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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多飞 当前章节:145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45

“来来来,我一定要好好看看,免得有人认为我睁眼瞎。”闻彦博凑近姿飒的脸,仔细端详她的眼睛。

“你神精病啊,走开拉。”姿飒推着他。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打闹着。

正玩得尽兴,听见门口有人咳嗽。

姿飒抬头看见爷爷赫然出现在门口,脸颊顿时绯红,尴尬地吐吐舌头。

闻彦博回头看着看爷爷,也好不尴尬。

两个人互看一眼。

“我是来找您下棋的,看你不在,就上来和姿飒聊聊。”闻彦博站起身理理身上的衣服,向爷爷解释到。

爷爷看姿飒一眼,姿飒朝他做个鬼脸。

“那现在还想下棋吗?”爷爷笑笑地看着闻彦博。

“当然,求之不得。”闻彦博走到爷爷面前。

“来我书房吧。”爷爷笑吟吟地转身。

闻彦博朝姿飒挥挥手跟着离开。

姿飒坐在原地觉得窘得要命,拿起地上的垫子娇羞地锤打着。

“他走啦?”姿飒踱步到爷爷房中,放下手中的参茶,转身却看见爷爷在收拾行李。

“咦,你要出远门吗?”

“恩,去北京一趟,和那边的公司谈一个关于奥运的项目,我们准备共同投标。”爷爷将毛衣放进箱子里,酬躇满志地说。

“你公司不是有值得信任的人吗,干嘛非要你亲自去一趟啊?”姿飒帮着爷爷折衣服。

“这次是个大项目,我非得亲自去洽谈才觉得放心,再说,这样也更显示出我们的诚意啊。”

“可是你有气管炎啊,那边天气那么冷,你去了要是受不了犯病怎么办?”姿飒担心地说。

“你放心吧,我会戴上齐医生一块儿去,路上有什么情况他会处理的。”爷爷收拾好行李,扣上箱子,费力地提到墙角放下,然后往沙发上一坐。

“看看看,动一动就喘气,还跑那么远。”姿飒说着把参茶递给爷爷,“趁热喝,每晚都要我提醒你。”

爷爷接过杯子,慢慢地喝着。

“年纪大了,想不服老都不行了,”爷爷叹口气,“姿飒,这可能是我今生最后一个大项目,而且又那么有意义,我一定要做好它。奥运会场馆的修建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实力与建筑技术,这种事荣辱攸关,我定当格外重视权力以赴。”

姿飒摇摇头:“国家?你欠国家什么,国家又给过你什么,值得你把大部分家产心甘情愿地交给他,老了还要替他卖命?”

“不许你胡说!”爷爷瞪着姿飒,似有怒气。

“你生活的国家和我曾经生活过的国家有很大的区别,甚至是本质上的,你没有经历过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不知道和平和繁荣对一个国家和它的人民来讲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爷爷叹口气,继而又喝一口参茶。

姿飒知道自己说错话,抿着嘴唇不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呢?”隔一会儿她问。

“一个多星期吧。”爷爷说,“没有我这个老家伙在这里碍手碍脚,刚好给你机会和新朋友增进了解。”

说罢爷爷看着姿飒微微一笑。

“爷爷~”姿飒娇嗔到。

“其实闻彦博倒是个不错的人,把你交给他我到放心。”爷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姿飒扬扬眉毛,“简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呵呵,”爷爷笑出声,“没有女人会喜欢和羊一样温顺的男人!”

姿飒也大笑起来。

“你也是,这么些年,没见过你交男朋友,还以为你已经成化石,没想到你还会有感觉。”爷爷想起刚才姿飒脸上久违了的开心的笑容,彷似松了一口气。

“谁会对老年人有感觉,不怕在代沟里摔死啊?”姿飒不以为然,心里却在打颤。

“就会嘴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爷爷充满爱意地说,“爱情来的时候是挡不住的,无声无息,你以为还远,其实已经在你眼前。”

“在眼前又怎么样,盘旋几圈,依然离你而去,连头也不会舍得回一下。”姿飒看着地板,悻悻地说。

“姿飒,你要学着放开一些。”爷爷叹口气,“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以一种方式结尾。”

“殊途同归。”姿飒冷笑到。

“你啊……”爷爷摇摇头不再言语。

一连几天,闻彦博都没有再找过姿飒。

经过地铁站附近的小吃摊,姿飒会驻足徘徊,有意无意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清晨独自漫步在林荫道上,她也会向四处张望,仔细辨认着一个个迎面而来的晨跑者。

日子有些冷清却也平淡充实,下班后她总是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看书或是在书房的钢琴上轻轻弹奏一曲,有空和爷爷通通电话,听他说说项目的进展以及北京的天气。

一切很好,只是好像缺了些什么。

缺什么呢?

都不是我的。

姿飒轻轻想。

周末的下午,她坐在书房的钢琴前弹起那首她最喜欢的《Day Dream》,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行云流水般地游走,灵巧而温柔,一个个音符自她手下流出,铺洒一地,令人心驰神往。

有时,她会突然停下来回头望望身后,目光中似有无限地期望,但,终究落空,然后又回首继续。

琴声悠悠,姿飒的思绪有些恍惚。

“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姿飒一阵欣喜,连忙回转头,只见四下空无一人,窗前悬挂的贝壳风铃被惊地叮咚作响。

她笑着撇撇嘴。

“弹错音了!”姿飒分明听见房间里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微微耸起肩膀,转眼间又放松下来。

林姿飒,今天你是怎么了,总是出现幻觉。

姿飒没有理会霎那的思觉失调,仍然继续弹着。

突然她感到肩上传来一股暖流。

心里微微一颤。

琴声戛然而止。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呢?”

姿飒回过头看见闻彦博站在她身后,笑意弥漫。

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视觉差,”姿飒恢复了往日的嬉闹,“我的专心致志都被你搅散了。”

“是吗?”闻彦博在她身边坐下来,把脸转向她,“有时候,专心致志和精神恍惚只是一线之差,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他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心事看穿。

她却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会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姿飒转过身重新按响琴键。

闻彦博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弹琴。

暧昧,随着清脆缠绵的琴音流泻一地。

突然,姿飒轻声地问,“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闻彦博低头看着她,想看清她的表情,但是她始终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指下滑动的晶莹的琴键。

长发遮住她半边脸,散发出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

闻彦博竟有些痴迷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没想到……”姿飒没有再说下去,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你也不会比我更了解我自己。”闻彦博轻声说。

“谁又可能真正了解到另一个人呢,人的心,是这世上最深不可测的东西,似天似海,一望无际的蔚蓝。”

姿飒停了下来,转脸看着闻彦博,她分明地看出他脸上的倦容。

姿飒心念一动。

“出去走走?”闻彦博望着窗外大好的阳光微笑地发出邀请。

姿飒顺从地点点头。

两人漫步到一个操场。

姿飒满含笑意地打量着四周,像是与久违的故友重逢,无限眷恋与温馨。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闻彦博不解地问。

“老年人要多锻炼身体。”她转过脸扬起头看着他,眼眸明媚。

闻彦博笑而不语。

他放眼向四周望去,足球场上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兴致勃勃地踢着比赛,其中几个赤裸着上身,挥汗如雨。

双杠前,父亲正抱着女儿坐上杠架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柔嫩的手臂。

四五根用来攀爬的又粗又大的绳索,被人绑在一起,小孩子们正笑吟吟地坐在上面,荡着秋千

“真是一个充满年轻气息的地方。”闻彦博感叹着。

回转头姿飒已经不在他身边。

她独自踱步到一个貌似平衡木的东西前停住。

这东西比平衡木长一些高一些,中间横一根细长的长方形木头,两端嵌在石头做成的阶梯上,扎看上去像一座独木桥。

姿飒静静地站在它面前,眼里漾起无限眷恋。

“这是什么?”闻彦博跟上来指着眼前的木头问她。

“我们管它叫独木桥,小时候,我们都喜欢玩这个,”姿飒笑了笑,并没有转头看闻彦博,继续说,“因为太高,父母亲们怕自家的孩子摔下来,所以每次都由他们陪着自己孩子来玩。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走,父母们就牵着他们的手胆战心惊地在下面跟着他们。”

说话间,一个小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兴致勃勃地跳上了高高的石阶,那独木桥比她整个人高出许多,她站在独木桥一端迟疑着。

一会儿,她伸出穿着黑漆皮鞋的小脚想走试着走两步,但刚走出一步却马上收回了小脚。

小女孩站在石阶上吐吐舌头。

“叔叔帮你好不好?”闻彦博走到她身边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小女孩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脸上稍稍露出害怕的神色。

这么小就知道防备陌生人。

姿飒在旁边轻轻一笑。

“姐姐和叔叔一起,一个拉你左手一个拉你右手,这样总可以了吧?”姿飒也走到那女孩面前,微笑地伸出手。

小女孩笑着点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牵着小女孩来回走了三四次,她才尽兴而归。

“怎么样,想不想试试?”闻彦博看出姿飒渴望的神色。

姿飒很想答“是”,但想了想终于还是摇摇头。

“别怕,叔叔牵着你啊。”闻彦博学着刚才对小女孩的语气在姿飒耳边轻声说。

“谁要你牵啊,摔下来又不会死。”姿飒瞪他一眼踏上石阶。

刚踏出第一步她就为刚才的一时冲动而感到后悔不已。

她从小就惧高,一离开地面就觉得晕眩,安全感严重缺失。

所以小时候她很少玩这个游戏,就算想玩,也没有人可以在旁边牵着她的手根她说‘别害怕。’

每当小朋友们牵着自己父母的手开开心心地享受征服高度的快感时,姿飒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的草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们,感受他们的快乐。

后来,长大了,也曾有人牵着她走过这独木桥,那个时候,姿飒觉得自己不再惧高,甚至觉得可以这么放心地让他牵着走一辈子,但,最终,他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姿飒重重地叹口气,想回转身走下石阶。

闻彦博一手抓住她。

姿飒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厚实的手掌牢牢地握住。

一阵心慌后安全感接踵而来。

“林姿飒可不是个胆小的人。”闻彦博拉拉她的手,“别怕,我会保护你。”

姿飒看看他又看看被踩在脚下的地面,头仍晕眩,她吐出一口气不再去看脚下的路。

这样一来反而轻松许多。

她紧紧抓住闻彦博的手,小心翼翼地走着。

闻彦博慢慢地跟着她,一步一步,坚定而平稳。

走了一大半,姿飒开始觉得不那么害怕,脸上紧张的神色渐渐舒驰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欢欣的笑容,那只被闻彦博紧握着的手也慢慢地觉得松了很多。

姿飒稍稍加快了速度。

快到终点了,姿飒满心雀跃,快要跳起来,这时候,一个小孩突然跑过来,沉醉在欢欣中的姿飒突然被惊醒,毫无准备地摔了下去。

闻彦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措手不及,他伸出双手抱住姿飒,然后和姿飒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好独木桥离地面不高,而姿飒刚好摔在闻彦博身上。

好一会儿,闻彦博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附在身上的泥土和杂草,姿飒自从他身上坐起来后就一直呆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闻彦博回转脸看着她,只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脸色惨白,全身瑟瑟发抖。

“不至于吧,就是摔了一下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闻彦博望着眼前因为惊吓而显得孱弱的姿飒不禁觉得吃惊,这副小可怜的模样跟平时在人前冷漠又带刺的林姿飒简直判若两人。

姿飒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沉默着。

“是不是摔疼了,来,我看看。”闻彦博看姿飒的样子以为她摔疼了哪里,于是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姿飒的脸颊上挂着两行眼泪。

“怎么了?”闻彦博想伸手去拭擦姿飒脸上的眼泪,就在他的手刚触到姿飒光滑而冰冷的脸庞的一刹那,姿飒用力地打开他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放开手?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吗,为什么你还是放开我的手?”姿飒留着泪红着脸对着闻彦博喊着。

闻彦博被惊呆了,他虽然常常惹得她生气,但他以为那不过是所有女孩子都有的类似于撒娇的娇嗔,但现在这个留着泪的林姿飒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时间他呆在那里。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给我希望,为什么要我把自己交给你之后再放手?你知不知道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是种什么感觉?”姿飒说到这里,抱着双膝开始痛哭。

闻彦博蹲在她面前,凝视着她,突然间他感到一阵心疼。

他伸出手把姿飒抱在怀里,一边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在她耳边柔声说:“你到底在怕什么?独木桥,我,还是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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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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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有时间出来见我了。”莫可坐在姿飒对面捧着咖啡杯没好气地说。

姿飒看见莫可火急火燎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于是开口问到:“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莫可望定姿飒,收起脸上玩笑的神色,郑重其事地说:“宋承宇找过我。”

姿飒一愣。

“他说,他想见你。”

姿飒埋头喝着咖啡,并不言语。

“喂,林姿飒,你给点反应好不好?”莫可看见姿飒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很是着急。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姿飒放下咖啡杯微笑着问。

“我当然拒绝他咯,他还有脸回来找你,我是他就躲得远远的,一辈子都不回来见你,丢不起这个人!”莫可显得有些激动,义愤填膺的。

姿飒看见她激动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

“那你有没有跟他说这些话,或者给他两耳光叫他滚回美国去?”姿飒似笑非笑地看着莫可,搞得莫可一头雾水。

“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莫可越发觉得姿飒莫明其妙。

姿飒还是笑笑地看着她。

“哦,”莫可恍然大悟地叫出来,“你早就知道他回来了是不是?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面了?”

“如果我们见过面,他还用得着找你为他指路吗?”姿飒白莫可一眼。

“前段时间,我见过我师兄,他说陪太太逛街的时候遇见过他。”姿飒轻描淡写地,不带任何表情。

莫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样啊?”过了半晌,莫可才吐出一口气,怯生生地问姿飒。

姿飒把脸转向一侧,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把目光飘向窗外,悠悠地说:“碰上了再说。”

“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莫可嘟嘟嘴说。

“莫小姐绝对不是徒有漂亮皮囊的草包!”姿飒转过头,恢复玩笑的神情。

莫可对着她做鬼脸。

“一块儿吃晚饭吧?”姿飒看看手表。

“恩……”莫可似有难色,“今天……”

然后姿飒听到莫可的电话响起。

莫可看姿飒一眼,接起电话。

姿飒只觉得莫可脸色也变得柔和语气也变得甜蜜。

她轻轻笑笑。

“你听见啦……我今天没空。”莫可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知道了,恋爱大过天嘛,早知道你莫小姐有异性没人性啦,走吧走吧。”姿飒挥挥手。

“好了好了,就当我欠你一顿嘛,下次我请你。”莫可对着姿飒眨眨眼睛。

姿飒最受不了她这招,用手捂住嘴巴做呕吐状。

两人大笑起来。

姿飒叫来侍应结帐。

侍应小姐走过来礼貌地说:“闻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哪个闻先生?”莫可看看姿飒惊奇地问。

“闻彦博先生。”服务员毕恭毕敬地说。

姿飒摇摇头。

莫可对着姿飒挤眼睛,姿飒却看到闻彦博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望定她,“就当我为昨天的事赔罪。”

“你有做错吗?”姿飒抬起头盯着他,仍然见到他熟悉的微笑。

心中的怒气其实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你认为我有那么我就道歉咯。”闻彦博依然保持着微笑,“你不会不接受吧?”

姿飒吐出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里啊,不会专程跟着我来这里,等我喝完咖啡替我埋单道歉吧?”

闻彦博笑着摇摇头,“这里是风尚广场的咖啡馆,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姿飒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是与莫可约在风尚的咖啡馆,不由得一阵尴尬。

“还有什么问题吗?”闻彦博看着姿飒点点头。

姿飒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我有问题。”莫可突然说。

姿飒和闻彦博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我想和姿飒说我先走了,我约了人。”

姿飒点点头,闻彦博也欠欠身。

莫可走后,闻彦博在姿飒对面坐下来,

“林小姐可否赏光吃顿晚饭呢?”他微笑着望着姿飒。

“如果要道歉这杯咖啡已经够了。”姿飒指指桌上的咖啡杯。

“林小姐肯这么便宜我,倒也是奇闻。”闻彦博耸耸肩。

“大概你不知道你们风尚的咖啡卖到多少钱一杯。”姿飒靠在椅背上轻笑着说。

闻彦博故作认真状。

“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有那么多大事要做,好像咖啡多少钱一杯对别人说过什么话这种小事你在那么会记在心上。”

两个人沉默一阵不说话。

姿飒起身拿着手袋准备离开。

闻彦博走过去拉住他。

“你不会想在自己的地方被人拍到明天的头条吧?”姿飒甩开他的手。

“没关系,刚好替风尚作宣传。”闻彦博不肯放开她。

“你和你的风尚需要关注但是我不需要。”姿飒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闻彦博看见姿飒动气立马放开手。

“陪我吃顿饭。”

姿飒不知道这是命令还是请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看着他。

“总得给我个理由。”姿飒回过神。

“今天是我生日。”闻彦博回答。

“呵,找出这样的理由也够辛苦你了,就算是你生日也轮不到我陪你。”姿飒冷笑一声。

“你今天对我很有敌意。”闻彦博看着她的眼睛,诚恳淡定地,姿飒开始觉得自己的失态。

“还不肯答应我?”他锲而不舍。

姿飒望定他的脸,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随便找的理由,于是松了口。

“我不要去太多人的地方,不想明天看到自己上报纸。”

闻彦博笑着和她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

闻彦博把车驶到郊外一家木屋似的小店前停下。

姿飒只见眼前这宽大的木屋门窗紧闭,一点也不像做生意的样子,她好奇地盯着闻彦博。

“你搞什么鬼?”

闻彦博摊开双手耸耸肩。

“我能搞什么鬼,你没看见吗‘东主有事,休假三天’,看来我们是没口福了。”

闻彦博调转车头,驰车离去。

汽车慢慢地行驶着。

“那……我们现怎么办?”姿飒轻声问。

“哎,开回城里随便找个餐厅吃好了。我听朋友说这家“盘飧居”的潮州菜很地道,可惜了,我想你一定喜欢的,不过现在,可惜了。哎,生日都这么对我,真是……”

闻彦博自言自语地说着,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真心地抱怨。

姿飒看着他那失落的表情,像极了没吃到糖果的小孩子,于是笑着说。

“那,我请你吃一些好东西咯?”

“是吗?”闻彦博一阵惊喜,继而又悻悻地说,“不过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只想吃刚才那家馆子的小菜,其他的我都没兴趣。”

“喂,别这样嘛,”姿飒拍拍彦博的肩膀,“大不了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咯。”

闻彦博一怔,一个急刹车,把姿飒弄得前俯后仰。

“你干嘛?”姿飒直起身娇嗔。

“你是说,你做饭给我吃?”闻彦博用手指指姿飒又再指指自己。

“恩……”姿飒点点头。

“是不是真的啊?”闻彦博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姿飒。

“不信算了,反正你也不想吃其他的东西,还是回家洗了澡睡觉好了,说不定可以梦见大餐呢?”姿飒扬扬眉毛。

“不行,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你也知道答应人家的事情不能反悔吗?”姿飒反问。

气氛有点尴尬。

“开车吧。”姿飒不耐烦地催促。

“去哪儿?”闻彦博问。

“去超市。”

“干嘛。”

“你成心作对是不是啊,不去超市买材料怎么做饭给你吃啊?”

闻彦博一听,骤然一笑,开着车子绝尘而去。

“早知道这样就在风尚的超市买好了,还不用自己给钱。”姿飒推着车无精打采地说,“喂,猪肉还是牛肉啊?”

姿飒回过头却没有看见闻彦博,她四下张望,突然看见闻彦博拿着几桶泡面走过来。

“你干嘛?”姿飒皱起眉头。

闻彦博顺手把几桶泡面放进推车,然后拍拍手说:“我始终还是对你会做饭这件事持保留态度,先买点泡面回去,等下做出来的东西如果太难吃或者根本不能吃的话至少还有的替补。”

“你们男人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喜欢先预备一个替补呢?找女朋友是这样就连吃饭也是?”姿飒斜着眼看着闻彦博。

“那你们女人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展开漫无边际甚至是毫无根据的联想呢,这到底是所有女人的共性呢还是你林姿飒小姐独具特色的一面呢?”

姿飒瞪他一眼,然后开怀大笑起来。

“你拿你自己那份就行了,不用拿我的。等下我做好饭,如果秀色可餐得让闻先生你大失所望的话,那么你就吃光你的泡面好了。”

“如果你做砸了呢?”闻彦博问。

“这是不可能的。”姿飒信心满满地说。

两个人又继续挑一些做饭的材料,姿飒望着超市里穿梭的人群不禁笑出来。

“你不觉得,以你的身份又穿得这么西装笔挺得来超市卖菜有点搞笑吗?”

“有什么搞笑的又没法律条文说穿西装不可以逛超市。”闻彦博不以为然。

“不是西装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姿飒顿了顿说,“你说要是不幸地被拍到你跟我在这里逛超市卖菜,那些记者会不会怀疑你们风尚的超市有质量问题连自己的老总都不去光顾而向你发难呢?”

“你不去做记者才是可惜啊。”闻彦博摇摇头,“严格来说我只是把负一楼租给别人让他们来经营超市,跟我并没有太大关系,我不需要特地去光顾它。”

“呵~”姿飒笑笑,“差不多嘛。”

“那你要我怎么办啊?”闻彦博无奈地说。

姿飒笑而不语。

“那这样好了。”

姿飒回转头看见闻彦博把西装脱下来盖在头上,然后听见他说:“这样总可以了吧,不会丢你脸啦?”

姿飒看见他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举动惊奇之余又觉得好笑,于是踮着脚扯下盖在他头上的衣服。

“别闹了。”

两个人相视大笑。

“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孩子气。”姿飒说。

“高兴嘛。”闻彦博轻描淡写,嘴角却挂着微笑。

两个人又对视着笑起来。

“好了好了,再笑下去,今晚别吃饭了。”闻彦博推起推车催促姿飒。

两人准备去结帐,结果刚一个转角姿飒就撞在了别人的推车上。

姿飒连忙弯下身捂着被撞疼的退。

那人连忙赔不是。

“怎么样,没事吧?”闻彦博扶起她关切地问。

“都是你害得,自己思觉失调玩返老还童来拖累我。”姿飒直起身,不经意看向推车那人,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明媚的微笑,顿时荡然无存。

宋承宇!

真是冤家路窄!

闻彦博见姿飒脸色有变,马上拉住她的胳膊,轻声问:“怎么了?”

姿飒和宋承宇对视着,谁都没有放过谁。

半晌姿飒回过神。

“没事,我们走。”

姿飒刚走开半步,宋承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们谈谈。”

“没这个必要。”姿飒甩掉他的手。

“给我个机会机会解释。”他恳求她。

“不必了,要说的话八年前已经全部都说过了。”姿飒冷漠地回答。

“姿飒。”宋承宇依然拉着她不放。

闻彦博心领神会连忙上来解围。

“你是不是应该给给她和你自己一点时间,好让你们想想清楚该对对方说些什么呢?你这样冲动,不仅吓坏姿飒,更可能连你们日后相见的机会都给一并吓走了。”

闻彦博镇定地看着宋承宇,语气平和地说。

宋承宇看他一眼放开姿飒的手臂。

姿飒逃似的走开了。

一路上姿飒都满怀心事,她一直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事物,不带爱恨,匆忙而麻木。

闻彦博放上一张英文CD。

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开到姿飒家门前,彦博才提醒她下车。

“去你家吃饭吧,不是你生日吗?”姿飒回过神,看着彦博说。

“回去休息吧,你累了。”闻彦博看着姿飒,眼里满是关爱。

“给你做顿饭的力气还是有的。”姿飒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

“回去好好睡一觉。”闻彦博扶着姿飒的双肩温柔地说。

姿飒知道他已经看穿了她一切的脆弱,无力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办?”

“不是有泡面吗?”闻彦博指指后坐上的塑料袋。

姿飒无力地笑笑。

第二天清早,姿飒刚从浴室里出来,便看见闻彦博赫然地出现在她的卧室里,正仰着头欣赏着她的房间。

“你有没有礼貌啊,随便进女孩子的卧房?”姿飒不知道他大清早地来找她到底所为何事。

“这是你的房间啊?”闻彦博好像并没有听见姿飒说话,他望着一屋子的蔚蓝色回过头吃惊地看着姿飒。

这一看更加吃惊。

姿飒只穿着穿一件天蓝色的吊带丝质睡,裙披散着头发站在他面前。

玲珑凸翘的身材在丝质睡裙下若隐若现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朦胧美。

姿飒平时只上一点淡妆,淡雅中透着朝气,而此刻的她却是全无雕饰的,清新自然,有点像跃出水面的芙蓉花。

浴室里飘来阵阵栀子花的香气。

闻彦博呆呆地看着姿飒。

姿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外套披上。

闻彦博方才回过神来。

“看起来你精神不错嘛,不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闻彦博笑着想找地方坐下,却发现姿飒的房间除了角落里那一张自制的沙发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凳子。

他无奈地摊开双手。

姿飒指指床沿,让他坐下。

“这么早来找我干嘛?”姿飒一边擦柔肤水一边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着闻彦博,却发现闻彦博也在看她。

“带你出去。”闻彦博简单地说。

“不去了。”姿飒开始上日霜。

“害怕?”姿飒从镜子里看见闻彦博在笑。

“怕什么?”她瞪着镜子的他。

“怕遇见不想遇见的人。”闻彦博走到她身边,从镜子里凝视着她的眼睛。

姿飒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头说:“去哪里?”

闻彦博笑了笑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先换衣服吧,别穿裙子。”

“哦,还有,擦点防晒霜。”

上了车姿飒才知道闻彦博是要带她去爬山。

“先吃点东西。”闻彦博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姿飒,姿飒打开一看,是面包和牛奶。

“你呢?”姿飒边吃边问。

“吃过了。”闻彦博淡淡地答。

“干嘛无缘无故带我去爬山?”姿飒惬意地嚼着奶香面包。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你说为什么?”闻彦博转过脸微笑地看着她。

“谁知道,我又不是专修变态心理学的。”姿飒嘟哝着。

“你说什么?”闻彦博没听清。

“我说你很帅很有型。”姿飒吐吐舌头。

山脚下,姿飒望着绵延无尽的石阶感到双腿开始发软。

“怎么,怕啊?”闻彦博凑上来略带挑衅地说。

姿飒瞪她一眼,“不如看看谁先爬上去啊?”

说完,姿飒一溜烟似的跑上台阶。

闻彦博笑着摇摇头跟在她后面。

早晨山里的空气很好,昨夜下过雨,一路上都能闻见泥土的清香,和着风,这湿湿的味道,像是要钻到人的脾肺里去似的。

九月的天气,不冷不热,一路上都能看见纷然落下的黄叶,踩在脚下吱吱作响。

山上的菊花已经开了,迎着阳光,黄灿灿地散发出亮光,给凋落的秋天注入了些许生气。

闻彦博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像是忘记了和姿飒的约定。

猛然间抬头,看见姿飒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娇喘吁吁。

闻彦博笑着走向她。

“都叫你别逞能,慢慢爬,你看你。”闻彦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水壶,拧开瓶盖,递给姿飒,姿飒接过去咕噜咕噜地畅饮起来。

“呼~”姿飒吐出一口气。

她抬头看见闻彦博不但没有疲累的表情反而显得怡然自得,开始暗自佩服他的体力。

“成天嚷嚷着叫别人‘老年人’,看来你也不比老年人强嘛?”闻彦博接过姿飒喝过的水壶径自放在嘴边喝了起来。

姿飒看他一眼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闻彦博发现她的小动作,打趣地说:“看来你不仅身体老化,就连思想也很OUT嘛。”

“行行行,你年轻你IN总可以了吧。”姿飒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看你撑得了多久。”

闻彦博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又开始向山顶进军。

走着走着,闻彦博突然把姿飒拉进一片树林,姿飒先还不以为然,但后来看见自己与爬山的人群渐渐离得远了,而树林里又一片萧条罕有人迹,也开始害怕起来。

“你干嘛啊?”姿飒突然停下来。

闻彦博回过头看着她,依然是笑:“去山顶啊。”

“不是该走那条路吗?”姿飒指指身后渐远的大路。

“谁告诉你到山顶的路只有一条啊。”闻彦博插着腰。

姿飒站在原地犹疑着。

“走吧,你怕我把你卖了啊?别说这里荒山野岭没人买你了,就算是有人,也没人敢买头母老虎回家啊。”

闻彦博走过来拉起姿飒的手大步地向前走着。

闻彦博的手宽大而温暖,姿飒觉得那像是很久以前躺在婴儿床里的感觉。

姿飒就这样被他牵着手慢慢地走着,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也都渐渐地消失了,一路上踩着脚下软绵绵的落叶呼吸着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听着树上传来的阵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心里竟然格外安静和欣喜。

突然间,姿飒感觉到闻彦博停了下来,然后听见他用无比欢欣的语气说:“你看,这是什么?”

姿飒抬起头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青绿的山壁间缓缓流下一股清泉,流到山壁下汇聚成小溪。然后随着蜿蜒的山路汨汨地流向远方。

姿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兴奋地嘲溪水边奔去。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美的景色。”姿飒脱掉鞋袜在小溪边轻轻坐下,把脚伸进清冽的溪水,双脚不停地拍打着。

“终于相信我没骗你了吧,这就叫‘别有洞天’。”

闻彦博在姿飒身边坐下,看着她满脸的愉悦,心中也豁然开朗起来。

“咦,你看,有鱼诶!”姿飒指着水中黑色的小鱼激动地说,然后她把裤脚挽至膝盖之上,跑向小溪中央。

溪水深至姿飒的膝盖,冰凉凉的,清澈见底。

每一步都踩在水底的石头或细沙上,那凉意透过脚心直接沁到姿飒心里去。

鱼跑到哪里姿飒就跟到哪里,还时不时弯下身子去伸手到水里去捉鱼,可惜,鱼总是比她灵敏一些,她终究都扑了个空。

但姿飒乐此不疲,依然欢欣地忙碌着。

闻彦博在岸上欣赏着她。

突然间姿飒被水里的石头上绊了一下,脚下一滑,手舞足蹈地前俯后仰着,眼看马上就要跌倒在水里。

说是迟那是快,闻彦博一个箭步冲上来搂住姿飒的纤腰。

就差一点点,姿飒险些变成落汤鸡。

被闻彦博抱起来的姿飒,仿似劫后余生,深深吸进一口气,然后搞怪似的吐吐舌头。

阳光下,姿飒的头发有些乱,留海遮住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闻彦博一手揽在姿飒腰际,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替她撒开挡在眼前的留海。

他温暖的手碰到姿飒的眼睛,弄得姿飒痒痒的,然后姿飒才感觉到自她腰间传来的热量。

她又听见“咚咚咚”的声音,不过这次好像还隐约听见了回音。

沉默之中姿飒感到闻彦博的脸离她越来越近,他深沉而平稳的呼吸夹杂着一些淡淡的烟草味道,呼在姿飒脸上,热切而温和。

姿飒心底竟然滋生起一股渴望,她悄悄地闭起了眼睛。

两个人鼻息焦灼着,姿飒觉得心里慌慌的。

终于,闻彦博还是停了下来,他用手摸摸姿飒的脸,然后又用拇指在姿飒柔嫩的嘴唇上轻轻摸了摸,转身向岸边走去。

姿飒睁开眼,心里有些失落。

但当她再次抬起头看见闻彦博脸上依旧亲切的微笑时,她突然觉得他刚才没有吻下去是对的。

如果吻下去,那吻了之后,该怎样?

他也有他的顾虑吧。

姿飒轻轻笑了出来,难道自己就没有顾虑吗?

姿飒重新回到岸边,静静地躺在地上,脚依然泡在冰凉的溪水里。

她抬起头看着山中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高大的古树像一把伞似的撑在自己头上,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洒下来,打在身上,暖暖的。

姿飒的脸上浮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现在,有心情讲故事给我听了吧?”闻彦博回过头看着躺在地上享受阳光的姿飒,脸上洋溢着明媚的微笑。

“我就说你不会是专程带我来体能训练的。”阳光有些刺眼,姿飒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想听什么?”过一会儿姿飒轻轻地问。

“那要看看你可以说些什么了。”

“我没什么可说的。”

“来来,姿飒,讲讲你心中那些故事,那些困了你这些年的故事。”闻彦博用温柔的极具诱导性的语气说,那口吻,像极了姿飒在办公室里对病人所用到的。

姿飒轻轻一笑。

闻彦博在姿飒身边躺下来,也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我跟他认识的时候我们都只有十八岁,那一年,他转来我们学校念高二。”姿飒用极为轻柔的声音做了开场白,闻彦博躺在一旁静静地聆听。

“我三岁起就没了父母,是爷爷一手把我带大,可能是因为缺少父母关爱的原因,我的性格比起同龄的孩子要孤僻一些冷漠一些。所以,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唯一的朋友是上高中后才认识的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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