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是很开心。”姿飒安慰地说。
“这是当然。他是一个好人,虽然不会哄人也不太有钱,但是可以给我一种很安定的感觉,这就够了。”
“但……”姿飒欲言又止,“但你不怕结婚以后一切都会变?”
莫可笑了笑说:“这世上哪有只赚不赔的生意,赚了就当自己运气好,赔了就怪自己有眼无珠咯。专家都说‘股市有风险,入市虚谨慎’,但你看看每天的开户数,还不是有增无减。”
“这个比喻倒是生动形象。”姿飒说。
“但最重要的,你要明白你手上拿着的是一只什么股票。如果是垃圾股当然早扔早好啦,但是如果是绩优股呢,那肯定要一直死捏着不妨咯。”莫可握紧拳头在姿飒面前晃晃。
“那你那只是什么股呢?”姿飒笑问。
“有潜力的绩优股。”莫可大笑到。
过了一会儿,莫可又问。
“你问那么多,是不是遇上问题啦?闻彦博,向你求婚?”莫可也一早发现姿飒有问题,逛街的时候就心不在焉,刚才又问那么多奇怪的问题。
“恩。”姿飒撇撇嘴。
“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把人家拒绝了。”莫可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
姿飒嘟嘟嘴,没有说话。
“不过你真够厉害的,这么个男人向你求婚你也能拒绝,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嫁给他啊,你真是不知道惜福。”
“你也知道那么说了,”姿飒叹口气,“他条件那么好,为什么非要选上我,况且,我和他在一起连半年都没有他就要我嫁给他,我真的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好像黑茫茫一片似的。”
莫可看见姿飒少有的不知所措的样子,知道她不安全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只好无奈地摇头。
“那你到底爱不爱他呢?”莫可问。
姿飒点头。
“那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觉得他为人怎么样?”
“好到没有缺点,对我也很好,跟他在一起我可以不用操心任何事也不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遗下,那种感觉很舒服很温暖也很安全。”
姿飒想起闻彦博,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你看你的样子,说起他就情不自禁的一脸甜蜜,你还犹豫什么呢?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看见你像现在这么开心过,你干嘛要担心那么多乱七八遭的东西呢?除非你根本不爱他或者你从来就没有想要去相信他。”
莫可说得义愤填膺,像是姿飒不嫁给闻彦博就会惹得人神共愤。
姿飒看见莫可激动样子又化愁为笑。
“每个女人呢都希望自己可以嫁给自己最爱的那一个,但总是要等到梦想破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愿望只是个梦想不是现实。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可以实现千万少女美好梦想的机会,你还犹豫,真是的!”
莫可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真是人神共愤啊你!”
姿飒跟着莫可笑起来,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感激地说:“谢谢。”
许漾来接幼幼回家。
姿飒替幼幼收拾好东西送她到门口。
“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幼幼眨巴着眼睛依依不舍地望着姿飒。
“如果妈咪说幼幼乖的话,那么姐姐一定常常来看你。”姿飒拍拍幼幼的脸把她交到许漾手上。
许漾瞟到她手上的戒指。
“你要结婚了吗?”许漾问。
姿飒羞赧地笑笑,轻轻点点头。
“姐姐是要和那天给我讲故事的那个叔叔结婚吗?”幼幼望着姿飒问。
“幼幼喜欢那个叔叔吗?”
“喜欢!”幼幼爽快地回答。
“那姐姐以后就和他一起来看你,你欢不欢迎呢?”
“好啊!”幼幼点点头,又转过头问许漾,“妈咪,你说好不好?”
许漾还在看着姿飒的戒指发呆。
幼幼拉了拉许漾的手,许漾仿佛才回过神,连忙对幼幼说:“我们快走吧。”
许漾把幼幼放上车,走过来对姿飒道谢,正欲离去,却看见闻彦博站在街对面。
他早就看见了她们。
他一直站在街对面注视着,准确地讲,是注视着许漾。
许漾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久久地不愿移开。
两个人就隔着街对望着。
许漾背对着姿飒,姿飒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但闻彦博的一举一动却全都映在她眼里。
他似乎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目光看过她,激动的,隐忍的,思念的,热切的,不舍的,渴望的,蠢蠢欲动又欲言又止。
那该是曾经热烈相爱过的情侣事隔多年再次相见时的经典招牌表情。
姿飒的心重重地跌在地上。
待许漾回过神来,迅速钻进车里,一溜烟逃似的离开了。
只留下闻彦博与姿飒两人隔着街站着。
闻彦博这才想起他其实是来找姿飒的。
他缓缓地走过街,姿飒看着他笑了笑,转身走进院子。
在她关门的那一刻,闻彦博看见了她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又到了给幼幼做治疗的时间,姿飒怀着复杂的心情前去。
她没有麻烦闻彦博而是自己叫了车,这些天他找她,她总是避而不见,虽然闻彦博没有提过他与许漾之间的任何事,但她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一段不同寻常的故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接受,或者她要给足自己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但,工作始终是工作。
姿飒最好的一点便是可以理智地将私人感情和专业态度严格地区分开来,无论她私下里是如何的焦躁不安抑或歇斯底里,在面对工作的时候她依然是英姿飒爽的林医生。
莫可也说,当林姿飒用林医生的思维方式去思考事情的时候,她是最冷静也是最冷漠的一个人。
她其实不明白,林医生这个身份只是姿飒用以保护自己的一副盔甲。
这天姿飒特地提前了一些去许漾家,因为她从幼幼那里知道了许多陶夭和祁淡远的事情,她想她要与许漾谈谈。
姿飒到达的时候佣人告诉她,许漾带着幼幼去上钢琴课,要过会儿才会回来,于是领了姿飒到客厅坐下慢慢等。
姿飒坐在这黑白灰三色的客厅中,感觉有些不自在,想着想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林小姐是不是觉得这里的装潢很面熟啊?”
空荡的房屋中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姿飒抬起头,看见祁淡远端着酒杯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他已经有些醉了,杯里的酒只剩下些许,脸也有些微红。
姿飒看见祁淡远在,不由得心念一动,“祁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
“好……”祁淡远点点头,“我想我们是该好好谈谈。到楼上来吧。”
姿飒跟着祁淡远上了楼。
“林小姐想在哪儿谈,书房还是阳台?”祁淡远又拿出些酒,在姿飒面前晃了晃,“一起喝一杯?”
姿飒礼貌地摆手拒绝,又看了看四周。
“在幼幼房间吧。”姿飒说着推开幼幼的房门走了进去。
“你女儿的房间很漂亮,看得出来你和你太太花了很多心思,你们一定很爱这个女儿是吧?”
姿飒站在幼幼房间的正中,回转脸似笑非笑地看着祁淡远。
“呵~”祁淡远轻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
姿飒微笑着摇摇头:“愿闻其祥。”
“我最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明明是全天下最不幸最愚蠢的女人,却要偏扮作幸福和精明。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有多好笑多滑稽?!”祁淡远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上一些。
“其实……其实你和我一样,是个被人家骗被人家耍的笨蛋!你以为你比我好得到哪里去?!”
祁淡远凑近姿飒,用嘲笑的目光盯着她,姿飒从他的鼻息里闻到很浓的酒气。
“你常常喝酒?”姿飒警觉地皱起眉头。
“管你什么事?”祁淡远把酒杯丢在地上,拿着瓶子喝起来。
“你不止喝酒,你喝醉了还打幼幼是不是?不止这样,你还和陶夭一起虐待幼幼?怪不得我在幼幼身上发现那么多旧伤疤。”
姿飒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虽然幼幼从未说过祁淡远有打过他,但她知道是幼幼在一心维护这个混蛋。
“呵,我养她那么多年,我为什么不可以打她,我高兴的话打死她都可以!”
祁淡远并不对自己的畜行感到羞耻,反而洋洋得意。
姿飒怒火攻心,从前她只是觉得祁淡远这个人心胸狭窄,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禽兽不如。
“你真不是人,幼幼是你亲生女儿,你竟然这么虐待她!”
“我不是人?我虐待她?是,我是禽兽都不如但也好过有些人,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要扔给别人养!”
“你……什么意思?”姿飒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呵!原来你这么聪明的女人也有犯傻的时候!”祁淡远举起瓶子一口气喝下剩下的酒,然后一把扔掉手中的酒瓶对着姿飒怒吼,“你听着!幼幼根本不是我女儿,她是那个贱人和闻彦博生的杂种!”
虽然姿飒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一些心理准备,不过她还是不敢相信从祁淡远口中说出来的话,隐隐地戳着胸口,一阵阵疼痛。
祁淡远轻蔑地一笑,好像报复得逞后那般痛快,他看着姿飒错愕的神情,不由得开心而狰狞地笑起来。
“怎么,不相信吗?所以我说你笨咯,被这个男人骗了这么久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我提醒过你他靠不住的,可惜,你太自以为是!”
姿飒像是被打懵了一样,一下子愣在那里,她竟不知道这深厚的故事中竟还有这样的曲折离奇。
她给了自己一分钟,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他对你也算是不错了,我让陶夭千方百计地接近他讨好他,他竟然也没有上钩,要不是他再遇见许漾,兴许你就真的成了闻太太了。”
祁淡远干笑两声。
“你的意思是,陶夭也是你安排在彦博身边的?”
“是。我就是想让闻彦博尝尝爱上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人的感觉,所以我让陶夭去勾引他然后再甩掉他,我想看看到时候他有多难过!”祁淡远的嘴角浮起一丝阴险的笑容,这是姿飒见过的最阴森最恐怖的笑,相同的笑容,她曾在梦中无数次的在陶夭的脸上见到过。
“你真的是禽兽,你怎么利用一个爱自己的女人去做这样的事?!”姿飒越听越觉得离谱,她对着祁淡远大叫起来。
“是,我是禽兽,但谁叫闻彦博搞我老婆呢?”祁淡远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他一步一步靠近姿飒。
姿飒被他逼得一步步地往后退,退让中她碰到幼幼的床沿,一下子跌倒在幼幼的床上。
祁淡远见状一下子扑倒在姿飒身上。
“你想干什么?”姿飒拼命地挣扎。
“我想闻彦博也尝尝被人戴绿帽子的感觉,他搞我老婆,我也玩玩他的女人,一人一次,算是扯平。”
说完,祁淡远按住姿飒的双手开始在她脸上胸前狂吻起来。
姿飒一边叫救命一边挣扎,她不住地用脚踢用手抓,好不容易挣开祁淡远,刚想逃却又被他一把拉回来抱住,扑倒在床上。
他一耳光打在姿飒脸上,接着撕烂她的衬衫,肆无忌惮地狂吻着她。
姿飒知道他已经完全疯了,她敌不过他却又不想放弃,她使出全身力气大叫,希望家里的佣人可以听见,可惜这栋房子实在太大,又只有两个佣人,刚才开门的那一个想必还在花园做事,而另一个想必跟着许漾出了门。
姿飒知道她失去了最后的得救的就会,她只能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做着无意义的反抗。
这个时候,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姿飒伸出手想让她来就自己,可是那人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然后静悄悄地走开了。
那人是许漾。
姿飒又是气愤又是震惊,她彻底地绝望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间她听见祁淡远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
姿飒坐起来一看:竟看见幼幼双手拿(抱)着一个带血的花瓶呆呆地站在房间里。
祁淡远用手捂着后脑从地上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他愤怒地盯着幼幼,然后猛地扑过去,一挥手将还没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的幼幼推倒在地上。
许漾闻声立马闯了进来,她抱起跌在地上的幼幼尖叫起来。
姿飒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惊呆了。
幼幼大概是摔伤了后脑,昏了过去,姿飒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立马叫了救护车。
幼幼立刻被送进手术室做紧急手术,祁淡远伤得并不重,只是消了下毒包扎了伤口。
姿飒和许漾焦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外,两个女人什么话都没说,刚才许漾那无动于衷的冷漠的神情,让姿飒到现在都还胆战心惊。
护士来叫姿飒,替她包扎好伤口,并帮姿飒报了警,但当警察去急诊室找祁淡远的时候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姿飒包扎完伤口又回到手术室前,她刚到门口,便看见闻彦博正搂着满脸泪水的许漾不停地安慰她。
姿飒自己并没有打过电话给闻彦博,可见许漾和闻彦博私下已经有过联系,姿飒闭上眼睛绝望地笑笑。
闻彦博转过身看见了姿飒,他迅速放开许漾,急步走到姿飒面前。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个混蛋呢?”闻彦博看见姿飒衣衫不整又浑身是伤,好不心疼。
他把姿飒抱进怀里连声道歉。
就在那一刻姿飒突然很想哭。
但,她没有。
她推开他:“我没事,先回家了,幼幼醒了,给我电话。”
姿飒一脸的冷峻,明显是要与他生分了,闻彦博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姿飒转过身,一步步艰难地向前走着,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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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不透
猜不透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大家为闻彦博那么愤慨,飞飞很感动,因为大家对飞飞的作品是投入了感情的,飞飞在此谢谢大家了!!!!!!有大家的支持,飞飞会走得更远的,谢谢!!!!!!
姿飒彻夜未眠,整夜冥思苦想着以后到底该用怎样的身份和态度面对闻彦博和许漾。
打开手机,几十个来自闻彦博的未接来电。
她无奈地叹口气。
太担心幼幼,一早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往医院。
幼幼已经转入病房,病情也好转过来。
姿飒来到病房前,看见许漾正躺在幼幼的床边安睡着,身上披着闻彦博的外套。
而闻彦博在床的另一边守护着她们母女俩,在那一刻姿飒觉得祁淡远真的说的没错,他们都是自以为是自欺欺人的傻瓜,因为眼前那三个人才分明该是一个家庭。
姿飒又苦笑起来。
这时候闻彦博抬起头看见了她。
姿飒迅速避开他的目光。
他连忙从病房里出来。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闻彦博疲惫的脸上带着深重的焦虑。
“我打过电话到医院,医生说幼幼没事了,但也没那么快醒所以我就睡了会儿没听见你电话。”姿飒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淡淡地说。
“那我呢?”
姿飒不懂他说什么,抬头望着他。
“我担心你。”
她看着他焦急诚恳的表情,心里有些动容,但瞬间却冷笑一声:“是吗,你还忙得过来吗?”
闻彦博知道姿飒介意他昨天那么关心许漾而忽略了她,愧疚地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姿飒依旧面无表情,她把目光转移到病床上的幼幼身上,“要不是因为我,幼幼不会搞成这样。”
闻彦博想伸手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然后他愣住了,那个本来已经戴在姿飒手上的戒指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摘了下来。
“姿飒……”闻彦博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里面传来摔碎东西的声音。
两个人马上冲了进去。
原来幼幼醒来要喝水,许漾端水给她喝,却被她一手打翻在地。
闻彦博连忙叫护工来收拾,然后又坐到床边哄起幼幼来。
“为什么打翻妈咪的水呢?”闻彦博又重新拿起一个杯子给幼幼喂水,姿飒见他满脸的慈爱,不由得一阵心酸。
幼幼看许漾一眼,只见许漾不断地给幼幼使眼色,幼幼恨她一眼不再说话。
“幼幼。”姿飒轻轻地叫唤。
“姿飒姐姐!”幼幼转脸看见姿飒方才露出了笑容。
姿飒走到幼幼面前,看着幼幼的头缠着纱布,手上还吊着点滴,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抽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姐姐你干嘛哭呢,你不用怕,爹地不会再欺负你了,因为有幼幼在。”幼幼挺起胸脯,稚声稚气地说着,用天真无邪的目光盯着姿飒的脸。
姿飒用手擦擦眼泪,“姐姐不是害怕,姐姐是太想念幼幼了,所以才哭的。”
她弯下身摸摸幼幼的脸心疼地说。
“那姐姐以后就常常来看幼幼咯,这样就不用想幼幼想到哭拉。”幼幼拉着姿飒的手开心地说。
“姐姐很忙的,你别总是缠着人家。”许漾看着姿飒似笑非笑。
姿飒平静地迎接着她的目光,她并不恨她,因为在她看来,这世上,并没有人需要为她做些什么。许漾不救她,只不过是因为她没有这个义务,她理解,她对旁人其实并无什么要求。
幼幼转过脸,瞪着许漾,“不要你管!”
被她这么一说,姿飒与徐漾都有些尴尬,闻彦博在一旁不明就里的看着三个女人。
姿飒知道是她退场的时候了。
“幼幼,姐姐今天很忙,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姿飒微笑着跟幼幼道别。
“我跟你一起走。”闻彦博拿起外套起身。
姿飒并没有拒绝
“送我去诊所。”一上车,姿飒便闭起眼躺在椅背上,看也不看闻彦博。
“回家吧,今天我不去公司了,留在家陪你。”闻彦博把外套又脱下来盖在姿飒身上。
姿飒想起方才在医院,许漾也穿过这件外套,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揭起外套,愤怒地扔还给闻彦博。
闻彦博被姿飒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车开到了姿飒家。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在客厅里对坐着。
昨天那一劫把姿飒吓得够呛,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祁淡远那凶恶的样子不断地在她脑海里浮现,弄得她不得安宁;闻彦博和许漾的关系更是让她困扰不已;昨夜又断断续续地被噩梦困扰,睁着眼到天明,这让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的姿飒,显得更为脆弱和憔悴。
她软软地瘫在沙发上,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发红的双眼深陷在瘦削的脸上, 脸颊没有一丝血色。
“进去睡会儿好不好。”闻彦博靠近她,拥着她的肩膀心疼不已。
姿飒愣在那里看也不看他。
“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几乎是在恳求她,他觉得她仿佛又回到了她爷爷过世的那个时候,憔悴得让人心碎。
姿飒缓缓转过脸,望定闻彦博,目光迷茫而空洞。
心疼不已的闻彦博,一把把姿飒抱入怀中,紧紧拥着她,像是要把她塞入自己的身体。然后他听见她用极为虚弱的声音说:“我们分手吧。”
闻彦博没想到姿飒会提出分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用力地沉默着。
“闻彦博,我要和你分手!”
姿飒使出浑身上下仅剩的一点儿力气提高嗓音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为什么?”半晌,闻彦博才说出这一句。
姿飒无力地牵动她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知道。”
“你别这么孩子气好不好,我承认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但是昨天幼幼的病情确实很严重,我怕许漾一个人应付不来才陪着她等幼幼醒来的。”
闻彦博最近因为许漾和姿飒搞得心烦意乱,加上一夜没睡,姿飒又对着他不住地发脾气,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她应付不来,那么就是我应付得来咯?你到底知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姿飒见闻彦博竟然对着她发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
她的大度仅仅止于在医院里对待许漾的那份礼貌和不追究。
但对于闻彦博,她做不到,她对他不可能没有期望与要求。
“许漾说昨天她和祈淡远吵完架就一个人出去散心,结果没想到祁淡远那个畜生对着幼幼撒气,结果刚好被你碰见所以你们就打了起来。”
“呵~”姿飒突然干笑一声,“她这么跟你说,你真的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
闻彦博盯着姿飒,见她欲言又止,警觉地问,“那你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姿飒挣开他的手,痛苦地摇摇头。
霎那间,闻彦博看见了姿飒胸口的淤青。
姿飒连忙用手挡住。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闻彦博拿出惯有的强硬态度,逼姿飒就范。
姿飒叹了口气,淡淡地说到:“没发生过什么,一切都如许漾所说。”
“对不起,姿飒,对不起。”闻彦博拿起姿飒的手放在嘴边深深地一吻。
姿飒抽出手,转身从提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闻彦博面前。
“我想得很清楚,这个东西我还给你。”
姿飒把装着戒指的盒子原封不动地放在闻彦博面前。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闻彦博拿起盒子看着姿飒认真地问。
姿飒凄楚地点点头。
闻彦博凝视着她,突然间他把戒指盒重重地摔在地上,砸的地板发出一阵闷重的响声,那枚钻石戒指从盒子里蹦出来,一路滚到了墙角,壮烈地倒下。
姿飒从未见过闻彦博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她被吓得目瞪口呆。
然后她靠着沙发轻轻地抽泣起来。
看见她哭,闻彦博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了火,想安慰,却怕被她再一次拒绝,向来冷静稳重的他,一时间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对她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包容谦让,就算她再喜欢发脾气使小性都好,他都从未真正动怒过。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特权,只有在他面前,姿飒才可以摘下她那沉重的盔甲,不管不顾地宣泄一切情绪。
也难怪,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
“那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找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决定嫁给你,因为我已经真正体会到你所说的想每早每晚都想见到一个人的感觉。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很爱我,全心全意的,但就是在那一天,我看见了你看许漾的眼神,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在你看我的目光中找到过的,在那一刻,我开始退缩,开始怀疑。我怀疑的并不是自己要嫁给你的决心,而是你的心意。”
姿飒有气无力地诉说着这些天来萦绕在心的情绪。
闻彦博也慢慢地平静下来,静静地听她说着。
姿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昨天在医院里看见你,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可没想到你到医院第一个着急着要见的人并不是我。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我真的很害怕,一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被那个混蛋欺负,可是你呢,你在哪里,你在陪别的女人渡过生关死劫!”
姿飒轻轻地闭上眼睛,泪珠从她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上簌簌地垂下来。
“我真的很矛盾,我的理智告诉我幼幼的病情很严重,你守在她们母女身边是那么合情合理无可厚非,但我在感情上真的不可以允许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竟然在别的女人身边!”
“所以你就要和我分开?”闻彦博轻轻地问,“难道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还不能够证明我爱你吗,为什么你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不安全的感呢?”
姿飒轻轻地摇摇头。
“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也知道你更爱许漾!”
闻彦博看着姿飒通红的双眼,缓缓地低下头去。
姿飒看见他不作声的样子,更加难过。
“所以,根本与昨天的事情无关。其实是你心里一直都没有放下过许漾,所以你再见到她的时候你才会因为过分担心她而忽略了我。如果你真的够爱我,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应该把我放在第一位,不会因为别人而忘记了我的存在。”
姿飒又再哽咽,她咬着下唇努力地控制着就要决堤的眼泪。
“彦博,别骗自己了,在你心里,我远没有许漾重要,不是吗?”
姿飒又再重重地叹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回房间。
闻彦博望着她瘦弱的背影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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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山下
富士山下
姿飒来到医院看幼幼,在医院的病房门口碰见许漾。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憔悴,甚至有些神采奕奕。
姿飒暗自里嘲笑着自己的落魄。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许漾把姿飒拦在病房外。
姿飒点点头。
两人来到露台上。
露台的风,刺骨的凉,许漾披着厚厚的紫色羊毛披肩,此刻的她依旧高贵优雅,只是多了一丝冷漠。
姿飒在风口站定,眺望着远景,凛冽的风,吹在她的脸上、身上,向来怕冷的她,却在刹那间爱上了这刻骨铭心的冷风。
她把手插在衣袋里,却想念起闻彦博宽大而温暖的手。
他也曾这么牵过她的手吧?
也说过那些话么?
她徐徐地转过头,哀伤而羡慕地看着许漾。
“那天的事,你都告诉他了吧?”
许漾的目光像尖刀一样,直刺姿飒的心脏。
姿飒轻蔑地一笑,吸一口气,淡淡地说:“你的故事,编得那么合情合理,他深信不疑。”
许漾牵动嘴角得意地笑笑,放下心中的大石。
姿飒不去理会她的得意洋洋,转过身,不再看她。
“许漾……”隔一会儿,姿飒幽幽地说,“一开始,就是你安排好的吧。”
许漾慢慢地走近姿飒,又尖又细的高跟鞋,在露台的水泥地板上踏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姿飒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两个女人无声地对视着,她们彼此都要求对方给自己一个交代。
女人间的战争,通常都是这样,因男人而起,因妒忌而燃烧,电光火石,无声无息,却似雷霆万钧。
“是。”
许漾的脸上掠过一丝诡异的笑容,游丝般一闪而过。
陶夭。
姿飒又想起陶夭脸上那个似曾相识的笑容,她想,她开始明白祈淡远为何会选择陶夭。
“是我特地找到岑老让你来为幼幼看病的;也是我特地送幼幼去你家,刻意在你面前重遇闻彦博;至于那件事,更是我故意晚回家半个小时,好让你遇上祈淡远。”
许漾在露台上缓缓地踱着步子,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讲述着自己的阴谋。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姿飒倒吸一口冷气,冷冷地讽刺到。
许漾转过身,微笑着注视着姿飒,扬扬眉毛说到:“谢谢。”
“呵~”姿飒一声冷笑,“但你万万没想到幼幼会跑出来救我,更没想到你会在她面前暴露你最丑陋的一面!”
许漾听见姿飒提及幼幼,不由得一阵难过,想起这些天来幼幼对她的不理不睬,她心中涌起一阵无名怒火。
“林姿飒,你别期望幼幼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你别忘了,我才是她的母亲!”
许漾目露凶光,样子阴森而恐怖。
姿飒重重地叹口气,不解地问:“就为了一个闻彦博,你竟如此耍尽心机,不惜放下你做人的原则与尊严,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
“是,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许漾理直气壮地盯着姿飒,“闻彦博爱的是我,他永远都是我的,我不会允许别人抢走他!”
许漾的歇斯底里更让姿飒觉得不可理喻,面对这个已经被爱情和自私折磨得有些病态的女人,她不想也无力再做些什么,她只好任由她疯狂。
姿飒缓缓走到许漾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那,我祝你好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晚上的时候姿飒坐在书房里弹琴。
可弹来弹去总是弹错音,她把钢琴盖重重地摔下来解气,没想到避闪不急,被压到了右手的手指。
她疼得叫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闻彦博从她身后冲了进来。
“我看看。”他焦急地捧起姿飒的手仔细查看,“没事,幸好你的力气不大,只是擦破点皮,我去拿药酒给你擦擦。”
闻彦博小心翼翼地替姿飒上药,认真而温馨。
姿飒细细地打量他,只见他一脸的倦容,想必是在公司忙了一天接着又去医院看望幼幼,然后又到这里来看她。
姿飒轻轻叹口气。
“你回去休息吧,不要累坏你自己。”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而来就急着赶我回去吗?”闻彦博在钢琴凳上坐下来,擦擦手上的药酒。
“那好,你说。”姿飒拿起手指不住地往伤口上吹气。伤口刚上了药,一阵痒一阵痛,又不能碰,唯有这种方法可以减缓些痛苦。
“你别弄它,小心感染。”闻彦博拿开的她手,小心地责备到。
姿飒看看他,有些感伤。
“你说有事,什么事?”
“有没有兴趣听个故事。”
姿飒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闻彦博要跟她讲什么故事,顿时,她的心有些慌,既想逃避又很好奇。
但闻彦博已经缓缓地开始了他的故事。
“十八年前的故事了。”闻彦博微微笑笑,陷入了回忆里。
“那一年,我去日本旅行,我记得那天我一个人逛到了富士山山下,我和许漾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那一年我二十二岁,而她只有十九岁。”
“那一年的樱花开得很漂亮,一簇簇的,看上去一望无垠,就像一片海那么美。微风吹过来,凉凉的,樱花随风漫天飞舞,浪漫的让你自己都以为是置身在童话之中。”
“接着,我就看见了她。那个时候的许漾很漂亮,就像富士山下那些樱花一样纯洁而美丽,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让我着迷,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爱上了她。”
姿飒看见闻彦博谈起许漾来时那陶醉的模样,有些难过,她暗自猜想,当初他遇见她,也曾这般为她着迷吗?
“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很快乐,可惜在日本的日子实在太短暂,两个星期之后我就回了瑞士。可是没想到,许漾也是瑞士华侨,就这样我们又继续着。”
“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也真正想过要娶她为妻一辈子照顾她爱她,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的愿望可以实现,但直到有一天她来告诉我她要和别人结婚。”
闻彦博轻笑着摇摇头。
“原来,她早就和别人订下了婚约,而那个人就是大她十多岁的祁淡远。”
姿飒没想到故事的原委原来是这样,原来祁淡远才是许漾最初的恋人。
“许漾的爸爸因为生意失败所以想找祁家帮助自己翻身,因此他不惜以女儿作为代价换取自己生意的苟延残喘。我告诉许漾,如果她家需要钱,我可以无条件地帮助她,但她却说太迟了,因为祁淡远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她。”
讲到这里,闻彦博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他无奈地摇摇头。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姿飒幽幽地念道,脸上挂着一丝苦笑。
她也替他们遗憾。
但,如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有她的故事。
她的故事……
姿飒怅然若失。
“她和祁淡远结婚那一天,我到教堂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抢了出来,然后跟她私奔到巴黎,住在我爸爸的别墅里。”
“但是就是因为我把这件事闹得太大,弄得我们三家人都颜面无光,姑姑和祁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件事的影响减到最低,但是祁淡远和许漾的爸爸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就连我姑姑也对我很失望,任由我在巴黎对我不闻不问。”
闻彦博淡淡地讲着很久以前的事,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
“我们在巴黎过了两年。没错,那两年的确是我这辈子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但是无论再怎么快乐我们始终生活在愧疚之中。特别是许漾,她常常躲起来悄悄地哭,又不敢让我知道,我们就这样在愧疚跟快乐中过着日子。”
闻彦博轻轻叹口气。
“那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后来,许漾的爸爸病危,她再也忍不住跑回了瑞士,她爸爸过世后我们就留在了瑞士。我也趁机跟姑姑认了错,我爸爸过世后一直是由姑姑打理风尚,但那个时候姑姑的身体也渐渐坏了起来,所以我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风尚所有的事务。”
“许漾因为父亲的死很是愧疚,甚至得了抑郁症,医生告诉我要多陪她多开导她,但那个时候风尚又刚巧遇上了一次大的危机,我分身不暇,疏忽了对她的照顾。”
闻彦博说到这里脸上露出自责的神情,姿飒看得出来,虽然事隔多年,但他还是很难过,她在心底默默地叹气。
“其实我也知道祁淡远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她的纠缠,而许漾那个时候是真的需要人陪她,所以她渐渐地和祁淡远又走近了。”
“我知道了之后很生气,对她发了很大的脾气,没想到她告诉我她要我马上和她结婚要不然就立马和我分手。”
“那你干嘛不娶她呢,既然你那么爱她,你们又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为什么还是那么经不起考验?”
“对,为什么?”闻彦博质问着自己,有几分抱怨几分自嘲,“可能年轻气盛吧,总是要证明自己对人家错,所以死撑着不肯认错。”
“那后来呢?”
“后来我到美国公干,一个月之后再回到瑞士,才知道许漾已经和祁淡远结了婚。”
姿飒轻轻地摇摇头。
“感情真是脆弱,或者应该说人真是脆弱。”
“得知许漾的婚讯,我整个人几近崩溃,我发疯似的前去找她,可是却被告知他和祁淡远回了中国。之后十多年我们都没有见过面,我致力于我的工作,帮助风尚度过了一个个难关,一步一步地做到今天的成就。但在感情上我始终不敢再敞开心扉认真地去爱,我不停地和不同的女人建立各种各样的关系,但就是不肯付出真感情,直到我遇见你。”
说到这里,闻彦博深深地看向姿飒,目光平和而温馨,姿飒立刻避开他的目光。
“那后来你和许漾有没有再见面?”
“有,五年前,在日本。”
“五年前?”姿飒的心被扯了一下。
“恩。五年前我去日本谈一宗生意,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逛到了富士山下。故地重游,心情真的很复杂,富士山的樱花依然开得灿烂,但是我的心情却与当年太不一样。”
“没想到的是,我又在那里与许漾重遇了,十多年没见,大家都变了很多,但我们心里面依旧保存着对彼此的感情,十几年来都没有中断过。”
“我们在日本呆了一个星期,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后来,我得知她和祁淡远生下一个女儿,以为她终于可以放下包袱重新开始过自己的生活,所以,也就真诚地为她祝福,希望她可以过得快乐。而我自己,也决定开始新的生活,安心等待下一段感情。”
闻彦博讲完故事,靠在钢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姿飒慢慢地回味着整个故事,奇怪的是现在她心里竟然释然了许多,她不难过也不惆怅,只是有太多的遗憾,遗憾许漾和闻彦博经历了那么多却始终没有个好结果,也遗憾他那浓墨重彩的过去没有她林姿飒的身影。
“想什么?”闻彦博凑近姿飒的脸,轻轻地问。
姿飒摇摇头。
要是能早出生十年,在许漾之前遇见他该多好。
姿飒在心底默默地想。
“为什么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
闻彦博深深地凝视着姿飒的眼睛,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把这个故事告诉你,是因为这些天来我想得很清楚,我觉得我应该坦白跟你交代我的过去,让你消除那些顾虑疑惑和不安全感。”
姿飒望着他,半晌,咬咬嘴唇说道:“我明白,每个人都会有过去,一个人,不会是为了特地等待哪个人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人的一生那么长,自然会经历许许多多的事,遇见许许多多的人,谁都不可能预料到谁的未来会遇见谁,所以我们无法为了等待谁而保留自己的爱。但我计较的并不是你有一段过去而是你对许漾那份从未放下的感情。她让我自卑,让我缺乏信心,让我患得患失,我怕我自己不再是你最宠爱的那个人,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