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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间格子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安倍七匀步走向台前,大堂的光线很充足,她可以清楚看见丸井上蹿下跳拼命挥手,而仁王正努力让他冷静下来,幸村微笑着鼓掌,柳生安静站立,真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台上,柳低头不停写着什么。安倍七觉得刚才的烦躁已渐渐消散了。

什么时候,他们的存在变得如此重要了呢?

或者,一直都是如此,只是自己不愿察觉而已。

怕是一松了口,便失却了全身而退的最后屏障。

安倍七深呼吸一口,架起了琴。

小提琴特有的轻颤,宛若抖落的碎光,华丽而薄弱的忧伤沿着氤氲的轨迹,自安倍七持有的弓弦下流出。

台下的众人沉醉在少娴熟而饱满的演奏中。然而,有一些众人炕见的东西,暗自涌动着。

譬如,安倍七止不住的血液;

譬如,某一人嘴角泛起的诡异弧度;

譬如,满室愈渐浓郁的奇异;

“鬼!有鬼啊!”一名着装华贵的人尖叫。

被震醒的人群有一些动,但更多的则嘲笑于那人的胡言乱语。

安倍七并未停下手中的演奏,她只是张开眼,看向那名依然在惊恐嚎叫的人。人的周边的确有一个怨灵,可是安倍七无法理解,这名人是为何可以看见的。

还有,安倍七恍惚中有一丝错觉,大厅里游荡灵体似乎再慢慢增多。

或者,这并不是错觉。

既上一位人后,越来越多的人面露恐惧的神∶“真的。真的有鬼!!!”一名男子忍不住失声大叫。

人群开始动,人们盲无目的地旺着,不断有人摔倒。

琴曲兀然结束于一个高音处,茫然的空洞感开始蔓延。安倍七看着眼前不符常情的场景,手足冰凉。她急急转头看向立海大众人,只见他们亦是慌乱无措,甚至眼神中透露着惶恐不安与淡淡的绝望。

有人开始崩溃,撕心裂肺地痛哭。

安倍七有些迷乱,莫非不仅是看见,甚至可以感觉到它们的气场吗?

要做些什么去阻止,必须要做些什么!安倍七不停告诉自己,可是手指赛抖着,结不出手印。

“雅治!”安倍七循声望去,只见铃南死死扣着仁王的脖子,眼睛泛着红光。旁边的人自顾不暇,只能焦急地喊着。

恶鬼附身!

“以阴阳师之命,鬼魅魍魉听我号令!消!”因为并未随身携带施法的黄符,安倍七只能以血为媒,双手结印,凌空画符。霎时间,以血符为原点,一道耀眼的白光成圆球形四散。一些弱小的灵体,顷刻间便消散了,而那些较为强大的灵体,虽被白光消去了部分力量,但它们却依然存留了下来,并且纷纷把注意力转向了安倍七。

被恶鬼附身的铃南松开了仁王的脖子,嘶哑着吐出破碎的字句:“杀……你,杀……”

安倍七的神愈发凝重,竟然是已有了自我意识的高等恶鬼——凶血。

她再次双手结印“遥……咳!”在短时间内放出大量灵力,让安倍七的脏腑严重受伤,她终是顶不住闷痛,口吐鲜血。看着愈发动的灵体们,安倍七强撑着一口气,完成阴阳术:“天地五行,克克相生。万物有道,死生不灭。我命令你们,退!”安倍七身上沾染的鲜血瞬间变黑,血液中凝聚的灵力,被抽离至空中,积聚成金的光球,灵力愈积愈多,光球却渐渐凝小,金的强光目不能视,终于在达到顶峰的一刻,瞬间奔腾,似洪水般,倾泻一室。

待强光消散,灵体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安倍七强撑着身体,走到已晕厥的铃南身边,以仅有的灵力探了探她的神识。还好,只是混浊了一些,并未伤及本体。安倍七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和靖!”有人焦急地跑来,推开安倍七,抱起了铃南。安倍七稳了稳自己的身体,再次定神看向来人:“山本?放心,她……”

“是你!”山本却死不认识她,用更大的声音尖叫起来:“是你!我认得你,你是安倍家的诅咒之子,那个不祥的人!!!”

安倍七看着背对着众人的山本,流露出与语气不符的嘲讽笑容。

刚刚从恐慌中缓过神的人,在听闻少的指责后,再次不安地动起来。

“是那个人吗?”

“安倍家的?那个会带阑幸的人?”

山本的笑容扩大:“一定是你把它们引来的!你到底把和靖怎么啦,像你这样肮脏的人为什么还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

“天哪,是她引来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太可怕了!”人群的议论声愈加响亮,已有几名男拙起来,准备拖走安倍七。

为什么会这样?安倍七面对眼前急剧变化的情势,竟有一种恍惚的违和感。

“安倍七,你想不到这一幕吧,要知道,我筹划了多久才有今天这种效果啊?你看见那些蓝的曼陀了吗?有着出的呢,特别,是沾染了你的血腥气后,更有着神奇的效果,不是吗?你的那些无所谓呢,都跑到哪里去了?”山本站起身,以俯瞰的视角看向安倍七,私语道,“安倍七,你敢不敢回头看一眼,你的那些伙伴们,现在又是怎样的表情呢?”山本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得安倍七可以清楚看见少眼瞳里毫不掩饰的仇恨。

“小七!”一双温暖的手撑住了安倍七的身子。迹部的声音透露着紧张与不安:“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魔鬼!你是魔鬼!”一个男子拿起凳子砸向安倍七。迹部并未有动作,已有保镖擒住了男子。

“小七,我们先走。”迹部看着安倍七苍白的脸,以不安到极点。他是接到了安倍雄泰的电话赶过来的,已明白了事情大致的始末。可他不敢去想像,精疲力竭的小七,要如何去面对愚昧众人的迁怒。“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安倍七喃喃着,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移向围在一隅的立海大众人。只见仁王被他们围在中间,炕清他们的表情——他们全部或背对或侧对着安倍七的视线,身体僵持着,却没有看向她一眼。

没有,一眼都不愿给她。

“是的,我们回家。”

安倍七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男孩,写满担忧却依然温柔微笑的样子,刚刚抽痛的心脏,似被烫了一下。

“我们走吧,小景。”

安倍七努力控制着自己疲软的身体,才迈出几步,她兀然转头,面对神复杂的山本:“是你!”

“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她得意地微笑,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大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山本的那句“都是我”不断回响着。安倍七头痛裂,她用最后的力气看了眼他们的背影。

那些暧昧的泽,模糊了视线。

有一种感觉,再看一眼,仿佛一眼便是沧海桑田。

安倍七弯起了嘲讽的笑容,瘦弱的身子,瘫倒在迹部身上。

“小七!!!”迹部抱起她,急急离去。

人群渐渐疏散了,而这场事故,从头至尾,都不见安倍青寄身影。

立海大的众人,依然静止在了大厅中,仿佛已忘记了该如何去移动自己的身体。

“小七……”不知谁的轻声呢喃,被风吹走了印记。

*************

安倍家

“啪!”

山本被一个巴掌打到在地,她愤恨而委屈地抬起眼,看向自己面前依然气急败坏的男人:“她不过是一个会给安倍家带阑幸的人,为什么,你们都要护着她!迹部静羽(小七的妈妈)死了那么多年,我母亲为你空耗了所有的青,却等不来任何回报!甚至,我甚至不被允许冠有安倍这个姓氏!你知道从小到大,我和妈妈经历了多少嘲讽与讥笑吗?!”

说道这里,山本已开始面露疯狂:“我不服!我不服啊!”

坐在一旁的安倍雄泰面无表情地看着山本的崩溃,他将一面镜子扔向她:“看看你这副样子,怎么会比得上她!”

“青纪,这件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迹部那老头一定又要来烦我了,还有那么多客人需要一个个去安抚。都是你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儿惹的麻烦!”

“是,我知道怎么做,父亲。”

待确定安倍雄泰走远后,安倍青纪扶起了山本:“疼吗?”他轻轻触碰山本红肿的脸。“都肿成这样,一定疼调害吧!”

一直倔强地咬着嘴唇的少,却因这柔声地问语,簌簌落泪:“脸不疼,心里疼。父亲,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事,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炕惯她独然一身自在的样子。父亲,你不要因此不要我啊!”山本压不住心中的惶恐与惊惧,放声大哭。

“傻孩子,傻孩子。”安倍青纪拥住山本,声线亦有一丝颤抖,“我怎么舍得怪你。你和你母亲受的苦,我全知道啊。是父亲对不起你们,给不了你们应得的东西。你放心,总有一天,你和你母亲,会堂堂正正地住进安倍本家大宅!”

*************

迹部别居。

在冗长的睡眠后,安倍七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迷茫地环视四周,数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已被迹部带回了“家”。

怎么会有家呢?安倍七冷然。

“小七……”安倍七循声望去才发现蜷缩在沙发上的迹部,他皱着眉,眼睛一圈青,做着不安生的梦。

是呢,或许还是有的。

小景,有你在的地方就可以是家。

安倍七爬下,拿着被子,轻轻盖在迹部身上,可还是惊醒了浅眠的他:“嗯?小七,你终于醒了?”

迹部困倦地揉了揉眼,语气透出淡淡的喜:“你已经睡了三天了,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弄些吃的去!”

一种绵软的情愫,像羽毛般划过安倍七的心尖,颤抖着,弥散名为感动的酸楚幸福。

呵,这是她的哥哥,无论怎样,都会是关心她的哥哥。

“小景,我们一起用餐吧。”

“小景,下午,我要去一次学校。”安倍七开口,风清云淡的口吻,仿佛三日前只是一场梦一般。

“小七,”迹部皱眉:“如果你要去找他们,那就不必了。这几天,他们全部没有去学校。”

“……不是。”安倍七低垂着眼,沉默片刻,“小景,我只是去拿一些东西。”

“这次后,你打算怎么做?”

“……”

“你还会继续和他们在一起?”迹部的脸阴沉下来,“那些陌生人的指责可以忽略,可是身为你认定的朋友,却在那样的处境下,保持沉默。而且,小七你是为了救那个叫仁王的,才把一切暴露出来的吧。”

“小景,我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他们?他们亦只是孩子,面对这些从未经历过的,会害怕是理所应当的。”

“你也只是孩子。”迹部返。

“不一样的,小景。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带着上一世记忆的我,怎么能算孩子?

安倍七冰凉悲伤的眼神灼痛了迹部的目光,他撇过头,却还是忍不住说:“可是,你告诉过他们吧。你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过他们。为什么当初坦然接受的事物,现在然敢面对了?”

“……是啊,我也想知道呢。”安倍七漠然,她注视着窗外明亮的阳光,不愿再吐一字。

小七,那一刻你眼里经痛楚淘洗下的平静,充溢了我的心。

你对我微笑,平静如一切都未曾发生,可是我知道,这一次,你是真的难过了。

——迹部

*************

“是她,真的是她!”

“她怎么还敢来学校?!”

“她不是那个优等生吗?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几天前啊……”

“幸村他们这些天都没来呢!因为她吧……”

“真是……”

安倍七一路沉默,可是那些不高不的议论声仿佛如影随形般,甩也甩不掉。

众口铄金,积毁消骨。她是完全理解了。

安倍七走进音乐科办公室:“我来拿演出费。”

“……安倍同学?”早纪柰子显出意外的神:“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什么时候,我连回学校的资格也没有了?”安倍七挑眉。

“不是。但,小七,你知道外面那些话传的多难听吗!你去澄清一下吧,他们怎么能编排,说你是什么诅咒之子,什么会带阑幸的人……你说,这年代怎么还会有人信这个啊?!”早纪柰子满脸气愤,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递给安倍七,“可是更气人的是,不光学生,连一些老师也跟着说。”

“都是真的。”

“啊?”

“那些谣言都是真的,所以你不用在意。”安倍七面无表情地说。她向早纪柰子行了一礼:“我走了,再见。”

走进班级,然知从何处伸出一只脚,安倍七一不小心被绊倒在地。

“哈哈……”围观的人顿时大笑起来,而那个绊倒安倍七的人更是得意:“嘿,巫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打倒了?”

安倍七一语未发撑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冷地看向面前的人。人群渐渐噤了声,只剩领头的人依旧不甘地嘲笑声,可这没人附耗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单薄而可笑。他终是笑不下去,闭上了嘴。

“你,你瞪什么瞪,巫!”他涨红了脸,觉得安倍七让他极没面子。

“你很喜欢笑吗?”安倍七忽然对他温贺弯了下唇角,“那么,你就去笑个够吧!”她一捏黄符,单手结印,黄符立时消融在了男孩的额前,他开始无法控制地大笑。

“在落井下石前,请你们掂量清自己的实力!”安倍七留下呆若木鸡的众人,拿着自己的杂物,离开了学校。

“小七!”出校门没多久,安倍七意外地发现,衫本仪丰正在街角处向自己挥手。

“你也被那件事催过来了?”

“是啊,你看看,你这徒弟不是专给我惹麻烦吗?”

“……”

“你别不承认啊。那种场景,扔一个幻境给他们,不就可以了?根本不会闹成这样嘛。”衫本仪丰一脸“就是你不认真学”的表情。

“……你到底下山来干嘛?”安倍七不耐。

“丫头,我要离开日本了。”

“噢。”

“我会去中国。别人邀请我去,等于免费旅游。”

“嗯。”

“我说你倒是明白了没有?!”衫本仪丰看着安倍七满不在乎的表情,有一些抓狂,“我是在暗示,可以带你一起去!反正也不用我掏钱。”

安倍七抬头看向衫本仪丰,只见他有些别扭地转过头补充:“……你不要误会什么。我只是觉得多带一个人,蹭的便宜更多一点。”

不诚实的家伙……“好,我去。”

看着衫本仪丰因自己的答案而流露出的喜,安倍七一直僵硬的面容,终于裂开了一丝逢。

“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后天。这些天,我还要去办一些事。”

衫本仪丰以一种了然的表情看向安倍七,他拍了拍安倍七的头:“会好的。”

“嗯,我知道。”

*************

仁王家。

安倍七站在仁王家的门口,双手握了握拳,终于下定决心,按响了门铃。

“我来,是想看看雅治的身体怎么样。他上次受了伤。”安倍七努力忽略面前子的厌恶目光,平静地叙述完自己的目的:“不管您听说了,或有亲身见证了什么,可是总有一些无奈的真相,被埋在了人们以为的东西后面。无论如何,到今天为止,我和雅治还是朋友。”

仁王的母亲目光闪动,良久,她叹了一气:“其实,你也可以是很好的孩子。去吧,雅治在他房间里。”

“雅治,我是小七。”安倍七扣了叩门,并未贸贸然闯入。

果然,房间里传来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小七?你,你等等,先别进来……”

雅治,你还是犹豫了,在亲身面对后。

安倍七平复一下心情,淡淡开口:“不用麻烦了,我就在门外说吧。这次来,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嗯。”

安倍七背靠着门,抬头微笑:“雅治,你怕了吗?”

“我……”

“没关系,雅治,我不怪你。真的,不怪……”

“没有,小七,你听我说……”仁王似立刻激动起来,想要把门打开,可另一边安倍七已用术法锁住了门。“小七,你把门打开呀!”

“雅治,我们都很渺小,躲也躲不掉,命运的心血来潮。”

“小七……安倍七,你给我把门打开!”仁王察觉了安倍七奇怪的语气,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门的内端,白发男孩用尽全力在撞击,却一次次徒劳无功,倔强的面部线条浮现慌乱的神。

门的外端,孩微笑着离开,却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擦去了咸湿的液体。

背上的十字架刻成宿命的劫,寂寞的孩子吟诵安静的诗章,谁在目光里遣怀,自以为得到幸福的过往,可时光漶慢,彼岸的,终在岁月的缝隙中风化。

*************

两天后的清晨,安倍七在留下一张“我走了”的字条后,离开了日本这个岛国。

飞机上。

“我放弃了安倍这个姓氏,改姓衫本。”安倍七突然开口。

“衫本这姓氏不错,”衫本仪丰一听就咧大了嘴笑开了:“小七是不是在心底里特别崇拜我,所以改了我的姓。”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用了你的姓氏,你就是我现在的法定监护人了。安倍家的老头会把证件都完成的。”安倍七瞥了一眼衫本仪丰顿时呆住的神态,幸灾乐地说:“所以,在我成年之前,一切衣食住行的费用都由你负责。”

衫本仪丰碎成了一片一片:“神呐~~~”

谁又是上帝,我们在等待什么奇迹 Chapter 21

“小景,没有人知道呢,其实自出生后,我便有了记忆。所以孩提时的的冷遇,都是清晰的。我不想去责怪任何人。他们没有错,只是诚实地表达出对于自身的捍卫、对异类的排斥。我不恨,我只是厌恶,对他们,也对自己。神对我开了个玩笑,我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山倍七的音线里有着平静的苦涩:“小景,当一个人终生都活在雪地里,他并不会觉典。可若给了他一盆火,他才会开始害怕曾经习以为常的冷。”

“那时候,我只是害怕去亲自面对雅治他们的后退,所以我逃开了。既然不愿做被留下的那一个,还不如做留下他们的那一个。可是,后来当我能够平静回忆起那一段时光,我总在想,若当初我没有走,若我能够坦率地面对他们,会不会有不同的故事呢?”衫本七对迹部微笑,然眼眶中的不断跌落的冰凉液体,却是怎样都抹不完了。

“笨蛋!”迹部拉下衫本七轼者眼睛的手,“你怎么会那么傻?”

他掏出手帕,轻柔地擦去衫本七脸上的泪痕:“那群家伙,这两年我都接触过。他们虽然从不开口说什么,可你的离开,真的让他们背负了很多。小七,其实,你只是不相信你自己而已。”

“……”

“过一段时间,去看看他们吧。小七,对自己仁慈一点,对别人仁慈一点。这件事情,根本无法说清谁对谁错。”

“……再说吧。”

*************

无意间听完衫本七叙述的忍足与向日,长时间的沉默着。

“……为什么,会这样?”向日攥紧了手,他觉得衫本七那些曾经的苦与伤,都随着她的诉说流进了自己的心里。

“岳人,我们还真的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忍足并不没有对衫本七的境遇有多大伤怀,毕竟那些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他只是赞叹于孩的坚韧。可是对于自家一向情绪化的搭档,他真的很怕会一时冲动,跑出去对衫本七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一定不能说出去。这是在挖别人的伤口。”

“……我知道。侑士,你说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坚强到流泪都不愿靠在别人身上?”向日看着客厅里的人影,喃喃地问。

“……”

*************

第二日,待冰帝的众人起后,发现衫本七已经离开了迹部宅。

迹部捏着衫本七留下的“我走了”字样的纸条,他虽然还在微笑着,可众人们都有了一种山雨来风满楼的感觉。

小七,你不知道,这样的纸条会勾起我多没好的记忆吗?迹部努力压下额头上的十字路口,抬头对芥川勾唇一笑:“慈郎,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可以出去吃甜品,或者找个地方睡觉。”

“哎,真的?!”原本因发现衫本七的离去而微微沮丧的面容,立刻光芒万丈:“太好了!我正好去小七的Dream*Dream!”

“慈郎,你不是有个在立海大的朋友也很喜欢甜品嘛,何不叫上他呢?”迹部微笑着循循善、

“对哦!”芥川经迹部的提醒,兴高采烈地去打电话了。

小七,你要感谢我啊。本大爷可是为你们的尽早重逢,出了很大力气呢!

*************

“小七!”Dream*Dream的店门被芥川大力推开。

“慈郎,这就是你说的很棒的店?”有一头跳跃红发的男孩好奇地跟进,他吹破一个泡泡:“店面设计的真漂亮!”

“当然啦,这些都是小七自己设计的。”慈郎一脸兴奋地搜寻着衫本七的身影:“而且,小七虽然比我们小一岁,但是她做出的甜品,真的是超级无敌味的!!!”

丸井嚼着口糖,芥川一声声的“小七”让他的心情有一些烦躁。

“那个,小七人呢?”芥川终于放弃了自己去找,他叫住了在为顾客上单的青田。

“又是你?”青田认出昨日在店中睡着的男孩(汗~这一天也过得太漫长了),皱了皱眉:“她在中间的工作室制作今天的甜点呢,你们在旁边等一会儿吧。”

“哦,好。”

芥川拉着丸井坐到中间的圆桌。丸井不呢问:“你口中的那个人呢?”

“喏,在那间玻璃房里。那个墨长发的孩,就是她。”芥川有一些犯困,他趴在桌上,开始打瞌睡:“文太,她出来时你叫我一声。”

丸井无奈。他探究地看向制作室里的身影,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浮上心头。他口中的泡泡越吹越大,可心情却怎样都无法平静下来。

“……小七。”丸井似想到了什么,他激动地推醒芥川:“那个小七,叫,叫什么名字?!”

“啊?”芥川的反应有些迟钝。

“芥川慈郎,你给我清醒一点!我问你,她叫什么名字?”丸井克制住自己狂躁的情绪。

“哦,嗯,衫本七啊……”

丸井通红的脸一瞬间灰败下来,他颓然的靠在椅子上,但目光依然跟随着衫本七的背影。

“不对!”丸井突然正坐起来:“她既然抛弃了全部,怎么还会留着那个姓氏?!”丸井觉得自己的心情像在巨浪中颠簸的小木板,无论怎样都达不到平静。他实在坐不住了,起身走向制作室。

“嘭!”制作室的门被人拉开,衫本七一受惊,手上的姿势抖了一抖,一个图巴此泡汤。

“不是说过,不要随便进来吗?”衫本七有一丝不悦地抬头,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噤了声。

丸井觉得有一种情绪在自己的胸膛里奔腾着,眼前的孩,已褪去了儿时有些微婴儿肥的脸型,下巴是漂亮的尖尖的弧线。一直是苍白的肤,也透着淡淡的红润泽。身形拔高了很多,可是依然给人一种瘦弱的错觉。尽管变了那么多,可是那双在灯光下泛着墨绿流光的眼瞳,那随时都是挺直的背脊,那冰凉却温暖的气场,却怎样都掩饰不了,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消失了三年多的安倍七。即使她已抛弃了这个姓氏,可是丸井知道,她就是小七,不论名字前冠着什么姓氏,都是他们的小七!

丸井想要快乐地扬起笑脸,他好得意,是他先找到了小七。可是弯起的弧度,在某一个角度有颓然垂下,酸涩的感觉一点一点渗透肺腑,怎么办,他在这种时刻,竟然想哭了。

“小七……小七,是你吗?”他问。

衫本七看着丸井悲喜交加的神情,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看着他眼圈翻红的印记,突然找不到了自己的声音。

“小七,你为什没回答我?你回来了那么久,都不曾去正我们,小七,你真的是么都不要了吗?”

“丸井……”

“叫我文太!”丸井打断了衫本七的话:“即使你想疏远我们,你都是我们的小七,那个每一个人都在一心一意等待着她回来的小七!”

丸井顿了顿激动的情绪,他的语调早已失去了固有的轻快:“你还在怪我们吗?当年……”

“文太……”衫本七开口,她浅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一样毛躁,都不听别人把话说完。我刚才是想说——丸井文太,以后不要随便闯进我的工作室!”

决定回来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释怀了。或者,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们。

他们是她心中最温柔的一根刺,扎在心房里,牵动着每一缕细小的情绪。

衫本七望着店内酣然入梦的芥川,了然苦笑:“小景,你真是出了不少力啊~”

*************

立海大网球部。

丸井鬼鬼祟祟地挪进训练场地,毕竟只迟到了一会儿会儿,小七做的甜品太好吃了,让他差点忘记了训练这种事。

“呦,这是谁呢?”白发少年勾起邪气而纯净的笑容,“文太,你迟到了哦。”

“嘘~”丸井竖起食指,示意仁王不要大声嚷嚷,“就差一点点。雅治,千万不要说出去,讲不定我今天能混过去。”

“阑及了哦~”仁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抬手指了指丸井身后。

丸井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幸村温柔浅笑着望着自己,而真田则黑着脸站在了他身边。

幸村:“文太,雅治说的对哦。已经阑及了呐。”

真田:“训练迟到两分钟,菜单加罚两倍!”

仁王:“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丸井:“……”

训练结束后,正选们坐在会议室里讨论一天的练习。

“文太,你今天有一点心不在焉呐。”幸村突然开口问。他身旁的真田亦是赞同地点点头。

“对啊,文太今天好像有心事。”桑原接口。

“……不是。”丸井看着面前的众人,仁王与柳生在低语着什么,神采飞扬。柳安静地整理着笔记。幸村与真田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丸井舔舔嘴唇,他突然觉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都已经忘记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文太回去后,会提起我吗”。

——“当然了!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是吗?可是已经那么久了,文太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究竟是真的想念,还是已经习惯了去想念?”

——“小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么换一句话说。文太,你们现在平静的生活,还需不需要我的再次插足?”

你的存在,怎么可能不需要?

丸井抿了下唇:“大家,还记得小七吗?”除了一脸迷茫的桑原,其他人都似被触到了死穴般,停下了全部的动作,错愕地看向丸井。

仁王的头低了下来,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却让人觉典了起来。

幸村的脸有一瞬间泛白,他曲张了一下手指:“……文太,怎么问到了这个?”

“我……”丸井觉得现在每说一个字都很困难,“我今天遇见了小七。在东京一家名为Dream*Dream的甜品店,那是小七自己开的。小七还告诉我,她现在在青学读三年级。”

“……”室内的空气像瞬间凝滞了起来,沉默蔓延着,爬过每一个人的眉眼。

“……柳。”幸村开口,打破了沉寂。

“Dream*Dream是一家在半年内名声渐响的甜品店,店面设计非常独特,据说是店主自己设计的。经营品种多款,并且有人评价,这家的甜品有着幸福的味道。”

“已经,半年了啊……”幸村似有些恍惚。

“部长,你们会去找小七吗?”丸井问。

幸村扯动嘴角:“她,会希望我们去吗?”

丸井被幸村的口吻激怒,他推开椅子:“你也这样说,小七也这样说,没有一个人愿意跨出一步。你们为什么对自己那没诚实?!”

柳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低首不语的仁王,开口:“小七,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们现在平静的生活,还需不需要她的再次插足。”丸井的声音透着苦涩:“你们是真的退缩了吗?就像,就像当年一样?!”他转身,奔出了房间。

“文太……”桑原看了看神各异的众人,还是起身去追丸井。

风绷着僵持不下的脸,吹掀了窗帘。

仁王径直起身,在众人的叵测的目光里,走出了房间。然而,在没有人可以看见的地方,他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攥着。

谁又是上帝,我们在等待什么奇迹 番外——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把淡淡的蓝洗刷干净,只让跌落进眼里的寂寞一直延伸,直到永恒。

放学后,我闭着眼凭感觉走,竟又走回了当初她所居住的街道。我在她曾经住过的门口徘徊了很久。可我知道,不会再有一个孩慢吞吞地从那里面走出来,明明因看见我而倏然亮起了眼睛,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哪神情。

安倍七就是一个这么别扭的人。可这样抱怨着的我,却没有一丝不快。

听过真田说起这个名字。他淡淡地评价——嚣张、漠然、自我。那时幸村的目光闪过,就这一刻起开始好奇。

然后,才迎来过此闻名后的见面。

她站在老师面前,神淡漠,没有惶恐急躁亦找不到不屑自负,只是平静而带着一份倦意,似一幅淡到极处方转浓的水墨画。她的漠然,孺前的老师都无法腾起怒火,只能随着她的微微倦意,自己亦渐渐沉下去。

她跳过有关自身处境的问题,径直抛出“若大考得到年级第一便再也不交作业”这一协议,天马行空的想法,让人摸不清她真实的心意。

她是不在乎暗中的排挤,还是根本不在意?

在安倍七的身上,我那么清楚地看明白了“在乎”和“在意”的区别。

她在乎,只因那些举动一次次把她迫入众人的视线中。她不在意,因为她只想守着她的世界。

那日,某个中午,我无意中看见她。那时她正拿着便当,走下楼梯。然后,从阴影里伸出的手,重重狠绝地推倒了她。

耶那的窒息。

她恍若一只折翅的蝴蝶,翩然落下,嘴角边竟噙着一抹了然的微笑。她带着撕心裂肺的丽,坠入我匆忙迎上的双手。

突然不愿意就此松手,再次退回一个陌路人的位置。我以一种近似于无礼的态度,把她拉进了我的生活。

然而,即使如此,大多数时候她依然是缄默坐在一旁,漂亮的深双瞳锁着冷清的疏离。我一直都觉得她是那样矛盾的一个人。有着剔透清冷的眼,可是坐在她的身边时,却可以感受到周身弥散的温暖气场。偶尔,她浅笑时,狭长上挑的眼弯成了细小的弧,闪着细碎的墨绿波光。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亦变得温软妥贴,好像也可以随着她的笑扬起唇角。

渐渐,她放下了疏离。会调侃,亦会被气得跳脚。会弯起眼睛眯眯地笑,亦会皱起眉抱怨唠叨。但是,她独处时,那挥不去的寂寥感,却仿若根深蒂固地不曾有丝毫转移。

我终是忍不住问了幸村。他只是说:“每个人都有寂寞的故事,小七,她只是寂寞得更久了一些。”

可是,一定不只是这样。这句话我最终没有说出来。

若仅仅是他所说的,那小七时而投向天空的苍凉而恍然的目光,又作何解?

小七,她一直在克制着什么。她的目光的另一头,是一个我们永世都无法抵达的世界。

彼时,稚嫩而笨拙的我,只能更努力地快乐微笑。小七。我无法抹杀你的过去,我只能更用力更用力地快乐,连着你的份去快乐。

真傻呀,现在的我,想起这,依然无法释怀自己真的曾如此无能为力手足无措过。

小七,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陪伴着长大。可是,安倍七,我如今才明白,你是那么狡猾而冷情的人。我仅仅一时犹疑,你便头也不回地抽身离去。

你是如此自私地松开了手,却以受害者的身分离去,把我们留在俏里,不得翻身。

安倍七,在某一刻,我是恨过你的。可这恨意,却敌不过疼惜。

然后,我开始学着不要再去想你。小七,是你先放的手,我又何必还拽着绳头的一端不肯放下?

“你骗得了谁呢?”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叹气。

我只是笑,眼波潋滟,笑容邪气而干净。

小七,我终是骗不了自己。那些细小的怨忿、点滴的委屈,这些因着不满于自己,而生出的孩子气的情绪,和着疼惜,终被时间化为单纯的思念。

长久的思念如同珍珠,由细碎的尘埃缓慢结成,长着忧伤的心,没有棱角的壳。

小七,我开始想你。想念你凉薄而温暖的气息、别扭的神情、灿若夏华的笑容、流光溢转的深眼瞳。

小七,在你离去那么久以后,我才可以正视你对于我的意义——由最先的好奇,至试探,再至心软疼惜。习惯于你常常在我身边,因习惯生出了眷念。最后,成了我无法磨灭的重要存在。

至丸井说他在东京看到了你,我才知晓,你已回来了。然而此刻,小七,我然知该如何去面对你。

小七,得知你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孩面目模糊,可我知道那一定是你。

你站在我面前说:“雅治,我回来了。”你的眼睛那么亮那么亮,晃得我不敢眨眼。

我和你,相望于在时间之外。你云淡风轻地微笑。

可下一秒,我们却同时流下了眼泪。

小七,你不愿回头看看了吗?

我微笑的睡眼流出炕见的泪。小七,你不来,可我放弃不了等待。

谁又是上帝,我们在等待什么奇迹 番外——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有寂寞至极的孩子,于是神便赐他们微笑掩饰。

谁还记得谁的从前,颜若夏华,忽而不见。

我还记得第一眼见到她,幼小的身子从门后转出,神平静却又隐含不耐。她是被仁王硬拉入的孩,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客气而疏离地待她。无关喜欢讨厌,只是自小被教导的礼节。

其实,我一直是知道她的,那个安倍家的——安倍七,她为自己取的名字——长辈们口中背负诅咒的命定少。他们总以为孩童什么都不懂,所以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谈起她——怜悯的、好奇的、鄙夷的、唏嘘的。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了呢?明明被人欺负韧老师定下奇怪的协议。会宠溺地看着仁王和丸井争食,调笑着评价真田过于老成的相貌,嫣然明媚的笑颜,却在转过头的一刹那,露出了疏离与寂寞。

她是我炕清的存在,可是我却突然失去了探究的.因为我很怕自己所追寻的真相会是刺骨的冰凉.

我们都是早熟的孩子,用尚属纤弱的身躯,抵抗世事的凉薄。我在她的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气息。那一刻,竟是无比地安心。

就这样吧,陪在她身边即可。

那天,仁王生日那一天,她为他唱的那一首歌。我在树后全部听见了。她的嗓音,有着的凉意,却被孩童柔软的音质中和,似织出了一匹最无双的华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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