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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扬佳人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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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在水中央  作者:飞扬佳人

楔子

揉了揉眼睛,阳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她的第N篇文章。

她是个小说作者,自从第一次看过穿越文,她就梦想着自己也创作一个穿越时

空的故事,然后她真的这么做了,并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或许是对自己现在生活

的环境的不满意,有时候阳子也希望自己也能像小说中的人一样,穿越了,人生改

变了,轰轰烈烈,精彩纷呈了。

“啊,醒醒,别再做梦了!”阳子拍着自己的脸,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赶紧复

习吧。

没错,阳子还是个大二的学生,正是做梦的年纪,为了那个昨天晚上在脑海里

盘旋了一整夜的大结局,她可是牺牲了宝贵的复习时间呀!现在赶紧补救吧,希望

明天的考试不会太难过。

一道闪电撕破夜空,雷声轰隆。

嘶嘶……显示器上突然出现许多彩线,猛地闪亮了一下,然后归于一片黑暗。

“咦!怎么又坏了?!”阳子抚着显示器,懊恼地皱着眉。这个显示器真是越来

越不中用了,打个雷居然也会给她出问题,看着眼前一片灰暗的显示器,她叹了口

气,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今天的夜空很不寻常,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阴暗的天气,乌云敝天,仿佛昭

示着灾难的来临。就像……

阳子不自觉地抚摩了一下手上的翡翠镯,就像妈妈走了那一晚,她暗想。

镯子的翡翠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色泽很纯,翠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据阳子去

世的母亲说,这是祖传的手镯,传女不传男,曾经有一位老僧对母亲说,这是一件

神物,有着人世所没有的灵气。阳子笑了一下,灵气倒是有,未必就是神物,她不

相信这些空泛的说法,但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手镯,她妈妈也很喜欢,据说她姥姥也

喜欢。

低着头的阳子没有看到天边越来越不寻常的红色,当她意识到的时候,一道刺

目的闪电划过夜空,她手腕上的翡翠在闪电的照耀下,突然崩出夺目的亮光,阳子

眼睛一阵刺痛,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窗帘被风刮得猎猎作响,阳台上空无一人。

代嫁

白水国王宫,一间华丽的宫殿内。

舒适的榻上坐着一位美貌的少妇,蛾眉杏眼,十分娇媚,但此刻她却皱着一双

好看的眉毛。

地上跪了一地的宫女和侍卫,各个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终于,少妇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都给我出去吧!”

如逢大赦,众人马上退出殿去,殿内除了少妇之外,只留下了两名宫女。一名

是年长的宫女,恐怕比少妇还要大上一两岁,另一名很年轻,清秀且谦逊的模样。

少妇揉了揉额角,道:“玛姑,去把门关上;文竹,你过来。”

年长的宫女走过去关起了门,年轻的少女则走到了少妇的面前。

“文竹,你是公主最亲近的人,必定知道她的行踪,我待公主如何,你也是知

道的。平日你也是个谨慎的人,做事很有分寸,现在你老实说,公主到底去哪了?”

文竹似是下了决心,道:“娘娘,公主的性情,您是最了解的,她会做出什么

事情,娘娘应该能够猜到!”

少妇面色一变:“这么说,雨晨她真的,真的走了?”

文竹跪下,恳切地道:“娘娘,您是最疼公主的,难道愿意看着她离乡背井,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陌生人吗?”

少妇叹了口气,道:“她的心事我又怎会不知,可现在这门婚事,关系着白水

与炎凌的邦交,她这一走,可闯了大祸了。”她不由得露出了焦急的神态

这少妇乃是白水国国主最心爱的妃子,贤妃。

当今天下,分为七国,白水、炎凌、彤国、滨江、图兰、冰国、丹风,原本七

国势均力敌,但经过多年的较量,其他国家逐渐势弱,炎凌与彤国则逐渐坐大,隐

隐有争霸的态势。白水国这两年连年干旱,国库空虚,势力衰退,为保国之安危,

以和亲之名同最近的炎凌国结交。白水国王愿意将大公主雨晨嫁于炎凌国王的侄

子,两国交好,炎凌王允诺婚成之日,借粮于白水,以解其燃眉之急。

贤妃正是经白水国王授命负责准备公主和亲事宜,本来一切均已准备妥当,今

晚子时便要举行仪式,送公主启程前往炎凌国。孰料离出发只有一个时辰了,公主

竟突然失踪。这事若是传扬了出去,炎凌必定大失面子,恼怒之下,不要说借粮

了,恐怕白水国的平安日子也要到头了。

玛姑揉着贤妃的太阳穴,安慰道:“娘娘别着急,公主失踪,这个时候,恐怕

也不能立即找回,不如我们另外找人顶替公主出嫁,反正白水国的公主也不是只有

一个。”

贤妃冷哼一声道:“事情哪有这么容易,我国已许诺和亲的是大公主雨晨,连

画像都已经送给对方了,冒名顶替的事是想都不要想了。”

文竹道:“不如我们告诉大王,让他想办法。”

贤妃愠怒道:“大王为国家大事日夜操劳,今日见好歹有了解决的办法,身体

再也支撑不住,卧病不起,太医说要静养,你我又怎可在这紧要关头增添他的烦恼!”

“那,那可怎么办呢?”

三人默然,一室寂静。殿外因公主出嫁时辰将近,而响起了婚嫁的音乐,热闹

欢腾,夹杂着众人忙碌走动的声音,纷纷扰扰交谈的声音,此刻听在三人耳里,如

同催命的符咒,更添忧愁。

门外突然响起人声:“禀告贤妃娘娘,吉时将近,奴婢们前来给公主梳妆!”

贤妃瞪着那两扇门,玛姑见状,忙喊道:“你们在外面再等一会,娘娘还有几

句话要私下同公主说。”

贤妃急得脑门上一头的汗,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搓着手,直道:“这可怎么

办呢?”

文竹正要说话,忽然觉得眼前一道白光照射下来,三人忙抬头去看,不由都惊

诧地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屋顶上不知怎么回事,悬浮着一团白光,慢悠悠地往地上落下。三人不知是吉

是凶,紧紧攥着彼此的手,竟发不出一丝声音。直到白光落到了地面,渐渐退去了

光芒,三人这才发现,白光之下竟露出一具年轻女子的身体。

玛姑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却瞪大了眼睛,大叫了一声。贤妃与文竹忙上前,一

看这女子的脸,竟然也都相顾失色。

玛姑道:“这,这不是公主吗?”

“不,”文竹道,“虽然她跟公主很像,但也并不完全一样。”

贤妃点头表示同意,这女子跟公主有七分相似,两者相比,公主五官更为清

秀,此人却另有一番俏丽的风华。

“恩……”一丝声音从她的嘴里逸出,地上的少女慢慢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文竹小心地问道:“你先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她突然顿住了,茫然地道,“我好象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想不

起来。”

玛姑惊讶地问道:“你说你想不起来,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想了半天,结果却只是感到一片茫然,无助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呢?”

玛姑突然把贤妃和文竹拉到一边,神秘地说道:“你们看,这事情是不是老天

在帮我们?”

贤妃灵机一动道:“你是说?”

“公主不见了,却凭空出现这个女子,巧的是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莫非真是

老天派她来为我们解困的!”

文竹大惊道:“你们是说,用她来顶替公主!?这,这未免太荒唐了吧,她的

来历我们都不知道!”

玛姑急道:“现在哪里还能顾上这个,都快火烧眉毛了。娘娘,你想想,这门

亲事要是出了问题,可不只是我们几个掉脑袋,连白水国也要遭殃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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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慎重地想了想,道:“就按玛姑说的吧,让她顶替公主出嫁,反正她跟公

主长得很像,即使同画像上有所出入,别人也只道是画师功力不够。”

文竹还想说什么,贤妃严肃地看着她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可是现在保

全白水国与炎凌国的邦交是最重要的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不仅要赞同,而且

要配合我们把这件事做好,不能泄露任何风声,知道吗?”说到最后,她脸色已完

全板了起来,显现出了权威的风范。

文竹终于还是同意了这件事。

地上的女子还在想自己是什么人,见三人走了过来,便问道:“我还是想不起

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玛姑微笑道:“我们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呢?你是我们的公主呀。”

“公主?”陌生的字眼。

玛姑扶起她,道:“时间不多了,你一边照我说的做,我一边告诉你。”她向文

竹点了点头,文竹便走向了那两扇大门。门外的喜娘们恐怕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良辰吉时,按照白水国的风俗,夜晚子时出嫁是最好的时刻,象征着黑夜过

去,白天降临,万象更新。这个夜晚,白水国的王宫里,众人不停地忙碌着,因为

白水国最尊贵的公主,大公主雨晨,就要出嫁到炎凌国去了,她的婚事将带给现在

的白水国带来希望和平安。

这一天,炎凌王最疼爱的侄子,北晋王勿离,这个炎凌国除王以外最有权势和

威望的人,朝廷与百姓心目中最佳的王位继承人选,他的新娘就在这一天昼夜交替

的一刻,从白水国出发,来到了炎凌国,开启了他人生了另一道门

新婚

送嫁的车马队伍在两国的交界处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迎亲人员,北晋王亲自

来迎接他的新娘。

之前的颠簸让新娘子雨晨大呼吃不消,幸好陪嫁的丫鬟文竹服侍得十分细心周

全,否则她恐怕是熬不到炎凌国了。

文竹看着眼前明媚的可人儿,心里着实有些发闷。这短短的路程,她俩同坐一

辆马车,交谈的内容却并不少。这个姑娘虽然失忆,但文竹感觉得出来,她是个与

众不同的人,如果说原来的公主像兰花一样清新动人,那么同现在这位公主在一

起,就感到如沐春风,说不出的怡然自得。尽管她们让她顶替公主出嫁是事急从

权,但她还是忍不住愧疚之情,既然已经陪着到了炎凌国,那么她也只有把这个姑

娘当做真正的公主,尽心尽力地服侍她保护她了。

雨晨在半路上就已经掀掉了盖头,此时便问道:“文竹,是不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是的,据说是北晋王亲自来迎接的公主。”

“北晋王,你是说我的丈夫?”

文竹笑着点了点头。

雨晨掀帘往外偷偷地看了几眼,想看看她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

一抹高大健硕的身影跃入眼帘,他身手矫健地跃上马背,姿势潇洒而优美。他

正好回头交代旁边的人一些话,于是雨晨发现,他脸部的线条流畅而刚毅,鼻梁挺

直,双眉酷而有型,那双眼睛,他皱了一下眉,眼眸变得深邃幽暗,性感的朱唇抿

得紧紧的。

他不是最俊美的,但却是最潇洒的,高大的,有着一种不容质疑的贵族霸气。

不经意地,向这边望了一眼,勿离发现了一抹清丽容颜一晃而过,隐没在马车

的窗帘之后。惊鸿一瞥!

下令队伍出发回国,他一甩马鞭,率先向前行去。

马背上,好看的眉毛再度皱了起来,慕容勿离又诅咒了那狡猾的王一次,虽然

那是他的叔叔。

那该死的老头,竟然趁他作战在外尚未归来之际,为他的定下了这门婚事。明

知道他无意成家,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不仅如此,新娘还是一个他素未谋面

的女子。

炎凌国王宫,一国之君,炎凌王令野,站在窗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总算

让勿离有个家了,他那如脱缰野马般的心性总该改改了吧。

其实也不能怪炎凌王,勿离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却到现在都还没娶妻生子,曾

有好几个人为他做媒,却都不和他的心意。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不可能不需

要女人的柔情,所以,勿离理所当然地会偶尔光顾勾栏瓦舍,但那也只不过是逢场

作戏而已。他知道,这个侄子不是真的无欲无求,事实上,只是不肯打开心扉,去

接纳爱情而已。

他那颗曾经受伤的心啊……希望这位新娘能够结开他的心结,还他一个明朗的人生。

当雨晨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炎凌国都

城,尧安。

下车的时候,雨晨从喜帕里偷偷向外望了一眼,只是一眼,她就为北晋王府的

雄伟建筑赞叹不已。王府跟他的主人一样具有傲人的非凡气势。

外边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来喝喜酒的客人,不过大家都不敢向今天的新郎敬

酒,因为任谁见到那一张阴沉的脸都不会有胆子认为他是在为新婚而高兴。

大家都知道,他是被迫的,不禁在心里为那位新娘担心起今后的命运来。

但是,偏偏就有人敢摸虎须。

连杰举着酒杯,向今天的主角笑谑道:“恭喜你,娶了一个美娇娘!”

勿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温度,足以将方圆十里内的物体都冻结,可是连杰

却偏偏不为所动,依然是那副小人的嘴脸。

他可是等着看这个笑话等很久了呢,怎么可以轻易放过这个奚落他的大好机会呢。

谁叫他平时老是拽得跟什么似的,作为他的好友,连杰可没少吃鳖。这个大刺

猬,这几天,除了谈正经事的时候能正常一点外,平时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也不

想想,逼他成亲的是王,又不是他连杰,干吗迁怒到他身上来。

“你不会是高兴过头了吧?也难怪,听说白水国的公主可是天姿国色,能娶到

她做老婆,也难怪你乐得找不着北了!兄弟我可是嫉妒得很呐!”

高兴?连杰嘴上这么说,眼睛一扫整个大堂就知道,婚礼上,勿离一点笑容都

没有,要不是那个忠心耿耿的管家李誉在顶着,恐怕客人们早就吓跑了。

勿离沉着脸,一下子站起来,向外走去,不管连杰在后面的叫嚣。

“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你可要努力一点,可千万别冷落了嫂子呀!”话音后面

还跟着一串幸灾乐祸的笑声。

新房里面的雨晨是紧张的,虽然她失忆了,但是她直觉上是排斥这场婚姻的,

尤其在她知道她是以和亲的名义嫁给现在的丈夫的时候。

“自古以来,和亲的女子有哪个是真正幸福的?”她想着,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

想法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和亲是好听而已,事实上,就是政治交易的牺牲品。雨晨并不愿意被当成物

品,尤其是被被人衡量估价的物品。

可是,该怎么做呢?今天晚上该怎么办呢?

她无意识下便掀了盖头,攥在手里绞着,心里面忧心忡忡,想了半天,竟想不

出一个借口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雨晨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嫂子!”

雨晨被一声呼唤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身前站了一个

年轻的姑娘。

“嫂子,我是你小姑,我叫怜卿!”怜卿笑着说道。新嫂子长得真好看。

但是在雨晨眼里,真正好看的却是眼前的这位自称是她小姑的人。或许怜卿称

不上国色天香,但是那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却让雨晨不得不赞叹起来

“嫂子,你怎么了,我脸上脏了吗?”怜卿不好意思地说。

雨晨微笑道:“怜卿,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一首诗。我念给你听,就当作

送给你的见面礼,好不好?”

怜卿欢喜地道:“什么诗,嫂子快说!”

雨晨微笑着,站了起来。

这个房间是临水而建的,露台正好就在水的正上方,与内室只有一门之隔,推

开门便可见到水面上的荷花,那摇曳的风情尽入眼帘,幽雅的花香更是令人神清气爽。

雨晨一边背对着怜卿走上露台,一边调整了情绪,慢慢吟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

她转过身来,明媚一笑,

“宛在水中央。”

此刻晚霞满天,清风徐来,水面上碧绿的荷叶,娇嫩的荷花互相辉映,在这一

片如诗如画的背景中,身着红色衣裙的雨晨,明眸皓齿,粲然一笑,不自知地显露

出动人心魄的风情。

怜卿看着眼前的佳人,听着这样一首美丽的诗,情不自禁地呆了,竟然未曾察

觉到房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宛在水中央。”喃喃吟着这一句,勿离没想到,这个前有一刻还让他心烦的

婚礼,在这一刻,竟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让他觉得

这桩婚姻也许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怜卿终于从遐想中醒了过来,见雨晨嘴边带笑地看着自己,不禁嗔道:“哎

呀,嫂子原来是取笑我来了。”

雨晨笑道:“不是取笑你,只是一见到你,就觉得咱们怜卿啊,以后肯定吸引

许多的青年才俊来求亲的。”

怜卿更是红了脸,扭过头去,这才发现,今天的新郎早已在门口站了多时了。

“啊,哥哥来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怜卿向雨晨看了一眼,告辞离去。

勿离走进房里,顺手带上了门。

雨晨望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这个男人,视线竟移动不了分毫。近距离地看,

发现他更是散发着优雅高贵的魅力,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只消一眼,就可以夺

取人的心魄。

勿离靠近雨晨,在她身侧轻轻闻了闻,雨晨感到自己的心悸动了一下。

“很舒服的味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磁性,有着蛊惑的魅力。

雨晨红了脸,低下头去。勿离抬起她的下巴,锁住了那一双明眸。气氛开始便

得有些暧昧。

当他的气息拂过脸上的肌肤,雨晨才反应过来,忙用双手推开了他。

勿离的脸上明显是不解与薄怒。

雨晨深呼吸一下,道:“我有件事,要同你说清楚。”

“非现在不可吗?”

“是。”

勿离放开手臂,松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道:“那好吧。”

雨晨咬了咬下唇道:“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不洞房?”

勿离皱起了眉头,看着她。

雨晨道:“我是以和亲的名义嫁给你的,在我看来,自己仿佛是个交换的物

品,心里闷得慌。”

“那么,你是不愿意嫁给我的?”

雨晨在他眼里看到了怀疑和怒气,心里莫名一紧,不愿意被他误会,她马上摇

了摇头道:“本来是,可是现在我……”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她尴尬地低下了头。

勿离却显然对她后面的话很感兴趣,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锁着她的眼睛,轻

问:“可是现在怎样?”

雨晨喃喃道:“可是现在我发现,也许嫁给你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勿离嘴边露出一抹笑意,“很好,看来我们的想法很一致,那么,就让我们慢

慢地了解彼此吧。”

在雨晨尚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勿离松开了手。

宫宴

勿离晚上是在书房过的夜,把新房留给了雨晨,对外说是新娘从白水远道而

来,必定疲累,应当休息才是。但雨晨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以他这样的身份,以她这样的做法,以他这样的态度,作为一对新婚的夫妻来

说,不是太奇怪了吗?

在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时,雨晨放弃了追究,这是她一贯的处世方法,想不

通的就不要想,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新婚第二天,王宫里有一场宴会,王邀请了所有的王室成员和达官亲贵。

作为北晋王的新婚妻子,雨晨自然是要参加的。因此,早上王府的管家李誉就

派了两个丫鬟到雨晨房里伺候她换装。

看着眼前两个伶俐的小姑娘,雨晨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王妃的话,咱们是专门伺候王妃的丫鬟,应当由王妃来起名。”

“原来如此。”雨晨想了想,便说道,“这样吧,你们一个就叫阿朱,一个就叫

阿碧。”金庸笔下的两个七窍玲珑的丫头,她可是喜欢很久了呢。

突然,雨晨感觉脑中闪过一些片段,金庸、阿朱、阿碧、小说、电视……一阵刺

痛打断了她的思维,她摇了摇头。

“王妃怎么了?”文竹见状,忙上前道。

雨晨定了定神,道:“没事。”心里却存了个疑团。

“时辰快近了,王妃该为赴宴做准备了。”

阿朱、阿碧两个小丫头许是没碰上想象中严厉的主子,加上年纪又轻,性子很

是活泼,一边帮着文竹伺候雨晨梳妆,一边喈喈咯咯地闹着,新房里不时传出阵阵

笑声;但她们俩心思又很是细密,做事也很周全用心。

当雨晨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勿离的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雨晨今天的

打扮很美,娇艳如兰,不雍华但又不失身份。

挑起她耳边的一绺发丝,勿离说道:“你今天很美!”

每一个女孩子都喜欢听到赞美,雨晨笑道:“谢谢!”

“马车已经准备好,我们走吧。”说着,勿离拉起她的手便走。

似是还不习惯,雨晨轻轻挣了一下,勿离加重了手劲,回头看了她一眼,雨晨

便乖乖地任他牵着了。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雨晨纳闷他为什么不是骑马,勿离笑而不语。

或许是为了多同你相处,他暗想。

今晨黎明下了一场小雨,路边的草上挂着水珠,煞是可爱。雨晨掀帘看了看,

轻声道:“果然是天街小雨润如酥啊。”

“天街小雨润如酥?”勿离微笑道,“你总是有这样的妙句,我都不知道,原来

我们北晋王妃还是一位才女。”

雨晨笑道:“这有什么,只不过是吟诵别人的诗句罢了。”

“我竟未曾听过,是何人所做?”

“韩愈啊,你不知道吗?”

“韩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白水国的人吗?”

“他……”仿佛又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中跳跃出来,雨晨扶住了头,呻吟了一下。

“怎么了?”勿离伸手轻揽着她,关心道。

雨晨摇摇头,她也说不清,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要从脑海中跳出来,却又总是

抓不住。

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雨晨忙以手去推,但腰背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些,她抬

头看着勿离。

“怎么?丈夫抱抱他的新婚妻子,有什么不对吗?”勿离嘴边带着笑。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雨晨红着脸的模样落在勿离眼中,甚是娇羞无限。

忽然一抹温润落在嘴边,雨晨惊讶地捂着脸,看着勿离,他嘴角分明是得意的

神情,想也不想,一拳打在他的胸膛,却不知这样的动作在他看来却更像是撒娇。

马车里响起几声低醇的笑声,夹杂着几句羞恼的埋怨。

王室的宴会果然不同凡响,宴会之上各种器具均做工讲究,年轻貌美的宫女们

穿梭其间,奉上美酒佳肴,王公贵族衣冠楚楚,动听的乐声盘旋在大堂之中。

雨晨看的出来,勿离虽然年轻,在朝中却颇有威信,每个人都对他很尊敬。

随着音乐的停止,众人也停下了交谈的声音,炎凌国的王,在侍者的簇拥下,

走了进来,走到主位上。这位已经六十多岁的王,尽管眉宇间有些阴郁之象,但气

色却还不错,神情很是愉快。他对众人说了几句话,大家便都坐了下来,宴会这才

真正开始。

举着酒杯,炎凌王令野向着勿离道:“北晋王身边的便是我们的北晋王妃吧。”

雨晨忙道:“是,雨晨见过王。”

令野微笑道:“王妃秀外慧中,现下北晋王应该不会再怪寡人了吧?”

勿离板着个脸,道:“王身体虚,还是少喝酒的好。”

令野微笑不语,手中的酒杯却已放了下来。

雨晨暗暗捅了捅勿离,悄声道:“其实,你是关心王的吧!”

勿离以拳抵唇,咳了一下,拿起酒杯饮了一口。雨晨暗笑。

“这位便是新嫂子了吧?”

雨晨抬头,见面前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面色有些偏白,脸上有着轻浮

与挑衅的神情,端着酒杯,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雨晨欠身道:“你是……”

他转向勿离,说道:“王兄不打算介绍吗?”似是没注意到后者的脸色有些难看。

勿离冷冷介绍道:“这是王子尹辰。”

雨晨向尹辰致意,尹辰伸过杯子来,道:“嫂子初来炎凌国,尹辰敬嫂子一

杯。”轻浮的笑意,却有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雨晨只好举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尹辰道:“嫂子莫非不赏脸,怎么也应该

干杯啊!”说着,边抓住雨晨手中的杯子凑到她嘴边灌了下去。雨晨促不及防,竟

将整杯酒都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尹辰哈哈大笑,得意地离开了。勿离扶住雨晨,用手顺了顺她的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舞女们涌进来献舞,一时大堂中觥筹交错,鬓影衣香。

但即使是不熟悉这里的人事的雨晨也察觉到,气氛并不如真正的宴会那么轻松,似

乎有一道暗涌在人群中流窜,弥漫出轻微躁动的情绪。

这时,炎凌王令野举手示意了一下,众人都安静下来,等待他的发言。

令野环视了众人一眼,表情很是郑重,道:“算来寡人在位三十余年了。”

一句话,众人就意识到事情不同寻常。勿离坐直了身体,雨晨发现对面的王子

尹辰脸上竟浮现出焦急惊讶的神情,微微张着嘴像是想说些什么。气氛变得严肃起

来,她不由自主地也收敛了心神。

“在位期间,寡人虽未使国家强盛,却到底也不曾做出不明智的决策。如今,

寡人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脑子也不比从前了。唉——”

众人都离席,恭敬肃整地站着。

“北晋王代理朝政多时,睿智周全,甚慰我心,朝中上下也甚是信服。今寡人

下旨,传位于北晋王勿离。北晋王自此为炎凌国新王,众卿家须尽心辅佐,保我炎

凌国基业永固,万世昌隆。”

听见这样重大的消息,众人虽然惊讶,但脸色倒还正常。北晋王即位是众人意

料之中的事情,今天的宴会的意图也在有心人的预计之中。老炎凌王令野的退位,

虽然突兀了点,但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雨晨不清楚情势,正诧异于新王不是王子尹辰,堂中令野已命人取出印信,勿

离离席上前接印。她转头向尹辰望了一眼,后者果然面色异常,神色间有着愤怒与

不甘。

众官员神色间都庄重且透露着激动,两眼紧紧盯着代表炎凌国王权的印信——以

整块的碧玉雕成的猛虎大印,交到了勿离的手中,勿离转身朝众人挺直脊背,举起

了大印,众人这才大局已定,收敛了心神,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口中齐声颂着祝

祷之词:“拜见新王。”

老炎凌王令野命令元老大臣商量主持日后的登基大典,随即便退到后堂去了。

勿离捧着玉虎大印,随着跟了下去。严肃而沉闷的气氛消散了一些,众官员这才如

释重负,开始激烈地商讨起来,可以预见将有一番唇枪舌剑。女眷们都在内侍的引

导下离开大堂,准备到御花园中聚会。在离开之前,雨晨眼尖地发现尹辰阴沉着一

张脸,双拳紧握,走出了大堂,跟着新老两代炎凌王的方向去了。

正是百花开放的季节,御花园中姹紫嫣红开遍,加上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风

景真是旖旎如画,美不胜收。

美丽的贵妇人们聚在一座舒适宽敞的水榭之中,谈论着北晋王即位的大事。也

许这真的不是妇人们最感兴趣的内容,很快地,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更有意思的事情

上,比如谁的衣着最华贵,谁的女儿最让青年男子心动等等。

雨晨坐在人群的边缘,倚着栏杆,手里拿着一小捧鱼食向水中洒去,引得一群

红鲤过来争食,心里却还在为大堂上的事情纳闷。

“呀,你们看看,咱们光顾着自己瞎闹腾,倒把我们的新王妃给冷落了。”

听见这话,雨晨忙回头,女眷们也正把眼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她找寻着说

话之人,目光停在一名巧笑嫣然的妩媚女子脸上。这女子一双桃花眼正紧紧盯着雨

晨,雨晨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敌意。

今天陪同雨晨进宫的并不是文竹,而是阿朱与阿碧,比起文竹来,她俩对宫里

的情况要熟悉许多。这个时候,阿朱便凑在雨晨耳边,轻声道:“这是老炎凌王收

的义女,封号静罗公主。”

雨晨对静罗点头致意道:“公主!”

静罗却没有回应,只是笑道:“你们看看,我们王妃可真是个美人呢!”

“是啊!”“是啊!”一堆赞美的话蜂拥而至。雨晨大感头疼,却又不得不陪笑回

应着。

静罗又道:“听说王妃还是白水国公主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好歌喉,凡是听

过她唱歌的人都赞不绝口。今日我们有幸了,可以听一听这美妙的歌声。不知王妃

愿不愿意为我们唱一曲呢?”

女眷中有人说道:“说到唱歌,公主的歌声也是有名的好。今日正巧,让王妃

与公主小小比试一轮,大家也都享受一下,你们说好不好啊?”这提议一出,众人

都是拍手赞同。

雨晨看向静罗,后者正拿挑衅的眼神看着她。

看来,静罗是有意挑起这场比试,应该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吧,但可笑的是,她

竟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妩媚而骄傲的公主。不过说到唱歌,雨晨倒真是

不是为自己吹牛,当年她可是校园十佳歌手冠军呢。

猛的,一道亮光从脑海闪过,之前断断续续的片段像是突然有了引导,顺着

“校园歌手”这个词汇彼此之间迅速地衔接了起来。惊讶得无法自控,雨晨不得不产

生了荒谬的念头,她竟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脸色不太正常,静罗扬声道:“莫非王妃不愿意么?”

雨晨回过神来,见众人都看着她不说话,阿朱、阿碧正一会儿不悦地看着静

罗,一会儿担心地看着她。这两个小丫头还真是不会藏心事。

雨晨笑道:“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有这么多人做我的听众,我倒是荣幸了呢。

那么,不如公主先唱吧。”

静罗自信地一笑道:“好!”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轻启樱唇,唱了起来。

在这碧波荡漾、荷香阵阵的水面之上,采光良好、视线开阔、装饰高雅清幽的

水榭之内,众多千娇百媚、衣饰华丽的贵妇之间,一位美丽高贵的女子微抬头,启

歌喉,娇嫩的歌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是多么令人陶醉的情景!

雨晨不是长他人志气,但静罗的歌声是真正的好听,跟她的人竟完全不同,娇

而不腻,十分悦耳。

一曲唱罢,直到歌声飘散在远处的荷叶之间,众人才回神,纷纷鼓掌叫好。静

罗坐下来,得意地向雨晨看了一眼。

刚才已经想好了要唱的曲目,雨晨不卑不亢,站起来,整了整衣裙,目光飘向

了荷花摇曳的水面之上。

幸福

“是谁呼唤我遥远的歌

是谁等待我异地烟火

是谁呼唤我另一个我

是谁牵引我未知的手

黄沙的海风吹皱的

在天地倾斜的尽头

千年不过一组慢镜头

我们注定相遇这时候

和你共饮一杯酒

战士也需要温柔

思念是匕首抵住咽喉

割断时间的卷轴

当英雄全部退后

只剩我们为自己决斗

还需要什么理由

握紧我不要放手

答应我比永久更永久

别说爱是海市蜃楼

只是虚构

爱你是最美的伤口

我的成就我的所有

万里沙丘吹不透

在洪荒宇宙的尽头

一刹那比千年更长久

我们注定相遇这时候

和你共饮一杯酒

战士也需要温柔

思念是匕首抵住咽喉

还需要什么理由

握紧我不要放手

答应我比永久更永久

别说爱是海市蜃楼

只是虚构

爱你是最美的伤口

我的成就我的所有

是谁呼唤我遥远的歌

是谁等待我异地烟火

是谁呼唤我另一个我

是谁牵引我未知的手”

当苍凉的歌声飘散在风中,众人还未从万里黄沙、英雄战死与可歌可泣的爱情

想象中醒过神来。

阿朱与阿碧两人肩并肩挨着,脸上带着梦一样的微笑,双眼失神地看着某个地

方,竟是陷入了歌声美妙而梦幻的境界中尚未自拔。

雨晨看着两人痴痴的表情,觉得好玩,顺起发尾,轻轻扫着她们的脸。

感觉到痒,阿朱、阿碧这才惊醒,羞恼地躲着雨晨的捉弄,雨晨忍俊不禁,咯

咯直笑。

这时,其他人也已经回过神来,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互相看着对方,展露着

会心而温和的笑容。

“王妃的歌声果然名不虚传,静罗服了。”

雨晨回头看着静罗,从她的眼中竟找不出一丝的嫉妒、不甘与虚伪。似乎是个

真性情的人,她暗想。

众女眷们也由衷地赞叹着,雨晨只是微笑。

离那场宫宴已经好几天,勿离一直忙着登基大典的事情,同时还要处理大小国

事,每天早出晚归,雨晨很难得见到他的面。

看着桌上的饭菜,雨晨稍稍动了几筷子,便不再吃了。

“王妃不等王爷了么?”文竹说道。

点了点头,雨晨起身回房,文竹、阿朱、阿碧都跟着。前几天,她都会等勿离

回来吃晚饭,但是每次都等了个空,今天已经这么晚他还没回来,看来也是一样,

所以她便决定不再等了。

换了睡衣,拆了发髻,看着雨晨的表情,文竹知道她在想事情。这几天她总会

露出这样的表情,有时一想就是大半天。伺候她也有一段时日了,文竹多少了解她

的性情,雨晨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让人打扰。接过阿朱手中的梳子,文竹示意她跟

阿碧退下,亲手梳理着雨晨一头柔顺的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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