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电话就响了,我不想去接。谁的都一样。
陈尘跑过去,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走开了。
念辉又跑过去接了,“喂”了一声,朝向我,冷冷地说:“你的,湖南的。”
我懒洋洋地把电话放在耳边,里面传来母亲带哭的数落: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说一定提前回来吗?怎么今天还没见人影呢?客人就快来齐了。你让我如何交代呢?”
我说:“你就告诉他们我死了吧!”
母亲顿时嚎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开始准备又从我两个月大没奶吃她如何辛苦数落起。我完全没了风度和耐心,大吼一声:“我不是十多年前被你们赶出去了吗?我现在是死是活你们还关心么子。为了爸的大寿我婆婆病了没人照顾,在我回家的路上病死了你知道吗?你现在满意了吧?”
我放连株炮一样说完这些话,母亲显然被镇住了,好久没说话。等她想起要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把电话挂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觉得自己提前进入了冬眠状态。
下班之后,每天窝在家里,我开始学习上网。新的事物往往能激越起我对生活的热情,我每天留连在网上,学会聊天,学会跟虚拟的男人打情骂俏。
这个周末,我刚上线,就有个叫碧海蓝天的人加我。一看资料,人家还是某大学的教授。我立即肃然起敬,对于知识分子,我向来的仰慕的,并且时时后悔年轻时候在人生的海洋里迷失了方向,我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误入歧途的话,现在说不定也鼻梁上架副眼镜,斯文起来了。
我说:“您好!老人家上网辛苦了!”
他说:“为人民服务,不辛苦!——试问,你为什么认为我就是老人家?”
我说:“因为你是教授,我心目中的教授就是一会儿戴老花镜,一会儿戴近视镜的形象。”
他说:“你真逗!你希望我是老者吗?”
我说:“无所谓,年龄不是问题。”
他说:“说得好极!男人有一样不老就行,是吗?”他还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我说:“教授也开这样的荤玩笑?有失身份吧!”我扔过去一个炸弹。
他说:“教授也是‘兽’。嘻嘻!”
这么经典?有趣!
我突然想起逗他一下,便说:“你是不是教授我不知道,现在给你做个智力测试,选择题,愿意吗?”
他说:“测就测!如果对了,你亲我一下?”
我说:“一个猎人,背上只有一支箭,一个人在狭窄的山谷中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一个鬼,后面又追来一只狼。请问,你是射狼还是射鬼?”
教授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狼!”
我哈哈地笑,还教授呢,谐音都没发现,“射狼”就是“色狼”,“射鬼”就是“色鬼”,无论怎么选择都骂了自己,他这么轻易就被我文字游戏玩晕了。
我正在得意,他发了个坏笑的表情,说:“乐够了吧?就你那小样,还以为捡便宜了不是?我就爱当狼,狼能吃肉,吃美女的肉。色有什么不好?不色就不是男人了。”
逻辑严密,思维敏捷,教授就是教授!我终于明白山外有高人的道理。
他说:“可以亲我一下吗?”
我发了个猪头过去,气得他哇哇直叫:“妹妹啊妹妹,我还没亲到的嘴巴咋就被别人亲成这样了呢?”
正要回敬他,陈尘推门进来说:“别玩了,我在六楼打牌,赢了不少,不好意思退阵。你去替我几把,我有点事情。”
我有点不舍,想不到网上聊天还有这等趣味,但还是跟教授说88了。
教授说:“我记得你了,希望很快再见到你!”
按陈尘的指示上到六楼,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有一天在楼梯口见到的那个英俊的大男孩。
那天去超市买一大堆东西,结果不小心撒了一地,正要去弯腰去捡一包卫生巾,结果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原来他也正弯腰去帮我捡东西。我满脸尴尬地说,谢谢!
他对我贼贼地笑,说:“为漂亮小姐服务,我很高兴。”接着便看见他“咚咚”地上楼了。
见我满脸诧异,他起身打招呼说:“陈夫人吧!我就是这家的主人,叫罗天宇。原来的主人是我姐姐,搬到新的房子住去了。以后我们是邻居,请多多指教!”
“别酸了,叫我艾姐行了,我性艾。小朋友嘴甜点。”我说,见了帅哥我说话欲就会强烈一点,就这德性。
我又糊了几把,那两个男人就有点坐不住了,其中一个说:“不玩了,今天手太臭,明天接着来!”
我正想告辞,罗天宇说:“艾姐,请留步,我想跟你借点财会方面的书。”
我很诧异:“你要这种专业书干吗?你又怎么知道我有这种书?”
“无可奉告!反正你借我就行了!”罗天宇狡黠地笑着说。
“你小子真滑头!”我给了他一粉拳。
罗天宇顺势抓住我的手,说:“我不小了,姐姐,我都27岁了,比你小不了几岁吧?”
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这种肢体的接触,突然使我感到有些暧昧。我脸一红,便一把推开他,故做轻松地说:“在姐姐面前真没礼貌!”
他却笑说:“还姐姐呢,看你脸红的样子,还真像十八岁的小姑娘,好漂亮好可爱!”
我不敢在他家再呆下去,逃也似的下楼了。
我想,这些年轻人,最后还是别去惹他。女人在他们眼里,就像一时兴起买回家的那些花哨的流行服装,买的时候真的喜欢,买回之后几天不喜欢了,只好挂在衣橱里,而结果也很简单,要么捐给灾区,要么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