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个事儿交代,你给我单腿跪下,认真听好了。”
“喳!老佛爷请讲!”
“平身!你要没把握娶她千万别碰她,你们俩没拿结婚证儿就不准睡一张床,要让我知道你小子敢偷吃禁果,我把你家列祖列宗从祖坟里挖出来集体跳《天鹅之死》!”
“靠,你太法西斯了吧,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那你和安佑宁怎么解释呢?”
“你少跟我罗嗦,我和安佑宁是铁了心要结婚的,我今儿开口说要嫁人他明儿就能把证儿捧到我手里,你能做到吗,你要不能做到就给我规矩点儿,苏荷可是我妹,比亲妹妹还亲,她可纯洁着呢,纯得跟莲花似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你要碰了她我把你手给剁了。”
“行行行,我答应你还不成吗,苏荷上来找我聊天,先这么着吧,拜拜了我。”
“你丫记清楚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呐!”
转眼十五天过了,广东之游正式结束,而陆丹笛的培训班生活也已进行了一段时间,她与白羚低头不见抬头见偶尔也会打个招呼不痛不痒的说几句,似乎那天在酒吧里什么也没发生,换作以前的陆丹笛恐怕会见她一次挥一次拳头,但一段时间的培训生活把她磨得圆滑,能忍则忍,不能忍也不可随便发飚。
尚恩伦仍然不死心,虽然不明说但却经常制造一点刻意的浪漫,比如在她试镜的时候突然把提字器上的文字改成“丹笛加油你能行”,她也会投桃报李的感动一下,但是决不回应什么。陆丹笛这厮放古代肯定是一能立牌坊的烈女,除了安佑宁她绝无二心,要安佑宁知道她面对总监的儿子——还是一个质量甲级的帅哥——的猛烈殷勤毫不动摇,一定会感动得对她大唱赞歌,但是,当然要保密,安佑宁是一个没有忧患意识的男孩子,他死死的相信陆丹笛是上天赐予他一个人的,注定永远不会失去。他需要童话般美好的生活,陆丹笛就是童话的主角,而且是不二人选。
苏荷这小妖孽活得怎样呢?
她可幸福着呢。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她每天都在罗密欧事务所上班,暑假是最忙的时候,放着她喜欢的音乐,对客人介绍最新的唱片,这是她极热爱的事。
然而心头却有一个特纠结的槛儿。那就是她的新男友夏寂,他在飞机上的突然出现曾给她带来不小的惊喜,在肆无忌惮的海边毫无约束的奔跑,在小路边轻声的说爱。而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这座龙泽也居住着的城市,却无端的心生愧疚,她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夏寂,她在深圳时曾认真的承诺会一直爱他,可是现在为什么又退却了呢?
可是,她又无法拒绝晚上他送来的热气腾腾的便当,他在她身边单纯的笑脸,甚至他的一言一行,都像小飞侠的魔尘,不小心沾染便会跟随他一同飞翔。
还有两天就要开学,马上就是大四的孩子了,有很多新的困难与折磨要面对。
苏荷,是不是应该更勇敢和快乐一点啊。
暮霭沉沉,客人渐渐少起来。夏寂打来电话说晚上要去妈妈的公司办点事儿所以不能够送便当,还不厌其烦的交代着千万不能吃路边摊的油炸小吃因为太不卫生,如果一定要坚持减肥那也得吃俩苹果。苏荷就在电话这头听着听着倍觉温暖,这些话应该是很容易说出口的话,女孩子子嘛,其实有时候要求的并不太多,就特爱听这种略带急切的甜言蜜语,为什么龙泽之前就不会,而且教而教不会,像个僵硬的木头人。苏荷也小声说好我都知道,不用太担心我,以前你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就好好的活着了,难不成你做我男朋友之后我的生命开始变得脆弱,你该忙啥忙啥去吧,不用老惦记着我,都老夫老妻了。夏寂本还打算挂电话,一听这话就来气儿了,他吵闹着说什么叫老夫老妻啊,咱们这叫有夫妻之名没夫妻之实,我严格遵守陆丹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每天她都跟一女特务似的准点来电话查岗,我谈一次恋爱不容易呐,我他妈本来还是个无神论者现在绝对相信上帝是存在的,陆丹笛就是咱俩的上帝,每天稍有空就睁开眼睛盯着咱俩,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一巴掌拍过来,现在和你牵个手还胆战心惊的,总觉得她老人家在天上看着咱们。苏荷说娘家人当然护着我啊,你就忍忍吧,实在忍不住我允许你看色情杂志自行解决。夏寂嘟囔着说你丫真够残忍的。
她挂了电话坐在唱片架旁,眼睛盯着门外的马路出神,偶尔有客人进来瞧瞧,但是什么也不买就离开,她一样投以灿烂的笑脸,心里却藏着重重心事。
还是这座熟悉的城市,她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幸福,在这里认识陆丹笛,然后认识龙泽,在这里的第一次恋爱。似乎她已经被这个城市锁得紧紧的,不管多么努力就是走不出来走不出来,偶尔的一次出逃——命运的出逃——也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旅游,却让她由衷的相信自己爱的人是夏寂,是不是爱,能爱多久,懂不懂爱,这些都是问题,问题的问题。
电话响了。她没看来电显示便接听。
“苏荷,我是龙泽。”是熟悉的声音,听得紧张也感觉不出他的语气是亲切还是冷漠。为什么他的声音消失那么久,突然又出现了,而,这次的出现是仅仅属于她一个人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以为会得到龙泽的祝福,也许他已经知道她现在是夏寂的女朋友,不管站在什么立场都应出于礼貌的祝福一声吧,即便是恨过她,那也由白羚一一偿还了,她不欠他什么,她虽然懦弱但也坚信这一点,不管是感情还是人格,她都不曾亏欠任何人,“我没想到你会打给我,我……呵呵,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有丝毫联系。”
“你在哪儿,可以告诉我吗?”终于听清楚,他既不亲切也不冷漠,只是平静。想下哪个,他也很少过度兴奋,也很少痛苦得失声,越是冷静越是让人费解,一定是有事发生。
“我在罗密欧事务所,就是以前打工的那个唱片行。”她也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生怕一个不小心,流露出多少思念的感情,那样是对不起夏寂的。但是她好想继续说下去,好想说是的是的就是这个唱片行,你曾经常偷偷来这看我不发一言拉着我去花店买花却不知道浪漫一点事先买好突然送给我,这大半年我一直在这里打工,维持我的生活,你从未问过我的处境只是一味的宣泄自己的牢骚,与你恋爱的那半年我都在辛苦的默默的承受但是我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个累字,我现在还在这里,你还记得怎么来吗。但是,但是,她都没有说,只是同样平静的说出来。
“我过来找你方便吗?”他说。看来,他是不知道她与夏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