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适合走什么路线?”西西半认真半无可奈何的问。
“你呀,就走‘有修养’路线呗。”陆丹笛说完一群人哄笑起来,安佑宁在厨房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不不不,咱们西西更适合可以走‘勤奋刻苦’路线。”杜薇薇又添一把火。
“行了行了,薇薇暑假打算干嘛呢?”陆丹笛怕再说下去西西狗急跳墙。
“我想去学英语,下个学期得实习了,我还不知道能干嘛,”杜薇薇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大学只有一年就要毕业了,现在可是过一天少一天,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前途做打算了,不管是谁这都是必须面对的一个槛儿,“先考个口语证然后再去考虑其他问题,大不了我豁出去学《嫁个有钱人》里那样去飞机上找金龟婿,我他妈香港日本来回飞,用行动和诚意感动上帝保佑我桃花盛开惹得几个有钱老外被我迷得团团转,那这一辈子可金光万丈了,不愁吃不愁穿那是最低标准,咱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都能穿着,出去买个菜还围一身皮草,那才叫牛逼呢!”
“我希望大四晚点来,我的大学这才稍微有点滋味儿,马上又得面临我妈妈的念叨,她要我考MBA然后去她的公司上班,天啦,我原本理想的美好人生肯定会这么毁了。”夏寂作抱头痛哭状,苏荷明白他指的“有滋味”当然是暗指和她认识,一瞬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坦然又变为愧疚与尴尬。
“我真想出去一趟,就这个暑假。”苏荷也跟着大家一块哀声叹气。
“你要去哪儿?”夏寂紧张的问。
“大家来吃喽!”安佑宁大叫一声,打断了夏寂的问话,热气腾腾的麻辣火锅,鲜红的辣椒在沸腾的汤汁里跳跃,配有牛肉、午餐肉、五花肉、菠菜、蘑菇等十多盘生菜,看着就食欲大增,吃没吃过晚饭的都乖乖的坐在桌前统统作出一副一星期没吃过一粒米的神态。
“安佑宁,你小子手艺操练得不错啊,”夏寂边吃边说,“你们记得这汤别倒掉了,接下来还可以吃好几顿呢,麻辣火锅的汤就跟这感情是一码事儿,熬啊熬啊,越来越香,这就是所谓的老汤。”
“靠,熬干了怎么办?难怪有那么多夫妻平白无故就反目成仇了,敢情都是熬汤熬出事儿了。”陆丹笛答道,大伙又笑成一团。
“这火锅里的菜,怎样就算熟了啊,我都不知道该夹什么!”苏荷拿着筷子犹疑着。
“我来教你,”安佑宁开始做示范,“放进去的时候如果是浮着的,那么当它沉下去时就说明它熟了,反之,如果放进去时沉下去了,当它浮起来就说明它熟了,介绍完毕,谢谢捧场!”
“我老公学识好渊博哦!”陆丹笛故作娇嗔的一句话把大家逗翻了。
他们依然可以笑成一团。像过去一样。
如果,他们可以永远这样该多好,火锅永远在沸腾,感情越来越醇厚。
他们的热闹几乎把空气都温热了,深夜里,整栋公寓楼就这一间仍然亮着灯火,一群可爱的、互相支持着的好朋友在一起吃火锅,因为太烫而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尽管冷气呼啦啦的吹着但他们额头上仍流着汗。快乐就是流汗的感觉,快乐就是沸腾的感觉,快乐就是在一起的感觉。
只有龙泽安静的坐在这里。安安静静,仿佛已得道成仙。
他知道另外有一群人在热闹的吃着火锅,但没有人邀请他,当然,他也不会去。他不是不想去,只是怕让大家扫兴,如果他的出现会让所有人尴尬和讨厌,那他宁愿乖乖的在这里等着白羚下班,也许失去了所有的朋友,白羚仍然会在他身边。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还惦念着苏荷,还是爱着白羚。但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有如现在这样,安静的等着白羚。
下午夏寂来找过他。夏寂说他已经喜欢上苏荷,问他该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夏寂,男孩子之间的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对话,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便认识,龙泽朋友不多,夏寂算最亲密的一个。所谓的亲密,也仅仅是偶尔会安静的坐在一起聊聊不痛不痒的话题,但却又有着深刻的信任。可能这便是男孩子的友情,不需表达太多,只要存在就够了。他只希望夏寂能够获得苏荷的爱,只有这样才算一个了断,治疗爱情带来的伤痛的最好方法就是再谈一次恋爱,但是,若带着这样的想法去恋爱,又太过廉价了。他不知道该给夏寂什么祝福,他并不是经验丰富的老手,那时苏荷开口说要分手,他的感觉是天垮了地崩裂了。他甚至恨过苏荷。挥之不去的恨,恨真是一个奇怪而绵长的东西,存在久了,便有了依赖感,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苏荷和他从未分开过,只是因为天地两茫茫,两人无法见面而已。
当然,这仅仅是错觉。
夏寂说他喜欢上了苏荷。既然是错觉,那么,应该鼓励还是劝他放弃呢?
夏寂说晚上会一起吃消夜,问他会不会去。他这样问让龙泽很尴尬,因为根本没有人约他,所以他本人不方便表态去或不去,他只好简单的摇头。临走的时候他捏了捏夏寂的肩膀说好小子,越来越结实了,当年你还是这么点儿高的小屁孩儿。他们俩对视一眼笑了笑,然后分开了。
他此刻坐在录影棚外的沙发上,安静的坐着,手里拿一本杂志。
白羚似乎从陆丹笛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危机,所以最近录节目都相当用心,动不动就重来,编导和化妆师都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她处心积虑的固守自己的男友,接下来还要处心积虑的防备着陆丹笛抢占她的风头,处心积虑得太多了,她也不觉得疲惫,或许,这就是她小小年纪还能在京海卫视占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小寐,并未睡着。
“那是谁啊?白羚的男朋友?”有个路过的女编导小声问身边的友人。
“好象是,跟保姆似的,天天负责接送,我要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别无所求了。”那友人如是回答。
“听说她男朋友是市委领导的公子,真的假的?”那女编导继续问。
“不知道,要真傍了他就不用愁了,这年头谁还不用找靠山啊?各取所需呗,这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你说是不?”
“但我瞅着这人儿怎么就不像官僚后代呐,我爸一工人都不让我染头发呢,你看他头发染得跟麦当娜似的,难不成市委大院会容许这样的小混混进进出出,不可能!”女编导的声音细微但还有点抑扬顿挫的味儿。
“那,我看,指不定是白羚的小白脸,玩玩儿而已,现在的小男孩虚荣心强着呢!”
“靠,走吧,别看了,还有事儿呢。”两人抱着资料带离开。
小白脸。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