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天,正是万物吐露芬芳的日子。
天宇告诉我那天是他的生日,希望我晚上去陪他。
我买了红酒,点心,并且精心地挑选了一条金利来领带作为礼物带去给他。
罗天宇很高兴,酒未酣时就不老实了,在沙发上动起手脚来。他一反以前的激烈,抚摸中注入了一种让我锥心刺骨的温柔。我正很投入地领略,忽听得一声惊叫,睁眼一看:原来房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四五的女子,风尘仆仆的,满脸的惊惧和愤怒。我立即明白:那一定是罗天宇的女朋友!
罗天宇慌乱地离开我的身体,正要说话,那女孩“砰”地一声关门走了。
我有点不不知所措,又感觉相当兴奋,很想快点看到身边这个天才演员的男人怎么演完这出戏。
“你穿好马上走!我去追他回来!”罗天宇的口气不容质疑。
然而,房门马上就又打开了。那个女孩哇哇哭着奔回罗的面前,一边捶打一边哭骂:
“我让你混蛋!我让你不要脸!”
罗天宇知道这是和解的机会,立即把女人搂进怀里,像父亲哄着孩子一样,说:“你会原谅我的,是吗?我只是寂寞,寂寞而已!谁叫你不陪在我身边。我和她,大家玩玩而已……”
这些话,如同芒刺一样,一根根扎进我的心里,我觉得自己穿好衣服的躯体重新裸露出来,就像一个妓女,绽露在嫖客的面前。
那小女人从罗天宇的臂弯里侧过脸,朝向我,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那笑里,分明有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轻蔑。
我脸上也挂着笑,——我是不得不笑的,我得留一份笑孤军奋战。我不想被他们的表演击倒。
我假装很大方自然地说:“天宇,我先走了,你哄哄这个小女孩吧!再见!”于是换上离情别意的面孔,风情脉脉地对罗天宇挥挥手,仪态万方地开门去。
小女人非等闲之背,用不再是哭腔的声音进行了反击:“再见!阿婶!”
罗天宇不希望看见我们的斗争,或者只是不希望这场战争中我伤害到那个小女人。他竖起了道貌岸然的神情,说:“你快走吧!”
灰溜溜地走出那个楼道,我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强烈地想念丈夫陈尘。——尽管那个男人什么也不曾给予过我,但至少,在我疲惫地想回家时,只有他,等在那个家里。
我便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陈尘在客厅看电视足球赛。最近以来,除了开车,出去跟朋友喝酒,他就是蜷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一个晚上换上几十次,遇到有足球,便专心致志地看到最后。因此,身材日益发胖,显得越发的庸俗。
陈尘好像没感觉到我的回来,仍然盯着电视。
“这么晚了,他根本就不是在等我。”我这样想,也是第一次希望晚上回家他在等我。
包都未放下,我就绕到他的背后,捏着他的肩,轻轻地摇:“陈尘,陈尘!”希望眼前从这个男人能跟我说几句话,借以填补我心里正在扩散的越来越大的空洞。
他回过头,用十分诧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看他的电视去了。
我走到电视机旁边,“啪”的一下就把电视机关了。陈尘骂了句“神经病!”,便又拿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电视。
我无趣地走进卧室,放下包,觉得没什么可做。于是走进浴室,在那面大大的镜子里面,我看见一个女人,苍白而憔悴,那对一直骄傲挺拔的乳房,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垂头丧气,开始漫不经心耷拉在胸前。
想起那个小女人叫“阿婶”的样子,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就出来了。
陈尘发现我久久没有动静,也许又终于觉察到我的怪异,终于放下电视,找到浴室来了,见我正出神地望着镜子流泪,便用浴巾裹着将我抱到床上,又三下两下扯掉那些累赘,便爬到我身上,迅速动作起来。
我完全没有兴致,却只能默默地忍受那干涩的痛苦,将要落的泪拼命忍住,因为我知道陈尘有个怪癖,就是越发现我的痛苦或者楚楚可怜就越亢奋,折腾得就越久。
也许是我的眼泪给了他激情,这一次,他居然发挥得很好。我看见他眼睛里闪着很久以来没有过的自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