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飒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从前莫可傻乎乎的戴付黑框眼镜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渐渐地,班上的女同学都谈起了恋爱,没有男朋友的,身后也都跟着两三个追求者,整天不是送巧克力就是送发夹之类的小玩意儿,弄得好不热闹不亦乐乎。”
“你呢,没人追你吗?”闻彦博终于开了口。
“呵呵,”姿飒笑了笑,“不是没有,只是个个来都碰了壁,渐渐地,男生之中也都传开了,说我清高自负,所以也懒得与我做朋友。”
闻彦博听到这里笑笑地摇摇头,心想那些小男生应该庆幸姿飒没有给他们机会,不然凭他们的身手,哪里是她林姿飒的对手。
“宋承宇是个优秀的男生,高大帅气,不仅成绩好而且篮球也打得特别好。就是因为这样,他成了很多女生的目标。”
姿飒想起当年的宋承宇打篮球时女生们把操场围得水泄不通为其摇旗呐喊的盛况不禁又笑了起来。
“包括你?”闻彦博问。
“不~”姿飒斩钉截铁,“我不是因为这个喜欢上他。”
“那个时候,我数学很差,但他的数学却很好,老师不忍心见得我偏科误了前途,所以派了他来帮助我学习。可能就是这样,我们有了感觉。总觉得他很细心很会照顾人,一道题就算讲上十几次也仍有耐心不觉得疲惫。”
“小男生和小女生大概都是这样开始的。”闻彦博把手垫在脑后悠闲地说。
“后来我们开始了。感情很平淡却很也很好,直到高三毕业我们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记得那个独木桥吗?他牵着我走过的,他跟我说‘别怕,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当时我真的很安心很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那段日子,平淡而快乐。”
姿飒说到这里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着闻彦博。
“然后呢,故事不会总是这么一帆风顺波澜不惊的吧?”闻彦博突然睁开眼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
“上了大学之后,莫可念了艺术学校,所以我又恢复到一个人的状态,但不久后我交了新朋友,她叫陶夭。”
姿飒说到这个名字时心里止不住微微一颤。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那个陶夭?”闻彦博惊叹着这个妖艳的名字。
“恩。”姿飒轻轻点头,“人如其名,她很漂亮,有一双和溪水一样澄澈的大眼睛,面如桃花,雪白而粉嫩,说话很温柔,人很活泼,很讨人喜爱。”
姿飒轻轻叹口气。
“她睡我上铺,对我很好,她的热情和快乐感染了我,我觉得自己也变得开朗起来,我把她当成除了莫可之外的最好的朋友,也很信任她什么话都跟她说,还把宋承宇介绍给她认识。”
“也许是宋承宇太过优秀,大学里很多女生成天都围着他转,众星捧月一般。刚开始我也并不生气,只是后来她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总是借口开会或者是比赛什么的,我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我开始质问他跟他吵架,最严重的一次我竟把他的新球衣剪成一片一片的泄愤,气得他一星期没和我说话。”
“你可真厉害!”闻彦博没料到姿飒那么有性格,他伸手摸摸自己的上衣。
“或者,人就是这样,当你拥有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不会想要失去它,宋承宇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他的关心和爱护让我觉得在这世上除了爷爷之外还有人关心我爱护我。所以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他。”说到这里姿飒又重重地叹口气,“但,越害怕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
“我终于还是看见了他和别的女生走在了一起,那年春天,校园里的桃花开得异常的美丽,而我,看见他在桃树下紧紧地抱着别的女生热吻。”
闻彦博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我清楚地记得陶夭脸上如桃花般灿烂的微笑,她一定也看见我了,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变得挑衅而鬼魅,像是蓄谋已久的阴谋终于得逞一般的喜悦,那目光和笑容我记到今天,每每想起来都胆战心惊。”
那无数次在姿飒梦中出现的脸又在一起浮现在她眼前,姿飒倒吸进一口冷气,觉得身上冰冰的。
突然间她感觉到闻彦博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她睁开眼对着他感激地笑笑。
“我情绪很低落,不明白为什么我最信任的两个人就这样出卖了我,我感到我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动力,整天窝在家里不去上学,成绩一落千丈,人也越来越瘦。”
“宋承宇和陶夭很快就公开地在一起了,除了莫可谁也没有来看过我,两个月后,爷爷把我送到英国念心理学。”
故事讲完,姿飒如释重负,她褪去闻彦博的外套,从地上坐起来,有重新回到小溪的怀抱中。
“就是这样?”闻彦博重新穿上外套,轻轻地问。
姿飒没有回答。
“你恨他们吗?”
“不知道。”
阳光下,闻彦博凝视着姿飒的背影一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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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之王
悲歌之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是多多飞很用心的去写的,不想多说什么!
还是让各位好好看吧……也请您多提意见,你的意见对多多飞很重要的!
姿飒又回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王太太,你的儿子其实没什么大碍,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特别叛逆,你越是管着他他越是跳着闹着地跟你对着干,所以不如多给他一些空间。”
姿飒对着坐在对面的家长说。
“哎,我也不想多干涉他,我和他爸爸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管他,但他最近却越来越会找茬,学校是三天两头地请我们去谈话,上次他还打破了同学的头,我们好说歹说才保住了他的学籍。”
王太太坐在姿飒面前不住叹气。
“刚才我跟他沟通过,他说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只是他不犯错的话就很难得到你们的关注,所以他宁愿当一个淘气的坏孩子也不要当一个没有父母关爱的孩子。”
姿飒想起刚才那男孩子失落的目光和倔强的语气,不禁有点难过。
王太太突然一下子怔住了。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孩子好,你们辛苦地赚钱也是为了给他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但是,王太太,孩子不能只是在物质上满足他,更重要的是在心灵上和思想上给他满足和指导。如果你的孩子就因为缺少你们的关爱而形成心理问题甚至是走上歪路的话,那你们赚的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姿飒态度诚恳地望着眼前这位爱不得其法地的家长,希望她能听懂她所说得话。
过半晌,王太太叹口气。
“林医生,如果我和我先生多多和孩子沟通多多关心他的话,他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懂事听话吗?”
王太太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姿飒,姿飒为她的母爱而折服。
“当然,只要你用心去和他沟通了解清楚他到底需要什么,你们一定可以相处得很好。”
送走王太太,姿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思良久,她太明白家庭幸福对一个孩子的健康成长有着怎么样至关重要的地位,她为这位王太太感到庆幸也为她的儿子感到开心,至少他又一个愿意为他而努力的妈妈。
而我呢?
姿飒无助地笑笑。
快下班的时候,姿飒突然想起找闻彦博吃晚饭。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只是觉得很想见他。
姿飒伸手去拿电话,却突然想起那天在小溪里闻彦博靠近她时的表情。
姿飒仿佛又感觉到了他鼻子里呼出的气息和手掌传来的温度。
姿飒笑了笑,缩回了手。
还是算了吧,既然大家都有顾虑,又何必绕着圈圈玩游戏呢?
她林姿飒再也经受不起希望了。
百无聊赖地熬到了晚上,姿飒早早地上床休息。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市闻彦博的身影,好不容易捱到下半夜迷迷糊糊地正要入睡,却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姿飒在伸手接气电话的那一刹那,感到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正在慢慢地涌起。
“喂……”姿飒战战兢兢地接听。
那边一说话,姿飒便立马呆在那里。
爷爷在北京病倒了,进了急救室,看样子很严重,医院要求亲属马上飞过去商量治疗办法。
姿飒放下电话,才发现自己浑身全是冷汗,她使劲地掐自己的胳膊,直到疼的叫出来,她才清醒地知道这不是那一个重复了多次的梦境。
黑暗中,姿飒抱着双腿喘着粗气,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凉凉的麻麻的,也能清楚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自己身体在强烈地抽搐。
这一天,终于来了。
姿飒捂着胸口努力地平静自己。
十多分钟后姿飒渐渐平复下来。
林家只有姿飒和她爷爷祖孙俩,片刻之间姿飒实在想不出可以找到谁来帮忙,此刻的她脑中一片空白,恍惚之间她想到了闻彦博。
她颤抖地拨通了电话。
闻彦博刚接通电话的时候很是兴奋,但转眼间他就察觉出姿飒的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闻彦博一个劲在电话那端追问。
姿飒听见他的声音,觉得终于抓住了一点实在的东西,她定定神,一字一顿地说:“爷爷……在北京……出事了……”
闻彦博先是一惊然后马上又用极为镇定的语气说:“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你是不是要过去帮忙?”
“我不知道,他们说情况很糟糕,现在已经转进了ICU,医院那边要我去商量治疗方案。”
姿飒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按着冰凉的脸颊。
“姿飒,你先别慌,我等下帮你订一张明早去北京的机票,你明天一早就飞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好不好,或许情况没有你想得那么坏?”闻彦博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担心,不住地安慰姿飒。
他很明白他们祖孙俩的感情,谁少了谁都如同少了这世上唯一的支撑一样那么痛苦和无助,而特别又是姿飒这个从小就缺少关爱的女生。
“那你呢,你不陪我吗?”姿飒莫明其妙地说出这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话。
其实闻彦博巴不得此刻就在她身边,但他做不到。
“我现在在美国办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会尽快忙完手上的事去北京找你,你听话,不要太担心了知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闻彦博有些着急,因为他再没有听见姿飒的回答。
姿飒放下电话,觉得更冷了。
是啊,你凭什么要求他要时时刻刻守在你身旁呢,这世上本就没有谁一定要保护谁,也没有谁有权力向别人要得更多。
你凭什么呢,林姿飒。
姿飒彷徨地在心里问着自己,黑暗中,姿飒感到自己脸颊上趟下两行热泪。
姿飒带着极为简单的行李风尘仆仆地赶到北京。
一下飞机连行李也没放就直奔医院。
医生详细地跟姿飒谈了爷爷情况,意思是,如果要想延长爷爷的生命就必需切喉,因为爷爷的肺已经脆弱到不能自主呼吸,心脏也开始出现衰竭的症状。
姿飒略微思考一下,就果断地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有得治总比没得治好,人类总是天真地认为还可以进行手术的病就是有希望治好的病。
但,我们往往都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尽人事但到底都靠着运气。
爷爷一直高烧不退,医生说这样更加危险。
姿飒静静地蹲在病床前,拿起爷爷滚烫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脸上,那温度像炽热的盐酸一般自姿飒的脸颊径直流进心里,带来被燃烧被侵蚀的痛楚。
病房极为安静,只有仪器滴滴答答跳动的声音,一起一落,像是生命的节奏。
爷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样子看上去很安详,无数的管子插在他身上,喉部被割开,粗大的白色塑料管从那里长驱直入到肺部,切开的伤口包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浸透着鲜红的血迹。
姿飒吸进一口冷气,抓紧了爷爷的手。
一行热泪顺着爷爷苍老的手掌滴到病床上。
护士进来告诉姿飒探视时间已到。
姿飒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回到宾馆,姿飒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倒头大睡起来。
她实在太累了,再也没有力气折腾没有力气哭泣,只是抱着枕头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姿飒洗了个澡,胡乱地吃了些早餐,就匆匆赶往医院。
其实,每次去医院探望爷爷,姿飒的心情都是极为矛盾的。
一方面她极为期望见到爷爷知道他病情的进展,另一方面她又很害怕她到达病房的那一刹那,就见到她最不愿见到的那一幕。
但,她终究还是来了,因为,就算爷爷不能和她讲一句话就算爷爷只是沉睡着,但能够看见他,姿飒心里也踏实一些,毕竟,他还在这世上,姿飒还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声。
刚到病房前就看到闻彦博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
姿飒望定他,呆呆地。
她真没想到他会来,她以为他不过是在敷衍她,她以为他就会这样撇下她。
但,事实证明,她林姿飒错了。
闻彦博走上前去,扶住姿飒的双肩,低下头,温柔地说:“没事了,我来了。”
姿飒坚强了几天的情绪在刹那间崩溃,她紧紧地盯住闻彦博,像是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实,过了好久,她才靠在闻彦博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闻彦博抱着她,手不住地拍打着她地后背,轻轻地说,“别怕,有我在,别怕。”
因为ICU的探视时间是固定的且每天只有一次,所以姿飒和闻彦博只能坐在病房门前的长凳上等待探视时间的到来。
姿飒的情绪已经慢慢恢复平静,她静静地坐在长凳上。
闻彦博把一杯滚烫的黑咖啡递到姿飒手上。
“小心烫。”
姿飒接过咖啡的一刹那,分明地看见闻彦博挂满沉重的倦容的脸。
姿飒一阵感激。
“那天和你爬完山,晚上我就飞去了美国,没想到,才刚走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闻彦博低头看着杯中浓浓的黑咖啡,声音里满是歉意。
姿飒听出他的自责,轻轻拍拍他的手。
“谁会想到呢,没人会想到,从家里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转眼间就变成这样,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姿飒悠悠地说,语气无奈而感伤。
是啊,谁能想到呢?
上帝坐着庄啊!
“我和医生谈过,他说,如果可以捱过这两天,便可以渐渐好起来。”闻彦博端起咖啡喝一口,一不留神用力过猛,滚烫的咖啡贴着他的食道流下去,他涨红了脸颊。
“你也知道没什么希望了,是不是?”姿飒转过头看着闻彦博涨红的脸,茫然地问。
闻彦博不忍心去看她忧伤迷离的眼神,只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好不容易等到探视时间,姿飒和闻彦博匆匆探视过爷爷之后,又开始了对下一次探视焦急的等待。
刚上闻彦博的车,姿飒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闻彦博已经把车开到一栋精致的三层别墅前。
“不是送我回宾馆吗,干嘛到这里来?”姿飒坐起来,疲倦地看着闻彦博。
“你放心,这里离医院也很近。”闻彦博熄灭引擎。
“你还是送我回宾馆吧,我怕万一有什么事我来不及赶到医院。”姿飒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闻彦博没见过她这样委靡不振,十分心疼。
“你看你现在这样虚弱,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宾馆呢,在这里我可以照顾你,这样一来我也不用再担心你。”闻彦博伸手去摸姿飒的脸,只觉得她的面颊滚烫。
“你发烧了?”他焦急地询问。
“没事。”姿飒拿开他的手。
“我先扶你进去休息。”
闻彦博把姿飒扶进卧房,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褪去鞋袜和外套,又替她盖上厚厚的棉被,然后退了出去。
姿飒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迷糊中她闻到蔬菜粥的香味。
闻彦博走过来叫醒她,扶她坐起来,喂她喝粥。
他一勺一勺舀起碗里的粥,放在嘴边轻轻地吹凉,然后才放到姿飒嘴边喂她吃下去。
就像父亲哄着使性子不肯吃饭的小女儿。
姿飒看着闻彦博认真的表情和充满关爱的目光,心中涌起阵阵暖流,一时间她又莫明其妙地难过起来。
姿飒把双腿蜷缩起来,把脸靠在膝盖上,双手抱住小腿。
闻彦博见状放下手中的碗静静地看着她。
“彦博,你知道吗,我不能失去的爷爷的,在这世界上我只有他一个亲人。”
姿飒目光有些涣散,呆呆地盯住地板,语气幽怨地说。
闻彦博第一次听见姿飒这么叫他,心中有些动容。
“爸爸离开了我,妈妈也不要我,从小到大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他疼我爱我包容我,扶着我走过一路的风雨和坎坷。我这二十七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人留得住,只有爷爷,对我宠爱有加不离不弃。”姿飒的语气变得湿湿的,像是要哭出来似的,“你知道吗,我输不起的,我真的输不起他的。”
姿飒把头深深埋进双腿里,闻彦博听到她如吉他般微弱低沉的哭泣声,然后他看见她全身开始颤抖起来。
“原来人的生命中,真的不能有重要的人和事,拥有的最终都会失去,你放进去的感情越深,他们离开你的时候你就越痛,如同被抽空一般撕心裂肺。”
姿飒抬起头看着闻彦博,缓缓地说出这些话,寂静的房间中,回荡着她淡淡的无力的哭诉,像二胡演奏出的凄美的乐章。
姿飒流泪满面,全身颤动地更加厉害,但她始终没有放声哭出来。
闻彦博静静地盯着她,流露出无限的心疼和关爱。
他慢慢地靠近她,用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在她的脊背上上下游走,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他再一次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一下一下。
突然间,姿飒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奋力地推开他,双臂撑在床上颤抖着双肩抽泣着。
闻彦博被惊呆了。
他再次伸出双臂想要抱住姿飒,却被姿飒一下子躲开。
“你不要再靠近我了,闻彦博,我好怕,真的好怕,我不要你在我生命里变得重要,我不要有任何爱的希望,我真的不想再失望不想再失去一次!”
姿飒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她轻轻地伏在床上痛哭着,泪水在洁白的床单上浸出一个圆圈。
闻彦博静静地靠近姿飒,缓缓地扶起她,用手理理她凌乱的头发,又伸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然后,轻轻地吻住了她颤抖的双唇。
姿飒并没有拒绝他,或许是舍不得或许她再也没有力气去反抗,她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深深地吻她。
闻彦博的吻很深很舒缓,姿飒感觉到从他身体里传来的热量,渐渐地姿飒平静了下来,感到全身都放松了,渐渐地,在闻彦博厚实的吻中,她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姿飒发现自己睡在闻彦博怀里。
他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紧紧地扣在她腰间,姿飒的头隔着衬衫紧贴着他宽厚的胸膛,脸枕在他结实的臂膀上。
他就这样抱着她睡了一夜。
姿飒扭动一下身子。
“你醒啦?”闻彦博在姿飒耳畔轻声问到。
姿飒转过身,望着他。
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粗犷的脸庞上,使他的微笑显得格外明媚和温暖。
姿飒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庞。
“谢谢。”
姿飒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方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谢谢”。
姿飒轻轻叹口气。
闻彦博看出她又在伤怀,拍拍她的头说:“来,起床洗个澡吃完早餐我们去医院看你爷爷。”
姿飒恋恋不舍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刚要下床,却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顿时间,两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闻彦博看着姿飒,只见她因过度紧张而面色苍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几滴冷汗。
姿飒怯生生地伸出手去拿放在床头的电话,刚要触到,却又缩回了手。
闻彦博见状,替她接起电话。
姿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
只见闻彦博的表情比先前更加凝固,面如死灰。
放下电话,他深深地吸一口,缓缓地说:“我们现在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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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
绝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珍惜身边的亲人吧……
一路上,姿飒出奇得平静,看着窗外飞逝的事物,她清晰地回忆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不知不觉,脸上竟然漾出一抹微笑。
闻彦博用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突然,姿飒悠悠地说到:“是今天了吧……”
像是在问闻彦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
医院的走廊上,回荡着滴滴答答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就像是漂浮在空旷的原野上的暮鼓晨钟,悠扬而平静。
姿飒深深地呼吸着,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前快速移动着。
连她自己都为自己的平静感到奇怪,昨夜才混乱焦躁的情绪一瞬间竟然都平复下来,心脏有规律地跳动着,呼吸也不紧不慢,心里一片静谧,如同没有波澜的死水。
有些事大抵就是这样,真正面对远远不及等待它的发生来得恐怖,需要面对的永远都是存在于一瞬的客观事实,而那些曾经无数次被预期的悲伤与激动歇斯底里与喜出望外早就已经在焦灼不安的等待之中燃烧殆尽。
而结果,只是一阵风,把烧尽的那一撮灰吹得灰飞烟灭。
他们在病房门前停了下来,姿飒凑上前去,把暖暖的脸紧紧地贴在病房那扇冰冷的玻璃窗上,不一会儿,玻璃窗上就出现一阵白雾。
姿飒睁大眼睛看着玻璃窗那边的一切:几个穿着雪白大褂的医生正围在病床前紧张地忙碌着,爷爷的上衣被敞开,身上搭着无数的白线,仪器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他的身体,随着蟾蜍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有规律地起伏着。
医生一挪步,姿飒便看到了爷爷苍白的脸,那张脸依然慈祥而安宁,只是没有了平日里那平静而智慧的微笑。
姿飒轻轻地叹口气。
闻彦博走到姿飒身旁,将她整个人搬转过来,把她的脸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前,不让她看见眼前这忙碌而凄凉的一幕,但姿飒用力推开他的手,又回到窗子边静静地凝望病房里的一切。
终于,一切仪器都停止了运作,姿飒清楚地看见监测器上直直地拉出一条没有起伏的绿色线条,医生开门出来,对着姿飒说抱歉。
姿飒微微颔首表示谢意随后便缓缓地进到病房中去。
病房里鸦鹊无声,一切都窒息般得宁静,唯有姿飒的脚步声缓缓地诉说着哀思。
阳光从窗户里沁进来,打在地上影出一道影像,明晃晃的,没有真实感。
这一切都快得太没有真实感了,就像一场梦。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人生也是这样的吧,来如春梦不多时,去像朝露无觅处。
姿飒走进病床,静静地看着安然入睡的爷爷。
久久地。
闻彦博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她。
护工过来提醒姿飒要给逝者净身,姿飒谢绝了她们的帮助,一会儿,她打过一盆清水来,亲自替爷爷做最后的洗礼。
姿飒轻轻地跪在病床前,把毛巾在水中浸湿,然后轻轻地替爷爷擦拭着。
她纤细的手指在爷爷苍老的脸上温柔地游走,冒着热气的毛巾轻轻拂过爷爷的面庞脖颈。
忽然间,闻彦博听见寂静的病房里响起一阵温柔的声音,那是种母亲在哄小孩子睡觉时才会用到的温暖而绵长的语调。
“还记不记得妈妈刚走的那个时候?很多次,我从梦中醒来,望着四周黑漆漆一片就感到惊慌害怕,稍微有点动静,就跳到你房里哭着喊着要妈妈。每当我嚎啕大哭的时候,你总是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我的后背,你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丢下我。”
讲到这里,姿飒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拧一把拍子,解开爷爷的衣服,替他擦拭胸膛。
“那个时候,最喜欢芭比娃娃,可是无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买给我。小时候,真的很恨你,不明白为什么你什么都肯给我买就是不肯买芭比娃娃,等到长大了才明白,你是怕我和你一样,看到芭比娃娃就想起去世的爸爸。虽然你不说,但是我是知道的,你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你唯一的儿子,有几次夜里从你房间门口经过,总是看到你拿着爸爸相片轻轻地叹气。但是在我面前,你却从来都扮作坚强,不肯透露丝毫的悲伤。”
姿飒叹口气,转到床的另一端。
这时候闻彦博才看清楚姿飒脸上的神情,她没有血色的脸颊显得出奇得平静,嘴角边浮现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深邃而迷离,她眼前看到的仿佛不是现时的世界而是很远很远以前的童年。
闻彦博轻轻挪挪步子靠姿飒近一些。
“小学毕业那年,我是全校考得最好的一个,但我却并不开心。同学们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开毕业庆典拍照留念,而我却只能孤零零地坐在一旁欣赏着不属于我的快乐。就是因为这样他们都笑我是没有爸妈的野孩子,气得我和他们一连打了好几架。我原以为你知道之后会像以往那样罚我在书房里跪上半天,结果你不但没有怪我反而去找到那些孩子,告诉他们姿飒不是没有人疼的野孩子,因为姿飒有一个比任何人都还要爱她疼她的爷爷。”
说到这里,姿飒已经替爷爷擦完了全身,突然一下子,她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轻轻地把头放在床沿上,用幽怨的目光看着躺着病床上的爷爷,语气湿湿地说:“可是现在呢,姿飒连这世上唯一疼她爱她的人都没有了,姿飒以后是真正的一个人了……”
姿飒轻轻地闭上眼睛,两行热烈从她的眼角汨汨地流出来,浸湿了床单。
闻彦博没有走过去抱起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哭泣。
没有人说话,一切都很安静……
姿飒和闻彦博带着爷爷的骨灰回到C城准备安葬。
爷爷的死讯和他的生平一起被大幅大幅地登在了各大报纸最显眼的位置,如果不是这样姿飒永远都不会知道,爷爷竟有那么多连她都不知道的丰功伟绩。
登门拜访的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姿飒都强力地支撑着自己礼貌客套周全地应付着,莫可和王嫂以及爷爷公司里的人都忙得团团转,姿飒很是感激他们,但她除了感谢之外却没有力气做得更多一些。
而闻彦博,每天都尽快地做完所有的公事,一腾出时间来便到林家来陪着姿飒为她打点一切,有时他就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着,一晃就是一个下午。
下葬那天,天空灰蒙蒙的还飘着细雨,大家都穿着黑衣打着黑伞,庄严而沉痛。
爷爷被安葬在C成中最清幽的墓园,这里埋葬着很多对这个国家有着杰出贡献的人,姿飒知道,能被安葬在这里对爷爷这个怀着满腔爱国赤诚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书形的大理石墓碑上刻着生卒年月,书的两个顶端,各有一只白色大理石制成的白鸽,它们用嘴衔住书页欲振翅高飞。
姿飒把用红布盖着的骨灰盒轻轻放入墓穴中,然后从拿出一小撮用红绳系好的黑发放在骨灰盒上面,一个墓园的工人过来替姿飒盖上墓穴的盖子。
就在这个时候,闻彦博慢慢走了过来,从怀里取出那本被爷爷视为珍宝的《庄子》轻轻地放进墓穴中。
姿飒缓缓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看向他。
他对着姿飒微微一笑。
葬礼后的一天一夜,姿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倒头大睡,王嫂来叫她吃饭她也不理,只是抱着枕头没日没夜地呼呼大睡。
王嫂很是担心,却又没有办法,姿飒从小就倔强强硬,若是她不愿意怕是再多人劝也是没用,所以,王嫂也只好顺着她。
这天傍晚,姿飒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在王嫂的劝说下她应付式地扒了两口饭,然后就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静静地抽烟。
她神色忧伤地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吞云吐雾,一举一动优雅而迷离,烟灰蓄了很长却也不记着弹去,倏忽间,轻轻地散落在姿飒的裙摆上。
烟缸里满是长短不一的烟蒂凌乱地摆放在一起,像一桩桩被燃烧完的心事。
闻彦博进来的时候,姿飒刚刚点燃新的一支烟。
闻彦博没想到姿飒竟然会抽烟,一阵惊讶之后,他急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姿飒手中的香烟,用力地摁灭它。
“好好的女孩子抽什么烟?!”
姿飒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转脸盯住他满是愤怒的脸。
闻彦博很少这么粗鲁与失态,只是人有的时候,关心则乱。
姿飒惨淡地笑笑,“都二十一世纪了,男女却也始终无法平等。男人抽烟就是天经地义女人抽烟便是不守妇道,你以为,只有你们男人够深沉够厚重才配得起这短短的一支烟?”
说话间,姿飒又取出一支烟来,还没来得及点,就被闻彦博一把夺了过去。
接着,他把整包烟以及烟灰缸一起扔到了楼下。
烟灰缸落地的时候响起一阵碎玻璃的声音。
姿飒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别的女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是你林姿飒就是不准抽烟!”
闻彦博目光犀利语气严肃。
突然间,姿飒冷笑一声,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望定闻彦博。
“那你凭什么管我?”
闻彦博被她问得语塞。
一阵沉默之后,姿飒缓缓说到:“闻先生,很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们家的照顾与帮助,现在一切都归于平静了,我想我们也不再需要你……”
闻彦博看着姿飒的眼睛,很想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姿飒已经在眼睛上罩上了一层雾。
姿飒深深地吸一口气:“以后……以后,我只想跟你保持见面点头打招呼的关系,其他的,我不再去想,希望,你也是这样。”
姿飒说完这句连忙别转面孔,把脸紧紧地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不再去理会闻彦博。
闻彦博蹲在姿飒面前,静静地听她说完那些话,他低着头沉默半天,又抬起头,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始终还是不发一言地走了。
姿飒靠在墙角,听着闻彦博一步一步远去的脚步声觉得心里更空了,她心想,就这样走了也是好的,如果再走进近一些再离开,那个时候她恐怕已经无力负担这种失落了。
姿飒为自己的倔强与果断胜利地微笑着,嘴角上扬的时候,她尝到一阵咸咸湿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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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右铭
座右铭
作者有话要说:
亦舒说,爱情是一场瘟疫,如若可以,最好一辈子都不要遇见,因为太九死一生。而于我,确认为爱恋是一种心瘾。如同抽烟喝酒抑或是打游戏等等容易陷落却不易抽离的瘾。爱一个人,恨不得把他的名字刻在烟上吸进肺里,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那样的情真意切,轰轰烈烈,却成了爱情抽离后,最深刻的痛。如同清洗纹身一样,一点点,一寸寸地脱离,却每一步都痛彻心扉。那根针,永远在你的心上,在那个摁不进去却又抽不出来的位置,隐隐作痛。午夜梦回,你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重量——空。受过伤害的人,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却永远杯弓蛇影,不是不愿意爱,只是怕那亘古不变的定理和周而复始的命运,把最后一点点爱自己的力量也一同夺了去。满心希望的落空,才是最深刻的一种绝望。一颗心,又可以经历多少失望呢?姿飒望而却步,不是不想爱,而是真的不敢爱。
但没有爱,就会快乐吗?一个人,静静地看流光飞舞,看世事变迁,是很潇洒,却也寂寞。人只得一生,最幸运的又是什么?
爱,是人的天性。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莫可来看姿飒的时候姿飒正在爷爷的书房里整理东西。
姿飒穿着蓝色体恤和牛仔裤,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看上去十分精神。
莫可站在姿飒背后静静地看着她。
“你来啦?”姿飒转过身方才发现莫可。
莫可走上前去,摸摸姿飒的脸,心疼地说到:“你看你短短两个星期就瘦了一圈。”
姿飒轻轻笑笑。
“王嫂说你不肯好好吃饭,所以我特地绕路去八仙桥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海鲜烩饭,还冒着热气呢,下去吃吧。”
莫可拉起姿飒就往楼下走姿飒却不愿挪步。
“等我收拾完再说。”
莫可不愿勉强她,于是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
“你看,爷爷有那么多书,他生前最爱书了,每一本都好好地收着,书翻得再旧,也没有一点污损。”姿飒叹口气,把放在书桌上的书理好分门别类地放入书柜,然后轻轻关上书柜那扇大大的玻璃门。
一柜子的宝贝,乍看上去,真像一个典藏的图书馆。
“怎么样,忙得差不多了吧?”莫可见姿飒睹物思人,连忙转移话题。
“恩,差不多了,明天可以上班了。”姿飒靠在书桌前轻轻地点点头。
“忙着也好,可以让你不去想那么许多。”莫可轻轻握住姿飒的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姿飒对着窗口站着,把目光飘向对面那栋房子,静静地站着发呆。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了,大概那天说的话太重了,真的激怒了他,他就果真顺着她的意思,决心离得她远远的。
这样也好,结束地不算太惨烈,况且,这大抵也可算作一种爱情。
然后姿飒又在心里嘲笑自己,明明是自己扮作英勇决心要疏远他的,但为什么总是还盼望着他呢?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莫可见姿飒魂不守舍,轻轻拉拉她的手臂。
“没什么。”姿飒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
过了一会儿,听见莫可说:“哦,对了,宋承宇有没有找过你?”
“上次在超市碰见过一次。”姿飒淡淡地说,然后又想起上次和闻彦博一起逛超市的情景来。
“没有就好。”
“怎么这么说?”
“哦,他最近常打电话给我,说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爷爷的事情,想见见你问候一下,所以求我给他你的号码。”
“你给他啦?”
“当然没有啦,还帮你臭骂了他一顿,问他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你,该他站出来的时候却当缩头乌龟!”
莫可余怒未消忿忿不平。
“我都不气了,你气什么?”姿飒微笑着看着莫可。
“本来嘛,男人都犯贱,而他宋承宇又是贱人中的贱人!”
莫可越说越来气,像是感同身受一样。
姿飒无奈地摇摇头。
她也不是不生气,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宋承宇纠缠不休。
“诶,对了,怎么没看见闻彦博呢,他不是天天都来吗?”莫可见半天也看到闻彦博来好奇地说。
姿飒的脸色一下子沉郁下来,“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莫可瞪大眼睛看着姿飒。
“没什么为什么,他是他我是我,大家根本不同世界,没必要做太多的纠缠。”
姿飒悻悻地。
莫可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她说:“看得出来你喜欢他,而他,也很喜欢你。”
姿飒叹口气,“那又怎么样呢?我和宋承宇曾经也十分相爱。”
“他毕竟和宋承宇不同,像他那样的男人肯定一个女人做这么多可见他对你的感情不会少。”
莫可中肯地说。
“再深刻的感情也有烟消云散的一天,况且,他那么多感情,不会专心于这一份。”姿飒轻笑着吐出一口气。
“姿飒,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很多事情并不如我们想象得那样糟糕,凡事总有例外。”
“爱情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我自问没有幸运去做那第十个,所以还是离得它远远的吧。总是得不到,也不会输得太惨。”
姿飒扬起头盯住天花板,她感觉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良久,莫可重重地叹口气:“事实上,真的没有谁有责任和义务一定要爱谁。虽然注定我们得到的爱不会太多,但值得庆幸的是,总会有人爱我们。”
“那,祝你好运。”姿飒转回头微笑着看着莫可。
“那你呢,不后悔?”
“不。”姿飒坚定地摇摇头。
晚上,姿飒开始替爷爷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