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太子坐在椅上笑着看我：“格格的子怎么还是这样急躁？”我摇摇头：“您是担心我所以才……”她微笑着点头：“格格，有些事需要时间去解决，你只需等着。”我点点头，又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她明了地说：“格格可是想问我为何要帮你？”我点头：“您以前……”她笑笑：“当时是怕太子为你耽误国事，所以对你未免严苛了点，后琅发现是我错怪了你，只当是补偿好了。”想起过往，我喃喃低语：“我倒是希望不是错怪。”她没有听清，于是问我：“格格刚才说什么？”我摇摇头：“没有什么。”停了一下之后又咬着嘴唇说：“只是不知如烟埋在何处，我，我想去看看她。”太子叹息一声道：“当时的后事是八阿哥料理的，听说是葬在宫外一处了，你可以去问问八阿哥。”八阿哥，你这又算是什么？愧疚？补偿？太子看着我，想要说什么，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从毓庆宫里出来，看到路边的一朵小开了，于是回头说：“如烟，你看那朵开得多好。”却发现在身后的是青桐，勉强笑一下：“看我的记。”青桐也有些黯然，忽然小声对我说：“格格，八阿哥在前面。”我一看，果然是八阿哥站在不远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我停下脚步，下意识的调转方向，忽然想起如烟的事，又朝着他走去，他似乎料到我会找他，依旧站在原地，笑着看着我。

我在他面前站定，问：“八阿哥，请问如烟如今葬在何处？”他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在城外不远处，格格若是想去，过几日我可以带格格出宫。”我望着他忽然笑了：“您会心痛吗？她在牢里的时候您为何一句话也不说？其实也许只要一句话，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既然无情，那为何又不无情到底？”说完，将如烟留下的那张纸扔给他：“这是如烟留给你的。”

他展开，脸上满是悲痛之，一瞬间，我几乎以为那个袖手旁观的人不是他，于是说道：“八阿哥，漠漠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罢，越过他，忽略他身上的悲伤。

第二天一早，来了一个小太监，说是八阿哥已经和太后说好了，带我出宫去看如烟，我冷笑，果然是八面玲珑的八阿哥，做事考虑得这样周详。

到了宫门口，看到八阿哥的马车停在那里，他就站在马车下看着我，说什么，我抢先开口：“快走吧，不要让如烟等太久了。”他愣住，片刻之后反应过来，拉着我上了马车。

在车上两个人都不说话，不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车外有人说：“爷，到了。”八阿哥点点头，对我说道：“格格，下车吧。”

摸着冰凉的墓碑，看着碑上的“爱如烟之墓”这几个字，我泪如雨下，如烟，我来看你了，你为何不理我？你看到那个男人为你刻的墓碑了吗？摸出在杭州之时买的玉簪，放在地上，流着泪笑说：“如烟，看到我为你买的玉簪了吗？上面刻了一个烟字呢，很配你，是吧？我怎么就没隅点回来，那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那个人的心里是有你的，你也看到他的悲伤了吧？你现在好吗？在天上是不是很温暖？很快乐？不用再理这里的纷纷绕绕，没有身份地位的差别，多好。还是你已经转世投胎了呢？那你有没有遇到一个令你倾心相许的男子？你好不好？”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了眼泪，只是不住地抽噎着，青桐扶起我，说道：“格格，您要多保重，您现在这样，只怕如烟在天上看了，也会伤心的呢。”说着眼泪也滚了下来。我擦擦眼泪，说道：“如烟，他也来了，他应该有话对你说。”说完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八阿哥，他也望向我这边，我冲他点点头。他于是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他在目前低语，我扶着青桐走到了一边，许久之后，八阿哥回过身来对我说：“时候不早了，我送格格回去吧。”坐在马车上，他仍旧是一脸的悲伤和悔恨，想了想之后，我还是开了口：“八阿哥，这个世上谁都可以为如烟的走悲伤，只有你不能，现在的结果全是因你而起，当她在牢里时，你不曾说过一句话，你知道她心里的绝望吗？也许你有你的苦衷，可是如烟不该就这样走了，她还那样年轻，她有什么错？她最大的错不过是你，而你有没有办法保护它，可是就为了这个，就要让她死吗？”他张口说什么，我制止道：“人死不能复生，如烟在天上也一定希望你过得好，所以还请您多保重。”此时，马车也已经停在了宫门口，我跳下马车：“八阿哥，漠漠出宫不易，以后还请您多去看看如烟，不然她一个人太寂寞。”他点点头。

走了几步，发现八福晋站在宫门口，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福晋，这些日子睡得踏实吗？如烟又没有去找你？”她脸一白，恨恨道：“睡得自然是安稳的，不劳格格惦记了。只是没想到你们主仆俩一个德行，都是一样的狐媚。”我不以为意地笑笑：“多谢福晋夸奖了。”她说什么，八阿哥此时上前柔声说道：“回去吧。”她这才点点头，临走时还不忘骄傲得看看我，似乎在宣告自己八福晋的地位牢不可破，八阿哥对她的爱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看过如烟之后的第二天，康熙派了个小太监来说，他老人家想要召见我。收拾停当后，我随着那个小太监来到了乾清宫。

已经跪在这里有快半柱的时间，康熙却始终不曾有叫起的意思，整个大殿中只有他翻阅奏折的声音，摸着身下厚厚的地毯，我暗自揣测大概是这里要跪的人多，所以这里的地毯格外的厚，果然是人化设计，正在我神游之际，他一声咳嗽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抬头看他，他此时也正望向我，我心中一惊，急忙将头低下，他坐在那里问道：“你可知道那些将你劫走的人是什么人？”我下意识地摇摇头，他冷笑一声：“不知道？那朕现在是该叫你漠漠还是朱怡然？”我心里一震，再次抬头看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炕出喜怒，他看到我看他，于是说：“还是不说吗？”我摇摇头：“不知该怎样说，其实所有的事情您都清楚，那些不过是一群异想天开的疯子，你又何必要担心？”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我面前，说道：“你父亲的心血，你就这样说？”我看着他靴上的纹，答道：“其实有些事情是他们过于执着，百姓其实并不在乎天下是谁的，只要他们能够吃饱穿暖就够了，依我看来，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看了我很久，最后说：“你起来吧。”

我揉着酸痛的膝盖站了起来，他又坐了回去，说道：“你姑姑将你教得很好。”我低头，不是她教得，只是我了解历史罢了，要是我一无所知，也许我会被那“公主”的称号弄昏了头也说不定。

一会儿之后，他又问我：“你姑姑走的时候恨朕吗？”我摇摇头，我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来呢，他看到我摇头，说：“怎么会不恨呢？”我看着他，心想为什么要恨呢？我想姑姑也许只是在恨自己，你做的并没有错，你可以爱一个人，但是你还有天下，你的爱不能用这个天下去交换，你是君主，你背负的是天下苍生，他们的福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姑姑只是恨自己，她没有办法不爱你，也没有办法放弃国破家亡的仇恨，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也不希望你为难，所以她只能离开，要是恨你，又怎么会画那样多的画？真是当局者茫

他刚要说什么，外面进来一个小太监，说道：“皇上，太子求见。”他看了我一眼说：“这么快就知道了。”于是说：“叫他进来。”又看着李德全说：“带她去休息。”李德全点头，带着我走到旁边一处小屋，这里的布局很巧妙，粹间小屋里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对话，我不明白康熙要做什么，看向李德全。他却摇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透过门缝看到胤礽一脸焦急地进来，跪下就说：“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康熙抬抬手，道：“起来吧。这么急驶出了什么事吗？”胤礽看了看四周，问道：“皇阿玛，漠漠她，您不是说不再追究了吗？怎么又找了她来，她一定是不知情的，求皇阿玛饶了她。”说着又跪了下来。康熙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扶起他，说道：“只是问了间话，只是你这个样子叫我如何放心？她的身世始终是瞒不住的，将来你又能怎样？”胤礽摇摇头：“儿臣不知道，只是儿臣知道，只要儿臣在一日，便要护她一日周全。即使不能时时见到，儿臣也只要她快乐，她平安就够了。”康熙似乎有些生气，说道：“你是一国储君，怎可将心思都放在这些事情上？”胤礽望着康熙说道：“皇阿玛，从小您就叫儿臣为君之道，儿臣也时刻谨记在心，只是希望皇阿玛能成全儿臣。”

好一会儿之后，康熙才说话：“你要朕怎样？将她指给你？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着你？”胤礽摇头：“皇阿玛，她若是在我身边，那她的身世必定瞒不住，儿臣倒是即使竭尽所能也不能护她周全，儿臣只希望皇阿玛能留下她的命，哪怕是看在紫颜姑姑的份上，求皇阿玛成全。”说罢，不住地磕头，听到这里，我已经是泪流满面，原来我所孜孜以求的真相是这样的，原来当初的那片痴心并未错付，我想要冲出去，告诉他我不在乎，哪怕只是一时的相守，我也愿意，李德全死死拉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格格若是此时出去，岂不白费了皇上的一片苦心？”我心下黯然，生活不是童话，王子和公主并不一定会在一起，更何况中间横亘着那样多的人和事，我的身世只会给胤礽带来麻烦，成为他人攻击他的工具，我不能，真的不能，原来知道真相之后，仍然是无可奈何。

胤礽离去许久之后，康熙在外面说道：“出来吧。”我擦擦眼泪，出去跪在地上看着他，我该恨他吗？是他毁了我的幸福，让我与曾经的好擦肩而过，可是绒不起来，他是为了天下，爱新觉罗家的天下，他为了这些也失去了许多，他也望着我，叹口气说。良久之后下定决心般地说：“算了，朕已经辜负了你姑姑，朕不想自己的儿子也那样，朕明日就下旨，你回去候着吧。”我磕了个头后说：“皇上，不可，若是那样，太子身为国之储君，行事必须稳妥，不留任何把柄，漠漠不愿太子因为漠漠的身世而受制于人，求皇上成全。漠漠愿自请出家，为大清祈福。”康熙眼角有些湿润，扶起我道：“你再好好想想，这道旨意朕为你留着，出家就不必了，好好陪着太后吧。”

出来之后许久，我都不明白自己刚才所做是否正确，我拒绝了指婚，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不想他为难，我也不想让他的兄弟抓到他这个把柄，也许他将来会被废，那么我也不希望是因为我的缘故，他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我只能这样做。对与错，我不了解，这只能由时间来验证，最重要的是，康熙留下了那道圣旨，那么我还有机会，如果是错的，那么我还可以补救。望着天空，我在心里问：如烟，你在看吗？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呢？

今天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