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中心门口很多人,有不少是京海市各媒体的记者,他们都希望尚总能够给一个说法。陆丹笛赶到的时候尚总正好出来,他说:“我儿子挺好,白羚需要进一步观察,谢谢同行们的关心,他们需要休息。”他看见了陆丹笛,对身边的助理示意带她进来,陆丹笛顺利的进入抢救中心。
“尚总,恩伦怎么样?”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或者立场来问这个问题,仔细想想,对,他们可是中学同学。
“他还好,过了危险期,白羚恐怕……很难说。”他仍然平静,但手在抖。
“尚总,对不起。”她也不管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了。
“傻孩子,你没对不起谁,我儿子太调皮了,这只能怪他自己,太不小心了,他正昏迷,医生说可能有四处骨折,我算是放心了,这小子,早知道不让他开车,害人害己。”尚敏的声音沉稳而理智,与医院的药水味混杂,听起来很不是滋味。
医生从尚恩伦的抢救室走出来说:“哪位是尚恩伦的亲属?”
“我是!”尚总回答,他们凑过去。
“他醒了,情况稳定,但是需要休息,不易激动,你们可以去看看他。”
“那白羚呢?”尚总继续追问。
“她还在昏迷,她的情况比较危险,即便醒来,可能也不能够正常走路了,继续做主持人,恐怕不太可能。”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如果故事里的浮光掠影可以让人停泊,那么我愿回头观望。
如果月亮上的云朵是我的思念,那么你一定看得见。
总之,如果还有如果,那么,我们就还能在一起。
一连串的事故让人应接不暇,跟电视剧看到高潮时一样,瞬间谁都被拉扯了进来。苏荷又开始双手合十,特虔诚的模样,让欧瀚生看了直想笑。他喜欢这样的女孩,节目中和生活中一个模样,率真而简单,全然没有小女生的哼唧和陆丹笛那样的霸气。
他们现在在一起了。苏荷接受了欧瀚生。
“欧瀚生,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脾气暴躁,你是否仍然会接纳我?”是苏荷先开口,欧瀚生太客气太懂礼节,他永远不会首先对一个女孩子说爱,苏荷却敢。现在的苏荷敢直接的告诉一个男孩子她对他的爱,这是苏荷最大的进步。她不想再等,如果等不到,会后悔的。
“苏荷,我会爱你,如同你对我的爱,我们无所谓接纳,而是永久的相守。”欧瀚生为她的表白而感动。
他们正去参加欧瀚生的姐姐的生日派对的路上。欧瀚生开着车。苏荷接到西西的电话。
“你丫考得怎么样啊,快过年了,有什么打算没?”苏荷一开口就把欧瀚生吓了一跳,心想原来这也是一妖孽,不比那陆丹笛文静多少,刚才还思索着这丫头表里如一,唉,被骗了被骗了。
“我没考了,考上又怎么样,没多大意义呢。”电话里西西的声音神叨叨的。
“你复习这么久没考?你疯了吧,西西,你还好吧,你要有个想不开的事儿一定得跟我说,别老藏在心里好吗,”苏荷还真有点担心,感觉最近事儿特多,大冬天的,萧瑟又悲凉,四处都看不到新鲜的绿色,“你要有什么感情问题急待解决,记得打咱们《人间》节目的热线电话,哈哈哈,由我苏荷亲自为您老人家疗伤。”
“去你大爷的,告诉你得了,西西姐我日盼夜盼的元朗清从美国回来了,靠,真够浪漫的,你丫也该把男朋友弄出国呆几年,想当年元朗清还是一土包子,如今可气派了,一身Gucci的西装,留了极具艺术家气质的长发,我西西憋闷了多少年啊,昨天终于光明正大的挽着男朋友的手上街晃荡了,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望着我,我成为最幸福的那一个,苏荷,谈恋爱的滋味太他妈牛逼了,西西我现在的模样一定比恋爱前漂亮十倍,不!一百倍,我都快要飞起来了,真的!”她压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情绪,放声大笑道。
“你丫出息了啊,什么时候让咱们姐妹几人瞧瞧,那元朗清到底长个什么人模狗样儿,让西西三年如一日,都快成望夫崖了。”
“我今儿来电话就是要说声对不起,最近这俩月我可没时间见你们了,天气太冷啦,我和元朗清打算去海南度假,过完年再回来,”西西的声音激动得在颤抖,她的语速放慢了,“苏荷,丫真让我给等到了,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可得好好珍惜你男朋友,千万别像陆丹笛那么凌厉,西西虽然不如你苏荷对爱情那么有研究,但也知道一点,男孩子嘛,都喜欢温柔贤淑型的女孩,就像你西西姐这样的。”
她们道过再见后挂电话。
“谁啊,这么激动。”欧瀚生问。
“我一朋友,外国人,”顿了顿她又说,“黑人!”
“不会吧,就你那英语水平还能跟非洲人交上朋友?”
“你怎么知道非洲人就说英语?”
“总之不说汉语!”
欧瀚生介绍说他姐姐是有名的商人,温文尔雅,一定会喜欢苏荷这样的女孩子,在他们家,他们两姐弟感情最好。苏荷有点紧张,穿戴整洁,在车上就开始让自己努力变得端正起来,今天是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欧瀚生的家人面前,一定不能够含糊。
可他姐姐的家为什么这么眼熟,似曾相识。
分明,就来过的。
门铃按响,他姐姐开门,温柔的笑着,看清欧瀚生女友苏荷的模样面露惊讶的神色。换作谁都会惊讶,她并未大声叫嚷证明她是一个极优雅的女士。
欧瀚生的姐姐欧瀚妮,便是夏寂的妈妈。
世界真小。不得不发一句这样的感叹。
夏寂还未回来,所有人都很平静,围坐在桌子前等待。两个女人互相看着对方,苏荷的眼里是无奈和悲伤,夏妈妈的眼里是绝望和歉疚,没有人知道如何开口。夏寂很快就要回来为母亲庆祝生日,那么,苏荷即将看见他了。即将看见他了。第二个被她伤害的男孩子,如今是什么样子,如今是不是仍然充满了恨呢?
“我去参观参观你们的阳台,欧瀚生说有一块特漂亮的草地,我想看看,行吗?”苏荷温柔的提问。
“苏荷,我陪你去吧。”夏阿姨站了起来。两人走到阳台上,现在是深冬,但他们家有很好的保温措施,阳台上有透明的天窗,草地竟然绿油油没有枯萎。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它们竟然可以这样蓬勃,那为什么别的生命都已经枯败,并且凋零了呢?谁的双手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够让一颗心一直保持这样的温度,不会因为四季的转换而生死无常。
“我很惊讶,夏寂……他还好吗?”苏荷站在阳台边上,看着天空,冬天的天空干燥而深远,永远看不见它背后天堂的门。
“苏荷,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怨恨,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切原本都是为了夏寂,可是我错了,”夏阿姨眼睛红了,却坚持着自己的雍容而不肯擦拭,她的模样,说一句狠心的话,其实比上一次见面要老了很多,“自从你离开他之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口流泪,我叫他也不答应,他把所有的复习资料全扔掉了,我看着就心疼,以为他捱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谁知道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这样,作为母亲,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