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里还有许多鸟,叽叽喳喳的,像春天般热闹,引得人一阵兴奋。
姿飒暗自惊奇着这世外桃源般的居所。
佣人把她引到一个温室外,隔着玻璃窗,姿飒看见一位围着白色围裙的女子。
她面朝着姿飒,正专心致志地修剪着手中的花枝,她把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不经意间一束耳发从耳际垂落,挡住她那精致清秀的脸庞。
这是一个气质超凡脱俗的女子,高贵而单纯,倔强而温柔,妩媚而清秀,在她身上可以看到所有的矛盾都奇妙和谐地混合在一起,那么自然那么舒服。
隐约之间,姿飒想起陶夭,想起从她身上曾感到过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似是而非中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分明之中比陶夭多了一分成熟和淡定。
姿飒轻轻地笑笑。
“对不起,林小姐,让你久等了。”
姿飒转过脸才发现许漾已经出现她面前,她为自己的失神不好意思地笑笑。
许漾摘下手套卸下围裙,随意地把盘在脑后的头发轻轻拆掉,随即她那一头乌黑秀丽的大波浪便跃然出现在姿飒面前。
姿飒不敢相信这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竟然有着如此曼妙的身材与姣好的面容,就算是年轻这么许多的她也自愧不如起来。
“今天阳光好,我把我的花都拿出来晒晒太阳,孩子去学钢琴,等下就回来。”许漾随意地拨弄着头发,“不如我们先在外面聊聊,也晒晒太阳。”
她把姿飒带到花园里的一张白色大理石的圆桌旁坐下,然后吩咐佣人拿些茶水和糕点。
两人坐在花海中静静地吹风,姿飒闻着随着微风扑鼻而来的花的香味,陶醉地深呼吸。
“呵,我看过很多女孩子,很怕晒太阳的,一点点阳光就闹着不肯出门,没想到林小姐对于这些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许漾看姿飒那么陶醉,欣赏地说。
“也不是不介意,只不过你的花园太过吸引,晒黑一点也值得。”
姿飒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欣喜:“春天一定更加漂亮,绿绿的草和这些五颜六色的花搭配在一起,像足了瑶池仙境。”
许漾笑着摇摇头。
姿飒回过脸刚巧看见她回眸一笑的样子,淡雅而妩媚,就算身为女人也完全为她倾倒。
佣人端了茶水上来。
许漾替姿飒斟茶:“尝尝这个,前几天我朋友刚送给我的碧螺春。”
姿飒拿起茶杯轻轻品一口,那清香顺滑的口感直沁心脾。
“真的很不错,我买过很多地方的碧螺春但都不及你这个好,能不能帮我问问你朋友在哪里可以买到啊?”
“这个比较难买,他是做茶叶生意的,每一年都会把最好的茶叶留给自己。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谢谢了,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
“乐吾乐以及人之乐。”
“呵呵~”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没看出你这般轻竟然喜欢喝茶。”许漾端起茶杯,优雅地放在嘴边,姿飒地目光落在她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上
“是我一个朋友喜欢喝,所以我也近朱者赤了。”姿飒想起闻彦博不由得笑笑。
她没注意到的是,与此同时许漾脸上也露出一个相同的微笑。
“来吧,尝尝绿豆糕,我喝茶的时候最喜欢就着绿豆糕一起吃了。”
许漾见佣人端着刚出炉的绿豆糕上来,热情地招呼姿飒。
姿飒看见那满满的一盘绿豆糕不禁又笑了起来。
“怎么,笑什么?”许漾夹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姿飒的盘子里。
“没有,只是觉得这天底下或许有很多很多互不相识的人,但是他们可能有着同样的嗜好和习惯,就是这样才让这个世界显得格外的神奇。”
姿飒喃喃自语着,尝一口绿豆糕。
“或许,他们有联系只是你不知道呢?”
许漾端起茶杯悠悠地说。
“嗯?”姿飒扬扬眉毛。
“我说你那么感性,不应该做心理医生,应该当作家。”
姿飒噗哧一声笑出来。
“嗯,对,有人也这么说过。”
“又是你那位喜欢喝碧螺春喜欢吃绿豆糕的朋友?”
许漾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姿飒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许漾看着姿飒微笑着摇摇头。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了。“
姿飒如梦初醒般恍然大悟。
“你请我来是要我帮助你解决你女儿情绪上的一些问题是吧?”
姿飒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专业和严肃,和刚才活泼可爱的小女生判若两人,她这种变化让许漾也觉得颇为惊奇,她细细地打量着姿飒。
“许小姐。”姿飒轻轻提醒她。
“哦,是的。”许漾回过神来,“我女儿近一年来变得很不开心,总是一个人闷闷的不说话,起初我也以为她是因为从小性格比较内向所导致的,但是近来她越来越封闭自己,在幼稚园也不跟同学交流,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里,还动不动就发脾气,真的让我很担心。
许漾的脸上露出些许焦急,然而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淡定,她细细地品着手中茶,目光放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近一年来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刺激到她呢?”
“应该没有,我们的生活很平静,甚少没有什么大的波动,而我也是在家工作,一直都是亲自照顾她,她应该不至于孤独才对。”
“那……”姿飒皱皱眉头,“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和你先生的关系如何,这一点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
姿飒望定许漾,只见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她轻轻笑笑说:“不怕告诉你,我和我先生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这里基本是我和我女儿两个人居住,他很少回来。”
“也就是说他很少见你女儿?”
“这也不是,每个星期他都会接女儿去他那里,偶尔也会过这边来。”
“哦,原来这样……”
姿飒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许漾微微探起身子,看向远处。
姿飒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一个男人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朝这边走过来。
男人正弯着腰对女孩说着什么,但女孩脸上却是呆滞漠然的神情,凭直觉,姿飒觉得那男人是小女孩的父亲,而这位父亲与他的女儿的关系就如同和他妻子的关系一般,那么疏远甚至有些恶劣。
“幼幼。”许漾站起来朝着女孩呼唤。
听见妈咪叫她,小女孩甩开她父亲的手蹬蹬蹬朝许漾扑过来,那情景像是羔羊迫不及待地逃离虎口。
那男人抬起头,生气地看向他女儿,不料却吃了一惊。
姿飒望定眼前这个神情错愕的男人也吓了一跳。
是祁淡远。
姿飒本来想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又或者是“冤家路窄”之类的话,但两个人只是对视着,彼此猜测着对方的立场和来意,暗潮汹涌。
“你怎么回来了?”许漾满脸的疑惑与不悦,敏感的姿飒一早察觉到这两夫妻间的关系甚至比许漾描述得还差。
“呵~”祁淡远轻蔑一笑,用手轻轻扶扶眼镜,“问问你的乖女儿啊!”
许漾看向女儿,但那小家伙却依然满脸的木讷与冷漠,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姿飒静静地观察着她。
“怎么回事?”许漾看向与父女俩同行的保姆。
“幼幼在学钢琴的时候,突然把钢琴盖放下来砸坏了老师的手,我手忙脚乱地就叫了先生去处理这件事。”
姿飒吃惊地看向那个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孩子,想不到她竟如此调皮。
但许漾的神色却不见得失措,这样的“意外”想必常常发生在她的生活中,她只是蹲下来拉着女儿的手,温柔地说:“让妈咪看看,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刹那间,姿飒看见许漾的眼里充满着怜爱,她并不紧张女儿究竟为何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她只是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那一刻,姿飒有些嫉妒眼前这个任性淘气的小女生,无论她做错什么她都有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包容她疼爱她。
但谁知那孩子竟一把甩掉母亲的手,转身跑进屋子里。
姿飒若有所思地看看这对奇怪的夫妻。
“我去看看她。”姿飒对许漾点点头。
“好,我带你进去。”
姿飒随着许漾来到房内,一进门她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简单而极具内涵的装潢,低调却不失高雅的色调,姿飒轻轻地数了数,刚好黑白灰三种色彩。
她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种奇怪的直觉。
“这里是幼幼的房间。”许漾站在门口拧了拧门把手,“这孩子,又把门锁上了。”
“幼幼,是妈咪,给妈咪开下门好不好,这里有位姐姐,她想见见你,不如你出来跟姐姐一起玩啊。”
许漾轻轻地拍打着门板,温和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焦急。
但无论她怎么拍,幼幼也不肯开门。
她无奈地看向姿飒。
“让我试试。”姿飒拍拍许漾的肩膀。
“你叫幼幼是吧,我是姿飒姐姐,我第一次来你家里玩,听你妈咪说你是一个又可爱又听话的小孩,所以姿飒姐姐特别想见见你和你玩游戏。你可不可以出来见见姐姐呢?”
姿飒见里面没有动静,于是从提包里取出一张天蓝色的正方形的纸片,三两下叠成一只纸鹤,从门下的缝隙中塞了进去。
“幼幼,这只纸鹤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它是不是很漂亮啊?”
半晌,姿飒听见有房间内有脚步声,她从缝隙里朝里看,看见一双穿着粉红色丁字皮鞋的小脚。
姿飒朝许漾笑笑。
“是不是很漂亮啊?如果你喜欢的话,出来见姐姐啊,姐姐教你叠纸鹤。”
姿飒听见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听见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她惊喜地看向许漾,谁知这时候突然从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幼幼的房内又传来一阵锁门的声音。
姿飒回头,看见祁淡远朝她们走来,她分明在许漾的脸上看见了厌烦的神情。
对于妻子的厌恶与冷淡,他并不生气,倒像是习以为常,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漾,有轻蔑有嘲笑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感。
“刚才在门外看见闻彦博的车,我还以为是有贵客大驾光临,没想到是林小姐。看来闻先生很疼你啊,他自己人不在这里也让司机包接包送,真是关怀备至,难怪你们感情可以这么好。”
姿飒觉得祁淡远这段话说的很刻意,脸上的表情很暧昧也很虚伪,他那捉摸不透的目光还时不时的飘向一旁的许漾。
“诶,对了,”他转向许漾,“你请林小姐来的吗?”
许漾本来并不想搭理他,但无奈姿飒在场,她为顾及颜面也只好敷衍地说:“姿飒是岑老给幼幼介绍的心里辅导师。”
“哦,是吗?那岑老真是好介绍,全城这么多心理医生就偏偏选中了林小姐,看来你们还真是有缘啊。”
祁淡远意味深长地看许漾一眼又看姿飒一眼,继而轻笑着说:“这倒是个好方法。”
姿飒不解地看向这夫妻二人,只觉得这个家庭奇怪而阴森,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想没有问题都难。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初步估计呢,幼幼的问题不太严重,只是,她有些不太愿意与人交流,或者有什么事情不喜欢或者想不通吧。”姿飒幽幽地说,“下次我再来看她,不用太担心。”
晚上姿飒躺在床上回忆白天在许漾家里发生的一切,慢慢地梳理着盘梗在她心中一整天的莫名其妙又模糊不清的直觉。
“碧螺春,绿豆糕,黑白灰,许漾,幼幼,祁淡远……”姿飒喃喃自语到,“闻彦博……”
“哎呀,到底是什么呢?”姿飒翻转着身子一拳垂在靠垫上。
然后她听见手边的电话响起。
是闻彦博。
“说曹操曹操到。”姿飒嘟起嘴按下电话。
“什么事啊?”她懒洋洋地问。
“呵,”闻彦博轻叹一声,“我以为你拿起电话会跟我说‘你在哪里啊,我很想你啊”之类的开场白,没想到你那么不耐烦,好像我打扰了你似的。”
姿飒听见他故作的孩子般的失落,不由得咯咯地笑起来。
“你很闲么,这个时候应该是工作时间哦。”姿飒趴在床上拿过一本杂志随手翻起来。
“我刚刚谈完一宗生意,看看时间才知道那么晚了,要是再不打给你你就该睡了。”
“你可真是有诚意啊,一整天都没消息,特地等到人家睡前来说晚安啊?”
“听你的语气好像是等了一天电话似的,怎么,想我啦?”
“想得美,我累了一天现在才有空休息,谁有时间想你啊。”
“周末都还要工作,看来你比我还忙啊。”
“我怎么敢和日理万机的大机构的主席比呢,我们干的都是小事。”
“林小姐突然变得这么谦虚我还真是不太习惯,不知道是不是她男朋友不在身边所以她觉得没有人保护她因此事事都要低调呢?”
“那闻先生是不是因为他女朋友不在身边认为可以肆无忌惮,所以才越来越风骚越来越高调呢?”
“越洋电话那么贵,你就说这些给我听么?”
“你想听什么用录音笔录下来放给自己听好了,想听多少次都可以。”
“呵呵呵~”闻彦博突然在电话那边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姿飒合上杂志好奇地问。
“你不当我们风尚的公关经理真是可惜了,刚才跟我谈生意那个日本人尖酸又刻薄,不知道多难伺候,如果你在的话,我想三两下就可以将他放倒。”
“哈哈哈哈~”姿飒也爽快地笑起来。
“终于笑啦,今天不开心么?”
其实闻彦博一早就察觉到姿飒的倦怠和火气,只是一直绕着圈地陪她打太极。
“有一点。”姿飒嘟嘟嘴。
“别嘟嘴啦,说来听听。”
“我想说,家庭幸福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真的很重要,做父母的,如果不能确定可以给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的话,根本就不要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否则也只能是悲剧。”
姿飒想起幼幼木讷的眼神和许漾焦急的神情,感慨良多地说。
“你有没有在听啊?”
“有有有,”闻彦博咳嗽一声,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所以我觉得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因为他有个这么懂得教育的妈咪又有个这么负责人的爹地。”
“喂,闻彦博你够了啊,谁说要和你生孩子了,神经。”姿飒被他弄得不好意思,只好佯装生气来下台。
“说中你心事害臊啊?”闻彦博依然开着玩笑。
“你!”姿飒气结,面红耳赤。
“好了,我的意思是,工作就是工作,不应该让他影响到你的私人生活,你这么容易受病人影响怎么做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呢?”
“所以我真的很没用,每次遇见小孩子有问题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想到你自己?”
“恩。”
“人就是喜欢从别的事物身上去找相似性,同情和恐惧就是这样产生的,其实只不过是人自己对号入座自作多情罢了。”
“说得轻松。”
“好了,快睡吧,明早再打给你。”
“不要啊,跟我聊天啊,直到我睡着你才准放电话。”
姿飒钻进被窝里,温柔地撒娇。
“好吧,那就打到电池没电手机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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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
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捧场哟,祝大家国庆快乐!!!!!!
许漾要出国去参加一个作家会议,想托姿飒代为照顾幼幼,几周以来的接触,姿飒体谅到这个家庭特殊的难处,而她自己也想多些接触幼幼为她辅导,所以即使这个请求有些唐突她也应承了下来。
这天下班后,姿飒独自去逛商场,因为幼幼第二天就要入住林家,所以她要为她准备一些日用品以及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从前这些事交给王嫂去做就行,但上周王嫂向姿飒辞了工,说是儿媳妇怀孕要回家照顾,姿飒给了她一笔很丰厚的养老金,感激她照顾了他们祖孙俩这些年。
在商场逛了几圈,望着手中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姿飒自觉功德圆满,正准备离去,却被柜台中一个精致的男士皮夹吸引住了眼球。
新年的时候闻彦博在瑞士给她寄了礼物回来,但姿飒却因为没有挑中合心意的东西而一直欠着他,这弄得她心中很不舒服,但她为人从来都是如此,如果不是最合心意的,宁愿不要。
买东西和谈恋爱的感觉其实是相通的,要不要下订,就看有没有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付好钱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姿飒回过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高大伟岸,加上一副书卷气十足的眼镜,把他的人显得更加内敛,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阳光运动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英国绅士般的温和与谦逊。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姿飒再熟悉不过的宋承宇。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有没有空一块儿喝杯东西?”宋承宇走上前来微笑地发出邀请。
姿飒看看手表,轻轻地点了点头。
宋承宇主动地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带她到了商场顶楼的咖啡吧。
相信到现在,他依然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姿飒暗自里打量着他,偷偷地思量着。
两人在落地窗边的座位上对坐着。
姿飒捧着手中的玻璃杯,听着店内悠扬的钢琴声,静静地坐着,始终不发一言。
她本以为她会心潮澎湃或是回忆联翩,又或者她以为她自己会像上次见面那样怒不可遏甚至还有隐隐的伤痛感,但现在,她与他对坐着,心绪竟如那钢琴声般平静而舒缓,淡淡的,没有一丝爱恨。
她自己都惊奇自己的反应,曾经在想象中上演过了的无数次的重逢,竟然这么悄无声息地上演了。
而坐在她对面的宋承宇,脸上也没有太多的面部表情,他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交叉在一起的手掌,沉思着。
半晌,听见宋承宇问:“你好吗?”
姿飒解读着他的目光,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丝期望。
“呵呵~”姿飒摇摇头,“你希望我过得好还是不好呢?”
宋承宇没想到姿飒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但他还是很诚实地作了回答。
“我不知道。”
姿飒笑着摇摇头。
“希望我过得好,是因为你愧疚你对我的伤害,因此你想有人能替你作出补偿从而减轻你的负罪感;反过来讲,如果我真的好到忘记了过去,你又会不甘心,因为你在我的生命中不再重要,不再有影响力。”
“我想是吧……”宋承宇看向窗外,眼里有些自嘲,“我和她并没有在一起多久。”
“愿闻其详。”姿飒淡淡道。
宋承宇尴尬地笑笑。
“原来,每段感情,都那么容易过去。从前与你一起,总是觉得波澜不惊,淡如清水,后来遇着她,以为寻求到那从未在你身上体会到过的热情,但,我未尽兴,她却已经离开。”
姿飒轻轻牵动嘴角。
原来,她不是输给了陶夭,而是输给了激情。
也难怪他,她本来就是那么一个没有激情的人。
“三个月后,她跟了别人。”他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翘起嘴角,微微摇头。
“我从师兄那里听说你因为那件事度过了一段很痛苦的日子,当时我有想过去找你,但是都被她阻止了。这些年来,我常常会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觉得很怀念也很愧疚。”
宋承宇抬起头,看着姿飒,满脸真诚。
姿飒吸一口气,静静地说:“你选择了陶夭,但她最终也背叛了你,所以你后悔当年的选择,早知如此不如留在我身边,起码我不会离开你?”
“或许吧,只是觉得这些年像做梦一样倏忽一下子就过去了,事业上我是很成功,但感情上始终一片狼藉。”
他把目光放到很远的地方。
“哎……”姿飒轻轻地叹一口气,“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讲过的红玫瑰跟白玫瑰的故事?”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宋承宇喃喃地背诵着张爱玲的经典。
“男人对白玫瑰和红玫瑰的犹疑,无异于是晚饭是吃西餐还是中餐的抉择,习惯了一样就想换另一样,最好的,当然是可以随着心情做出选择。很多人认为振保是周旋于两个他爱的女人之间不知道如何抉择,其实我觉得倒不如说他太贪心不知道该舍弃哪一个,但无论他选择了哪一个,日后同样都会后悔,因为得不到的永远矜贵。”
姿飒看着宋承宇,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其实,也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一样。就算当年你没有离开我,我们还是继续在一起,谁担保不会上演另一出悲剧?”
“可是,你不觉得很遗憾吗,我们曾经那么好?”宋承宇不甘心地激动着。
“是啊,我们曾经那么好,但现在呢?你要知道,破坏这段感情的一直都不是我。”
姿飒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总是陷在过去里面,为那段感情我们三个人付出的已经够多,是时候撇清一切轻装上阵了。”
幼幼的到来给一贯冷清的林家增添了一些生气,姿飒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混世魔王,一天到晚不停地出状况,不是把沐浴液喷满浴室的地板和墙壁,就是吃饭的时候弄得一地都是,更有甚者,她还拿着姿飒宝贝似的古董书当废纸一样撕下来折纸鹤。
幸好白天有钟点工替她照顾幼幼不然她一个人真的要喊救命了。
她在电话里跟闻彦博诉苦,闻彦博反而反过来幸灾乐祸,说她平时欺负他现在终于有人可以让她满肚子气恼但又不敢发泄了。
但也有好的方面,幼幼被姿飒辅导过五六次之后,渐渐地变得开朗起来,不像从前那么封闭自己了,有时候还会很开心地笑,脾气也比从前好了一些,对此许漾很是感激姿飒。
这天晚上幼幼又闹情绪不肯乖乖睡觉,硬是要姿飒给她讲故事听,尽管姿飒已经累得争不开眼睛,但还是支撑着去书柜里翻了一本童话书,坐在床前一面轻轻地拍着幼幼,一边用极为温柔的声音给她念着童话故事。
“……然后王子为公主举办了一个很盛大的舞会,邀请了很多人来参加……咦,等等啊,姐姐翻页。”姿飒刚一页翻过去,便从书里落下一张旧照片。
照片刚好落在幼幼的手上,姿飒还没来得及捡起来看,幼幼就把照片翻过来细细打量,姿飒刚俯下身去就听见幼幼一声尖叫。
“坏女人,坏女人!”
幼幼吓得脸都白了,使劲地踢腿,弄得整个床都在震动,她双手抓紧照片奋力地想撕开它,但她力气太小怎么也撕不开,于是她一把它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姿飒见幼幼情绪这么激动,急忙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她安抚她过激的情绪。
“怎么了幼幼?告诉姐姐,为什么那么激动?”姿飒不知道眼前这个弱小的女孩的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竟让她如此地痛苦失措,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心疼地说。
姿飒拾起地上的照片,展开一看吃了一惊。
原来是大学时和陶夭的合照。
。
“幼幼,谁是坏女人啊?”
“就是照片上那个姐姐,她常常缠着我爹地,和他住在一起,她还到我家来找过我妈咪,她还动手打过我妈咪。”
幼幼越说越激动,不停地哭喊着。
姿飒听得火冒三丈,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陶夭会和祁淡远搅在一起,更没想到她竟然大胆到登堂入室去找别人的妻子摊牌。
好不容易才把幼幼哄睡着,姿飒拖着纷乱的思绪和疲倦的身体离开幼幼的房间,她走到书房想把书放回书柜但却站在书柜前静静地发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陶夭又会和祁淡远扯上关系,难道祁淡远就是宋承宇说的那个男人,那陶夭为什么又要千方百计地接近彦博呢?”
姿飒在心底不断地问着自己,但终究也没有想出个头绪来。
心乱如麻之际,她感到突然有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刚想挣扎却闻到那人身上传来熟悉的烟草味。
她回过神来,转过身便看见闻彦博熟悉的脸。
两个人对视着,目光炽热而深情,姿飒注意到闻彦博身后还放着行李箱,知道他一定刚下飞机。
她一阵感动。
闻彦博一把揽过姿飒,深深地吻住她的双唇。
两个人忘我地激吻着,诉说着这么许久以来的思念。
姿飒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她想他,但她却时时刻刻想起他,那些生活中有关的他的一切,随时随地地从她脑海里跳出来,亲切而自然。
闻彦博将姿飒一把抱起来准备回房间,结果刚一转身却看见幼幼站在书房门口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们。
他连忙放下姿飒。
幼幼看见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有些害怕,转身“嗒嗒嗒”地跑回了房间。
姿飒不好意思地看闻彦博一眼,追了出去。
“她是谁啊?”闻彦博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姿飒家里会突然多了一个小女孩。
“我朋友的女儿。”姿飒并没有说出幼幼与祁淡远关系,与闻彦博一起走到了幼幼的房间。
幼幼躺在床上佯装熟睡。
姿飒走到床边坐下,摸摸她粉嫩的脸蛋,轻轻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姐姐,他是谁啊?”幼幼睁开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指着闻彦博轻声问。
姿飒转过头看看闻彦博,温柔地对幼幼说:“她是姐姐的朋友,你叫他UNCLE就可以啦。”
“为什么叫你姐姐叫我UNCLE啊?”闻彦博有些不服气,走上前来也在床边坐下。
“那你让她叫你哥哥,看她愿不愿意?”姿飒朝幼幼眨眨眼睛又替她盖好被子。
“那你愿不愿意呢?”闻彦博凑到幼幼面前轻轻问道
幼幼想了想,摇摇头。
姿飒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认命吧,UNCLE!”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还故意在“UNCLE”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姐姐,我睡不着,还要听故事。”幼幼对着姿飒撒娇。
“好,你等姐姐去拿故事书。”
“还要拿故事书才讲得出来故事啊,看来你这个姐姐也不太年轻嘛。”
闻彦博清咳一声,对姿飒说:“你让开一点。”
他坐到幼幼旁边,身体斜靠着床头,一只手从抱住幼幼,和蔼地看着她,开始又比又划地讲起了故事……
等到幼幼睡着,两人才回到房间。
“没看出来你逗孩子很有一套啊,把幼幼哄得那么乖,这个孩子很怕生的,又不喜欢跟人沟通,但是却跟你特别投缘,真是奇怪。”
姿飒想起刚才闻彦博和幼幼有说有笑的样子,简直就像亲生父女一般,幼幼对闻彦博那种亲近的感觉是姿飒从未在她与祁淡远之间见过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上最难哄的那个都被我搞定了,这些小朋友小儿科拉。”闻彦博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姿飒背后轻轻抱住她。
姿飒微笑地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柔。
“哄完小的,现在该哄大的了。”
……
醒来的时候姿飒发现闻彦博正面带微笑的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头笑了起来。
闻彦博看见她那调皮的模样甚是可爱,情不自禁地把她轻轻地揽在怀里。
他的鼻子在姿飒的头发上和脖子上来回逡巡,深深的嗅着她特有的栀子花味道的体香。
然后姿飒听见他说:“我在瑞士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你身上这种味道,现在终于又可以闻到了。”
“原来你想念的是这种味道不是我,那好啊,下次我送两瓶沐浴乳和润肤霜给你,你擦满全身,就可以随时随地香味扑鼻了?”
姿飒挣开闻彦博的怀抱坐起来,靠在床上看着闻彦博坏笑。
闻彦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凑近姿飒的耳朵,轻声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沐浴乳是LEX的栀子花味,润肤霜是PARI的茶花味。”
姿飒别过脸去不看他。
闻彦博见她依然开着玩笑,只好贴着她的耳朵,用很认真很温柔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你,我爱你。”
姿飒脸上玩笑的表情顿时凝固住,她回转脸看着闻彦博,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表情和他那一直以来坚定而温柔的目光。
这是他第一次说“我爱你”,恍惚之间姿飒回忆起第一次听见别人跟她说“我爱你”的情景,那个人是宋承宇,那一年她只有十七岁。
同一句话,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讲出来,原来真的太不一样。
姿飒的心刹那间像是被雷击中一样震颤,一股暖流从心底慢慢地爬升,她怕自己哭出来,所以又别转头去。
闻彦博拧开台灯,灯光下他看见姿飒脸上的表情,感动而感伤,他轻轻地别转过她的脸,看着她轻轻地说:“我有东西送给你。”
他披着衣服出了房间,不久之后他拿着一个正方形的天蓝色大盒子走了回来。
他把盒子递到姿飒面前:“打开看看。”
姿飒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整个盒子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瑞士巧克力,各种牌子各种包装各种口味各种形状,塞满了一个盒子。
姿飒有些难为情地用手遮住眼睛。
“你真的以为我是小孩子吗,还用巧克力来哄我。”
“你不是说自己血糖低随时需要用巧克力来补充血糖吗,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你可以家里放一点,办公室放一点,包里再放一点,这样就不用怕会晕倒拉。”
闻彦博指着满盒子的巧克力说。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我都这么大了,哪有那么容易说晕就晕啊。”
姿飒记得跟曾经跟他讲过小时候因为血糖低常常在学校晕倒的事,没想到他竟记到现在。她嘴上虽说死撑着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真的好多款式,都好漂亮,咦,还有很多是限量版的,谢谢哦~”姿飒拿起一个个巧克力如数家珍般的把玩着,其实这么多年来,吃巧克力已经变成她的一个习惯,她其实不知道闻彦博就是因为看见她家里有两个放巧克力的大罐子,才知道她有这样的嗜好的。
闻彦博看见姿飒开心的模样自己也很高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就是从他决定要保护她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开心与不开心就成为了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
“咦,这个是什么?”姿飒拿起一个圆形的盒子,摇了摇,瞪大眼睛看着闻彦博。
“也是巧克力吗?”姿飒好奇地拿开盒盖,一下子愣住了。
盒子里装的是一枚钻石戒指。
流线型的钻石托,上面大大小小的镶满了钻石。
姿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闻彦博。
“你别跟我说是卖巧克力的不小心放进去的,没人肯做这么赔本的生意吧。”
“有,我!”
闻彦博笑着取出戒指轻轻地套在姿飒左手无名指上。
姿飒本能地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听人家说,如果你每早每晚都想见到一个人的话,就应该和她结婚。”
闻彦博深情地凝视着姿飒,“嫁给我,姿飒,我想每早每晚都可以见到你!”
姿飒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然爱他更愿意天天见到他,但从小到大,婚姻在她的概念里就是一个模糊不清甚至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母亲的离去,让她明白到婚姻的脆弱和不堪一击,她太缺乏安全感,即使闻彦博能给她的再多。
姿飒慢慢地低下头去。
“你怀疑我的诚意?”闻彦博看出她的迟疑。
姿飒轻轻地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
姿飒轻轻叹口气。
“妈妈和爸爸结婚那么多年,可是爸爸去世后她撇下我自己走掉了,我真的很怕,我怕这样的悲剧会在我的生命中重复,就算不是像我爸爸妈妈一样也会出现另外的悲剧。”
姿飒取下套在手上的戒指递还给闻彦博。
“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对不起。”
闻彦博失望地收回戒指,重重地叹气。
“那不如这样,戒指先放在你这里,如果哪天你想通了觉得我真的值得你嫁,那么你再戴上它。”
他把戒指重新装进盒子里,放在姿飒手上。
姿飒感激地望着他。
“这个戒指,是我让设计师专程为你设计的,这世上只有一枚。所以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这枚戒指,我都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我不怕等你,等到你对婚姻有信心为止。”
“彦博,我……”姿飒有些哽咽,一时间她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接受闻彦博的求婚,但她更多的却是怨恨她自己,恨自己的胆小怯懦与那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
闻彦博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没有再说一句话。
大家的猜测或多或少都有切中要害之处,详尽故事,且听飞飞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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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大事
大城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那么愤慨,但是孰对孰错,闻彦博究竟是怎样的人,与许漾有着怎样的故事,请大家慢慢看下去……
久未露面的莫可约姿飒逛街。
血拼之后两人到咖啡馆休息。
莫可坐在姿飒对面小心翼翼地清点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这么久没露面,一露面就拉我来血拼,你这段时间抢钱去了吗?”姿飒看着莫可余兴未了的样子喃喃地问。
莫可像是没有听见姿飒问她,依然埋头检查着自己的袋子。
姿飒见莫可如此陶醉也就靠在沙发上喝咖啡,等她回魂。
半晌,莫可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姿飒。
“你有喜事?”姿飒早就看出她不对劲,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莫可一反只逛名牌服装店的常态而转为买一些床上用品或是家具装饰日用品,还定了一套餐具,弄得像是要结婚的样子。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莫可咬着咖啡杯的杯沿磨磨蹭蹭地欲言又止。
姿飒心中已经明了七八分,静待着她说出。
“我下个月结婚。”莫可看着姿飒的眼睛,害羞而甜蜜地说。
看着平日里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莫可突然变得如此害羞,姿飒突然笑了起来。
爱情的魔力。
“恭喜你啊,终于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了,算是完成一桩心愿啊。”
姿飒伸出手和好姐妹一握,目光落在她那纤细的手指上。
“戒指好漂亮。”姿飒羡慕地说。
莫可看一眼手上的戒指,满脸的幸福。
姿飒知道她这次找对人了,打心底里替她开心。
“你还羡慕我,要是闻彦博要求婚,一定给你一个举世无双的戒指罗。”
莫可一席话让姿飒又想起前些天闻彦博向她求婚的事,一时间有些失神。
“怎么啦,你们出问题了吗?”
莫可看出姿飒不开心,关心地问。
姿飒轻轻地摇摇头。
“那是什么?”莫可追问到。
姿飒想了想,突然看着莫可问:“你为什么想结婚?”
莫可没想到姿飒这么会,捏着耳朵踌躇半天。
“也说不上为什么,”莫可顿了顿,轻轻地搅着手中的咖啡,“只是那一刻,他突然说要我嫁给他,我也觉得他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所以我就答应了。”
“你……很爱他?”姿飒抱着肩膀疑惑地问。
莫可“噗哧”一声笑出来:“现在谁还会只是为了爱而结婚啊。”
莫可摇摇头继续说:“我的爱,已经不够爱一个人会爱到想和他结婚的地步了,”她叹口气,“这些年来,见过这么些男人,有刻骨铭心的也有过眼云烟的,有真心真意待我好的也有虚情假意另有所图的。说实话,我真的累了,我现在需要一个真正对我好,可以和我过下半辈子的男人,需要一段稳定实在的婚姻关系和一个幸福的家庭。”
莫可的脸上挂着一丝沧桑,一丝自嘲,还有些许对未来的期望。一个人在外打拼那么些年,又一直沉浮于真真假假的感情关系中,也难怪她会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