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徒儿多多曾说过,江湖上有些武功高强的女子,会掳掠年轻俊俏的少年一逞淫欲。自己虽然不再年轻,但还是美人一个(多多不就常唤他美人师父吗),而现在天色渐暗,此处地势偏僻、人迹罕见,岂不正是她作恶的好地方、好时机?说不定自己会迷路到此,就是她搞的鬼。
想到这儿,司徒长乐更加恼羞成怒,不禁破口大骂:“你这个女色魔,竟敢对我起这龌龊的念头。我司徒长乐是何等人,岂能让你如意!”
施小小有些懵了,她二十年来甚少离开医人谷,和他人说话的机会都不多,更别说吵架。她不明白司徒长乐是在恼什么,但隐约知道是在恼自己,难道真是打扰了他找东西?
“我、我只是想帮帮你……”施小小的声音更小了。
“帮?这、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帮’?”
“我看你已经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原来自己连这样的忙都帮不上,施小小想到这儿不禁有些难过。
“你、你别这个样子,又不是我欺负你。” 看那女子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似的,司徒长乐竟也无法扮出凶恶的样子,“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找东西?” 这女子不太像多多口中的女色魔,他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是有些误会。
“你在这儿转了好几圈都不肯离去,不是在找东西吗?”
司徒长乐只觉得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原来自己一直是在绕圈子。但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迷路。
“是啊,是啊,我是在找个东西。可是你老跟着我干嘛?”想到这个,司徒长乐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我要去怀吉,但我不认得路,所以……”施小小说着,脸就红了。
原来真是个误会,司徒长乐松了口气,“我也不大认得路,要一路打听着去,姑娘若是嫌麻烦……”
“不会,不会,我这一路上都是打听着来的,已经习惯了。”不知为何,施小小很怕这个男子会丢下她,但话一出口,脸又红了。
司徒长乐心中一喜,看来这女子的方向感比自己强,一路上打听着来也没走错路,刚才还看出自己是在转圈子,和她一路应该不容易迷路。再抬头看她红红的脸,竟觉得很好看。
当下两人互相介绍。施小小惊喜地发现这男子就是闻名天下的“玉面神医”,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好感。司徒长乐也惊讶于这女子竟是医人谷施家的传人。
趁着天色未暗,二人急忙赶回大路。司徒长乐自然是很客气地让施小小走在前面,不露痕迹地让她带路。这施小小虽然也是第一次进这林子,但她记心很好,竟也顺利地把二人带出林子。司徒长乐心中更是大喜。
之后的一路上,司徒长乐便让施小小看路线图,不清楚的地方就让她去问路。他对施小小说,女子问路要比男子更容易些,而且还可以锻炼她与人交谈的胆量。当然,这其中也有司徒长乐自以为是带错路的时候,他便对施小小说是在考验她认路的能力。
对于这一切,施小小都不疑有他。要知道这施家的人大多性格怪异,只热衷于钻研医术,常年呆在医人谷内,除非与医术相关,不喜与外界来往,就连自家人之间也是如此。因此施小小哪里明白司徒长乐的这些花招,真以为他是为自己好,再加上司徒长乐一路上也与她讲些过往行医过程中的趣闻杂事,也与她讨论些医术上的问题,心中很是高兴。
尤其是司徒长乐说到为医者应行医天下,一方面救死扶伤,一方面从实际的病患中找寻医术的突破,而不应只拘泥于书本或是技术的专攻。这些话若是让施家其他人听了,定要引起争论。因为这与施家的主张恰好相反。施家看病,只看有挑战性的,普通病患入不了他们的眼,即使是贵为皇亲国戚。像司徒长乐这样给贵族看病的,也被他们讥讽为攀附权贵。
但施小小天性纯良,想法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容易偏激。她想这富贵的人一样会生病,怎能说给他们看病就是攀附权贵呢。而且这一路上,凡是碰到有人求医,无论贵贱、轻重,司徒长乐都会答应,她也跟着帮忙,其中的体会与在房间内埋头钻研显然不同,心中也渐渐萌发了行医天下的念头。再转头看看劳累过后潇洒依旧的司徒长乐,想着若能与他一起如此走下去倒也挺好,又不禁红了脸。
司徒长乐当然不知女孩子家的心事,但他这一路上也可算是心旷神怡。以往和师父同路,他只有挨训的份;和徒弟同路,根本没有他插嘴的机会;和徒孙同路,虽然可以尽情地说,但对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很快就没了说话的兴致;剩下的人都把他当神一样的供着,话都不敢和他说。哪像现在,既不用担心找不到路,又有人愿意聆听他的教诲,有良伴如此,怎能不心旷神怡。
抱歉,小喜也更新新文那边才能回来写下部.
番外当美人失去仙子
( 本章字数:8528 更新时间:2007-8-1 22:31:48 )
话说司徒长乐与施小小二人一路相安无事到了怀吉。
施小小此次到怀吉是为了采购一些凌国特有的药材。这出门采药本是由下人做的活,但施小小已经有些厌倦了终日在谷内的日子,想借机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了解一下凌国的医术,便主动揽了此活。
虽说司徒长乐欺侮施小小不通人情世故,一路上占了她不少便宜,但除此之外,他对施小小也算得上是温柔体贴。比如这买药一事,因他对本国的药材比施小小熟悉,便帮着她挑选、讲价、搬运,让施小小感动不已。
买完了药,照理就是二人分手的时候,可两人心中都有了不舍。
施家虽然族人众多,彼此之间也决非没有亲情,只是都习惯了淡漠以待,哪会像司徒长乐这样嘘寒问暖、谈天说地,更何况还是如此一个文武双全、医术高超的玉面神医,施小小的一颗芳心便这样丢了。
司徒长乐也觉得这一段旅程是最快乐的一次,一想到此后又要回到绿头苍蝇乱窜的情形,尤其是从怀吉到临安一段,这心里自然不是滋味。想着如果能让施小小陪他到临安就好了,可怎么说呢?决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找不到路。
司徒长乐的文武双全可不是吹的,他对施小小说自己在临安有一个患者,病情不常见,自己正要去复诊,她若是有兴趣可以一同前去。其实那个病患早就已经痊愈,但司徒长乐想自己硬要去,那家人定也不会拦他。但他没想到,这些“欺骗”会让他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大吃苦头,当然此为后话,不在这里细表。
施小小只是不知该如何留下,听到司徒长乐的邀请,除了高兴还是高兴,当下决定与司徒长乐同去临安城。
因为买了药材,施小小本想雇一辆马车,但司徒长乐却说行路才能真正体会风土人情,还提出帮她分担行李,施小小更是感动。她哪知司徒长乐这个路痴之所以不愿坐马车,是因为他一坐马车就头晕目眩、呕吐不止。徒儿多多对此比他懂得多,说这叫晕车,是没得治的。多多曾感叹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师父啊,您也就是个穷人命啊!”
这第二次同路而行,二人的关系更进一层,之间的话也就更多了起来,也不再只是司徒长乐一个人说,施小小也渐渐放开心怀,和司徒长乐说起自己的事。
说着说着,这话题就转到了司徒长乐的徒弟金多多身上。因为司徒长乐说起此次去凌国京城的目的就是要看望一个叫多多的女孩。
他当然没敢说这个多多是他的弟子,这可是师父大人一再强调的,说决不能丢了玄天宗的脸。其实他知道,师父虽然痛恨多多没有学武的天份,但却又担心玄天宗树大招风,会给多多带来麻烦,所以对外只承认君子悦是玄天宗的传人。
施小小当然不知道这些纠葛,她只听得多多是个女子,心里不免有些酸涩。
“多多姑娘一定长得很美吧?”
“我家多多虽不是国色天香,却也是个清秀佳人,”幸好他见过多多不化妆时的脸。
“而且是名门千金,知书达礼,温柔贤惠。”他根本不敢想像一个温柔贤惠的多多是啥样的。
“听司徒大哥说来,这多多姑娘懂的东西很多啊。”
“那是当然!我家多多年纪虽小,本事可大着呢。”
“我家多多绣得一手好刺绣,能把凌国的山山水水都绣到一幅图里。”他司徒长乐可是靠着多多的地图过日子的。
“我家多多还做得一手好菜,有些个菜式只怕皇上都没有吃过。”这可不是吹的,一想到此次又能吃到多多的手艺,司徒长乐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家多多武功出众,尤其这轻功,不比子悦差。”唉,这丫头也就逃跑有点天分。
“我家多多的文采也不错,吟诗作画不在话下。”如果“老刘老刘,食大如牛”也能算诗的话……
“我家多多精通乐律,听她唱歌当真是如临仙境。”哼,整天情情爱爱的,不思进取。
司徒长乐的多多徒儿真有这么好吗?当然没有!只是多多常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是为师之道,他虽不能开口承认多多是自己的徒儿,但也决不能承认自己的徒儿是个好吃懒做之人。何况他现在已把多多当作自己的女儿,这女儿再丑,也得往美里面说。
施小小看到司徒长乐眉飞色舞地夸耀那位多多姑娘,心里面更加酸涩。可她确实比不过人家。她只会在人身上扎针,不会在绸缎上扎针;她只会煎药,不会做饭;她只会写药方,不会做诗;她的武功虽也不错,但多多姑娘一定更好;她连与人说话都会脸红,更别说开口唱歌……
“司徒大哥和多多姑娘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那是当然!她可是我的宝贝……”司徒长乐及时咽下“徒弟”二字,“我是她的美人……”“师父”二字也是不能说的,“呵呵,总之我们俩的感情好得很。”
“那司徒大哥一定不想多多姑娘嫁给别的人吧?”施小小只觉得自己的心就要碎了。
“唉,是啊,一想到她就要嫁给别的男人,我的心里面就难过。可是……唉……”司徒长乐想说的是“可是女大不中留”。
施小小只觉得自己的心真的碎了。她哪知司徒长乐是以待嫁女儿的父亲的身份说这番话,以为这多多姑娘真是司徒长乐的心上人,二人之间似乎还有些什么阻力。当下既为自己难过,又为司徒长乐难过,既而沉默了不少。司徒长乐只以为她是有些思乡之情,并没有太在意。
如此,二人到了临安城,没有迷路,没有迂回,司徒长乐别提有多开心了。看见他开心,施小小也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
司徒长乐也当真带施小小去那旧病患家看望,倒把那家人吓了一跳,以为这病还有反复。
之后,就是面临分离。
既已到了临安,司徒长乐自觉再没有理由留下施小小,施小小也毕竟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不敢再耽搁下去。
司徒长乐知道自己有利用施小小之嫌,想着要让她一个女子独自回西昌国,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特意花了几日时间陪施小小逛了逛临安县城。
施小小本已死去的芳心因着司徒长乐的关心又活了起来,又想着分离是在所难免,只希望能和司徒长乐多呆些日子,是以到了晚上也忍不住要去找他说说话。
这日晚上施小小去司徒长乐房中找他,打算告诉他自己已决定后日回国。
司徒长乐的房门没关,可人却不在房中。床上乱丢着几件衣服,正是他白天穿的,看来是刚换过,却没收拾好。
施小小笑了笑,开始替他收拾。翻转之间,翻出了一块丝绸。
来到临安后,她好几次见过司徒长乐端详这块丝绸,而后又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回怀里,仿佛是什么宝贝似的。现在丢在床上,看来是换衣服时忘了收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司徒大哥会这么宝贝?施小小的好奇心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放下手中的衣服,打开那块丝绸。
原来是幅绣品,看起来像是地图,可上面的标识却又让人看不懂是哪里。虽然她的女工不是很好,但也看得出这幅绣品不算佳品。可为什么司徒大哥会如此看重?
看到图的右下角时,她明白了,那里绣着两个字——多多!
原来这是多多姑娘送给司徒大哥的。施小小也知道民间女子有送绣品给情郎的风俗,那这一定是多多姑娘和司徒大哥的定情信物。
再看看,图上竟还有两行字,不是绣的,而是用笔写的。
“此图归玄天宗司徒长乐所有,若有拾到者请予以交还。”
司徒大哥竟如此重视多多姑娘的东西,天天揣在怀里还担心丢了会找不到,特意写上这句话让拾到的人送回来。施小小想到这里,心里再次充满酸涩。
“小小,是你吗?”
施小小一紧张,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怀里,转身一看,是司徒长乐。
“原来你在这儿,我还去你房里找呢。”
“司徒大哥,我、我……”施小小有些心虚。
司徒长乐看看床上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麻烦小小帮我收拾。”
“没、没什么。司徒大哥,我来是想、是想告诉你,我后日就回去了。”
“啊?后日就走?”虽已知施小小必定要回去,但听到她亲口说走,司徒长乐的心中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那明日就让司徒大哥再陪你好好逛逛,给家里人买些东西吧。”
“好!”
施小小兴冲冲地回到房里,这才想起刚才竟忘了把那幅绣品放回去。这可怎么办?现在去还,不是明摆着告诉司徒长乐自己偷了东西;若是留下来,被司徒长乐发现的话不也一样会责怪她。
施小小把那绣品捏在手里,心里不免有些怨恨,既怨恨它的主人抢走了司徒大哥的心,又怨恨它害得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施小小本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可妒嫉总是很容易让人昏了头脑。一气之下竟把那绣品扔出了窗外,心想只要我不说,司徒大哥也不知是我拿的,现在即不在我手上,也就不关我的事了。
到了第二日,司徒长乐并没有发现丢了东西,还是高高兴兴地带着施小小逛街。施小小前一夜却是没有睡好,老梦见司徒长乐指责她是个贼。于是司徒长乐对她越好,她就越是觉得难过。心想一会儿回了客栈就去把绣品找回来,向司徒大哥赔礼、请罪。
回到客栈,施小小在自己窗下的院子里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心想会不会有人捡到后送还给了司徒长乐。
她忐忑不安地来到司徒长乐的房外,就听见里面一阵翻腾之声。
“小小!小小!我的地图不见了!我的地图不见了!”司徒长乐一见施小小便大呼小叫,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
“地图?”施小小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幅绣品,原来那真的是幅地图。
“我找不到了!昨天白天还在,可现在就是找不到了!怎么办?我怎么去见多多啊!”一想到之后的漫漫长路没有了地图,司徒长乐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那、那地图很重要吗?多多姑娘……真的会很生气吗?”看到司徒长乐这付模样,施小小觉得自己做了件很丑陋的事情。
“当然很重要!没它我可怎么活啊?”可以靠自己顺利到达京城,这在别人看来很简单的事情,却是让他倍感骄傲的事情。更何况当年多多可是瞪着一双红眼,抬着满手的针眼对他说:“美人师父,这可是多多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件成功的绣品,你可要好好保管,否则的话,嘿嘿……”一想到她当时的冷笑,他现在都想哆嗦。
施小小心中的罪恶感越来越浓,觉得如果再隐瞒下去只会更加罪孽深重。
“司徒大哥,我、我……你的地图是被我……给丢了。”
“你说什么?你、你为什么要丢我的地图?”
“我、我……”施小小不知该怎么说,她无法说是因为自己妒嫉司徒长乐对多多的重视。
“你、你……丢别人的东西总要先问一问啊!丢哪儿了?”
“我找过了,已经……找不到了。”施小小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见她这样,司徒长乐也不好再责怪她,但心里的气还是消不下去,便气鼓鼓地坐在床上,也不看她。
施小小心想司徒长乐现在担心的一定是该如何向多多姑娘解释,既然是她的错,就应该由她来承担。
“司徒大哥,请让我跟随你一起上京城吧,我、我去和多多姑娘解释。”只要多多姑娘不生司徒大哥的气,司徒大哥也就不会生她的气了吧。
司徒长乐闻言一愣,“你跟我上京城?”
“是!我会告诉多多姑娘都是我的错,和司徒大哥你无关。”
司徒长乐心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去到京城,她既然愿意和我同去,就不必担心找不到路,至于多多那里,到了再说吧。心里也就没那么急了,可脸面上还是放不下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逼你的。到了京城后我可没空管你,你自己回西昌国。”
“好!好!”施小小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个赔罪的机会,高兴地点着头。
两人再次搭档上路,可气氛却与之前完全不同。施小小带着内疚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打尖探路也是冲在前面。司徒长乐就像是个大老爷,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还时不时地给几个脸色。自然也就没了游山玩水的兴趣,倒是很快就到了京城。
晚上,施小小把司徒长乐送到了一座大宅外,这是多多姑娘的新居(实际上是司徒长乐为自己不认得路编的借口)。看着那深宅大院,施小小心想自己和多多姑娘真是云泥之别。
“司徒大哥,真的不要小小陪你进去吗?”施小小望着前方的背影。
“你去干嘛,多多见了只会更生气。”他这是为她着想。多多那丫头是个小心眼,曾经让他发过誓除了未来的师娘不准对其他的女人好,到时她真要责怪小小,那他可怎么帮她啊。
自己一个人去,也就是厚着脸皮让她唠叨几句,反正也习惯了。只是美味的点心可能吃不着了。
“你还是先回客栈吧,等我看过多多再陪你在京城逛逛。”司徒长乐想着这一路上自己也确实过分了些,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后面没有回答,司徒长乐一回头,后面早没了人影。
想不到不会做诗的多多居然也要参加皇家诗会,还挑灯夜战,忙着背诗,说这是“临阵擦枪,不亮也光”,那些诗都是上品,一看就知道不是她做的。不知是有什么阴谋。
多多对他丢了地图一事倒也没有抱怨,只是奇怪他是怎么找到路的。他便说是刚好碰上个同路的朋友。“那就好,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没丢就行。”多多的话说得他心里热呼呼的。
第二日,他高高兴兴地去施小小房里找她,打算带她好好看看凌国的京城。可房里已经没了人影。店小二给他送来了施小小留下的书信,信上说她一定会找回地图并亲自送还给他。
“这个笨蛋!丢了就丢了,还找什么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司徒长乐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原来多多参加诗会是为了讨一个男子的欢心。他有些难过,因为那个男子根本配不上多多,还居然敢嫌弃她。
还好他的多多徒儿没有被打倒。
“我是恼我怎么会对他上了心呢?美人师父,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傻了?”
“不傻一次,你又怎么会知道你该等的是什么人呢?”司徒长乐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句话。
“嘿嘿,美人师父这么有经验,不知是不是在等谁啊。”
司徒长乐愣住了,他是在等谁?这些天他时不时地会向身后看看,想看见一个胆小的身影在跟着他,想听见有人叫“司徒大哥,等等我!”……
“你、你胡说什么!我干吗要等她!”
他居然从多多面前落荒而逃。
他真的是在想她了,想她的笑,她笑起来总是很羞涩,不是贵妇小姐那种矜持的笑,也不是多多那种把牙齿全露出来的笑,而是只因为他而绽开的笑。
他承认,他是在等她,可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她找到地图?
算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番外我家的猫咪
( 本章字数:6388 更新时间:2007-8-1 22:31:49 )
我叫龙城璧,今年十五岁,我是祥瑞四年出生的,其实今年应该是十六岁,但我家猫咪说什么实岁虚岁,总之,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比别家的小孩小一岁。
我爹爹十五岁参军,十八岁就被先帝封为大将军,我希望自己也能像爹爹一样,要不是我家猫咪的坚持,我去年就可以跟随爹爹出征了。要想在两年内建立军功,不容易。
我爹爹不只是大将军,还是靖南侯。那本是爷爷的爵位,但两年前爷爷宣布提前让爹爹袭位,然后他就和奶奶度蜜月去了。这事连皇上都惊动了,因为奶奶是皇上的亲姑母,历朝历代还没有哪个皇家的女儿是在外游荡的。
我家猫咪一直都很后悔,“我是和你爷爷说过度蜜月是增进夫妻感情最好的办法,可我指的是我和我老公啊!现在我自己去不了不说,还被皇上责怪,说我带坏了大长公主。”
我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
妹妹弄玉行二,今年十一岁,是靖南侯府唯一的群主。
弄玉不姓龙,姓金,是我家猫咪的姓氏。外人以为靖南侯府重男轻女,不让女儿家随父姓。其实弄玉才是侯府里最得宠的孩子,因为我家猫咪就想要个女儿跟她姓。
为了这个,我家猫咪当初在家里贴满了美人图,虽然我那时才三岁多,但现在还记忆犹新,所以现在我看着美人图不会像少宇那样吹口哨,也不会像摘星那样满面通红。
弄玉虽然是最得宠的孩子,却是长得最不好看的孩子。
不是说弄玉长得丑,她肌肤胜雪,面容清秀,笑起来甜甜的,身上还总有丝淡淡的药香味。我的朋友总会对我说:“阿璧,明天去游湖。对了,你家小妹难得回来一次,带她一块儿去吧。”哼,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
但和我们兄弟三人比起来,弄玉的长相是要差些。因为我和弟弟长得都更像爹爹,而爹爹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弄玉的样子却有几分像我家猫咪。我总觉得爹爹是因此才更为疼她。
每次说到这个,我家猫咪就说她对不起弄玉,“我承认当年看美女图的时候不是很认真、很专注。但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你哥哥也有责任,他一见你就说你是丑妹妹。”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弄玉可是这个世上我第二爱的女子。
“阿璧最爱的是谁?”我家猫咪笑得很谄媚。
“哼,才不告诉你。”我对她的谄媚嗤之以鼻。
“切,这小屁孩越大越不讨人喜欢。”
弄玉对自己的长相一点也不在乎,“这样子才好呢,像大哥那样出门就被人丢水果,我才不要呢。”
说起这个我就郁闷,也不知是谁传了个掷果盈车的典故出去,说什么古时有个美男子,每次驾车出游,都会有迷恋他的少女向他投掷水果,每每满载而归。我可以理解那些少女的热情,可我龙城璧每次出门都是骑马的啊!
“呵呵,弄玉啊,那不是很好吗,咱们家吃水果都不用给钱。阿璧,你别不乐意,龙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被水果砸。”
我家猫咪笑得很没有良心,我严重怀疑她。因为凌国已经流传了好几个她想出来的所谓典故,像弄玉吹箫、乘龙快婿、生日愿望……
这弄玉的名字便是从弄玉吹箫的典故里出来的,现在人们都会说将来娶弄玉为妻的男子就是乘龙快婿。
我家猫咪对于弄玉的名字总是很得意,说那是她和爹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这名里面既有猫咪的“金”字,又有爹爹的“玉”字。
有一次说笑时,爹爹提起当初我家猫咪和他赌气,曾经想给弄玉取名为金龙鱼。
金龙鱼?金弄玉?
“这金弄玉听起来也有些像金龙鱼。”我那天不知怎么了,竟然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家猫咪整整三天不和我说话,爹爹则是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还是你家猫咪说得对,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没人知道长江在哪儿。
不过就此可以看出我家猫咪对弄玉的重视程度,给我们兄弟三人起名时她可是不假思索、出口成章。
我的名字听起来不错,可根本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她年轻时看过的一本野史小说里的男主角的名字。
“阿璧,你长大了可要对得起这个名字,要像你家龙大叔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所谓真男儿,就是说会有好多好多姑娘喜欢你,但是你只能喜欢其中的一个。当然,我们是现代人,要有现代精神,如果那个姑娘不喜欢你了,你也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但坚决不允许劈腿,更不允许有了媳妇忘了娘!”
这段话很长,可我已经可以一个字不差的背下来,因为这段话从我十个月大时就开始不断地重复。最近有了一点新内容:那个龙大叔的心上人叫唐竹君,是个漂亮、聪慧、飘逸的女子。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说我家猫咪本来是打算让我姓金,不是因为重视我,而是为了可以给我取那个名字,那个至今在侯府都是个禁忌、无人敢提的名字。
“你不要问我,我已经答应过你爹再也不提、不想这个名字。你说你爹是不是太小心眼儿了,我都和他说过多少次了,我和金城武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最多也就是有些仰慕他而已。呵呵,金城武长得真的很帅。”
“猫咪……”不要怪我不提醒你,爹爹就在你的身后。
第二天,猫咪睡到下午才起身。
我的两个弟弟就更惨了。龙家宝和金家贝是双生子,我家猫咪说是因为我想要两个小弟弟才生的他俩。
弟弟们出世时我已经七岁了,她以为我当时年纪小,什么也不懂。可我知道那是因为她拿不准该把弄玉配给小狐狸还是小路痴,所以决定再生一个女儿。那年弄玉才三岁。
家宝和家贝今年刚八岁,正是最调皮捣蛋的时候,除了爹爹、我、弄玉,没人管得下他们。我家猫咪是肯定不行的。
“我真的取错名字了,这哪是龙家和金家的宝贝,根本是两个魔鬼!”
对于弟弟们的名字,爹爹采取完全放任自流的态度,只要不是那个名字就好。
我家猫咪是谁?
我家猫咪是全国二十一家多多药膳坊的老板,是凌国第一商商家少主的干娘,是当今皇上的表弟媳,是景铃长公主的闺中密友……
我家猫咪是鼎鼎大名的玄天宗宗主东方不败的徒孙,是鼎鼎大名的“玉面神医”司徒长乐的徒弟,是鼎鼎大名的揽月山庄庄主君子悦的师父……
全天下的人,包括我在内,都很好奇我家猫咪是怎么和玄天宗拉上关系的。因为她的医术还不如弄玉高,武功还不如我的精。
但是玄天宗上下对此一致沉默。
我猜想可能是美人师公迷路时碰上了我家猫咪,被我家猫咪以带路相要胁,强迫他收徒,很有可能当时美人师公还正好饿得头晕目眩。
我家猫咪很会干这种事。
不过这次我很聪明地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暗地里问过美人师公,他脸上的表情还真是丰富多彩。
不过,全天下的人最想知道的是,京城第一美男靖南侯大将军龙飞玉为什么会看上我家猫咪。
我家猫咪是靖南侯大将军唯一的夫人,是我和弟弟妹妹的生身母亲,是龙家最为尊贵的女人……
爹爹不但长相俊美,而且文武双全,足智多谋,军功卓著,即使已经年近四十,即使已经儿女成群,每次出门,他接的果子还是比我多。
反观我家猫咪,长相勉强算清秀,文采武功连自己的子女都不如,做生意又老被狐狸干爹压得死死的,做事犹豫不决,而且唠叨得和唐三藏有得一比。
不过我家猫咪也不是一无是处,她不像一般女子只会坐在家里,她敢做许多只有男子才会做的事;她还时常会有些新念头,是世人都想不到的;她会讲说书先生都说不出的故事;她会唱调子奇怪但非常好听的歌曲;她会做别人都没吃过的东西;尽管她说要培养一个小狐狸出来,但实际上她从不强求我们……
不知道爹爹是不是因为这些而喜欢我家猫咪的,虽然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我还是说不清,只是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就觉得还是只有我家猫咪配得上爹爹。
听说当年爹爹在遇上我家猫咪之前也有过几个红粉知己,具体的名字在府上也是禁忌。但周侍郎家的四夫人和寻芳苑的老板娘见了我都是一付感慨万端的样子。昔年的京城第一美女和我家猫咪则是王不见王。
“阿璧,你可千万不要学你爹,婚前一定要守身如玉,婚后一定要从一而终,不要无端惹来一身情债,唉……”
“猫咪……你好像也是……”我有些不满,因为我家猫咪坦言过,在我三岁以前她根本没有看上爹爹,那她不也是没有守身如玉。
“所以你不能学我,要不那天就多出个孩子来,而且这孩子的猫咪还不肯嫁给你。”
“老公!我决定了,咱们下一个女儿就取名金守玉!”
“呵呵,我这不是觉得自己幸运吗。”
看着我家猫咪和爹爹之间的小吵小闹,我觉得我体会到了猫咪所说的那种叫做幸福的滋味……
不知将来那个会让我觉得自己幸运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我家猫咪为什么会叫猫咪?
那是小时候她自己教我叫的,说这也是娘的意思。等我大些,我才知道本应该是“妈咪”。可大家都觉得还是叫猫咪好。
美人师公说过,我家猫咪躺在卧榻上的时候,和他家厨房里窝在炉灶前的那只从不捉老鼠的懒猫很像。
在我的带领下,弟弟妹妹们也跟着叫猫咪,没人叫她妈咪。
我承认我是有意报复,报复她在我年幼不懂事时,诱惑我做了许多丢人现眼的事。
爹爹也喜欢这个称呼,有时在外面他会对我说“你家猫咪”如何如何。别人都以为我在养猫。终于有一天,一个倾慕我的千金小姐送了一只猫来,然后我发现,我对猫咪过敏。
有一天,我说错了一句话。我在皇帝伯伯的宴会上,无意中提及对爹爹和我家猫咪的羡慕。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我今年只有十五岁,我才刚刚开始我的军旅生涯。
京中的媒婆似乎都来过靖南侯府,皇上伯伯问我要不要先赏个人给我,就连从不走动的据说是我外公的前任左相大人也来信过问。
我家猫咪则喜滋滋地对爹爹说:“我家阿璧开始思春了!不过阿璧啊,妈咪要提醒你,初恋是美好的但也是酸涩的。”
“……”我无语。
又过了两天。
“阿璧!”
“猫咪,你这么激动干吗?”
“阿璧,妈咪跟你说,妈咪今天在街上认识了一个女孩。”
我有些后背发凉。
“那女孩的模样真是好,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言行举止沉稳老练,智商也不低,真看不出才十四岁。呵呵,有点你干爹的狐狸样。”
我觉得毛骨悚然。
“阿璧,你知道最巧的是什么?那女孩儿居然姓唐,名竹君……”
“爹!救命啊!”
番外我的师父多多(上)
( 本章字数:5218 更新时间:2007-8-1 22:31:50 )
我知道我站在这里,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周围都有些什么人,事实上,我甚至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三个月前,我还是丰宁城里揽月山庄的少庄主,是爹和娘眼里调皮捣蛋的儿子,是下人们眼里为非作歹的小少爷。可是一夜之间,这一切全变了。
我不记得是怎么发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记得曾经是一片欢声笑语的家园变得一片死寂,那些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胸膛都扑到在冷冰冰的地上,没有人再会微笑地对我说:“悦悦宝贝。”
“唉,走吧,孩子,跟我走吧。”一只大手拍着我的肩膀。他是爹爹的朋友,只可惜当他赶来时,只来得及给爹和娘修座坟墓。
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爹和娘,有唠叨的老管家,有给我梳头的小燕姐姐,还有大门口每天都会对着我叫的大黄狗……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我要陪着我爹娘!”我不能丢下他们……我不能让他们丢下我。
“你不能留在这儿!若是让那贼人知道你君家有后,一定还会来的。”
贼人?就是那个杀我爹娘、毁我家园的贼人?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然后杀了他,为我爹娘报仇!”我攥紧了拳头,紧到手掌心感到刺痛。
爹爹的朋友哭笑不得地说:“傻孩子,你才十二岁,怎么报仇?如果那贼人这么容易对付,君庄主又怎么会……”他突然收住了话,“你还是先跟我走吧,等到将来长大了再想报仇的事。”
是啊,像爹爹那样在武林里也有一席之地的好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这个只懂点皮毛的小子又怎么能大言不惭地说报仇。那一刻我好恨,恨我当初为什么不好好习武,为什么要贪玩偷懒,否则,那一夜也就不会……
“叔叔!”扑通一声,我跪倒在地,“叔叔,您收我为徒吧。”我并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好,但总比我强吧。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那只大手想把我拉起来,我却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叔叔,您收下我吧!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偷懒,也愿意吃苦,您叫我做什么我都做!”我知道,我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少庄主了。
“不是我不愿收你为徒,只是我的武功连你父亲都不如,收下你岂不是糟蹋了。何况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带着个孩子。”
他的话我听明白了——他不要我。我觉得身子一阵冷,松开了手。
“唉,你这孩子,我只说不能收你为徒,又没说不帮你。你放心,在我离开凌国之前,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好师父。像你这么好的苗子,他一定会收下你的,只要你肯下功夫,将来的成就一定会在你爹爹之上。到时,别说报仇,就是重建揽月山庄也是易如反掌。”
听了这番话,我的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是的,我不仅要报仇,还要重建揽月山庄,让这里像以前一样的热闹。
才离开丰宁城,我就病倒了。我总是在做梦,梦见爹娘,梦见大黄狗,梦见扰梅斋前的梅花,红色的梅花一瓣一瓣地落下,落在地上就变成了一滴一滴的血。
一路上我都昏昏沉沉,待到有些清醒时,已经来到这座山峰上。这里的主人擅医,给我喝了几天药,就没事了。叔叔说我只是太累了才会这样。
今天,叔叔说要带我去见那个武功很厉害的人,让他收我为徒。我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我发现自己不爱说话了,也不再对周围的事物感兴趣了。所以我知道我站在这里,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周围都有些什么人。我的脑海里只有“报仇”两个字,眼睛里看到的只有一瓣瓣如血一样红的梅花。
“你说什么?司徒有徒弟了!这怎么可能?武林中一直都传言司徒还没有徒儿,怎么这会儿就有了?”
“唉,这事嘛……唉,总之司徒确实已经收了一个徒儿……这孩子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说话的人似乎在看着我,语气里满是遗憾。
“哦,那、那恭喜玄天宗后继有人。”叔叔的口气里也满是遗憾。
玄天宗?就是武林中的第一门派玄天宗?我听爹爹说过,玄天宗之所以成为第一门派,并不是因为弟子众多,实际上玄天宗只有一师一徒,人丁并不兴旺。但正因为如此,玄天宗收徒要求很高,不但要练武的资质好,还要人品好。只要是拜在玄天宗门下,一定能在武林中扬名立万。我有些恍惚地意识到,叔叔是要让我入玄天宗。
“恭喜?什么事都可以,就这事不能恭喜我。”
“啊?东方宗主这是何意?”
“因为……嗨,你别问我,你问司徒去。司徒!司徒长乐!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报告师祖,美人……我是说师父他、他出去散步了。”这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散步?回到缥缈峰都没给我请安就去散步了?迷路就迷路,还敢诓骗师祖!”
“呵呵,这样说不是好听些吗?”那女孩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正在发怒的东方宗主。
“呃,这位就是司徒小弟的高徒?”
“嗯,还不快见过你周师伯。”东方宗主极不情愿地说。
“玄天宗第三十六代传人金多多见过周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