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妈妈一巴掌轻拍过去,说:“德性!跟你爸当年如出一辙,尽会捡好听的说,你啊,真不知道你要谈起恋爱是不是也像你爸一样。”
“一样什么?”夏寂好奇的问。
“一说起什么星星月亮来就舌灿莲花!”夏妈妈故意作出一副悔不当初年幼无知被无情的谎言欺骗的模样。
“妈,你中午回来干嘛,不在公司呆着想回来体验体验家庭生活呐?”
“我猜你在家,回来跟你聊聊,这做妈的,也得关心关心儿子不是,”她抱着一个可爱的圆抱枕作出要跟他深聊的架势,夏寂一听便眼前发黑,预感这更年期妇女又要大肆念叨了,“我听你们上官老师说,你最近在筹备一个主持人大赛,你担任主持,我说你怎么还不能沉下心来学习啊,你高考填志愿背着我和你爸报了新闻系,这事儿我一直耿耿于怀但也没跟你计较什么,就指望着你将来能考个MBA,帮爸妈打理生意,现在眼瞅着快大三了,你还不抓紧时间学习,尽参加些毫无意义的活动,说实话,妈不赞成。”
“妈,您就放任我这一回吧,您看看,从小到大,我也没让您操过什么心,我答应您,这MBA咱是铁定要读,但活动,您就让我参加这最后一次,行吗?”他死缠烂打,
夏妈妈无可奈何的看着儿子,眉目俊朗,头发如蒲公英柔软,正如二十年前他的父亲那般风华正茂,他和她在大学校园里认识,因为父亲出身贫寒所以他们的恋爱遭到了家人的反对,她愤然离家,和夏寂的爸爸从无到有,经历不少波折与坎坷,最后才有了现在的身家,直到现在,除了当年还不懂事的三弟还有来往以外,她对待娘家人,仍然不冷不热。
后来的后来,便有了夏寂这爱情的结晶,自然是宠爱有加。当然,有宠爱便是因为有期许,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早日接替她的担子,她便可功成身退,安稳的跟老伴去游山玩水。
见老妈默许,夏寂趁热打铁说:“妈,我昨天逛街看中一条超级漂亮的围巾,天啊,打从第一眼见着它,就觉得是为您量身订做的,我当机立断掏钱买了下来,您一定得带上,一定倍儿漂亮,再说了,心意呐!”他翻箱倒柜找出一条Versace浅紫色围巾,迅速缠在老妈脖子上,那架势像极了丝袜劫匪用麻绳捆绑人质。
“得了吧你,臭小子,”她作嫌弃状扯下围巾说,“你上个星期戴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儿就这么着吧,我先回公司了,你中午别睡过头了,下午好好学习。”随即便对小艾交代几声,转而离开。
下午学习?除非是脑子秀逗了。昨天和苏荷以及组委会别的成员开了会,一致商定由他们俩撰写流程草案。约好今天等苏荷的电话,开始第一次私人会晤。第一次这样的约会可不能毁了。
夏寂不是没喜欢过别的女孩子,只是从小到大老妈管他跟管犯人似的,犯人还能放风呢。他压根没机会单独跟女孩子亲近,高考时老妈把公司都丢下不管了每天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家里盯着他学习,并强迫他考京海大学的经济系,可他早听说经济系的女孩子都长得挺灾难所以悄悄把志愿改成了新闻系。大一开学他又后悔了,原来传媒学院的美眉都进了播音系,新闻系全是类似于西西这样的实力派,所以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来懊恼。大二时被好哥们安佑宁拉着去参加辩论赛,庆功宴上看见迟到的苏荷,突然有种“于千万年之中遇见你所想遇见的人”的感觉,那感觉用一句琼瑶得不能再琼瑶的话来说,便是——怦然心动。
所以才有后来女生宿舍门口的傻傻等待,“罗密欧事务所”里的纠葛,以及雨夜的共伞和那件披在她肩上的灰色外套。
手机响了。是苏荷。他蹑手蹑脚的关上门。
“喂,”他咳嗽两声,很认真的模样,另一只手在穿袜子,“苏荷,我刚巧在看相关资料呢,还借了一些台湾的选秀节目来参考,你呢?”
“我也是呢,我和陆丹笛初步聊了一下,做了一点记录,然后请教了大三大四的学长,他们也提供了不少意见,我想今儿约你见个面,咱们好好聊聊,然后尽快把流程拟订,再向上官老师汇报汇报。”
“行,咱们就约在两生草吧,”他心里在哈哈大笑,但又忧心忡忡,他这懒虫,回到家就知道看碟听音乐,心里幻想着和苏荷的约会,早把这案子的事儿置之脑后了,“我……我脑子里也已经有了个雏形,这样,事不宜迟,咱们半小时……嗯……四十分钟后见吧。”
“行,我顺便把你的外套还给你,对了……谢谢你。”
他开始忙乱起来,疯狂的梳洗打扮,从头发到睫毛,从额头到指尖,逐一清洗得干干净净。白色棉衫加米色条纹军装外套,再配一条碎花围巾,他抱出那一堆不同牌子不同色彩不同质地的围巾,像抄家似的翻来翻去,终于找到。系好。再找出老妈从香港带来的生日礼物Panerai腕表,戴上。为了找那瓶同学送的Givenchy牌香水他几乎要把房子给拆了,任凭小艾在旁边大呼小叫也决不停手。照照镜子,真是品质优良的好少年,真应了那句恶心得让人胃痛的广告词——怎么看,都有型!
短短的路程,他还不停催促的士司机师傅您快点儿快点儿,师傅面色凝重抓着方向盘像摆弄火箭那样唰的就到达了目的地。
但苏荷还没来,夏寂找好一僻静的角落坐好等她,先是端坐着,觉得苏荷一进门见他这副姿态会不会太正式了,如果这样开场那接下来就很难扯到什么题外话,随即换了个姿势,右手托腮,左手装作无所事事的模样把玩玻璃杯,但这样又太累了,才保持两分钟脖子就酸痛起来,要不干脆拿本杂志来假装漫不经心的在看书吧。他起身正准备在书架上挑一本儿,看见苏荷推门进来。
“嗨,我在这儿,”他兴奋的举起手,这姿势他已在家里对着镜子模拟了好些遍,他正盘算着怎样努力纠正之前苏荷对他的不良印象,但他的笑容随即尴尬起来,手也变得不自然,他看见苏荷身后还有一人,“西西也来了呵,你们……一起?”
“对啊,西西是个优秀的军师,她被我生拉硬拽的弄过来,她有不少好点子,听起来很不错,有点儿眼前一亮的感觉,有她帮助咱们一定能成功的,”苏荷饶有信心的说着,西西黝黑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西西可不好约,才不外露,要不是陆丹笛几声咆哮,估计今儿还不赏脸呢。”她递过那件折得整齐的灰色外套,用一个橙色纸盒装好。
“荣幸荣幸,那先要点儿喝的吧?”夏寂招呼着她们坐下,眼前金星横飞,那一瞬间连海啸都看到了。唉,瞎忙活了,还是专心致志的讨论活动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