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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扬佳人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9:09

亦南自信满满,道:“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要王派一可信之人担任粮

草押送之职,便可牵制住庆录的军队,使他打消反抗的念头。”

勿离轻拍几掌,微笑道:“很好,那么就由你担任宣令使,前去安抚庆录,措

辞方面亦由你定夺。此行若成功,本王就派你担任监军,负责押送粮草。不过,”

他脸色一变,严厉道,“如果你说的话都无法实现的话……”

“下臣愿以死谢罪!”

勿离满意地点头,道:“好,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亦南知道这是表现的大好机会,不由喜出望外。

勿离见诸事已定,朗声道:“望各位臣工尽心竭力,各司其职,莫辜负本王的

信任与托付。”

众臣连声应是,退出殿去。

只有平狄一人留下,与勿离另有秘谈。

雨晨叫道:“文竹!文竹!”

阿朱、阿碧跑来道:“王后需要什么,吩咐我们便是。”

“文竹呢?今天一早上都没看见她了,午饭也不来伺候,她上哪儿去了?”

阿朱道:“今天一大早,旧有英德殿的内侍将文竹带去问话,到现在还不见回

来,我和阿碧也正纳闷呢。”

“是吗?这么说,是勿离叫她去的了。好吧,呆会他来了我问问他。”

“问我什么?”说曹操,曹操到,勿离正好进来。

雨晨道:“我呀,问你把文竹叫去干吗了,我这儿还有好多事找她呢!”

勿离沉吟一会,挥手示意阿朱、阿碧等宫女内侍退下,雨晨为他的举动感到奇怪。

勿离看着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雨晨心里冒出了担忧的情绪。

“晨儿,我接下来说的话,很可能会使你非常难过,但你一定要接受,因为这

是事实。”

雨晨道:“是关于文竹的吗?”

勿离道:“是。”

“你说吧,我听着。”

勿离说道:“文竹是尹辰在宫里的内应。”

第一句就让雨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文竹是你的陪嫁丫鬟,本来也算是忠心耿耿,可惜在你被掳往图兰国的时

候,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件事,她遇见了尹辰。尹辰本来就风流多情,极易得女孩子

的欢心,加上他又是有意亲近,文竹很快就对他死心塌地了。平时看来,文竹是个

庄重自持的人,或许这样的人内心反而更加情感丰富。但这样,还不足以让她生出

背叛之心,至少对你没有。真正让她变化的,应该是在图兰国那段时间。当时,我

以真假公主要挟白水王,迫使白水国向炎凌纳贡,实际上是让他称臣,而你并没有

有效地阻止我。文竹对白水国的故乡情节很重,她始终是在白水国长大的,而且从

小便服侍白水王和菲阳公主,所以她对我们很不满,加上尹辰的挑拨,她就真的有

了反叛的倾向了。

“不过,因为你平素很善待她,她不想伤害你,自然就把矛头指向了我。当日

我们在图兰国境内的下毒事件,正是她要除掉我。因为炎凌的风俗,生日时的每道

菜都由寿星吃第一口,所以她有把握能使我中毒。可惜阴错阳差,戒指掉进汤里,

计划失败了。”

雨晨道:“菜是她做的,她下毒的话,岂不是招人嫌疑?”

“这也许是她聪明的地方,我们会有这样的想法正好成了她清白的辩解。不

过,我还是怀疑了她,派连杰暗中监视。驿站中死了一个杂役,我们都以为它是自

杀来切断线索,其实他是尹辰豢养的死士,派给文竹作了助手,为保护文竹而自

杀。此后,文竹一直没有动作,直到那回你跟我赌气,跑出宫去郊游。你不觉得那

种情况下遇到尹辰很巧合吗?其实是文竹暗中给尹辰送了信,要抓你作人质来要挟

我。当日你们四周其实埋伏了尹辰的二百死士。不过,可能是文竹不忍见你落入尹

辰手中,所以事先带了侍卫保护你,她知道这种举动一定会引起我的注意。”

“所以你派了禁卫军接我回宫,其实是保护我。”

勿离点头后道:“从那以后,我开始全面调查,终于查到了尹辰与庆录勾结谋

反的一些罪证。没想到,尹辰很快就察觉到了,因而向我下了毒手。你知道,凤朝

宫的厨房向来由文竹负责,那名下毒的宫女若没有她的安排,是近不了厨房的。

“接下来,她就向尹辰报了信,所以尹辰才在你们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之后还能

那么快得到消息。”

雨晨一时不敢相信,她最亲近的文竹,竟然是埋伏在她身边的一个奸细。她被

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给背叛了!

不过,她似乎没有像自己预料中那样伤心,反而十分冷静。也许是在现代看多

了这样的故事,她自己不就经常写这样的情节吗?这个时候,她不是恨文竹,反而

是深深地为她惋惜。

勿离见她并没有流露出伤心或痛恨的情绪,感到有些奇怪,道:“晨儿,你,

怎么了?”

雨晨道:“没什么。我能见见文竹吗?”

勿离道:“我早料到你会想见她,已经把人带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雨晨点点头。

勿离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文竹就进来了。

这时,雨晨发现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这是勿离的安排,他很了解她。

文竹低着头,走到她面前,跪下来,磕了一个头,道:“王后,文竹对不起你。”

雨晨叹了口气,也不拉起她,道:“你这

文竹全身一震。

“尹辰对你全然不是真心,你平素是怎样玲珑剔透的人,竟然也看不透这一层

吗?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头了!”

听到雨晨声音如此严厉,文竹竟不敢说什么,只是跪着。

雨晨怜惜地看着她,伸手拉她起来,柔声道:“文竹,你不要怪我口气差,我

是希望,经过这次,你能明白,爱情不是女人的全部,不要为男人活着,要为自己

活着,知道吗?”

文竹本来是姐姐一样照顾她的人,这时反而像个妹妹,哭了出来。

雨晨安慰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哭出来也好,哭完了就把那个男人忘掉

吧。宫里你是不能呆了,我会求勿离,让他放你回白水国,你还和以前一样跟着菲

阳吧。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以后你一定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个人。你远比我成熟

稳重,我想这些道理不用我多说,你自己也会想清楚。”

文竹抹了眼泪道:“王后,文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自知无法赎罪,只能以后

每天祈祷王后平安欢乐。我知道我留不下,只是,只是放心不下你。”

雨晨笑道:“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不是还有阿朱、阿碧吗?再说我也不是小

孩子,自己能照顾自己的。”说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好了,我送你出去吧!”雨晨挽着她的手臂,推开了大门。

门外竟然是一场令人惊讶的情景。

院子里站了一地的宫女内侍,阿朱神色威严地站在她们面前,阿碧手里托着个

小包袱站在她身侧。

众人都没看见雨晨和文竹,雨晨也就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举动。

阿朱冷着脸道:“知道找你们来什么事吗?这两天宫里很乱,文竹也不在,你

们这群奴才,胆子就一个一个大了起来。打量着没人管你们了是不是?你们想着,

王后最是大大咧咧,向来不把底下的事放在心上,文竹不在凤朝宫,阿朱、阿碧也

没什么能耐,尽管放心就是。这两天王后寝宫里的古董珍玩,金珠首饰,甚至是绫

罗绸缎,都少了好几件,我想不用我说,谁做的谁心里也有数。阿碧,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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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走到前面,打开手中的包袱,明晃晃地露出一对玉镯、一串宝石项链、一

对木兰花样的金钗,以及数个金银元宝。

阿朱道:“这是从李嬷嬷那里搜出来的,每一件都是王后房里的东西。李嬷嬷

在宫里呆了十二年,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平素不论是主子奴才,都给她几分面

子。可惜,她自己做出了这不要脸面的事,就怪不得我们心狠了。知道她现在在哪

里吗?”她扫视一眼众人,冷冷道,“打了二十板子,赶出宫去,俸银财产一律没收!”

众人本以为阿朱、阿碧平素和和气气,王后素来对这些事不上心,只有文竹精

明严格,又听说她出了事要出宫了,胆子就大了起来,雨晨房里的东西也不知被拿

了多少。谁知阿朱、阿碧都看在眼里,一反常态,集合了众人整顿训斥。现下又见

了李嬷嬷的下场,知道是杀鸡给猴看,都不敢做声。

阿朱哼了一声,道:“现在你们都给我听着,两天之内,拿走多少东西,都给

我送会多少来。不论你是光明正大地拿回来,还是悄悄送回,只要一件不落,就一

概不追究。这是看在往日咱们的情分上,这次就不处治了。可是,以后若还有人不

知检点,手脚不干净的,就别怪我姐妹不客气了!”

众人一个个垂着头,冷汗涔涔。第一次见到阿朱声色俱厉,才知道这姐妹俩都

是精明强干的人,一点不比文竹差。

阿碧见了众人的模样,跟阿朱暗施了个眼色,对众人道:“我们也知道,你们

当中有些人是因为家中困难才起了贪念,不过这种糊涂事情可不能再干了。你们也

不想想,王后平日是怎么对待咱们的,凤朝宫里的下人们,吃穿用度,有哪一宫比

得上。王后又是和善的人,从不打骂下人,你们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听到这里,众人已又是后悔又是羞愧。

雨晨道:“平日看这俩丫头没心没肺的,没想到心里清楚着呢!”还一个唱黑

脸,一个唱红脸,让众人既不敢再犯也不敢有抱怨。

文竹道:“有她们俩在,我就真的放心了。”

雨晨一笑,向他们走了过去。

众人见到她,都赶忙行礼。

雨晨对阿朱、阿碧道:“你们做得很好。”然后转身对众人说道,“以后谁要是

有困难的,只管跟阿朱、阿碧说,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只要情况属实,我会在你们

每月俸银里适当加一些补贴。不仅如此,有什么为难的事,也只管跟我来讲,我会

尽力帮助你们,只是以后千万别再做糊涂事了。”

文竹道:“其实最糊涂的就是我。往后照顾王后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相对流泪。雨晨心里难过,挥了挥手,道声:“去吧。”阿朱、阿碧便送文

竹走出凤朝宫去了。

另说朝廷之上,亦南已出使归来,说是此行十分成功。庆录见了王令,又听了

亦南巧言相告,觉得自己犯了如此死罪,王还相信他,让他带兵出征,发誓从此不

敢再有二心,绝不辜负王的一番心意,此去滨江,一定凯旋而归。

因尹辰谋反而引起的轩然大波,终于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天之将变

天下混乱,正是命盘改变,重分势力的迹象——天之将变。

当今的时局,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炎凌、滨江、冰国三国大军处于战火纷飞之中,炎凌国投入了以庆录为主帅的

十五万兵马,除了庆录本身已有的五万,还有岸天和无牙的十万兵力。在炎凌和冰

国的双重打击下,滨江国屡战屡败,屡败屡退;而炎凌又隐隐有凌驾冰国之上的势

头,仿佛冰国成了为他摇旗呐喊的助手。滨江的版图正在不断缩小中,而炎凌扩张

的势力范围明显比冰国要大。

同时,图兰国的女王莫丹可因病去世,大公主和二公主为争王位打破头,双方

势力相斗,国内一片混乱。彤国在此时又插上一脚,以支持二公主为由,派兵进入

图兰,实际是想趁机对图兰实现牵制,或者甚至是控制。

在这种局面下,白水反而成了最中立的国家。可惜很快,这种中立的形势就被

打破了,图兰的小王子江淮出使白水,在菲阳公主帮助下争取白水国对大公主接任

女王的支持。按理说,菲阳和江淮是获得白水王承认的公开的未婚夫妻关系,在立

场上白水国倾向于为他提供支持,但白水王的态度甚为暧昧,白水王一面观望着,

一面暗中示意江淮转道炎凌,争取炎凌王的支持。白水王给了江淮一种错觉,那就

是白水将跟随炎凌的态度。

江淮到了炎凌,几番求见总不得其门而入;他几次想接近雨晨,通过她跟勿离

谈判,也被勿离有意无意地阻拦。而等到勿离接见时,他款待殷勤,却总不予以明

确答复,一副不方便介入图兰本国事宜的样子。实际上,炎凌王已派了使臣去图兰

国,表示愿支持二公主,只不过江淮被蒙在鼓里。在这种时候,炎凌和彤国竟难得

地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大公主与二公主相比,其实更具有优势。首先,大公主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由她继承王位是最名正言顺的;其次,大公主长时间以来都协助女王处理政事,表

现不俗,在朝臣中颇得人心;第三,大公主的才智手腕均在二公主之上。而二公主

之所以具有跟大公主一争之力,原因在于她是图兰第一世家的长媳,而第一世家的

家主正是朝中握有最大实权的丞相,身边也拥有不小的势力集团;另外,二公主的

丈夫有一个同门师兄,是图兰国军方的重要人物,掌握了国内一半的兵权,有这样

两股强大的势力支持,她自然不肯轻易将王位宝座让给她的大姐。在彤国和炎凌声

明态度之前,双方实力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对大公主和二公主的实力非常清楚的炎凌和彤国之所以支持二公主,是处于他

们作为政治家的权衡。作为同样具有雄霸天下之野心的国君,他们都知道如果大公

主成为女王,图兰必定会在她手中强盛起来,反之二公主才能不及大公主,魄力不

及大公主,由她继任女王,将来要征服图兰国,阻碍将会小很多。况且,世家同军

方向来是争权夺势的对立存在,现在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才站在一起,等二公主上

台,双方的斗争必定虚弱图兰国力。这正是炎凌和彤国乐于见到的局面。

虽然支持的人选一样,采取的手段却并不相同。炎凌只派了使臣到图兰表示立

场,而彤国却派了军队。这让勿离很诧异,以彤王向冲的心计,不会做出这么卤莽

的事来。很快,彤国也意识到了不妥,武力的表示只会惹起图兰臣民的不满和防

备,因此,彤国一方面声明只为调节矛盾绝无恶意,一方面将军队撤回了边境,同

样只留下使臣在图兰国,与炎凌形成了一种平衡。

局势一片混乱。

经过了四个月的战争,弥漫在滨江、炎凌、冰国三国之间的硝烟终于散去了。

经过这一役,滨江元气大伤,版图急剧缩小,只有原来的一半。而被侵占的国

土,三分之二落入了炎凌的掌控,剩余的被冰国占领。富有戏剧性的是,当初引起

滨江和冰国战端的涂涂城,在战争结束后却成了炎凌国的所有物,双方谁也没占到

便宜。

这一战使炎凌国一跃成为七国之中版图最大的国家,相信很快涂涂城的金矿还

会使它成为最富有的国家。而滨江却衰弱成为最小的国家,现在连白水国都比它要

大一点,也许在今后的几十年内都无法再与冰国抗衡了。

然后图兰国内,经过将近半年的拉锯战,二公主终于打压了大公主的势力,登

上了女王的宝座。当被变相地封锁消息软禁在炎凌的小王子江淮赶回图兰时,已见

不到他最亲爱的大姐临终一面。二公主虽然对他当初支持大公主很不满,但总算还

有一份疼爱的感情,也因为知道江淮对王位没兴趣,便想封他爵位,修补感情裂

缝。可惜,江淮已心灰意冷,对政场深恶痛绝的他拒绝了封赏,前往白水国带走菲

阳,两人一同远走天涯,不问世事。当远在炎凌王宫的雨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方

面为他们的境遇叹息,一方面也为他们获得了自由而欣慰。

炎凌国势日强,他的老对手彤国却一点举动也没有,只是不断扩充强化着他的

军队。

炎凌王勿离接收了滨江的土地之后,也将重心放在了国家的休养生息、养精蓄

锐上。

经过这样的动乱,天下的形势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炎凌成为超级大国;彤国没

有经历战争,因此他的军事力量是七国之中最强悍的。除了这两个国家,原本实力

相当的三国中,冰国坐大,图兰经历了内乱还没复原,而滨江已成为跟白水国水平

差不多的小国。远在海外的丹风,似乎已被遗忘在权势斗争之外了。

局势日渐稳定。然而每一个国家的元首都知道,在不久的将来,真正决定天下

命运的决战,将拉开帷幕。而现在,不过是黎明前最平静的一刻。

华灯初上,凤朝宫里温暖如春,与外面寒冷的严冬形成鲜明的对比。

雨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道:“好啦,现在火烧赤壁已经讲完了。”

勿离叹道:“诸葛孔明真乃神人也!”

雨晨躺倒在他怀中,懒洋洋道:“累死我了!”

勿离看着她,慵懒中透出一丝成熟女人的风韵,看得出疲倦的眼睛在瞟向他时

有一丝媚惑。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魅力,越来越成精了!

他笑道:“辛苦你了。”右手抱着她,左手轻轻抚摩着雨晨隆起的肚子。雨晨已

有七个月的身孕,腹中的胎很安稳,可奇怪的是,她的肚子却比怀了十个月的孕妇

还要大,也因此,她特别容易疲倦。雨晨坚持每天早晚散步,勿离担心她累着,尽

管她说这样有利于生产,但他仍然叮嘱阿朱、阿碧好生伺候。自从文竹走后,阿

朱、阿碧服侍雨晨更加尽心尽力,无微不至,有时候雨晨被她们唠叨得烦了,直呼

受不了,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怀念文竹那有时候看起来是严肃的性格来。

“呀!”雨晨欣喜地道,“孩子好象在动呢。”

“是吗?我听听。”勿离轻轻趴在她腹上,脸上露出初为人父的骄傲笑容,道,

“他果然很调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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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晨皱起眉头道:“怀孕真的好辛苦哦!我跟你说,生完这一胎,我可不要再

生了。”

勿离宠溺地道:“好,都依你。”心里却说道,到时候你不想生也由不得你,反

正我说了算。想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可惜雨晨没看见。

雨晨打了个哈欠,勿离扶着她躺了下去,然后坐到床尾,给她按摩酸胀的小

腿,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呻吟。勿离刚按摩了几下就发现,他的小妻子已经睡着

了。他在她红润的唇上亲了一下,在她身边躺了下去。雨晨虽在睡梦中,她的身体

却自动地在勿离怀里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勿离将下巴搁在她头发上,满足地闭上

了眼睛。

一双手将他从安稳的睡眠中摇醒,他不悦地睁开眼。

阿朱顾虑地看了一眼雨晨,轻声道:“王!”

勿离道:“什么时辰了?”

“快到卯时了。”

皱着眉,问道:“这时候叫醒我做什么?”

阿朱道:“奴婢不是有意打扰王休息,实在是丞相在外面催得急。”

丞相来了定有要事,勿离忙坐了起来,阿朱和阿碧取过衣物,一边为他穿戴一

边道:“半个时辰前丞相就来了,说有要事求见。奴婢说,王昨夜到子时才安置

的,等一会儿再叫醒您。后来丞相催了好几次,奴婢看实在太急,就叫醒您了。”

“丞相说有要事,你该立刻叫醒我才是,怎么拖了这么久?”

阿朱低头道:“是,奴婢知错。”

阿碧道:“阿朱怕王睡太少了,过于劳累,才拖着想让王多休息一点时间的。”

阿朱暗中扯了一把她的衣袖,阿碧也知道自己僭越了,反正话也说出口了,就

说道:“奴婢多嘴,请王恕罪!”

勿离摆摆手道:“算了,下次记住不可再这样。”

“是。”

勿离从凤朝宫出来,见了丞相平狄,君臣二人一同转到英德殿。

平狄递了一个奏本,勿离浏览一遍后,面色凝重道:“这么快!”

奏本是边关伯和送来的急件,上面说彤国纠集了国内的三十万大军,开往与炎

凌交界的边境,虽然名义上是彤国的一次练兵,但如此浩荡的阵势仍令人侧目。

勿离合上奏本,道:“彤国绝不是练兵这么简单,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呢?”

平狄道:“彤国的意图虽令人置疑,不过有七国大会的协议在,一年之内对方

应该不会向我国挑战吧。”

勿离眯着眼道:“在这种局势下,炎凌和彤国的协议不过是一纸空文,即便有

一方毁约,其他国家也没有能力干涉。”

“我们在之前的战争中获得了滨江的大片领地,现在这些领地上的人民还没有

完全接受炎凌的管辖与统率,那里随时存在着反动的种子。而我们的军队也刚刚从

战场上退下来,士气固然旺盛,但军队的作战能力却因长途的来回奔波而打了折

扣。而且扩大的版图必须有更多的士兵守护,那么我们能打仗的兵力就更少了。这

个时候,彤国出兵对他们可大大有利啊。”

“那么,王决定如何对待呢?”

“通知伯和,加强边境的兵力部署,防备敌军大举来袭;另外,让兵部进行招

募新兵的工作,咱们需要更多的战士。”

“是。”平狄领命而去。

勿离身体后倾,靠在了椅上。向冲想做什么?难道真的明目张胆跟炎凌宣战

吗?这几个月来彤国似乎太过安分了一些,而现在突然活跃起来,这奇怪的反差让

勿离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过,无论向冲打什么主意,他都一一接下了。对手越强,他的斗志也越被激

发出来。

向冲,让我们放手一搏吧!

彤国王宫,向冲颀长的身躯卓立在城楼最高处,遥望着炎凌的方向。

勿离,我想我们之间决战的时刻,也应该到了!不论是为了国家,为了雄心抱

负,还是为了女人,你我之间必须得有个了断。

轻柔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一只柔嫩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常年练武的修长粗糙

的手,不用回头,他知道是谁。

彩阑幽幽地说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你在想什么?”

“我想的,你必定也能猜到,必定也能理解。四年前的战争,虽然我们赢了,

但我却深深伤害了一个爱我信我的人。因为我那样做是为了我深爱的人,一个我愿

为之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的男人,所以我不后悔。但,愧疚总是折磨着我,我总在忏

悔我伤害其他人的罪。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不再需要顾忌了,不管他是鄙视

我还是仇恨我,我都会同你并肩作战,直到胜利的那一刻。”

向冲微笑道:“或许是失败呢?”

“这不像你说的话。”彩阑也笑了,笑容里有着百折无悔的深情,“即便失败,

我也要跟你一起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向冲回过头,四目相对,真挚深厚的感情不需要任何的语言。

有你在我身边,我又怎会失败?

两人并肩而立,遥望远方。

炎凌和彤国的形势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不仅仅是两国人民感受到山雨欲

来的征兆,其他的国家也都为这战争的即将爆发而绷紧了神经。

雨晨脑子里所有的谋略都已经讲完了,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困难。勿离变

得十分忙碌,为了不影响雨晨的身体和情绪,他基本上都在英德殿住宿和处理政

务。但不管多忙,他总是会抽空去看望雨晨,安抚她作为孕妇的紧张心情。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进入了严冬,每天早晨,地上都有厚厚的一层霜。寒冷肃

杀的天气为战争前夕更增添了沉甸甸的压力。

冬天是个沉闷的季节,每一个人的心都因为天气而变得冷酷麻木起来,思维变

得直接而犀利,浪漫的情怀被压缩掩盖在最深处。

不过每个人又都知道,当冬天过去,万象更新的春天将带来生命与希望,一切

的一切又都将活跃起来。这就是命运的轮回。

当天气到了最寒冷的时候,当水面已结了坚硬的冰的时候,当树上只剩光秃秃

的树干的时候,战争,终于爆发了!

鲜血与硝烟迅速地在苍江两岸蔓延开,枯败的野草被铁蹄深深地埋葬在泥土

中,阴沉的天空下响起无数亡魂的声音。

每天的每天,都有无数的士兵倒下去,再也见不到他们的父母与妻儿

战事艰苦,但似乎炎凌占了一点上风,彤国的军队一步一步向后退。但就在炎

凌的士气一点一点涨到最高峰的时候,遭到了来自彤国的致命的打击。

四十尊特殊武器在炎凌士兵面前一字排开,底下是双轮车座,上面架着乌黑的

一根管子,每一次彤国士兵点燃管子根部的导火线,就会有一颗铁球从管子中射

出,落在人群中立刻爆炸,火光和硝烟中伴随着哀号,每一次都夺去几十甚至上百

人的性命。

在这种情况下,炎凌的防线一退再退,一直退到苍江以南。两国的军队隔江对

峙,士兵们经常可以看到敌方阵营中的主帅旗帜,炎凌的士兵知道对面穿黑色铠甲

的是彤王,彤国士兵也知道对面亮银色铠甲包裹着的是炎凌王。

战事进入了僵持,谁都不敢轻易过江。

炎凌阵营的主帐中,炎凌王正同将士们开展一场凝重的战略讨论。

“敌人使用的究竟是什么武器?”这是勿离最想知道的。

亦南道:“根据半个时辰前的探子回报,敌人使用的特殊武器叫做大炮,来自

丹风国,是丹风的新型武器,不久前才开发出来的。炮管中发射的铁球里装的是火

药,落地爆炸的杀伤面积大约有一个五十人方阵那么大,我军受创的士兵大部分手

足被炸断,身上也有不同面积的烧伤,完全失去战斗力。”

丹风国制作武器是出了名的精妙。勿离眯起眼,原来前段时间向冲表面安分,

暗中却从丹风国进了这四十门大炮。丹风啊,这个差点被遗忘的国家,不止一次地

对他构成威胁,先是毒药,再是大炮。他决定了,等收拾了彤国,一定要跟丹风好

好会一会。

眼下的形势很棘手,不过唯一让勿离感到有优势的就是,彤国的后勤补给比炎

凌要困难得多,所以如果耗下去,最先忍不住的必定是彤国。

这一点心理,要好好利用。

勿离在想,最好能引对方先渡江,江面上大炮无法发挥威力,而且沉重的分量

会拖住军队前进的速度。趁这个时候,出奇制胜,将会对战局造成关键性的扭转。

可是,怎样才能让对手冒着渡江进行到一半遭到袭击的风险而先行渡江呢?

这是一个难题。

天气越来越冷,彤国和炎凌已在苍江两岸僵持了两个月,庞大的军需补给令双

方都产生了危机感。

向冲身着黑色铠甲,卓立船头,望着苍江对岸,眉头紧紧锁着。

原本他打算在平原上用大炮彻底摧毁炎凌的战斗力,可是没想到对方的战略变

化如此迅速,一遭到损失就立即后撤,大炮缓慢的前进速度使彤国追赶不及,错失

良机。炎凌退到苍江南岸后,便扎下了脚步,利用苍江这天然屏障展开了持久战,

结果就造成了向冲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对方突然有一排战船出动,中间最大的船头,赫然力着一个亮银色的身影。

这两个月来,双方时不时在江面上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械斗,每次彤国的大炮都

会轰沉炎凌的几艘战船,但造成的伤亡并不多,对方像鱼一样滑溜,每次都溜得奇

快,往往第一颗炮弹击中了实体,第二颗却只能掉落江水中。

有时候向冲和勿离也会亲自上阵,这次两人又要碰面了。向冲嘴角扯出一丝自

信的微笑,一挥手,下令前进。

箭雨从双方战船中漫射而出,向冲嘉许地看了身边的侍卫一眼。这个侍卫跟随

他有三个年头了,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弓箭,用百步穿杨来形容都不为过,而且天生

膂力过人,使用的是专为他一人而制的弓箭,射程比一般弓箭手要远一倍左右。此

刻,他左手握弓,右手连续地快速抽箭,一阵连珠射,箭箭命中目标,五名士兵从

炎凌船头跌落水中。

向冲微笑道:“你是神箭手,本王想请你射一射我的目标。”

侍卫面色不变道:“请王示意。”

向冲随手一抬,指着远处的亮银色,信口道:“炎凌王如何?”

此刻炎凌王距离这艘战船正好在一般射程两倍左右,身边有数名侍卫保护,要

射中他不仅要臂力大、射程够,而且速度要快,命中率要准才行。一般人是不可能

射中的,所以周围的人也只当彤王说笑而已。

谁知这侍卫竟毫不犹豫地一点头道:“小人尽力而为。”说着,便弯弓搭箭,三

星连珠,对面炎凌王身边立马有三名侍卫倒下。

就在这眨眼的一瞬间,其他侍卫还来不及护到炎凌王身前的这电光火石的一

刻,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金色箭矢,搭弓一射,一道流星飞越半空,又稳又准又狠

地扎进了炎凌王亮银色铠甲的前胸。

炎凌一方登时大乱,立刻鸣金收兵。

向冲和周围的人显然没想到这名侍卫真能射中,一愣之下才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向冲大笑道:“射得好,回头立刻升你的职。”

侍卫千年不变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道:“王,炎凌王性命危矣。”

“怎么?”

“小人刚才射出的箭上生有倒钩,钩中含有剧毒,他不起箭便罢,一起,毒药

进入伤口,不出十天,中者必死。”

向冲又惊又喜,道:“此话当真,你有把握?”

“小人不敢说小人的毒药不可解,但炎凌王势必有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床了,军

营之中必定找不到解药,因此小人才敢说,炎凌王必死无疑。”

向冲眼神锐利,道:“下令鸣金收兵。”他望着对面溃退的敌人,嘴角一扬,

道,“我想我们需要制定新的作战计划了。”

苍江大战

作者有话要说:

我并不擅长写大型战争场面,所以其中有一些文字是从其他文章中摘取改动后的结

果,如果读者们能够对我宽容一些,我想我会很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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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冲手上拿着的是这一天一夜来的第三份探马回报。看到上面的数字,向冲露

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从昨天傍晚开始,炎凌开始撤退,速度缓慢。彤国的将军们普遍认为,必定是

炎凌王有了性命之危,炎凌失去了最高指挥者,不得不撤退,而撤退速度的缓慢也

是为照顾炎凌王的伤势所致。

但向冲捏着手中的三份回报以及一封密信,对面前的军官们说道:“从这些回

报中得出的结论的确跟你们所说的一样,但从我们派出的刺探军情的特别小队的密

信中得到一个消息,炎凌的一名少将,名为连杰的高级军官,带领一支大约六百人

的小队,以及两辆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脱离大队人马,抄小路快速向炎凌都城尧

安方向赶去。这不难得出一个结论,炎凌王的伤势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所以连杰

甘冒令其伤势恶化的风险也要赶回尧安,全力救治。他身后缓慢撤退的大队人马,

只不过是个幌子。”

听到这里,马上有人说道:“那么我们应该全力追赶,趁机歼灭炎凌的有生力

量。”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向冲摇头道:“没这么简单。炎凌王勿离可是个物尽其用的人,几十万的军队

只用来作幌子也太浪费了。以他的才智,不难猜出我们有能力探到连杰单独行动的

消息,所以他一定对大部队的统领下了命令,当我们根据刚才的推论采取渡江追击

的行动时,炎凌的军队将立刻回过头来,反戈一击,将刚过了一半军队的我们堵杀

在苍江之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炎凌王逃回大本营?等到他养好了伤,我们就

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举击败他的大好机会了。”

向冲道:“是的,你们这种心态正好是炎凌王所希望的。”

“什么?”

“当我们抱着这种犹豫的心态想制定一个慎重的计划方案时,他将有充分的时

间将军队拉进炎凌的门户狼山城。”

“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真的是落荒而逃吗?”

“实际上,勿离的伤势拖不了几天,我的侍卫说了,他箭上的毒药十分特别,

中毒的人看起来只是十分虚弱,好象只是伤势恶化的症状,伤口不会流出一般中毒

所呈现的乌血,而事实上,只要十天,患者就会毒发身亡。这一点,炎凌王是知道

的,而且,恰恰好,是本王告诉了他这一点!”

“什么?!”军官们再一次惊呆了,这位王的智谋性情,实在令人难以琢磨。

向冲一笑道:“我之所以派使者告诉他这件事,就是想让他方寸大乱,当一个

人的性命快走到尽头的时候,遇到这种紧张的战场形势,恐怕也无法冷静客观地思

考了吧!”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道:“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他,没想到即使在死亡面前,他

仍然能如此清醒沉着。”

军官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依王的推断,炎凌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

意呢?”

向冲道:“炎凌王的性命将走到尽头,这个时候他所担心的不仅仅是和我们彤

国的战争,更担心的是炎凌王位该由谁来继承。勿离没有子嗣,也没有兄弟,只能

在王室血统中找一个相对合适的人,而如果没有他的遗诏,为争夺王位,炎凌必定

会发生内乱。所以他现在是想拼着一口气赶回尧安,安排身后事。

“不管他能不能处理好继承人的事,炎凌都不适合在这种军心不稳的情况下继

续打仗。所以他真正的用意跟我们刚开始的推断不谋而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炎凌的确是要撤退了。

“而我们如果担心他另有埋伏或反戈一击,就会慎重行事,他们就有足够的空

挡退回狼山城。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只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放弃追赶,罢兵回朝;

一是乘胜追击,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当然要乘胜追击,我们大军从国内出发,一路打到苍江,眼前又有这样大好

时机,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向冲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说道:“如果我们乘胜追击,就会被阻挡在狼山

城外。大家都知道,狼山城是炎凌北面的门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加上邻近的

风平、古都物产丰富,储备充足,反观自身,我们是深入敌腹,战线拉得过长,粮

草补给十分困难,要打下狼山城,真是难比登天!”

“王,你所说的这种情况,是在我们留了足够的时间让对方退回狼山城的前提

下,才会出现的。只要我们立即出击,对方就只能被动挨打,胜利总是掌握在我们

手里。”

向冲赞许地一笑,一扫脸上的阴霾,信心满满地道:“不错,所以我们要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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