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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多飞 当前章节:145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45

姿飒终于说出心底的忧虑,刹那间,轻松了许多。

听了姿飒的话,闻彦博叹口气,沉默半天。

“那天,在你家门前重遇许漾的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动摇过,我错愕惊讶激动不安,眼前又浮现起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刹那间,我也无法弄明白我的心到底偏向谁。我承认,到现在为止,我对她依然存在着深刻的感情,但那始终都是从前的事了。”

闻彦博深情地看向姿飒,握紧她的手。

“得不到与已失去,或许是这世上最让人牵挂的感情,但那究竟是爱情还是不甘心,或者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如果说,当年我失去许漾是一个遗憾,那么现在我不想再造成另一个遗憾。”

“姿飒,我希望你明白的是,无论曾经谁在我身边都好,但现在以及将来,我都希望我可以守在你的身边。”

闻彦博拉起姿飒的手,深深一吻。

“我……”一时间姿飒脑子有些混乱,她深呼吸好使自己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清楚,也需要时间来考验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没关系,我等,对你,我已经练就出了足够的耐性。”

姿飒看着闻彦博的神情,心中早已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又崩溃了,她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从死刑改判为死缓呢,法官大人?”

闻彦博小心翼翼地求证着姿飒的心意。

姿飒想了想,认真地说。

“在你做决定之前,我想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闻彦博睁大眼睛看着她,“说吧,只要可以减刑,你要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或许你听了之后就就不会这么讲了。”姿飒顿了顿,咬咬牙,鼓起勇气,说出了口,“幼幼,有可能是你的女儿。”

闻彦博听闻此言犹如五雷轰顶,脸上一阵错愕与茫然,整个人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待他缓过神来,姿飒又继续说到:

“是祁淡远告诉我的,他对这件事很介怀,因此常常虐打幼幼。而且,幼幼今年也刚好五岁。”姿飒说完静静地观看着闻彦博的反应。

只见他低着头沉默半天。

“你还是回家好好想想再决定吧,或者你应该和许漾好好地聊聊,这样对你们几个人都好,当然,还有我。”

姿飒说着拍拍闻彦博的肩膀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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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春天多么远

离春天多么远

作者有话要说:

沿着墙壁去搜索你的遗迹

那天你我不认识看不见绝不心息

沿路演沿路将感情重演

谁在这里留下剪影谁给你亏欠

但最可惜我还未见过的不可再一起目击

跟你有关的回忆

原来未算了解你使我看不起自己

没有于他方拥抱过你怎算历经生与死

原来没有我的你大概早和某某一起

我要是提前陪着你怎去改你日记

宁愿无知我跟你那些日子

占得你几天历史我知我没法介意

携着手沿路的恋人在走

谈情看雨那种感受或者你都有

但最可惜我还未见过的不可再一起目击

跟你有关的回忆

难怪这风景能令你终生一直回味

不想我知不敢去问美不美

原来未算了解你使我看不起自己

没有于他方拥抱过你怎算历经生与死

原来没有我的你大概早和某某一起

我要是提前陪着你怎去改你日记

不是说,一定就要执著于条件好的男人,也不是说,一定要纠结于复杂的感情关系之中才显得情深。但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就没有绝对纯粹的百分之百的一心一意的爱,人年纪越大,则越能体会,很多事情真的力不从心,真的无能为力。太多事,不在控制了。但,感情这种事,是种奢侈品,没有一定的物质条件作为基础,怎么可能有心思与气力纠结于这般复杂的感情关系?人除了恋爱,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而且必须做,还非得要做好不可。《恋之风景》这首歌,一直都是我很喜欢的,有点无奈,有点悲伤,有点羡慕,五味杂陈的,但却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道理。爱上一个有时差有过去的人,我们能做的,不是离开便是留下,留下不易,离开却更难,爱上了,就走不开了。这便是沉沦。

莫可约姿飒试婚纱。

看着莫可穿着婚纱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样子,姿飒由心底涌起一阵羡慕。

“让我看看我的新娘。”莫可的准老公JASON换好礼服一下子冲过去抱住她。

两个人抱在一起甜蜜地对视着,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姿飒知道,莫可的选择没有错,眼前这个老实忠厚的男人,的确可以给她下半辈子的幸福。

至少这一刻,他们相爱。

试完礼服JASON回公司上班,莫可送姿飒回家。

“你是不是还没决定嫁不嫁给他呢?”

莫可接过姿飒递过来的可乐,一边拉拉环一边扬着头问。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刚才试婚纱的时候就看出你不对劲了,望着店里的婚纱发呆,出什么事了。”

莫可用手在姿飒面前轻轻晃晃.。

姿飒轻轻笑笑,撇撇嘴说:“现在就怕是我想嫁人家也未必肯娶了。”

“什么意思,他反悔啊,还是他气你上次拒绝了他?”

“不是。”

“那是什么?”莫可着急地追问。

姿飒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部告诉了莫可。

“现在你知道拉。”

“怎么会这样。那……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他竟然都没有反应?!”

莫可想起姿飒差点被祁淡远侮辱,气得满脸通红,直嚷着要去找他算帐。

“你需要他有什么反应?我都没告诉他。”姿飒嘟嘟嘴,喃喃地说。

“你傻啊,你就任由那个女人这么瞒下去,让她把闻彦博从你手上抢走?”

莫可看见姿飒无动于衷的样子,急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对着姿飒嚷嚷。

“算了,又没事。再说,他现在已经够烦的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姿飒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

莫可拉起姿飒的手,看见她手上的抓痕。

“你看你伤的……”说到这里莫可有些哽咽,这么些年姐妹,甘苦与共的,她最见不得姿飒受委屈。

姿飒不像她,什么事都说出来,不开心也会随时随地地发泄,姿飒受了委屈要不就是自己独自处理掉要不就是全吞进肚子里。

“我还记得念高中的时候,有几个女孩子看我不顺眼总是欺负我,有一次在厕所里遇见她们,她们竟然把我围起来脱光我的衣服,幸好你及时赶到,发疯似的和她们打架,才把她们赶走,后来还差点被学校处分,幸好班主任一直为你求情。”

莫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心里仍然充满了感激,她心疼地抚摸着姿飒的伤口。

“是啊是啊,才不止这些呢,那天回家我还被我爷爷罚,在书房整整跪了一夜呢!”姿飒抬起头,摸摸莫可的脸,“那么久以前的事别提它了。”

“你为了我都可以不顾一切去和别人拼了,现在你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你觉得尴尬不好和闻彦博讲我替你讲好不好?再不然我去教训那个女人好不好?”莫可握住姿飒的手恳切地说,她实在不能见她这般受人欺负。

“好了,没事的,这些事,迟一些我会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几个之间的关系。”

姿飒捏捏莫可的脸说:“好了,别这样了,不然的话会影响你结婚的心情的。”

莫可走后,姿飒站在房间的窗前眺望闻彦博的房间。

她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一站就是几个钟头。

一阵风吹来,眼睛被沙迷住了,她用手轻轻揉一揉,晃晃忽忽看见许漾的车停在了闻彦博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闻彦博把许漾让进屋,招呼她坐下。

“我来看看你,你几天都没去医院看过幼幼了,打电话给你你又不听,打到你公司去他们说你几天没去上班了,我担心你有事就来看看。”

许漾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闻彦博递给她一杯红酒。

她四下里打量房间的装潢,突然间轻轻一笑。

“没想到这么些年你的品味还是没变,依然是黑白灰。”

“这么多年的习惯怎么可能改。”闻彦博也在沙发上坐下。

“是啊,以前你一不开心就把自己关起来喝闷酒,直到想通所有事为止,看起来这个习惯你也没有改变啊。”

许漾看着满身酒气的闻彦博笑着说。

“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变……”许漾的目光变得缠绵起来,仿佛有无限的心事想要说出口。

两个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暧昧有些诡异。

“许漾……”闻彦博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

“什么?”许漾摇晃着酒杯,等待着浓情蜜意的台词。

“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闻彦博深深地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缓缓地开了口:“幼幼,是不是我的女儿?”

许漾没想到闻彦博要说的竟然是这件事,一时间有些失望。

“是不是?”闻彦博追问到。

“林姿飒告诉你的?”许漾沉默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是。”闻彦博点点头。

许漾重新给自己添了些酒,把手腕撑在膝盖上,俯着身把弄着酒杯。

“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笑了笑,苍白而妩媚。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幼幼今年刚好五岁,按她的生日推算,应该和我们在日本的日子差不多,她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闻彦博摒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急迫地想知道幼幼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

“你呢?你希望她是还是不是?”

许漾转过头,哀怨地看着闻彦博,凄楚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希望。

闻彦博避开她的目光,不发一言。

“这些年,你倒底有没有想过我?”

许漾凑近闻彦博,幽幽地问。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闻彦博低着头,重重地说。

“呵,是吗?”许漾冷笑一声,“真是难为了你,都快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还劳驾你把我挂在心上。”

突然间,许漾想起姿飒手上套着的那枚戒指,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与忿恨。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把姿飒牵扯进来。”

闻彦博抬起头,冷静地看着许漾。

“姿飒?!”许漾扯动嘴角笑笑,“现在你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林姿飒,是不是除了她你什么都不关心了?”

许漾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地看着闻彦博。

闻彦博不作声,保持着冷静。

“好,如果是这样,幼幼是不是你的女儿,对你来讲,也就不重要了。”

许漾说着,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闻彦博将她重重地拉了回来。

“幼幼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他看着她,目光镇定而坚决。

事隔多年,许漾依然慑服于这种眼神。

她乖乖地坐下来,端起酒杯慢慢的啜饮着,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

半晌,她用极低的声音说。

“我是真的不知道。”许漾轻轻晃动着酒杯,脸上带着迷茫与忧伤,“那段时间,我和你与祁淡远都……时间真的太近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你们谁的孩子。”

许漾说起往事有些激动,她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添上一些。

闻彦博叹口气,“但是为什么祁淡远一口咬定幼幼是我的女儿?”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自从我嫁给他之后,他一直派人暗地里跟着我,我们在日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他一直坚持幼幼是我们在日本时怀上的。”

“所以他一直耿耿于怀,动不动就对幼幼动手?”

许漾凄楚地点点头。

“畜生!”闻彦博咬牙切齿。

“其实我一直都想带幼幼去验DNA,来证实她到底是你们谁的孩子,但是我不敢。”

许漾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闻彦博疑惑地看着她。

许漾无力地笑笑。

“因为……”她深情看向闻彦博,迷离的眼框里噙着泪水。我希望那个孩子是你的。”

闻彦博心中一阵隐痛,避开她的目光。

“我刚嫁给祁淡远的前些年,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也一直很感激他,也有想过就这样把你忘了跟着他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把你从我心里拿走。我没有办法对他热情,也不能对他不闻不问,我真的很矛盾,每天都在想念和自责中渡过。”

许漾悄悄地闭起眼睛,蓄积已久的眼泪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后来他的生意渐渐地走下坡路,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我们动不动就吵架关系也变得前所未有地糟糕,他开始彻夜不归,在外面找各种各样的女人。”许漾自嘲地叹一口气。

“我睁一只眼闭一眼,任由他乱来。没想到这样一来反而轻松多了,一方面我可以减轻心中的愧疚感另一方面我跟他少了很多见面的时间,我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闻彦博静静地看着许漾,心疼而愧疚,他竟没有想到,他的离去,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痛苦与伤害。

“后来,我开始写书,把我对你的感情和对过去的怀念全部写到我的书中,就这样我平平淡淡地过了很多年,直到五年前在日本遇见你。”

许漾淡淡地笑了笑,回忆起五年前富士山下那段甜蜜而纠结的往事。

“我真的很开心,没想到事隔多年我们竟然还可以遇见,而且是在当年我们相遇的地方。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还依然那么爱我。”

许漾突然睁开眼睛,目光与闻彦博相遇,两个人相对无言,却都思忆万千。

“后来,我怀孕了,我真的很开心,我巴望着那个孩子是你的,因为我真的想为我们的感情留下些什么,这样即便是我们不可以在一起,也可以有个纪念,让我的后半生有个念想。

所以幼幼生下来这么久我一直不敢带她去做任何化验,因为我怕验出她不是我和你的孩子,让我连最后的希望也幻灭了。我宁愿一辈子也不知道真相,就把她当成我和你的孩子,好好守护着她,看到她就像看到你一样,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说完,许漾俯在闻彦博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彦博,我真的很爱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闻彦博抱着怀里的许漾,轻轻地拍打着,心情复杂地抱紧了她。

PS:飞飞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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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疯了

爱疯了

姿飒买了幼幼最喜欢吃的PIZZA去医院探望她。

一直以来,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对幼幼有一份很特殊的感情,每次见到她总是觉得很喜欢,跟她在一起让从未当过母亲的姿飒也有很想当妈妈妈的冲动。

或许因为她是闻彦博的女儿,也许吧……

想到闻彦博,姿飒不禁在心底叹口气。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找过她了,大概是因为幼幼的缘故使他放弃他从前的决定,打算要重新和许漾在一起。

姿飒在心底默默地思量着。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医生护士忙作一团。

姿飒被医生拦在门口不准进去。

隔着玻璃她看见在幼幼的病房里拉起一道白色的屏障,屏障上隐隐约约地映着医生们忙碌的身影。

姿飒不明就里地看向许漾。

许漾已经完全崩溃了,头发蓬乱着,一脸的愁容,双眼通红深陷,姿飒没有在她脸上看见眼泪,想必已经流干了。

人在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闻彦博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满脸的关爱和焦虑。

他也很累了。

姿飒心疼地想。

“怎么了?”姿飒走到二人面前轻声问。

闻彦博转过脸,憔悴地说:“幼幼得了急性肝炎,这两天的情况越来越差,刚才又昏了过去。”

姿飒倒退两步,手里的PIZZA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倒吸一口冷气,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真不知道这孩子作了什么孽,那么小就要承受这么多磨难。

姿飒看见许漾因为担心幼幼而憔悴不堪的样子,也动了恻隐之心。

她走近许漾,轻轻地蹲在她面前,宽慰地说:“你别担心,任何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我相信幼幼一定可以渡过难关,因为她知道她的爸爸妈妈都在等着她。”

姿飒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闻彦博,站起来走到病房前。

突然间,她想起那个时候在北京的医院里看着爷爷被抢救时情景。

玻璃窗上映着闻彦博和许漾的身影,她轻轻地叹口气。

“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看见医生出来,许漾一把冲上前去抓住他的白袍焦急地问。

闻彦博把她拉开,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你女儿的病情很严重,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换肝。但是这种手术必须要近亲才可以做,也就是说只有她的亲生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才可以换肝给她,因此我建议你最好找到祁先生一起来做个检查,看看你们的肝适不适合她。”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女儿换了肝就一定会好,如果这样的话,你把我的肝换给她啊,你一定要救救她,没有她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许漾央求着医生,几乎是嚎叫着,姿飒看见她心疼的女儿的模样,心里揪着很是难受。

闻彦博用尽力气才把许漾抱进怀里,使劲地安慰着她。

“医生,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做这个检查,谢谢你。”闻彦博对医生道谢然后把许漾扶进进了病房。

许漾看见昏迷在床上的幼幼,一把冲到床边伏在幼幼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闻彦博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支持不住。

“没事的,医生说换了肝就可以救幼幼,等下我们就去做化验,一定可以治好她。”

闻彦博抱住许漾,坚定地说。

姿飒看见这一幕,突然想起那次在北京的医院里,闻彦博也是这样给了她一份坚定而温暖的依靠。

姿飒轻轻笑了笑,退出了病房。

第二天,姿飒又去看幼幼。

她走到病房门口才发现只有闻彦博一个人守在里面。

“幼幼还没醒吗?”姿飒走到闻彦博身边轻声问。

闻彦博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看着他日益憔悴的面庞,姿飒心疼得快哭出来,她想伸手去摸摸他那张疲惫的脸,但,又怕不合适。

“许漾呢?”

“昨天夜里她哭晕了,现在在另一间病房休息,看护在照顾她。”闻彦博替睡在床上的幼幼理理头发。

幼幼的样子像睡着了一样,跟平时一样讨人喜欢,长长的睫毛,精致的五官,只是平日里那粉红细嫩的小脸蛋现在变得毫无血色。

“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守着她。”

姿飒在闻彦博身边坐下,安抚地说。

闻彦博摇摇头。

姿飒知道他放心不下,不再逼他。

“化验报告怎么样,你们的肝适不适合换给幼幼?”

姿飒突然想起报告的事,焦急地想知道答案。

闻彦博转向姿飒,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的,你们是幼幼最亲的人,为什么连你们的肝都不合适?”

姿飒也变得着急起来,她知道,急性肝炎这种事拖得越久情况就越糟。

“许漾之前得过肝炎,所以她的肝不可以用。”

“那你的呢,你的也不行?”

闻彦博苦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姿飒不解地问,“你……也得过肝炎?”

闻彦博又再摇摇头,半晌,他一字一顿地说:“化验报告说,我和幼幼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的肝她根本不适用,她不是我的女儿。”

“啊……”

听闻此言,姿飒傻傻地愣在那里。

老天真是会开玩笑!

原来,祁淡远一直以来猜忌和虐待的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时间,姿飒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五味杂陈的。

“现在只有祁淡远的肝才可以救她,可惜一直找不到那个混蛋!”

姿飒看向闻彦博,他靠在椅背上不住地叹气。

此刻的姿飒,也同闻彦博一眼的错愕和惊讶,她斜着眼,偷偷地看着闻彦博,只见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幼幼脸上移开,慈爱专注地凝视着她,充满了爱意。

姿飒在心里叹气。

在这一刻,她竟然荒唐地希望幼幼就是闻彦博的亲生女儿,至少,幼幼不用那么痛苦。

姿飒轻轻地握住闻彦博地手,温柔地说:“我知道,你很疼幼幼,即使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但是在你心里其实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是不是?那天看见你那么紧张他们母女俩就知道你在乎的不是幼幼是不是你女儿而是她的病到底可不可以治。”

姿飒顿了顿,把闻彦博的冰冷的手贴到自己温暖的脸上,坚定地说:“你相信我,幼幼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会逃过这一劫的。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渡过这个难关。”

闻彦博看向姿飒,眼里充满了感激。

“姿飒,我……”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的事,等到幼幼的病好了再说。”

姿飒微笑地看着闻彦博,心里默默地打算着。

“你不是一直很得意吗,为什么这个时候竟会跑来求我?”

姿飒走到陶夭家门口,正欲敲门,却听见自门内传来一阵争吵声。

她在门前站定,静静地听着。

“祁淡远在哪里?”

然后,姿飒听见许漾沙哑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

“呵~”陶夭冷笑一声,“他是你的丈夫,你却来找我寻问他的下落,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

“你别装傻了,除了你这里祁淡远根本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姿飒听得出来,许漾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自觉地提高了语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陶夭一阵诡异的怪笑,阴森而可怕,接着,她用极为妖异的语气说:“祁太太,您不是在求人吗?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姿态,您这样的态度,我看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一阵沉默之后,姿飒听见许漾用低沉恳求的语气,极为缓慢勉强地说到:“我求求你,告诉我祁淡远的下落,我有很重要的事与他商量。”

姿飒站在门外轻轻地叹口气,骄傲自负如许漾,竟然也会这般低三下四地求人,而且是求一个曾经带给她极大伤害与侮辱的女人。

都是为了幼幼。

一时间,姿飒竟有些同情许漾。

“呵~你求人的样子可比平日里那高高在上佯装高贵的样子可爱多了,你知道吗,你这副模样看得我心里真是痛快!真该让祁淡远见见你现在的样子,看他还会不会把你当女神般供奉!”

陶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鬼魅,让站在门外的姿飒不寒而栗。

姿飒想,许漾一定是咬着牙忍受着屈辱。

“我女儿现在危在旦夕,急需要祁淡远的肝才能为她做移植手术,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求求你,帮帮我,告诉我他在哪里。”

说到这里,许漾几乎泣不成声,身在门外的姿飒,也动了恻隐之心,她不明白为何陶夭可以如此铁石心肠。

“呵~肝移植手术?这干祁淡远什么事,就算要找你也该去找闻彦博,他不才是幼幼的亲生父亲吗?”

说完,陶夭又一阵冷笑。

“不是……他不是幼幼的亲生父亲,”许漾哽咽住,“幼幼,是我和祁淡远的亲生女儿。”

“什么?!”陶夭尖叫起来,“你胡说!”

“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的女儿现在正在医院里昏迷,生死未卜,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到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许漾控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着陶夭大叫起来。

然后,姿飒听见一阵沉默伴着许漾断断续续的哭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告诉我幼幼不是他的女儿,可怎么会这样……”陶夭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着,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你滚,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滚!”

姿飒闪到楼梯上躲起来,只见陶夭打开门,推攘着把许漾推出了门外,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许漾蹲在陶夭门前哭喊了很久,但陶夭始终无动于衷,到最后实在哭累了,许漾才拖着狼狈的身躯,蹒跚地离开了陶夭家。

姿飒敲开陶夭的门。

还未从惊诧中缓解过来的陶夭,看见姿飒,更是错愕。

但陶夭毕竟是陶夭,短短几秒钟,立马调整了表情。

“呵~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贵客一个接一个地光临。”

她把姿飒让进门。

“喝什么?”她竟客气地招呼起姿飒。

姿飒摆摆手。

“我来,是希望你能救救幼幼。”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陶夭扑朔着她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佯装着无辜。

“别装了,陶夭。”姿飒镇静地看着她,“刚才,你和许漾争吵的时候,我就在门外。”

陶夭看着姿飒,脸上掠过一丝阴笑。

“那又怎样?既然我没有告诉许漾,自然我一样也不会告诉你!”

姿飒看着她阴冷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惩罚许漾,能够真正得到祁淡远的心?”

“你是什么意思?”

姿飒望着陶夭执迷不悟地神情,轻轻笑笑。

“你总是认为,只要夺去对所你嫉妒或者憎恨的那些人来说,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你就可以重重地伤害到他们,把他们彻底击溃,然后得到报复的快感。但你以为你这么做,就是真正的赢家吗?”

“当年你妒恨我,因此你抢走宋承宇作为对我报复,你以为你击垮了我,但你现在认真地看看我,我还不是一样地过?而现在,你以为幼幼的死,可以带给许漾致命的打击,从而真正独霸祁淡远,但,事实真的如此吗?你不会不知道祁淡远从头到尾都是只在利用你吧?你只不过是许漾的替身,是他报复闻彦博的一件工具而已!”

陶夭冷冷地看向姿飒,目露凶光。

“祁淡远亲口告诉我,他为了报复,让你去接近闻彦博,为的就是要让闻彦博尝尝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滋味,好弥补这些年来他在许漾身上得不到的爱!”

“你胡说~”听着姿飒的话,陶夭有些恍惚了,她没想到这些年来惟一一个让她付出真心的男人,竟然一点点真心都没有分给她。

姿飒看着她,知道她的心已经动摇。

过了一会儿,姿飒听见陶夭说:“林姿飒,你太阴险,你以为你使用离间计就可以让我失去对祁淡远的信任,然后帮你们找到他?我告诉你,你休想我会中你的计,你们就慢慢陪着幼幼等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夭仰天狂笑着,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姿飒绝望地转身离开了。

幼幼昏迷了三天终于醒了过了,但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祁淡远来做肝移植,她的情况会比以前更糟糕。

闻彦博在病房里喂幼幼吃东西。

“妈咪呢?”幼幼醒来不见许漾,急急地找妈咪。

“妈咪等下就来,她去买你最喜欢喝的果汁了。”

闻彦博小心翼翼地吹凉手里的白粥,轻轻放在幼幼嘴边让她吃进去,一个劲地提醒她小心烫到嘴。

那样子像极了疼爱女儿的慈祥的父亲。

其实他也宁愿幼幼是他的女儿,这样他心里会好过些。

“那姿飒姐姐呢?她为什么不来看我?”幼幼歪着脑袋看着闻彦博。

“姐姐要上班,下班才可以来看幼幼啊。”闻彦博小心地安抚着幼幼。

“UNCLE,姐姐是不是生妈咪的气所以连幼幼也不喜欢了?”

幼幼想起那天的事嘟嘟嘴。

“小孩子别乱说话,姐姐和妈咪又没有过节怎么会生妈咪的气呢?姿飒姐姐是因为工作忙,所以才没有时间来看你的。”

闻彦博宽慰着这个小人精。

“不是的,姐姐是在生妈咪的气!”

幼幼吞下一口饭坚持地说。

闻彦博放下饭碗,又用纸巾替幼幼擦擦嘴,笑着说:“那你告诉我姿飒姐姐干嘛要生你妈咪你的气?”

“嗯……”幼幼嘟起嘴想了想,说到:“我告诉你可是你不能告诉妈咪哦。”

“好。”闻彦博点点头。

“打勾勾!”幼幼伸出小指放在闻彦博面前。

闻彦博摇摇头,和她勾勾小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幼幼稚声稚气地说。

“现在可以讲拉?”

“嗯!”

“那天我看见姐姐被爹地压在我的床上,爹地就像疯了一样撕烂姐姐的衣服还打她,就像电视里那些坏人欺负女孩子时的样子。姐姐叫的很大声很大声,可是都没有人去救她。”

闻彦博简直惊呆了,他没想到祁淡远对姿飒做了这些事,而姿飒却一个字都没对他提过。

“然后呢?”闻彦博又急又气。

“然后我看见妈咪站在房间门口,姐姐很大声向她求救,可是妈咪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幼幼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然后姐姐怎么样了?”

“妈咪不知道我也躲在门外,我听见姐姐不断地呼救,可是妈咪把张嫂叫到房里去了,我见姐姐的样子很痛苦,所以冲了进去拿起我房间的花瓶打在了爹地的头上!然后我被爹地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幼幼咬咬嘴唇,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姐姐肯定是因为妈咪没有救她所以才会连我也不理了。”

说到这里,幼幼有些伤感,又低下头去。

闻彦博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他想起那天姿飒在家时激动的情绪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她胸口上的淤青和手上的抓痕,才明白到姿飒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的和他说分手,但他更没有想到是许漾面对姿飒被侮辱竟然袖手旁观!

他愣在那里,静静地思考着,慢慢地舒缓着自己的情绪,渐渐地,握紧了拳头。

PS:从今天起飞飞会每日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捧场,谢谢大家厚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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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MATTER

NO MATTER

陶夭也不见了踪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姿飒再次去找她,却沮丧地无功而返,举步维艰之际灵机一动,想到找宋承宇帮忙。

她到的时候宋承宇正在会客,她在他办公室外静静地等着。

他出来看见她,满脸的欣喜。

两人到附近的西餐厅吃午饭。

“这里的牛排很好吃,等下你试试就知道了,我还存了一瓶红酒在这儿,等下拿出来试试怎么样,宋承宇自顾自地说着,“你还喝酒么?”

他跃跃欲试,看着姿飒不断地说话。

姿飒的心思根本不在牛排与红酒上。

她一心只想找到陶夭。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宋承宇沉浸在欢愉之中,“这个月十七号市音乐厅有一场钢琴演奏会,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捧个场?”

宋承宇满怀期望地等着姿飒的回音。

他并不是人来疯,也不是痴心妄想,这些天的报纸闹得纷纷扬扬的,他知道的,闻彦博遇见了旧爱,他一厢情愿地想趁虚而入。

“我有事找你帮忙。”姿飒不想让他继续误会下去,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显然有些失望,他以为她是因失意无所寄托才来找到他,但当下他明白了,她只不过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仍旧礼貌地作答。

“你说。”

“你知不知道陶夭老家的住址?”

姿飒想起陶夭的老家在C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里,说不定她就把祁淡远藏在那个僻静的地方。

宋承宇听见陶夭的名字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姿飒立马察觉到。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立刻找到她。”

宋承宇刚想说什么,见到服务生端了牛排上来,立刻噤住了声。

“把我的红酒取来。”他轻车熟路地吩咐服务生,“你最喜欢的海鲜焗牛排。”

事隔多年他仍然记得她的口味。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小,总是向往着这些外国人的新奇玩意儿,他花光他一个月的零用就为了带着姿飒去间像样的西餐厅吃一客海鲜焗牛排。

他以为那是最好的,但姿飒其实另有所好。

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将心比心的,自己认为好的就拼命送给对方,就像年轻的母亲总是爱在饭桌上为自己的孩子夹一些她自己认为好吃的菜,也不管孩子的口味究竟是如何的。

将心比心和设身处地又太不一样。

念起前尘往事,他竟有些怅惘,物是人非。

姿飒还未将牛排放入口中,就泛起一阵恶心。

她连忙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苏打水猛灌。

“怎么了?”宋承宇紧张地看相姿飒。

“没什么。”姿飒尴尬地摇摇头。

恍惚之间宋承宇也有些明白了。

“感冒了,肠胃不好。”

姿飒敷衍着,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

他将信将疑的。

“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答。”

姿飒知道律师的天性就是多疑,她不要他管她的私事。

宋承宇放下刀叉,想了想说。

“地方我是知道的,但是却说不出具体的地址。”

“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姿飒祈求地看着他。

“看来你真的很急。”宋承宇微笑着。

自是当然,不是被逼急了她亦不会找到他。

“最快明早,我需要交代一些事情,明天清晨到你家接你。”

他义不容辞的样子使姿飒心存感激。

儿时的感情,毕竟不比一般的情愫。

但抑或他只是因为他失去了她,又或者是因为愧疚?

无从得知。

闻彦博去找姿飒的时候,姿飒已经跟着宋承宇出发了。

偌大的宅子里只有钟点工人在忙碌着。

不知怎地,闻彦博竟突然觉得这房子有些凄凉,也不知道姿飒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去的。

但她好像总是她的办法。

一时间他对她又多了几分疼惜和佩服。

“姿飒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外地几天。”

钟点工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身体有些发福,她正一丝不苟地抹着沙发。

“她一个人?”闻彦博担心起来。

“不是,有人来接他。”

“谁?”

“在门外等着,看不大清楚。”

闻彦博揣测着姿飒的行踪慢慢地退出了林家。

他开始拨姿飒的电话,却一直拨不通。

却接到许漾的电话。

幼幼的病情恶化。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

许漾坐在医生的办公室中欲哭无泪。

医生对她说的那些话,在她听来只是一个个调动的音符,没有任何意义。

她有些失重了。

闻彦博敲门进去。

许漾如同看见了救星。

她还是那么依赖他,一直以来都是。

他在眼前的时候就抓住他的人,他不在眼前便在回忆中寻找他的音容笑貌。

人总是要有些支撑才能活得下去。

她握住他的手,像缠上大树的藤蔓,找到了依托便安了心。

“我们的能力最多可以再拖延三天,三天之后,一切都要看她的造化了。”

医生冷静而漠然,有关生死的事是在已经见得太多,心软一些都不可以。

束手无策,一切只有依靠造化。

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便求助于神,不求可以解决疑难只求心愿有个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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