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什么意思?让我感激?让我内疚?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会,我现在只觉得很可笑,我居然还站在这里和你争执。”说完她扭头就走。
“丹笛!”他大吼一声。
“你还想怎样?”她停住脚步,但不回头。
“我们俩……一点可能也没有吗?”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没有。”她不假思索的说,然后走了。
他在“地下酒桶”买醉。对于男孩子来说,酒精是最理想的安慰剂,大醉一场远远比痛苦流涕要有成效。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爱一个人,足足爱了三年。三年的爱,都可以把北极的冰川熔化了,她却丝毫不领情。头也不回的走掉,这比三年前对他的羞辱要更加伤人,她那么决绝,那么残酷,这种无谓的付出,是该继续下去,还是就此打住呢?
“你心情不好吗?”白羚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地下酒桶”,她暧昧的凑了过来。
“你在?走开!”他一把将她推开,不小心撞翻她手中的酒杯,酒泼在她胸前,他很不好意思,伸手要帮她擦拭。白羚一把抓住他的手,俏皮的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又说要我走开,又要如此亲近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子弟的心思,到底是想怎么样?”她说完哈哈大笑,已有醉意的尚恩伦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仍然翻滚着仇恨,陆丹笛的无情,陆丹笛的果断,陆丹笛的桀骜,像把锋利的刀子在心头搅拌。
“我好意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你要反感我,我走就是。”她说完做出要走的姿势,她漂亮得很张扬,眼神比陆丹笛要深邃。
“我……没有这意思,谢谢你,我正烦着呐。”他又把刚斟满的酒一口喝完。
“别傻了,喝再多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只会伤身体,这样……我会很心疼的,”白羚伸手轻轻抚摩着尚恩伦的头发,他没有拒绝,她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一个单纯而善良的男孩子,“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其实一直有我在旁边默默的为你祈祷,保佑你可以快乐一点,真的,尽管你总是一味的排斥我,但我仍然这样想,哪怕是你仅仅多看我一眼,我也会觉得很满足。”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很多人都告诉我。”尚恩伦摸摸额头,他希望自己清醒一点。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抛弃了我,所以,你现在的心情我特能理解,那些负心的人,就让他们去死吧,但是我们还是要好好的活着啊,你说是吗?”她的眼神,她的粉色风衣,还有错乱却另类的头发,在这昏暗的酒吧里就像一朵盛开在内心隐秘处的花。
“是吗?”他疑惑的看了看她。
“是的,今天我陪你好吗?不要难过了。”她笑眯眯的看着他。
尚恩伦看了看天花板闪烁的灯光,觉得自己很滑稽。
尚恩伦看了看白羚的眼睛,妩媚得如一把利剑,见血封喉。
错就错吧。乱就乱吧。
善有善报不敢说,恶有恶报倒还真有那么回事儿。陆丹笛的爸爸因为偷工减料被查处,罚款罚得他直吐血,建筑公司经营不善又导致破产,短短几天让他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就连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人白羚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抛弃,打电话给她求她回来,她酸溜溜的说您老不是承诺我为了我愿意做任何事吗那现在就当为了尝一尝这相思之苦吧。老陆的公司垮了,身边人也走了,却没有脸面去见家里人。
他迈着颓唐的步子路过一家海鲜酒楼,看见白羚挽着尚恩伦走出来,正准备上车,他冲过去一把抓住白羚的手说你丫把我存你那儿的钱还我,还有我给你买的车,都还我。吓得白羚脸色发白,她见周围没多少人便要尚恩伦先上车,尚恩伦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问这谁啊,她小声说这是我爸他脑子有毛病呢你快上车别被他伤着了,于是他恍惚着先上了车。她把车门一关,将老陆的手一把推开:“你这老家伙怎么还没死啊,你他妈在我新男朋友面前嚷嚷是不是不想活了啊,丫神经病吧,不是说好了分手吗?”
“你说得倒轻巧,我在你那儿存了五十万,你他妈的想独吞了是不是,还有我给你买的那辆车,去哪儿了?”他又愤怒又带着点儿哀求的口吻。
“车?我卖了!钱?取不出来!”白羚一副观音菩萨的高贵架势,她现在才不怕眼前这个老头子呢,以前他是因为有钱,不用开口都有大把的人为他卖命,现在他充其量算了个车匪路霸,谁都可以踩他两脚。
“白羚!你丫良心让狗吃了啊,我以前对你不差啊,为了跟你结婚我连家都不要了,现在我龙搁浅滩你就翻脸不认人!”他说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我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有你这样的龙吗?是,当初我是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但那时候您老人家风光啊,上哪儿身后跟一大群人,像皇帝出巡似的,现在呢?你丫死在路上了都没人知道,我跟你有什么好处?陪你上街拉二胡乞讨度日?做梦吧你!你说你为了跟我结婚连家都不要了,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你有胆儿为了我不要你老婆就总有一天会为了别的女人不要我,你这种男人我见多了,你丫现在要不是为了找我要钱压根儿就不会记得我,我一辈子记得那天在酒吧里,你是怎么对你女儿和她那几个哥们的,我操,丫真够狠的,连亲生女儿都那副嘴脸,还好老天爷开了眼让你现在落得这副田地,你威风呀!你牛逼呀!你怎么不像以前那样骂我贱货了呢?怎么不像以前一来火儿立马给我俩耳光呢?姓陆的,老娘我早他妈受不了你了,一把年纪了,都快秃顶了,不好好在家呆着学别人玩儿婚外情,德性!你活该有此下场,行,你不是缺钱嘛,我给你,”她打开钱包,拿出一把一百的钞票对准老陆的脸使劲一摔,然后丢下一句话,“给你!这是我给您老人家的青春损失费!”
钱洒落一地,白羚上车说走吧。
“你对你爸可真凶,跟对日本鬼子似的!”尚恩伦边开车边对白羚说。
“这你可不知道了,我爸是个神经病,天天打我,前两年做生意发了财就在外面有了女人,然后就把我跟我妈抛弃了,他还叫一群黑社会的小混混打我和我朋友呢,我在他面前都跪下了他还不肯放手,现在穷困潦倒了又回来找我,说要我给他赡养费什么的,我操,你说可气不可气。”白羚撒谎不用打草稿。
“那你刚才还真给他钱?”尚恩伦被白羚感动了。
“唉,算了,他也可怜,就当是资助某个孤寡老人献献爱心得了!”
“真难为你了。”他凑过来突然亲了一下她的脸。
尚恩伦的白色别克扬长而去,掀起一阵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