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前半夜的热闹,忙碌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都进入了梦乡,王宫里显得比以
前寂静了许多。走在花丛间的石子路上,雨晨的心情开始变化,有一种叫做“寂寞”
的东西渐渐充斥了她的心房。
回想刚才江淮和菲阳之间毫不掩饰的爱意,一张脸的轮廓从心底渐渐浮现,渐
渐变得清晰。
是勿离的脸,英气勃勃,阳刚潇洒的脸。
从什么时候,她开始记挂这个男人的呢?
从他上马时的匆匆一瞥开始?从新婚时他对她说“慢慢了解彼此”开始?从他在
马车上偷香开始?从那天夜里,他拥着她睡着开始?
属于他们的回忆还没有很多,却足以让她回想许多许多遍。这是她生命里最重
要的男人啊!
思念的苗探出了头,便开始茁壮成长,速度快得让她还来不及去探究就发现已
经长大开花。
“勿离。”雨晨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反复几遍。
似乎有点冷,她抱住了双肩,突然感到了无助。在这个没有一个人了解她的地
方,她找不到任何的依靠,回想起来,似乎勿离的怀抱是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
他知道我在这里吗?我不见了,他担心我吗?他会怎样找我呢?如果他知道我
在这里,会用怎样的速度来找我呢?他会着急吗,会吃不下饭吗,会想我吗?
雨晨眼角溢出一滴泪,连忙用手拭去。
勿离,你快来接我吧!我想回家,你说过要让我回家的。
天上的月亮弯弯又尖尖,月亮要圆几回,你才会来接我?
想着他深沉的双眸,想着他抿紧的嘴唇,想着他低醇如美酒的嗓音,想着他有
力的双臂,想着他温暖宽阔的胸膛……
雨晨抓起手背狠狠咬了一口,好痛。
不要再想了,越是想念越是忍不住思念,心里越是难过。的
在勿离还没找到她之前,她要好好的;在勿离找到她的时候,让他看到一个好
好的她。
雨晨拍了拍自己的脸,稳稳地朝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
忙了一天的国事,回到了寝宫,却再一次想起那个俏丽的身影。
“王,要歇息了吗?”
勿离回头,见文竹捧着睡袍,阿朱、阿碧在身后随侍。
他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是。”三人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环顾这座寝宫,按照她喜欢的样式布置的房间,她却连一天也还没住过。勿离
的心里惆怅得很。
这个俏丽的妙人儿,在他原本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一块石头,在他为之心神荡漾
的时候,却突然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
有时候,耳边似乎还响起那晚她所唱的歌曲,那首他还未听完的歌曲。
什么时候,你给我再唱一次呢,这次我一定把它听完。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他跟晨儿相处的日子少得可怜,可是他对她的感
情却像是封藏多年的美酒,那味道让他欲罢不能。
晨儿,不管你在哪里,都请好好保护自己,等我来接你。
勿离望着夜空上的弯月,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望着这一弯月亮呢。
突然,
“谁?”勿离沉声喝道,猛地转过身来,全神戒备。当他看清了来人后,才放松
下来。
“怎么是你?”
来人是莫求悔,他笑吟吟地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勿离笑道:“你说呢?把怜卿迷得团团转,却突然间说走就走,让她又是担心
又是伤心,作为她的大哥,我应该好好教训你一顿,可是她又想念你想念得发疯,
你说我是该欢迎你还是不欢迎你?”
莫求悔嘿嘿笑了两声,这个豪爽的汉子,听到这样的指控,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先莫要追究我的事,我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莫求悔笑道:“你想知道我那好弟妹的下落吗?”
勿离惊喜地道:“怎么?你知道她的下落?”
“唉,”莫求悔摇头道,“我那弟妹真是厉害,竟然让堂堂炎凌国的王为她茶饭
不思。”
勿离捶了他一拳,道:“少说废话。”
莫求悔道:“你知道,我周游各国,自然在每个国家都有一些朋友,知道你的
事以后,我就拜托他们帮我留意。几天前,我在图兰国的一个朋友传来消息,说是
见到了我们要找的人。”
“你是说,晨儿在图兰国?”
莫求悔大笑道:“她不仅人在图兰国,而且还在图兰国的王宫里,据说图兰国
的女王还很喜欢她呢。”
“什么?”勿离惊讶地道,“图兰国王知道她?还知道她的身份吗?”
“恐怕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否则图兰国绝不会这么平静。”
勿离得了雨晨的消息,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得到了舒解,笑道:“真是多亏
了你,来吧,我请你喝酒,宫里面有几坛琼浆玉液,恐怕是无论你在哪里都没办法
喝到的。”
莫求悔道:“看来我要是没有给你打探到弟妹的消息,你还不打算请我喝这几
坛好酒呢!”
勿离大笑起来。外面巡逻的士兵听到不寻常的动静,从外面涌进来,见他们总
是沉着脸的王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都有些惊讶。勿离挥手让他们退下,另外叫人
去取美酒过来,要和莫求悔痛饮。
第二天,宫里每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因为从登基以来就一直没露过笑脸的
王终于开始笑了。
文竹、阿朱、阿碧三人知道了雨晨的消息,都高兴地不得了。阿朱和阿碧自从
雨晨失踪后就很少玩笑,现在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
不过最高兴的人,恐怕要属怜卿了。自从雨晨上次帮她向莫求悔阐明了心迹,
两人的关系前进了一大步。可是雨晨失踪没几天,莫求悔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害
得她总是胡思乱想,忧心忡忡。现在,他不仅回来,而且带来了嫂子雨晨的好消
息,怎么能不让她开心呢?
既然已经知道雨晨的下落,也知道她现在很安全,勿离的心便定了下来,为七
国大会做充分的准备。
这一天晚上,处理了一大堆公务,突然间起了夜游的兴致,不带一个人,勿离
一路漫步,无意间走到了登基前的旧居,北晋王府。
王府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只是没有了主人,显得有些冷清。像有一根线牵引
着,勿离一路走到了书房。
环顾四壁萧条的书房,勿离渐渐握紧了拳头,痛苦与仇恨浪潮一般席卷了他。
这里有着他年轻时最美好的回忆,同时也有着他最悔恨的回忆,这个回忆总在
讽刺着他年少时的无知与轻率。
眼前浮现出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那是一双桃花眼,让男人没办法拒绝它的吸引。
就是这双桃花眼,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红颜祸水。
霍地转身,他快步离开了书房,来到了以前的寝室,也就是当初他跟雨晨的新房。
露台在水面上还是那么清爽宁静。
也是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眼里的温柔、纯真和坦率融合在一起,却总是令人
感到如沐春风。
是这双眼睛给了他再次爱人的勇气。
嘴角噙起一丝微笑,勿离心里的仇恨被冲淡了。
不会要很久的。他想。
月色撩人。天上夜黛如洗,地上清辉斑驳。
从北晋王府出来,信步走着,但见处处花木扶疏,树影婆娑
一丝嬉笑声传入耳中,勿离皱了皱眉,循声而去,渐渐听清是几个女子酒酣耳
热时的玩笑声。
身居深宫,深夜之时何人如此大胆,竟饮酒纵乐?勿离走近一所院落,从半掩
的院门看进去,只见院子里三个女子半醉俯在石桌石凳上,桌上杯盘狼藉,三人兀
自高声调笑,劝酒叫醉。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宫中的夜禁吗?”
听见这含着薄怒的问话,三名女子都摇头晃脑地回过身来,眼神迷离,精神涣散。
都是生面孔,勿离想。
一名女子举着酒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他,口中含糊道:“看看,来了
个人呢……还是个男人……嘿嘿,姐妹们快看……”
其余两人半醉半醒,都看着勿离嘿嘿傻笑,想起身却又力不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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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女子已走到勿离身边,一面往他身上靠一面道:“来的好……姐姐我……闷
死了……陪我喝,喝一杯……来,喝……”说着将酒壶往他嘴边凑去。
勿离皱着眉,见她已有些神智不清,轻轻将她拨开。
失去了依靠,那女子软软倒了下去,酒壶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响声。再看桌边
的两人,早已醉得跟泥一样了。
勿离摇了摇头,想着回头再弄清楚这几人的身份。正这么想着,听得院门开启
声,忙回头去看。
竟是静罗带着丫鬟敏儿走了进来。
“王,你怎会在这?”静罗看见勿离在此,很是吃惊。
“你怎么也会来这,这些是什么人?”
静罗往他背后一瞧,便道:“她们又喝醉了。”回头道,“敏儿,去把她们的丫
头叫起来。这些死奴才,主子喝得烂醉,自己却睡大头觉。”
敏儿领命,快步走进各屋。
静罗这才对勿离道:“王日理万机,也难怪记不清这些事情。她们三人是在你
登基时冰国送来的贺礼,当时你既忙着国事,又为王后失踪的事情烦心,随口就将
她们安置在了这里。许是离乡背井,心中难受,加上你从未召见,没人管没人顾
的,心中更添了一些伤感。因此,这三人最近总是借酒浇愁,我有一次经过,见三
人正喝得大醉,这才知道有这么回事。今天过来一看,果然又是这般情形,深宫之
中放浪形骸,瞧着也真是烦心!”
勿离听了这话,没什么言语。
敏儿已叫了一帮奴才丫头出来,这些人听说王和公主都来了,俱是战战兢兢。
静罗冷着脸斥道:“你们这些奴才,我上次在这里说过的话全都没放在心上是
不是?主子喝得烂醉,你们倒舒舒服服在床上躺着,这是做奴才的道理?莫不是看
你们主子没身份没地位的,就一个个都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大半夜醉倒在地上,
连个扶的人都没有,要不是王在跟前,看我不一个一个整治你们?越来越无法无天
了啊!”
一众奴才忙跪下求饶。静罗看了看勿离,勿离板着脸冷冷道:“公主说话都听
清了?原想今晚便整顿一下这里的纪律,考虑到你们主子正要人伺候,这次就算
了。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静罗喝道:“听见没有,还不滚起来伺候你们主子,都给我仔细点!”
众奴才丫头赶忙起来,扶人的扶人,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大气不敢出一声。
静罗道:“这里没什么事了,王,我陪你回去休息吧!”
勿离点了点头,三人一同走出院门。
一路上都没人开口说话,眼见快到勿离寝宫门口了,勿离突然开了口。
“你对她们恐怕不是厌烦,而是同情与可怜吧?”
静罗停住道:“王何出此言?”
“她们的身世虽与你不同,却跟你一样无依无靠,嘴里说烦心,你心里却是同
情她们,不然也不会深夜还前去探望。”
静罗抿紧了唇,说道:“她们怎能跟我相比?我可是比她们要幸福快乐得多了。”
勿离转身,伸手握住了她一双白净的手,诚挚地道:“静罗,你要知道,我将
你当作亲人,当作妹妹,你的幸福是我所期待和乐于见到的。”
静罗绷着脸,眼里隐隐有泪光,道:“你明知道我对你并不是亲人的感情!”
勿离放开手叹道:“这么些年,你还没放开吗?”
“我没有放开。你呢?你敢说你放开了吗!四年了,你还是放不开对那个人的
仇恨,或者说还有其他感情,对不对?”
勿离背转了身,道:“我总有一天会放开的。”
静罗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喃喃道:“你总会放开的,
可是让你放开的,依然不是我!”
望着皎洁的月色,静罗默默吞下苦涩的滋味。
雨晨,你真是有福气,我没有一点比不上你,却只有你才可以解开他的心结。
你现在在哪里呢?快回来吧!只有你才能让他再次放开心怀。不只是他想你,我也
在想你,你知道吗?我当然不是他那样的思念,你可是我的情敌呢!你马上给我回
来,我们正正当当面对面地决出胜负,知道没?
静罗刚才的几句话,再次引起勿离的回忆,四年了,他是还放不开。如果只是
他自己的伤痛,那倒也罢了,可是这还牵涉到他的老师成不虞和国家荣辱的问题,
这是他最自责的地方。这种仇恨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就可以忘却的。但是,他
总会放开的,不是吗,他现在正在学习放开,接纳另一份新的感情
离七国大会只有半个月时间了,已有几国的国君来到了图兰国,受到了女王莫
丹可的隆重接待。
这几天江淮都忙着接待贵宾。菲阳也很忙,忙着照顾江淮的身体,雨晨总说她
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王宫里有些忙乱,雨晨又无事可做,这几天便带着九斤天天往宫外跑,高扬和
明凡也只好跟着受累。
宫外有什么东西吸引她呢?逛街?不,这里的街市怎么也比不上现代的商店林
立啊。喝茶吃饭听书?也不是,这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才吸引她,新鲜的劲头一过就
没什么意思了。那究竟是什么让她天天往外跑呢?
是鸣凤楼和万宝斋的“文化交流会”。
这“文化交流会”的名字自然是雨晨取的。随着七国大会召开日子的临近,各国
人士都涌进了图兰国,这各种各样的风俗人情汇聚到一处,自然会形成比较和渗
透。鸣凤楼和万宝斋,两家酒楼刚好邻近,都是城内最宽敞繁华的所在,两位老板
很有商业头脑,联手合作,今天开个诗画赛,明天开个品酒品茶会,后天再弄个歌
舞比赛武功比赛,吸引得各国各界人士潮水一样涌来,生意火得不得了。
雨晨称这些为各国的文化交流会,天天参观,乐此不疲,不过自己绝不下场,
她本身也不是个爱出风头爱拔尖的人。
这天在万宝斋吃了饭以后,四人就到了鸣凤楼,正好赶上一场茶会的开幕。
她经常光顾,老板已认识她,专门为她在二楼留了包厢,正对着楼下的展示
台,视线绝佳。台上放着一张长桌,桌上用红布罩着某物。
雨晨等四人刚坐定,那边楼梯上上来一行人,看衣着和举止,都不像是寻常人
家,但由于这些天图兰国总有许多身份特别的人,见多了以后,不寻常也变寻常
了,不过雨晨还是多看了几眼。
这一行人簇拥着一名少妇,那少妇长得十分娇艳,她五官中有一样能让人看过
一次后就难以忘记,就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桃花眼,顾盼间风情万种,十分迷
人。雨晨第一眼就是被她的眼睛所吸引,才会留意到她。
那少妇上了楼以后,老板领到了同雨晨正对面的包厢内,小心地伺候坐下。
感觉到视线,少妇转头看来,见是一名俏丽的姑娘,便对雨晨颔首致意。雨晨
也回以一礼。
这时,老板已经到了一楼的展示台上,宣布茶会的开始。
重逢
这次茶会主要是比较各国特产的茶叶,老板专门请了闻名的品茶专家和茶博士
来做评委,将评出公认最好的茶叶,而展出最佳茶叶的人将得到奖品,奖品是一套
独一无二的精美茶具。
雨晨对于品茶一道很有兴趣,原本是想观看这场盛大的茶会,可是就在茶会开
始没多久,王宫里就有人来禀报一个消息。当九斤将这个消息转达给雨晨时,雨晨
欣喜地跳了起来,连后面的茶会内容也不想看了,带了人急急忙忙就走。
“哎哟!”
想是走得太急,在楼梯口与人撞到了一起。雨晨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跟她打
招呼的那位少妇。两人都急着要走,所不同的是雨晨是一脸喜色,而那少妇却是一
脸焦急的样子。
“你先请吧。”雨晨让开道。
那少妇想是的确事出紧急,连道谢都顾不上,便匆忙走了。
高扬和明凡驾着马车,一路直奔王宫。
雨晨一下车,便快速朝寝宫而去,没到门口就看见江淮和菲阳正在等她。
“真的是他来了吗?”雨晨拉住江淮问道。
“是,炎凌王是和彤王一起到的,现在正在大殿同我女王相见。”
雨晨开心地笑着,转身便要走,菲阳一把拉住她,道:“姐姐何必这么着急,
既然炎凌王已经到了图兰国,你们早晚会见面的,现在他正跟女王见面,不方便来
见你吧。”的43feaeeecd
雨晨一想也是,笑道:“是啊,我真是太着急了。”
菲阳朝她挤眉弄眼道:“原来姐姐也有这样急不可待的时候,看你以后还敢不
敢取笑我!”
雨晨红了脸追着她打,菲阳就一个劲地躲闪。
江淮笑道:“我去看看他们见面结束了没有,也省得晨姐老记挂着。”说着便大
笑而去。
雨晨瞪大了眼睛,直道连江淮这样的老实人都学会取笑她了。
这边的气氛轻松,大殿里的气氛却明显不正常。莫丹可看着眼前的两位国王,
想不通他们怎么会对对方表现出这样的神情,两人都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正在这个时候,彤国的一名侍从走到彤王向冲身边说了句什么,向冲点了点
头,对女王道:“多谢女王款待,本王还有事,先暂时告退了。”
女王忙道:“是,彤王请便。”
向冲带着自己的侍从离开了大殿不久,勿离也结束了与莫丹可的谈话,告辞离
开了。
彤王向冲一路回到自己下榻的宫殿,一名女子立刻迎了上去,急道:“你跟他
照了面了?”
向冲点了点头。
女子颤抖着声音问:“他有没有说什么?”
向冲抱住她,柔声道:“你不用担心,他伤害不了你的,我会保护你。”
女子摇着头,啜泣道:“是我对不起他,无论他怎样对我,我都没有怨言,只
是怕他针对你和彤国。”
向冲安慰着她,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这女子就是雨晨在鸣凤楼看见的那个少妇,她名叫彩阑,是彤国的王后,彤王
向冲心爱的妻子。此时,她正趴在丈夫肩头轻轻啜泣着。
另一边,雨晨得了江淮的通报,知道勿离已经回到下榻的地方,便直接前去相会。
勿离一个人在房间里踱着步,练过武功的他自然听见了身后偷偷接近的脚步
声,却不露声色,直到一双手从他脑后伸过来想蒙住他的眼睛,这才一个侧身,抓
住来人往怀中一带。
“啊!”雨晨惊呼一声,摔进他的怀里。
熟悉的低醇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想偷袭我?”
雨晨笑道:“你这么厉害,我怎么偷袭得了呢?”
勿离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淘气鬼。”
如此亲昵的语气让雨晨的脸刷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勿离看她娇羞的模样,开怀
地笑了。
雨晨挣扎道:“还不放开我,外面还有人呢。”
“是吗,哪里有人?”
雨晨朝外一看,果然原先的侍卫都已经不见了,她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
开的。
勿离掌风一带,两扇门自动关闭,在雨晨的惊叫声中,一个旋身,将她压在了
门板上。
雨晨紧张地道:“你,你要干吗?”
勿离在她耳边吐气道:“分别了这么多天,有没有想我?”
雨晨紧紧闭着嘴巴。
“不说?”勿离眯起眼睛道,“难道要我动刑吗?”
雨晨干脆连眼睛也给闭上了。
勿离偷偷一笑,俯首下去,深深吻住了雨晨的两片红唇。
突然受到了侵犯,雨晨挣扎了几下,但在勿离坚实的胸膛中实在起不了什么作
用,渐渐便融化在了他的热情下。
这是勿离第一次吻她,却仿佛早已熟悉了她的身体和感官,亲密无间。真是很
深很深的一个吻,雨晨的甜蜜叫他欲罢不能。
等勿离离开她的时候,雨晨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潮红尚未退去,两片红唇
鲜艳欲滴,一双受惊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他。面对这样诱惑的场面,勿离喉间发
出一声低吼,再一次含住了她的双唇。
还来?!没等雨晨开口,她已经在勿离的攻势下丢盔卸甲了……
勿离拥着雨晨坐在椅上,雨晨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去。
勿离笑道:“怎么你还是这么容易脸红?难道对我们之间的亲密动作还没习惯吗?”
雨晨啐道:“谁像你这么厚脸皮啊!”
勿离一脸惋惜,摇头道:“这样可不行呀,岂不是又要多等些时日。”
“什么事啊?”
勿离低低道:“你还该我个洞房花烛夜呢?”
雨晨大窘,一把推在他身上,跳起来骂道:“你这不正经的,就只会想这些
事!”脸上不禁更添一抹羞涩。
勿离大笑起来,雨晨恨恨地跺着脚。
笑完了,勿离正色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失踪,又为什么会
出现在图兰国的王宫里了吧?”
雨晨咬了咬下唇道:“等过两天,我再告诉你,好吗?”
勿离眯起了眼,又张开,盯着她道:“你可不要对我说谎。”
看出了他眼里的怀疑和防备,甚至还有一丝伤痛,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思,雨
晨走过去,真诚道:“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我本来也不会撒谎,撒谎
累,圆谎更累。所以,只要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就一定是实话;我不说的,就是
我我有苦衷,或者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勿离看着她的眼睛,道:“希望你永远记得自己说过的这些话。”
雨晨倾身在他颊上亲了一下,靠在他怀里轻轻道:“我不会忘记,你也不要忘记。”
过了一会儿,勿离道:“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个人,你见到了一定会高兴的。”
雨晨纳闷着,勿离已走到门外向侍从吩咐了一句话。
不久,文竹便高高兴兴地走了进来。
“王妃!”
“文竹!”雨晨一把拉住了文竹。
勿离道:“文竹,应该叫王后了。”
“是。文竹见过王后。”
雨晨道:“你怎么会来?阿朱阿碧呢?”
文竹笑道:“王知道王后在图兰国,怕你寂寞,又怕别人服侍不周,就带我一
同来了。阿朱阿碧本来也要来的,可是王说随行人员太多不方便,就没有答应她
们。这两个丫头知道只有我来,还跟我闹了好一阵呢!”说着,便笑了起来。
雨晨感动地看了勿离一眼,勿离只是一笑。
女人间总有说不完的话,勿离也有公务要处理,便将房间留给了两人,自去准
备七国大会事宜。
雨晨带着文竹逛王宫的花园,菲阳和九斤也陪在一旁。
四人正说着话,迎面走来两个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雨晨一看,其中一人正
是那天在鸣凤楼碰见的少妇。
不错,来的正是彤国王后彩阑,跟着的是她的侍女。
雨晨从菲阳介绍中知道了对方是彤国王后,互相见了礼。
彩阑道:“初次见面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了,我想与王后你单独说几句话,不
知方不方便?”
雨晨虽然奇怪,但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便交代菲阳等三人在原地等她。彩阑
也不带侍女,同雨晨一起走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雨晨道:“好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彩阑踌躇道:“雨晨,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我想同你交个朋友。”
“可以啊。”
看到她这么随和,彩阑似乎放心了一点,这才说道:“我想问你,炎凌王他好吗?”
奇怪于她的问话,雨晨反问道:“你认识勿离?”
彩阑点头道:“是,他是我的,恩,故友。”
“故友?那你怎么不去跟他见面,反而舍近求远地来问我他的情况?”雨晨对她
的态度感到十分奇怪。
彩阑脸色变了变道:“我跟他发生过一些误会,他可能不太想见我。可是我想
了解一下他这些年的生活,所以才会来找你。”
“是这样啊。”
“他,他还好吧?”
雨晨笑道:“挺好的呀,你看他从北晋王做到炎凌王,能不好吗?”
彩阑喃喃道:“是吗,这样就好。”一会儿又道,“他对你好吗?我是说你们的
感情好吗?”
雨晨微微红了脸道:“谈不上好不好的,他这个人啊,一会一个样。”
彩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跟勿离之间定然很亲密,心里不由泛起一丝酸味,
可是一想到过去的事情,又对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愧。
雨晨看她脸色瞬息万变,道:“你怎么了?”
彩阑一惊,道:“我失态了,真是抱歉。”
雨晨道:“你跟勿离是什么交情?我好象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
听见这话,彩阑脸色苍白道:“他从来没说到过我?是啊,是啊,他怎么可能
还想提起我呢?”
雨晨见她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感到无趣,事实上,她并不是很喜欢彩阑。彩
阑的长相应该说是那种招蜂引蝶型的,特别是她那双桃花眼,当她说到勿离时,所
表现出来的神情态度,让雨晨直觉到她跟勿离之间有着隐秘的过往,更使她心里寸
了个疙瘩。
彩阑终于醒过来,道:“真是对不起,我想起以前一些事,入了神了。”
雨晨摇摇手,表示不在意。
彩阑道:“谢谢你肯跟我来讲话,真是冒犯了,我今天状态实在不好,你肯定
感到不高兴了。我并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样子似乎也说不了什么话了,那你就请回
吧,麻烦你了。”
雨晨虽然奇怪,但本来对她也不太喜欢,便自行离开了。
彩阑想着自己的事情,一会儿担忧,一会儿焦急,一会儿又有些愤恨,一会儿
又有些羞愧。如果雨晨看到她这些表情,一定更加奇怪了。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了,彤国王后!”
彩阑看见来人,失声道:“连杰!”
这次,炎凌王勿离出使图兰国,连杰担负的是保护之责。他本是个活跃跳脱之
人,此刻面对眼前的彤国王后彩阑,却是一脸冷漠与严肃。
彩阑很快收敛了失态的模样,道:“原来你也来了。”
连杰冷冷道:“我本来是不想同你说话的,但是我不得不警告你,四年前你已
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四年后不要再企图伤害任何人!”
彩阑在他威胁性的神情和语气下,有点气馁,但仍保持着一国之后的尊严,
道:“我做事自然有我的分寸。”
连杰冷哼道:“希望如你所言,能够掌握自己的分寸,否则,别怪我冷漠无
情。”似乎真的是厌恶跟她讲话,他说完以后,就冷冷离开了。
彩阑目送他离开,悲伤地道:“我已经到了不可饶恕的地步了吗?”她眼中流下
泪来。
雨晨、菲阳和文竹、九斤刚回到菲阳的住处,就见江淮一脸焦急地迎上来道:
“你们去哪了?”
雨晨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淮回答:“白水王到了。”
“父王来了!”菲阳欣喜道,“我要去见他。”说着便要走。
雨晨一把拽住她道:“不能去。”
“为什么?”菲阳愕然。
“的确不能去。”江淮道,“你想想你们俩现在的身份,怎么能与白水王公开见
面呢?”
菲阳这才醒悟。三人面面相觑,只好共谋良策。
雨晨同菲阳互换了身份,这事只有三人和白水国的贤妃、玛姑,雨晨的陪嫁丫
鬟文竹以及高扬、明凡、九斤这几人知道。若两人公开露面,必定会被白水王识
破,引起炎凌王的猜疑。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而且最好还是个一劳永逸之策。
雨晨道:“不如这样。”她将自己的想法一说,菲阳和江淮先是反对,等她一一
细述其中的利害和可行性,这才认真对待起来。最后三人达成共识,这办法虽然冒
险,但若成功了,却也真的是最好的办法。
这天夜里,白水王在文竹带领下来到了江淮的寝宫。
白水王一进门,文竹便告退,带上了门。
白水王环顾四周,见左边一女子背对他站着,看身形依稀便是心中挂念的女儿。
“晨儿。”
雨晨转过身来,行礼道:“雨晨见过白水王。”
白水王听她声音,在看她面貌,大惊道:“你是何人?怎的冒用我女儿的名字?”
雨晨道:“您先稍安毋躁,听我细细跟您说。”
白水王还是戒备地看着她,雨晨也不以为意,道:“您是否觉得我跟您女儿长
得很像?”
白水王道:“确有几分相似。”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要从我俩面貌相似开始说起。您还记得,当初白水国
与炎凌国约定,两国联姻交好,愿将白水国大公主嫁于炎凌国北晋王。”
“这我当然记得。”
“当时您为国事操劳,人在病中。说到这,我不得不说白水国有您这样鞠躬尽
瘁的国王,实在是百姓之福。”
白水王道:“谬赞了。”心里对这女子的印象却无形中好了一些。
雨晨微笑道:“可正因为您在病中,所以不知道送亲当天,大公主不愿和亲,
私自出逃了。”
“什么!?”
“您不必着急,耐心听完我的话。当天,贤妃负责送亲事宜,见公主失踪,万
般无奈下让我顶替公主上了花轿。”
“等一下,你顶替公主出嫁,你是什么人?”
“我的身份您回去问贤妃自然就会知道。当天我因头部受到撞击,暂时失了记
忆,稀里糊涂就嫁到了炎凌国,直到数日之后才恢复了记忆,这才知道我被顶替作
了公主的代嫁人。”
“荒唐,你编出这样的故事,什么证据也没有,就想让我相信么?你这么做有
何用意?”
“我的用意嘛,就让您女儿来告诉您吧。”雨晨伸手往内室一指。
白水王转头,只见菲阳和江淮一同走了出来。
“晨儿?江淮王子?你们怎会在此?”
菲阳上前道:“父王,女儿不肖,晨姐姐刚才所说的全是实情。我早就同图兰
国小王子江淮相恋,您要将我送去和亲,我无可奈何,只好逃走。幸亏晨姐姐代替
我嫁到了炎凌国,这才没有酿成大祸。说起来,晨姐姐真是我们白水国的大恩人!”
白水王大惊,想不到真相竟果然如此。
江淮也上前禀明自己误将雨晨从炎凌国带到图兰国,直到菲阳来到才澄清误会
的事情经过。
听了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白水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们真是大胆!这事关系到白水、炎凌两过的邦交和睦,若你们说的是真
的,我怎么向炎凌王交代?”
雨晨道:“白水王放心,炎凌王现在是我的丈夫,对我多少还有一些情意,我
跟他求情,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跟白水国为难的。”
菲阳也道:“是啊父王,炎凌王只不过要娶白水国的公主而已,不如你将晨姐
姐认作女儿,这样便坐实了她的公主身份,只要我们白水国承认她这个大公主,一
切问题就都可以解决了。”
白水王对雨晨道:“这办法是你想的吧?”
雨晨点头承认。
白水王轻蔑道:“这么做你可得了不少好处啊。”
“好处?”雨晨冷笑道,“你把我看得也太轻了。你以为我可以从中得到荣华富
贵是不是?莫要忘了,是你白水国将失忆的我代嫁到了炎凌国,我可是受害人。况
且就算我不是公主,现在也是堂堂炎凌国的一国之后,在炎凌王面前,我说话的分
量比你可是多得多。若不是为了白水和炎凌两过能避免战争,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同时也顾全我跟你女儿的姐妹之情,我又何必如此,富贵于我只不过是尘土。这件
事情不妥善处理,真正受损的恐怕还是你白水国!”
菲阳见雨晨真的生气了,忙道:“姐姐不要生气。父王,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她全是为了我和白水国才会这么做的。”
白水王盯着雨晨,心中自有计较。雨晨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不卑不亢。
江淮始终是外人,不好多说什么;菲阳又因两边都想兼顾而不知如何是好。
白水王突然大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
雨晨、菲阳、江淮三人都为他这突然的转变而愕然。
白水王道:“其实,你前脚出嫁,贤妃后脚就把事情告诉了我。今天一见,果
然是个有才识有胆略的姑娘。”
菲阳大喜道:“这么说,父王你答应了?”
白水王笑道:“多一个这么好的女儿,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菲阳和江淮大喜过望。
雨晨笑吟吟地拜下去,口中道:“雨晨拜见父王。”
白水王抚须微笑,也不去扶,让她磕足了三个响头,这才拉起她道:“从今以
后,你就是我白水国真正的大公主。”
四人相视而笑,为事情的圆满解决而欣喜。
政治
吃着晚饭,雨晨偷偷拿眼睛打量着勿离,他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些阴
暗,两人间似乎流动着一层隔阂。
“你知道吗,我今天遇到一个人,她说是你的朋友,名叫彩阑。”雨晨试着想缓
和一下气氛。
勿离冷冷道:“彤国王后。”
“是啊!她的眼睛长得可真吸引人。”雨晨笑道。勿离一眼扫过来,她的笑容顿
时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
越来越强,雨晨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炎凌王勿离严肃冷然的一面,心里惴惴的,连呼
吸都有些困难。
雨晨有点瑟缩地道:“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勿离突然抱住了她,雨晨吓了一跳,感觉到他双臂的用力,和呼吸的粗重,动
也不敢动。
“不要跟她见面。”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专制与坚决。
雨晨不明所以,却不敢问为什么,直觉到事情不简单。
勿离又道:“不准再跟她见面!”
“我知道了。”
雨晨抬头看着他,深沉的双眸,锐利的眼神。
“如果你背叛我,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放过你!”
心颤抖了一下,仿佛觉得身体都冷了。雨晨一把反抱住勿离,哽咽道:“我不
欺骗你,更不背叛你。”
“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