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她并不觉得惊讶,或许,感觉是相通的,因为她也很想找他。
“是的,可以吗?”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挺难受的,想和你聊聊,就聊聊,你有时间吗?”
“我快下班了,你来吧。”
“好,我马上就到。”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我和白羚分手了。”
这,这,这,究竟是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呢?
○7喧哗
昨天做了个有趣的梦。
首先梦见我爸,他还是留着平头精神抖擞的模样,而且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件蹩脚的西装穿着,我一见着他就放声大笑起来,我爸见我这样就来火了,他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跟陆丹笛一样没大没小了当心到时候和她一块嫁不出去守着老爸老妈过一辈子,我一听这话更乐了笑得更大声。陆丹笛也在场,她说好了好了咱们去吃消夜吧。我爸问吃什么呢,陆说去一个我们最近常去的地儿吃火锅可好吃了打个车一会儿就到,我爸又皱起眉头说现在还早呢干嘛打车,陆丹笛撒娇说苏伯伯走路太辛苦了,我今儿穿高跟儿走路脚上会打水泡。我爸伸手暗示她不要说了,然后很严肃的说一切包在我身上。那神情跟一黑社会老大没区别,我正担忧着不知道他要干嘛,结果他一挥手,凭空而降三辆自行车,轰隆一声落地,他轻松的拍拍手说,这下全解决了吧。剩下我和陆丹笛一动不动,后脑勺大汗直滴。
然后我梦见了我妈,梦见我陪她去看王力宏演唱会。我一直纳闷我妈啥时候追星了,于是一直陪她看,但她这个粉丝做得太不专业了,进场开始便打瞌睡,我也懒得叫醒她。但是临近尾声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过来,因为王力宏演唱会邀请了李谷一压轴,我妈瞬间清醒,变戏法儿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巨大无比的牌子,上面写着“李谷一我支持你”,那兴奋劲儿比十八岁的小姑娘还来得猛烈,我一看就吓傻了没想到这老人家还来这一套,旁边的人指指点点说瞧瞧那儿有一中老年歌迷,我惭愧得都不敢认她做我妈了。最可怕的时刻到来了,李谷一唱完一曲《乡恋》之后突然转向我们这边说我今天还要特别感谢一个歌迷朋友,她支持了我三十年,我们之间除了是歌手与歌迷的关系外还产生了伟大的友谊。随即她说出了我妈的名字,我妈就像奥运冠军领奖一样含着激动的泪水走上舞台,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当时想一死了之的心都有。
醒来之后我大笑不止,笑完后,突然开始想念我爸妈了,印象中老爸是个很阔气的人,全然没有梦中那样节省,而老妈对我相当严格,也不至于像梦中那样神经兮兮。
然后,发现宿舍就我一人。明天报名,姐妹们都还没来学校,陆丹笛更是忙得一塌糊涂。没有人来理会我的心情,我只能再一次的顾影自怜了。
于是就这样放纵自己大哭了一场。
——《苏荷日记》
龙泽就这么真实的站在苏荷面前,街上已是华灯初上,八点多正是拥挤的时候,“罗密欧事务所”六个字闪着晶莹的蓝光。
苏荷安静的看着他,他也不出声,苏荷看着看着心里开始骂了起来,心想丫真是跟我有杀父之仇还是怎么着,跟白羚那妖孽在一块时既体贴又温柔,怎么一见着我便迅速回到过去那副嘴脸了,故作沉默扮聋哑少年,当初不是挺狠心的嘛,今儿分了手又知道来找我了,你丫今天要敢跟我说半句重归于好的话我立马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告诉你我苏荷这辈子非夏寂不嫁,丫有本事就说啊说啊说啊,哼。
“苏荷,我没打扰你吧。”他应该是太难受了,说话有点儿低声下气。
“来都来了,就别管那么多了,”她继续招呼着零星的客人,把这张碟放那儿又把那张碟放这儿,放来放去故意显得挺忙的样子,“我看你们俩不是挺好的吗,我还特吃醋呢,呵呵,怎么一转眼就分手了,莫非你丫另结新欢,找到一比白羚更妖孽的尤物,省省吧龙泽,该知足了,其实你什么都有,就是缺点儿好脾气,你家境好,好得普天同庆,然后呢,你很有才华,简直才华横溢呢,再然后,你……”
“苏荷,别说了,”他打断苏荷,他不太习惯她这么调侃的口吻,即便他知道她仅仅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紧张,这是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单独见面,不只是苏荷,甚至连龙泽自己也觉得特别扭,尤其是在他与白羚分手之后来找她,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根经出了毛病凭什么来找她,“苏荷,是她提出分手的。”
“是……吗?那你找我干……嘛,可不关我的事儿啊,你丫不是以为我从中作梗吧,我苏荷可不是那种人,我他妈光明磊落,我知书答礼,我……我还两袖清风呢我,你不是来质问我什么吧,我可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甩你,如果你今儿真为了这个来找我就请早点儿回去吧,我忙着呢!”她急了,她一刹那竟然敏感的觉得眼前这个高而瘦的英俊男孩,这个曾经和自己海誓山盟的男孩,分明就是一个陌生人。他明明和自己已无关系,并且一再的和新女友在她面前表演亲热的好戏,现在又来找她干什么。
“你这么紧张干嘛,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那你来找我干嘛?”
“苏荷,你对我,能不那么有敌意吗?”他近乎于哀求的说,他此刻需要获得的也许只是昔日恋人的一句问候,但是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那是多么奢侈的要求,他似乎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早已分手,是毫无关联的两人,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要求她给予问候,只是他奢望得太多。他垂头丧气的想转身离开,像一个踢了乌龙球的小孩,尴尬难堪的想逃避。
“她为什么要和你分开?如果你不想提,我们就聊点别的吧。”苏荷的本性仍是善良的,虽然她无心帮助龙泽什么,但是她也不忍看见自己曾深爱的男孩受伤,这个让自己夜夜想念的男孩,如今忐忑的站在面前等待自己的回答。
“我爸被撤职了,原来她看中的是我的家底,现在没了靠山,我便没了利用价值,她很果断的就走了,苏荷,我是不是很可笑。”他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是这件事触动了苏荷,龙泽的爸爸一直很疼苏荷,来学校看望儿子时还会叫上苏荷一起吃饭,还记得有一次苏荷去龙泽家玩儿,他老爸塞了个厚厚的红包过来,苏荷客气的推让着说叔叔这怎么行呢这怎么行呢,在几番斗争僵持不下的情况下龙泽还不屑的说爸您老人家怎么就这么俗呐,一句话说的老爸不好意思的把红包给收回了。苏荷甜甜的笑着心里却堵得慌,暗自骂到死龙泽你怎么就知道我苏荷不喜欢这俗气的事儿。想起来就觉得很滑稽。
“叔叔怎么了?现在呢,没事吧?”她并不关心龙泽是否“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