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老话?”杜薇薇一扭头,那pose摆得像极了某日本AV女优。
“头发长,见识短!”一群人大笑。
“贫嘴,”薇薇伸手在西西脸上捏了一把,仍目不转睛看着镜中的自己,“你丫嘴比陆丹笛还贫,我手里要有把斧头就劈过去了。”
○3惊蛰
半夜做了个奇怪的梦,大汗淋漓,喘息很久。
我梦见在京大附近的车站,我约好陆丹笛和杜薇薇一块坐车去逛街,左等右等她们都没来,两人的电话不约而同的关机。我以为她们是去“对镜贴花黄”所以也挺谅解并不着急的等着等着,结果越来越不耐烦,心想即便是京剧演员化妆也该化完了吧,于是急躁得在原地踱来踱去,嘴里还骂着脏话“俩妖孽死哪儿去了”,我一发脾气对着车站旁的广告牌打了一拳,其实我一贯很反对动用暴力,因为我认为那是既粗俗又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愚昧方式,但没想到头一次出拳的我竟然把哪个广告牌打得折断,它晃悠几下,最后砸倒在对面正开过来的一辆公车上,这下可不得了,引起了连锁反应,整条马路上的车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全撞上了,天呐,全是我惹的祸,我苏荷平日里好好做人连鸡都不敢杀今儿竟成了罪魁祸首!
在极度紧张中我惊醒,实在睡不着了。只好爬起来写日记。不知道这个梦预示着什么,从最浅显的角度来分析的话,难道它的含义就是——我苏荷注定了将永远给全世界添麻烦。也罢也罢,做这样的噩梦都比梦见龙泽然后没出息的在梦里痛哭流涕好得多。当然,最好今后什么也别梦到,让我睡一个安稳的高质量的好觉!
——《苏荷日记》
周日上午阳光正好,陆丹笛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但客厅里安佑宁玩电脑游戏的声音太闹了,抬头看挂在墙上的企鹅钟已经十一点了,若现在大吵大闹多少有点无理取闹,她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听着俏皮的游戏声。
周末她都住在安佑宁家。她向来不是矫情的女孩子,都公然宣称是男女朋友了住一块儿又怎样,再说了自从他爸妈去了加拿大,这二百来平方米的毫宅被他一人住实在是糟蹋了,一想到自己那天天受气的妈和牛气冲天公然带小蜜回家的爸就难过,惦记那样一个家没多大价值,不如搬过来和安佑宁相亲相爱。深色木地板和全套白色的家具,还有淡蓝色的床单,巨大柔软的枕头,陆丹笛才不想离开,有时候想想,拥有这样的生活似乎一切已经足够,被人宠着疼着呵护着,生气了有人把手伸出来让她咬,困了有人坐正了让她靠,真不知自己还需要什么。
“懒虫老婆还不起床,跟我一块儿玩游戏啊!”他大声叫着。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他现在的模样,穿着绿色格子的沙滩裤坐在地上激动的拼啊杀啊,脖子上戴着小巧的玉坠,头发上是昨晚留下的香波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醒来了呢?”她懒洋洋的问,眼睛盯着天花板。
“咱俩心灵相通呗,老婆,快起来吧,我想快点儿看到你。”
“老公……”
“怎么啦……说话啊?”好几秒钟她也不回话,他有点担心的停掉游戏,冲进房间。她定定的看着他的脸,幸福把小小的心房填得满满,这豪气干云天的妖女也有小女人的时刻。他见她仍不出声蹲下来响亮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老公,如果我以后没啥大出息,就什么也不干,乖乖的呆在家煮孩子带饭,好吗?”她温柔的问,用食指点了点安佑宁的鼻子。
“什么!煮孩子带饭,好可怕啊,老婆,你还好吧?”他拍拍陆丹笛的脸。
“口误口误,应该是煮饭带孩子,不好意思啦。”她自己也被逗笑了,一跃而起蹦蹦跳跳的站在阳台上,阳光像金色的麦片纷纷扬扬落下,宽敞的阳台上只有一盆虎皮兰和晒着的衣裤,整个小区里格外宁静,远处有一只小鸟急速飞过,钻入云霄消失不见。她突然有对着天空大喊一声的冲动,明明是极享受这份宁静的自己,为什么又这么期待不平凡的改变呢?安佑宁赤脚走过来,从背后将她抱住。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主持人大赛,你紧张吗?”安佑宁问。他并未参加这场比赛,参加辩论赛纯粹是个人的爱好,但他从未打算做主持人,所以并不屑于京海卫视开出的丰厚条件:据说冠军除了获得五万元奖金,还将签约京海卫视做主持人。
“还真没紧张,真正紧张的是苏荷,没日没夜的筹备着一些琐碎的细节,因为整场比赛会在京海卫视直播,经验不足所以是边学边做,还要和夏寂担任主持人,压力够大的,真是难为她了,她最近心情又不太好,每天苦闷着个脸像练闭气功似的,我见着都怕,”她颇有信心的说,“杜薇薇也参加了,但这她玩票性质多一点,丫就是想在全国人民面前风骚一把,除了她,似乎再没有别的让我有挑战欲望的对手了。”每次提到苏荷,陆丹笛都会小心翼翼,即便是自己的男友她也严格的为苏荷的家事保守秘密,关于她与龙泽之间的恋情,也是绝口不提。不过安佑宁从未问过,看来,龙泽对自己的哥们也刻意隐瞒了这段往事。
“老婆好好干,我老婆是最优秀的。”他淡淡的说。
突然安佑宁似乎愕然惊醒的想起什么,大喊一声放开陆丹笛然后直奔厨房,陆丹笛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处,仍娇嗔的问老公出什么事儿了。安佑宁在厨房里惨烈的呼喊着:“老婆我光顾着和你郎情妾意,忘了正在给你煮牛奶结果把锅给烧穿了!”
陆丹笛想也没想立即撕掉自己温柔的面罩,瞬间恢复一头纯正的妖孽的本性,边骂边大步踏入厨房:“安佑宁你这傻瓜你给我听好了,你要再给我出这等低能的破事儿我跟别人好去,我他妈头也不回斩钉截铁夜夜借酒浇愁愁更愁,我……”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桌丰盛的周末午餐,牛油蛋糕,鲜牛奶,蚝油青菜,炸鱼,三明治,还有一盘红艳艳的樱桃。
煤气灶上哪来被烧穿的锅,厨房早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旁边安佑宁站着,傻呵呵的望着她微笑。
再煽情一点点的话,陆丹笛真要痛哭流涕了,这个温暖而洁净的大男孩,原来大早起来是忙活着准备午餐。再没有男孩子可以这样对自己了,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他除了每月见面会给上一大笔生活费,从没付出过一个父亲应有的慈爱和关怀。
“谢谢。”她再也克制不只,嚎啕大哭起来,安佑宁一时间乱了阵脚,明明是精心设置的美丽骗局,怎会出现这样的气氛呢。他搂住她,像哄孩子一样的说:“乖啊,宝贝,千万不要哭啊,可别肿着眼睛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现眼哩。”
手机响起,陆丹笛起身接电话,气息平稳底气十足的“喂”了一声。那神态仿佛在演一出哭戏,导演喊“咔”把她从戏里扳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