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博……”在他站起来正要转身的那一瞬间,姿飒觉得自己的心“扑通”一下,彻底空了。
“又怎么了?”他微笑着看向她,满脸的疼爱。
“抱抱我再走。”
她凝望着他,痛苦而隐忍。
他笑着摇摇头,坐下来抱住了她。
她俯在他的肩膀上,闻着那最熟悉的味道,强忍着眼眶里就要倾泻出来的泪水。
他轻轻地吻吻她的耳鬓,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等我回来。”
他放开她。
“恩,我等你……回来。”她有些哽咽。
她看着他消失在她的视线,听见他关门的声音,听见汽车远去的声音,静静地流下了眼泪。
“你真的准备就这样走了?”莫可来接姿飒去机场,空荡的房间里两个女人收拾着东西。
“机票都买了,能反悔么?”姿飒收拾着东西不禁又一阵恶心。
她都不知道她在闻彦博面前是怎么忍下来的。
“你肚子里那个一定是个混世魔王。”莫可笑着说。
“是什么都好,我都会爱他的。”姿飒摸着肚子充满爱意地说,“只是希望他别怨恨我把他的爹地让给了别人。”
姿飒的眼中闪过一丝惆怅。
莫可看着她忧伤的样子重重地叹气。
“你真不该念心理学。”
“废话。”姿飒依旧嘴硬。
“女人在感情里太理智太聪明抑或太无私都没有好下场。可惜,你三样全中,是死症!”
莫可说着拿起一个盒子,问到:“这是什么,拿不拿?”
姿飒回头一看,是闻彦博送给她的芭比娃娃。
她笑了笑,回忆立马呈现在眼前。
“他送的吧?”莫可摇摇头,“这么难找他都给你找到了,你还不相信他?”
“信,但我不可以自私,我不想让幼幼步我的后尘,你知道我活得多辛苦。”
“那你的孩子呢,你就不怕他活得辛苦?”
姿飒别转头,看向窗外,“毕竟,他是一个新生命,比起幼幼他幸运得多,我有自信,给他一份健康的爱。”
莫可叹口气。
“姿飒。”她欲言又止。
“恩?”姿飒回转头看着她。
莫可轻轻笑笑,似不确定,但还是怯生生地开了口:“你……其实,一直介意他心里还有许漾,对吧?”
姿飒摇摇头笑笑,吐出一口气,目光深邃而忧伤,突然间,她轻轻地唱起那电影里的调子来。
“原来未算了解你,使我看不起自己,没有于他方拥抱过你,怎算历尽生与死。”
刹那间,莫可清晰地看见姿飒的脸颊流下一滴眼泪,然后,她听见姿飒幽幽地说:“我累了,想休息。”
“那……走吧。”莫可无奈地叹口气,这些年,也只得她一人了解姿飒的固执与怯懦,脆弱与坚强。她虽然不舍她这般牺牲,但她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姿飒觉得好受。
临走前,姿飒带着无限的眷恋,最后看了看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中午的时候,闻彦博接到司机的电话,说是到诊所去接姿飒却被告知她已经辞职。
他恍然大悟,飞似的冲回家中。
已然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信,静静地躺在姿飒的房间。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打开它。
“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C城了。对不起,彦博,真的对不起,因为我答应了幼幼要给她一个像你一样的爸爸,我不可以食言的,是不是?我知道,你很爱幼幼,而你对许漾,始终都有感情。就当我自私吧,我不想自己一生都与你的回忆争夺和纠缠。我不想看你夹在我们之中难以选择,如果选择我会让你对许漾背负上更为沉重的愧疚,我宁愿一个人走。我明白你对我的爱,但我仍旧自作主张地替你作了决定。我真的很爱你,我从未这样疯狂地爱过一个人,我真的很想嫁给你作你的太太,陪你走完这一生的路程。但我没这个福气。一直以来,你给我的,让我感到很温暖很幸福,我甚至忘了我曾经是个那么不幸的人,而相信上天给我的这个美梦。但,世事无常,很多事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安排。现在是梦醒的时候了,我虽然很舍不得,但我必须这么做,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戒指,我带走了,那是你对我的承诺,我记住了。下辈子吧,如果我们还能够碰上,我希望我们能没有时差,我要经历你的一生,不仅只作你的妻子,还要作你生命里唯一的最爱的女人。我爱你。”
信纸上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闻彦博最爱的味道。
他轻轻地闭起眼,一滴眼泪滴在了淡蓝的信纸上。
祁淡远自首了。
临走前,他要求见见幼幼。
在闻彦博的劝说下,许漾并没有拒绝。
警察守在病房外,闻彦博让他们走到幼幼看不见的位置。
他不愿意她亲眼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被警察带走。
“爹地。”幼幼看着祁淡远,脸上仍有一丝怯色。
闻彦博透过玻璃窗向幼幼微笑,她小小的脸蛋上露出了笑脸。
祁淡远坐在床边细细地望着幼幼。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过她。
从前每一次,他打量她,都怀着无比的妒意与仇恨。
他骂她打她折磨她,甚至巴不得她死。
但他没有想到,他一直猜忌和虐待的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自觉讽刺。
老天真的会开玩笑!
大大的玩笑。
而且,每每要到剧终才会揭晓答案,但往往到了这般地步一切都无法挽回。
“幼幼,恨爹地吗?”祁淡远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慈爱。
幼幼点点头。
祁淡远一阵失落。
但结局是他料到的,他做的那一些,怎能奢望她不恨他?
“但是,我知道爹地是爱幼幼的。”
幼幼伸出小手握住祁淡远苍老冰冷的手。
他从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眼眶湿润了。
“爹地把自己的肝给了幼幼,老师说过,人体的每一个器官都是很重要的,爹地肯这么做,一定是很爱幼幼的!”
幼幼稚气的脸庞上露出肯定的神色。
祁淡远忍不住把幼幼拥进怀中。
“幼幼,爹地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会很久很久,你乖乖地等着爹地回来,爹地向你保证,爹地以后,一定会好好地爱你。”
祁淡远说着,流下泪来。
祁淡远一离开幼幼的视线范围,警察便铐住了他。
他看着许漾,平静地说。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叫律师拟好了,我已经签了字,我们耗了这么久,都累了,以后的日子好好照顾你自己。”
许漾默默地看着他,竟有些伤感。
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啊,他一辈子都爱着她,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人心是最为奇妙的礼物,一旦送出就不能转赠。
他回过头看着闻彦博。
“谢谢你做的一切,但这不代表我不恨你,替我照顾好她们母女,在我有生之年,我会尽力还给你。”
一切都结束了……
PS:明日大结局,希望大家继续捧场阿,谢谢。
PPS:这个标题是陈绮贞版的《对不起,我爱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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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未来
遇见未来
两年后,瑞士。
“幼幼,过来看你的功课。”闻彦博拿着幼幼的作业本使劲摇头。
“怎么了?”幼幼边吃冰淇淋边凑过来。
“你不是连中文都忘了怎么写了吧,你才到瑞士两年而已。”
闻彦博拿着幼幼满是错别字的中文课的作业本,无可奈何地说。
幼幼吐吐舌头。
就是她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闻彦博又念起了姿飒,一时间有些走神。
“吃东西了。”许漾端着刚刚烤好的蛋糕走了过来。
“别吃冰淇淋了,去洗洗手,吃妈咪刚刚烤好的芒果蛋糕。”许漾分别给三个人倒上果汁,然后又开始分蛋糕。
“这是幼幼的,这是我的,这个给你。”许漾把蛋糕放在闻彦博面前。
“发什么呆啊?”许漾见他走神,撞一撞他的胳膊。
“啊,没什么。”闻彦博回过神来。
“幼幼这两年来开心了很多,人也长高了,你看她那个样子多开心。”许漾欣看着幼幼一蹦一跳地背影满脸的欣慰,“这都要谢谢你,彦博。”
她感激地看向他,含情脉脉。
“对了,我有件礼物送给你。”
“哦?什么?”
许漾从身后取出一个盒子,轻轻打开。
“我看你的皮夹都用旧了,所以特地买了一个新的给你。”
许漾食指轻巧地一推,把盒子递至闻彦博面前。
闻彦博盯着那棕色的皮夹呆看半天,半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许漾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看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皮夹。
他捧着它,用手指充满深情地细细地摩挲着,目光深邃而温和,像是飘向很远的地方。
突然之间,许漾感到她的心,被什么扯了一下。
“是……她送的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唔……”闻彦博微微颔首,目光却未曾从那黑色的皮夹上移开。
“难怪……”许漾有些难过,抿抿嘴唇。
“那个傻丫头说,‘闻彦博,我会定期检查的,你要是敢弄坏它或者偷偷换掉它,我以后就再也不送东西给你了!’”
闻彦博学着姿飒的语气,完全陶醉在记忆中。
“可,这是她送给我的唯一的礼物,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有。”
他叹口气,收回那飘渺的目光,笑着摇摇头。
许漾凝视着他,紧紧地咬着下唇。
隔了半晌,她幽幽地说。
“为什么?”
闻彦博不解地看向她:“什么为什么?”
许漾冷笑一声,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为什么,你还是不可以忘记她?她只不过是你生活中小小的一个过客,不过占用了你漫长的生命中几百天的时间与经历,怎么可以与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相比,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够把她从你的记忆里摘除?”
许漾不解地看向闻彦博。
这两年来,闻彦博尽心尽力地照顾幼幼,但和她之间始终没有任何僭越。
她几番试探与暗示,但他始终无动于衷。
许漾激动的样子,让闻彦博有些尴尬,他轻轻地叹口气,认真地说: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忘记她,反而这些年来我常常都会想起她,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细节,也够我回味很多遍。
闻彦博轻轻笑笑,继续说道:“许漾,你应该明白,爱一个人和忘记一个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如果感情可以控制甚至可以量化,那么它到底还具有多大的意义?”
他别过头,看向花园里盛开的鲜花。
“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断地问我自己,你和姿飒,我到底更爱谁?但是越想却越没有答案。后来,我才明白,感情是一个只具有当下性的东西。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心而深刻地爱着你,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那段日子会是我这一生的美好回忆,我一辈子都铭记于心。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在我心里,却没有人比姿飒更重要。”
闻彦博顿了顿,又转回头看着许漾。
“许漾,二十年了,你认真看看我,再认真看看你自己,我们都变了。时过境迁,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以前的感情,也带不走了,它只能是一段割裂的记忆,被永远保存在那个遥远的空间,偶尔拿出来看看,但毕竟已经不是从前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是真心希望你明白,现在在我心中,最爱的,是林姿飒。”
闻彦博重重地舒出一口气,然后他轻松地笑笑。
许漾呆座在那里半天,闭上双眼自嘲地笑笑,轻轻地摇摇头。
瑞士的闻家大得像个宫殿。
这偌大的宫殿,却只有闻彦博和他姑姑两个人居住,其余的都是不相干的人,每天替他们忙碌着。
他并没有把许漾和幼幼接到这里,他始终介意着。
此刻的闻彦博,正站在这座宫殿里无数房间的一间中,静静地冥想。
这间房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进,平素也是他自己打扫,上了锁,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
房间里都是水晶做的架子,上面放满了各个年代生产的芭比娃娃。
都是他用心找到然后再用高价买回来的。
他总是在这里想念姿飒。
水晶架排在四周围成一个圈,中间空余的地方放着一张油画。
是画师根据姿飒的照片画出来的。
分毫不差。
但闻彦博总是觉得不像。
他喝着手中的红酒,感慨万千。
最初他们是怎么相识的呢?
他笑笑。
“你叫我吗?”
她总是那样心不在焉。
他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
他甘愿淹死,他想。
有人敲门。
他恼怒地回过头。
“我不是说过不许别人进来吗?”
却吃了一惊。
莫可笑盈盈地站在门前。
惊诧与希冀冲淡了怒气。
他招呼她去花园坐。
那才是个花海。
盛夏,各种各样的花开得很漂亮,繁盛的青草与花色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他们在阳伞下喝着咖啡。
“你怎么到瑞士来了?”闻彦博笑着问。
“来拍写真集。”三十岁的莫可身材依旧曼妙,结了婚的她越发具有成熟女人的韵味。
“你越来越红了,再过两年我们风尚该请不起你了。”闻彦博咬着曲奇饼和莫可开玩笑。
“如果闻先生都付不起价钱的话,那么我想我要失业了。”
两个人老友似地聊起天来。
“刚才那个房间里面的芭比娃娃……”莫可回想起刚才那满屋子的娃娃,若有所思。
“以前找到了就会送给她,现在……只有我慢慢存着,想哪天遇上她再一起全部给她。”
闻彦博擦擦手,“就怕没这个机会了。”
“还有,那幅油画,可真像,我想姿飒看见了,一定会很感动。”
莫可看着他深情的样子,替姿飒感到欣慰,她毕竟没有为他白白付出那么许多。
“不过,我猜如果是被她看见,她一定会说‘闻彦博,你可真该死,我又没死,你干嘛摆那么大画像在那边凭吊我?!”
闻彦博感慨万千地调侃着。
莫可笑着叹口气。
“你一个人么?幼幼和许漾呢?”莫可自进来起就没有看见这两个人,她小心地试探着。
“你想见她们?等下我叫司机送你去许漾家。”
“你们不住一起吗?”
莫可愈发好奇。
闻彦博笑笑:“为什么要住一起?我只是把幼幼当成我的女儿去疼爱,但并不是真正要做她爹地。”
莫可恍然大悟地拍拍脑门。
“就是说你并没有和许漾结婚了?”
“结婚?我已经结过了,戒指都送出去了,不可以反悔的。她走的时候没有把戒指还给我,我当她一直保留着这个婚约。”
闻彦博靠在椅子上享受着阳光。
半晌,他终于问到。
“她怎么样?”
“离开你之后她去了冰岛一个远房表姐的家中,在那里生活了一年多,半年前,回去了C城,依然住在原来的屋子里。”
“她一个人住?”
闻彦博小心翼翼地求证。
“不,两个。”
闻彦博的心一紧。
莫可笑笑。
“给你看样东西。”
莫可自提包中取出一本相册,递与闻彦博。
他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
上面都是姿飒的照片。
她胖了,温柔了,却也更加漂亮了。
闻彦博痴痴地看着手中的照片。
她确实不是一个人,每一张都是她和一个孩子的合影。
从婴儿时期到约莫两岁大小。
闻彦博不解地看着莫可。
“这个孩子……”他有些预感。
“是姿飒的孩子。”
莫可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表情。
他的目光似被磁石吸住,一刻也不肯移开。
“姿飒的孩子……”他重复着,表情有些错愕。
“想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莫可微笑着看着闻彦博。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湿润。
“闻心远。”
闻彦博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你说他是我和姿飒的孩子?”
莫可点点头。
他难以置信地兴奋着,像个孩子似的欢呼雀跃。
待他冷静下来,莫可才道出原委。
“那个时候,幼幼生病住院,你日日夜夜守在医院里,姿飒看你辛苦,怕你知道了担心,所以一直瞒着你。后来,幼幼好了,她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许漾求着姿飒把你让还给她们母女俩,她又犹疑了。她不想你因为孩子的原因偏向她,她要的是你真真正正的爱。”
闻彦博呆呆地听着,他是真的不知道姿飒把一切都暗自里藏起来,悄悄地为他打算。
莫可叹着气,“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样,如果你和许漾柔情蜜意,你们一家三口过得幸福美满的话,我想我已经没有把事实告诉你的必要;但我没想到,你一直在等她,所以我才把这一切告诉你。”
“她……”闻彦博有些哽咽,“过得怎么样?”
“肯定不会好,但,有了孩子,她很开心,可能看见他就像看见你一样吧,多多少少是份安慰。”
“没有人照顾她吗?”
“她一直在等你。”
“我常常看见她坐在窗前发呆,对着你家,一望就是几个小时,我知道她心里还是很爱你,但她又怕搅了你的幸福。”
莫可想起姿飒,不由得一阵心酸。
“没有她,我会幸福吗?”
闻彦博苦笑着。
“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C城的夏天很美丽,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姿飒爱极了这样的天。
她依然做着心理医生的工作,保姆帮她带着孩子。
幸好如此,初当妈妈的她,什么都不懂,常常搞得手忙脚乱,又没有旁人可以请教,只有请个有经验的保姆回来帮忙。
她的生活还是跟从前一样简单,工作,看书,弹钢琴,偶尔和老朋友叙下旧,唯一的亮点便是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她精心地照顾他,用双倍的爱。
是个男孩子。
但姿飒更喜欢女儿,不过听人家说男孩子会很像父亲,她稍稍有了一些期待。
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医生要她放弃这个孩子,但是她却执意要生。
她甚至把莫可叫进产房,做好了托孤的准备。
结果,母子平安。
身体太差,足足休息了半年才恢复过来。
但她很开心。
“心远,过来,到妈咪这里来。”
心远在林家的院子里,独自玩耍着,抱着手上的玩具,怡然自得。
姿飒蹲在地上,张开双臂,心远“滴滴嗒嗒”一路小跑,撞进姿飒怀里。
“呵呵,你这个小淘气。”姿飒轻轻地抱起他,“哇,又重了不少,再过些日子啊,妈咪该抱不动你了。”
姿飒抵着心远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他小小的鼻子。
“林姿飒。”
突然,姿飒听见有人叫她。
她徐徐回过身。
“你来啦。”姿飒回过头,微笑地看着来人。
是陶夭。
祁淡远那一刀,并未让她致命,邻居救起了她,送往医院,保住了一条命。
陶夭越发清瘦了,但人却比从前淡然温和许多。
她缓缓走过来,接过姿飒手中的心远。
“呵~”她笑笑,“你儿子可真壮。”
然后,她温柔看着心远,说道:“你啊,长大要好好孝顺你妈妈,她生你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劲儿。”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逗着孩子,一会儿保姆过来抱走心远喂饭吃。
姿飒与陶夭在石凳上坐下,使劲甩甩胳膊。
“我的天,一天吃四顿,我就算养得起他,也抱不起他了。”
“你看你,别不知足了啊,明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学着人家呛声。”
陶夭羡慕地看向姿飒。
姿飒转过头,微笑地看着她。
“陶夭,看见你这样,真好。”
陶夭回眸一笑。
“我也没有想过,有一天竟会与你谈笑风生。”
姿飒笑着摇摇头。
“祁淡远的事,让我明白许多,大难不死,更要珍惜平和的心境,好好做人。”
陶夭目光悠悠地看着院内的飞返的白鸽,平静而温和。
“对了,姿飒。”她转过头,“你始终都没有告诉他你有了他的孩子?”
陶夭目不转睛地看着姿飒,好奇地问。
姿飒轻轻摇摇头。
“为什么?”
姿飒想了想,说:“我还不至于,用每个女人都拥有的能力,去践踏自己爱情的尊严。”
“哈哈哈。”陶夭爽朗地笑起来,“你个林姿飒,到了都是牙尖嘴利的主。”
姿飒也大笑起来。
“但,他是爱你的。”隔一会儿,陶夭认真地说。
“唔……我知道。”姿飒幽幽的。
“姿飒,好好的,有些东西,或许错过了,就真的一辈子。聪明人,不做意气之争。”
陶夭诚恳地拍拍姿飒的肩膀。
姿飒想了想,微笑着点点头。
送走陶夭,姿飒推着把推车推到院子里,宝宝吃了饭,正在酣睡。
保姆外出买东西,院子的门翕着缝,她怕有人来访,吵了孩子。
她自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书。
时不时回头去看熟睡的孩子。
真的像极了那个人,姿飒在心底感叹到,眼角眉梢,都是闻彦博的影子。
不知道他将来会怎样?
也好,她终于可以从这个孩子身上找到他们错过的那些日子。
突然间,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
姿飒放下书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摇着。
她哼着小时候爷爷常哼给她听的童谣,说来也怪,这孩子只要一听见这首歌,立刻就止住了哭声。
憨憨地笑起来。
姿飒也跟着他笑。
“好了,妈咪抱你进去了,免得着凉。”说着姿飒把孩子放进推车站起身。
书掉在地上,她弯下腰拾起。
一阵风吹来,把手上那本《庄子》吹开。
那一页,刚好写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与江湖。”
姿飒笑笑。
转身的时候,她瞟见门口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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