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起床,我就打刘光辉的手机,关机了。问了另一同学,他告诉我刘光辉是晚上赶回长沙的,说是有急事,第二天不能参加老师寿宴了。
我觉得刘光辉一定是在生气,一定对我的轻佻感到失望,心里便十分后悔起来,也无心跟大家闹腾,便托人给老师带了份贺礼,想着早点去长沙找刘光辉做个解释。
我往他办公室打电话,是他接的。
我说:“光辉,生我气了?听我解释好吗?”
他一听就说:“我在开会呢!”连忙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小时,我又给他打电话,他明显地不高兴,说:“没事不要随便打电话,好吗?影响多不好。”
我心里一阵难过,暗恨自己昨天晚上太过分,让他对我失望了。
也许他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分,口气软了点又说:“没生气,只是自己心情不好而已。”
“我先回家看一下,后天到长沙转车。你还肯见我吗?”我说。
“那好吧!后天中午我们共度良午!”他说,好像给了我天大的恩赐似的。——我当然知道,所有的“良宵”都只能属于他跟他妻子的。
我一到长沙就马上给他打电话,他说还要忙一会,并没有提订房间的事。
我仔细地数了数钱包里最后剩下的钱,除去硬座车票,还剩下250,我苦笑,看来只有我这个“二百五”去开房了。
我打的去离他单位和家都比较远的地方,订了间房,又花掉200元。我四处看了看,房间条件还过得去,应该不会让他觉得掉价了。我感觉出,作为一个男人,由女人来花钱刘光辉似乎不觉得没面子,但如果让他从低档小旅店出入,那就会让他无地自容的。
房间刚刚订好,刘光辉恰恰也就有空了。我前脚进门,他后脚就到。一进门,他就表现了特别的热情,在我看来,却分外的不自然。
我俏皮地做了个采访的手势,说:“刘光辉同志,请您谈谈前天晚上的感受!”
他一把将我撂倒在床上,露出很猥亵的笑,说:“也许前天晚上是那小子趴在你身上,那又怎样?现在不又是我的了吗?”
一听这话,我感觉有点恶心,又像是被狠狠地泼了瓢凉水,透心的寒。我原以为,他一定是因为我跟别的男人太亲近而生气了,如果是那样,说明他很在乎我,只要通过解释,我们会重新达成新的默契。
没想到他竟作如此卑劣之想!
我非常地失落甚至绝望,只感觉自己刚刚还柔软的躯体变得僵硬起来,很想从床上爬起,立即逃走,却连丝毫动弹的力气也没有。
刘光辉永远都是那么富有激情和活力,他从几分钟前的工作忙碌中很快就调整到偷情的热情中来,我想用“生猛海鲜”来形容他,是比较通俗和生动的。可是我,那种绝望却在眼里迅速膨胀起来,似乎有颜色,有重量,有声音。这种东西将我笼罩住缠绕住了,使我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闻着他的气息,我突然产生了类似阴谋、复仇和恶作剧的东西,我听见自己在心里说:“刘光辉,我真想去当妓女!”
刘光辉的身体挤压着我,在垂下窗帘的房子里,我紧闭着眼睛,用身上的敏感的地方感觉着他,但是仍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疲惫,干涩。
于是我恨恨地说:“刘光辉,我在想像我是妓女!”
那个无耻的字眼使我感到了刺激和快感,干涩的感觉顷刻变光滑了,像手里握着一尾灵活滑腻的鱼。
而刘光辉,听到我那句话,完全没有被激怒,相反,他更加地酣畅淋漓。
我仿佛突然清醒:我们的感情,也许早已经在十五年前就彻底结束了。而现在,在刘光辉的眼里,我并不是他的女人,只是一个偶尔能满足他的性器官而已。也许面对任何一个稍有姿色的女人,他都不会抗拒那种新的感官和肉体的刺激。
临走时,我决定用一个谎言对自己的结论正确与否做出一个彻底的证实。
我郑重其事地说:“光辉,有件事跟你说。”
他很诧异:“哦?什么事这么神秘?”
我故作欲言又止状:“我可能有了。”
他说:“啊?有什么了?”
我说:“孩子。”
他说:“为什么告诉我?”他突然警觉起来。
我说:“以前没跟你说过,我不能上环的。如果有了的话,那孩子就是你的。我能肯定。”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因为我告诉过他,我和陈尘很少有真正的性交流。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你丈夫的?”他反问一句,又说,“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可能?”
“你……”我看着那张迷恋了十几年的英俊的脸,突然觉得很恶心。
“你说的是真的吗?要不,明天去检查证实一下?”
我无语。心里充满了绝望。
“要不,你回去再检查?在这边我不太方便陪着你照顾你。”他又试探性地问。
我什么话也没说,提起行李就往外走,他跟进了电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马上便到了一楼,他紧跟着我,眼睛四处张望,生怕遇见熟人,当他确定还算安全的时候,赶紧小声对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领导,别跟我说话,小心别人看见!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知道怎么处理。”
他松了口气,立即做出很关心的样子,说:“如果是真的,手术后你一定要好好调养,否则会有后遗症。”
我走了,步子第一次迈得很坚定,居然没有回望过一次。
没有告别,但在我心里,觉得我们已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