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晃晃荡荡地,我又回到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我坐到电脑旁,开了QQ,红红的头像显示在线的人很多,可没有人跟我说话。
我无聊地打一些莫名其妙的自己也看不懂的文字,发给他们每个人。
多数人没有理我。其中一个回说:“需要我陪?美女,开视频怎样?激情刺激的。”
我发了个狗屎的表情图片过去,想象他在那边怎样的暴跳如雷,感觉很刺激。
“妈妈的臭B!”对方以一句国骂结束了我们友好的交流。
另外有两个问:“什么意思?”
我说:“没意思。”
他们就说:“神经病!滚!”口气如出一辙。
我无处可滚,便滚到了一个叫“红尘有爱”的聊天室。我激情满怀地说:“我来了!”
可是没有人理我。我猫在一处静静地看,有几个人偶尔发些乱七八糟的图片,有一对男女{估计的一男一女。}用高雅的文字打情骂俏。
我说:你们闷搔啥呀去私聊呀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我的话一下就激怒了两个人,他们强烈的抗议一下子就牵动了我好斗的欲望。就在我摩拳擦掌的时候,不幸被管理员一脚踢飞了。
正要继续找乐子,陈尘破天荒打电话给我说:“晓冬,过来唱歌吧!好多朋友在。“
我在犹豫,他又说:“给老公点面子吧!在‘天上人间’K02房。”
我便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打车去了。
我推门未进,竟发现里面全是陌生的面孔,大约四五个男人,有两个年轻的女人,浪笑着挨个倒酒,一个女人倒到陈尘面前的时候,陈尘居然一把将女的搂住,一只手不安分地就乱摸起来,那女人却并不恼,扭捏作态的样子让我觉得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我正琢磨着是进还是退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发现了门口的我,重重地“恩”了一声,大家得到提示便一齐抬头来看我,陈尘的手却还悬在空中。
我突然就不想灰溜溜地走了,我想,这样的场合陈尘还叫我来,刚才那一出一定是他故意设计的,他想以这种方式击败我。
我偏偏就不中计!于是我没事样的走进去,热情地跟大家握手,像个交际花似的。接着,我又拿过话筒,独自唱了两首情歌,一首是《无言的结局》,一首是《恰似你的温柔》。很投入,掌声一片,待两个女人知道我是陈尘的老婆时,红着脸灰溜溜地出去了,我还厚颜无耻地跟她们说再见,说希望下次再一起唱歌。
几个男人不知道我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是明明叫了小姐,陈尘却喊来老婆;一是我明明看见了陈尘行为不检点,却还是那么若无其事。——在他们眼里,我们肯定是疯了!
是的!我想,我们都疯了!
晚上十一点了。陈尘还没有回来,最近他回来得越来越晚了,连个吵架的对象都没有了。
我一边喝茶,一边看一本杂志,感觉闷闷地。便推开窗,想透透气。忽见月影下立着两个影子,高的搂着矮的,矮的靠着高的,缠绵悱恻,难分难舍。
是念辉?我一惊,手里的杯子松了,掉下楼去,划破了整个夜的宁静。
一对影子骤然分开了。
一会儿,听见脚步声怯怯地到了门口,我去打开了门。
念辉低着头,小脸红红的站在那里。
“他是谁?今天没有去补课是吗?”我厉声地问
“他……是我们校友……我们是第一次去看电影。”
“告诉我!他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觉得我一定要阻止他们,不要让我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
“不,你别找他的麻烦,是我先喜欢他的……”
我一直在努力克制,可当我听到她这么不争气的时候,一巴掌还是下去了。念辉白嫩的连脸上,赫然出现几道手指印。
她捂着脸,倔强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愤怒,她说:“我的事不要你管,你没有权力打我!你不配做我母亲!你不配!你帮我做过什么?你只会把自己打扮漂亮,只会跟别的男人出去鬼混……”
报应啊!
那几句话,如通红极盛的炭火,在我的心口滋滋作响。
我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寸寸地矮下去,矮下去,直到最后,颓然地倒在地上……
我突然想起念辉小时候,大约两岁多,那个童话般情节的对话永远温暖着我:
那天,我躺在沙发上跟她编一个故事,我说:
“有一只小燕子,刚生下来时不会飞翔,也不会捕食,全靠妈妈到外面抓虫子给她吃。可是,有时候,燕子妈妈抓的虫子太少,不够母女俩吃饱,燕子妈妈便自己舍不得吃,还骗小燕子说在外面吃过了。
就这样,小燕子一天一天长大了,也学会了飞翔。可是,燕子妈妈却一天比一天老了, 甚至飞翔的力气都没有了……”
念辉纯净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显然为这样的母爱感动说,她说了一句令我无法忘怀的话:
“妈妈,你别担心,小燕子会抓虫虫给妈妈吃的。辉辉长大了也抓虫虫给妈妈吃!”
可是,那个可爱的女儿哪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