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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阿蛮 当前章节:85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02

那琬琬踏出假期饭店,乘着都市风,足踩轻忽不定的碎屑与落叶,安步当车地往齐

放的公寓大廈走来。

远远地,她注意到一个深具魅力的中年紳士,坐在石阶前读报,精工裁制的深色裤

管下露出两截银灰色的长棉袜,换作他人看来会很滑稽,但他特殊的银色头发却降低了

可笑度,让她体会到流行与风尚的戒条真的是因人而异的。

她踏上阶梯,马上发现他的报纸是读假的,因为他从一百步外就盯住她,甚至当她

拾阶走近他时,那双紧迫盯人的琥珀色眼眸连瞬也不会瞬过。

那琬琬打算快速跳上阶,不理这个男人,不想他突然开口问一句,「好心的女士,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真爱是什么?」

嗓门大剌剌地吓人,害她差点踩空。那琬琬弯身拔下自己的高跟鞋按摩脚板后,问

他,「你在问我吗?」

「当然是。」他从容不过地回答,两眼盯着她纤细的脚踝。

那琬琬睨他,穿好鞋子后才说:「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吧!」

「如果你肯告诉我,我会付你一万块。」

那琬琬知道纽约的疯子比巴黎多一倍,无疑地,她是遇到疯子了,于是试探地说:

「如果你肯付我十万块,我就告诉你。」

对方连眼皮都不眨,嘴角泛起一道世故的笑痕,从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当下开

出一张十万美金的即期支票给她。

哈!还是个有钱的疯子!那琬琬接下支票,不是因为貪财,而是想确定他是不是在

寻她开心。

「钱在这里,请你告诉我答案吧。」

那琬琬在高他一阶的石阶上落坐,把支票退还回去,顺便给他解答。「真正的爱,

是无价宝,财富买不到,权势占有不了。」

「是吗?」他笑笑地收回支票,继续问:「你可不可心再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一

个女人真心爱我?」

「你的爱藏在心底不肯付出,就不是真爱;同时,你若没有接受,付出的爱必将枯

竭。」

男人将报纸搁好,回首仰望她,眼底有欣悅,「我从来就不相信一个美丽的女人会

是聪明的。」然后贸然地将她打量一圈,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但是今天,我碰到一

个例外。」

那琬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他感到可怜。「多悲哀你错过了多少个好女人。」

他楞住了,久久才附和,「是该悲哀没错。我有一个漂亮得像芭比娃娃的太太,但

我却不爱她。」

「哦,你不爱你太大?」那琬琬不怎么感兴趣地问。

「她也不爱我。当初碰在一块儿是因为我们之中一个貪财,另一个好色,各取所需

。」

那琬琬听了点一下头。

他继续对她倒垃圾,「她最近碰上一个年轻小伙子,跟我闹离婚,但我不答应。」

「我们家乡有一句古諺,天涯何处无芳草。」那琬琬扫了他一圈,忍不住多嘴一句

,「你既然不爱你夫人,为什么还硬要绑着她?」

男人好笑地看着她,「当然是为了钱啊!你不知道在这里养个下堂妻是多昂贵的一

件事,投资报酬率不到千分之一。」

他刚才还大方地要送她这个陌生人十万块哩,现在反而变小气了。那琬琬瞄了他一

眼,「你确定不是因为嫉妒?」

「我又不爱她,为什么要嫉妒?」他好笑地反问她。

「嫉妒她比你先找到爱情,你却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

他看着她,原本和藹的脸色变得索然无味,语调也放淡了。「听我一句话,美丽的

女人最好还是不要太聪明,因为会破坏男人的想像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独自安

静地看份报纸。」他下完逐客令后从口袋里掏出支票,递给她,「这是十万元的酬劳,

请收下。」

那琬琬也不动气,知道自己搔中他的痒处,照他的要求收下他的支票,起身扭着高

跟鞋往公寓的会客大厅走去。

当她看见由侄儿相伴的老父拄着一根枴杖,严肃地稳坐在中庭的沙发椅上时,胃忍

不住打结。她能想像父亲见到她,除了讶异五秒钟外,一定会出言责难她活了快半百了

,竟然连归宿都找不到。

那琬琬內疚二十多年来没为女儿尽过心力,就这么一回,她不能再躲避父亲的权威

,于是从皮包里取出录音设备,毅然走向父亲。

她先发制人,「爸,这里是公众场合,我们上楼后再谈。」

「阿绫人呢?」那元鸿跟在女儿身后,冷冷地问。

「在我住的饭店里,很安全。」

「只要跟你扯上边,哪里都不安全。」跟女儿久久不见,那元鸿仍是固执地不给女

儿好脸色看,随女儿上电梯后,询问一句,「你还是不打算找个男人嫁吗?」

「爸,拜托,别跟我提这个。」那琬琬停在齐放的公寓前找鑰匙,想起自己竟粗心

地将鑰匙遗忘在笔记本里,她懊恼地回身要道歉,没想到一个银发洋人头竟在神不知鬼

不觉的时候,自父亲和侄儿的身后冒出,害她差点叫出声。

那个洋人脸上挂着魅力十足的笑,说:「亲爱的,不是提醒过你,我的公寓在顶楼

吗?你怎么听听就忘了?」

他说的还是中文呢!虽然谈不上字正腔圆,但足以让那元鸿回头问:「你是谁啊?

中文讲得不错。」

「谢谢。」对方主动伸出手,殷懃地握住那元鸿,自我介紹。「我是拉斐尔?狄米

奇尼,齐放的老板,也是『弯弯』的男朋友。你一定奇怪弯弯会看上我,千万别怪她,

那是因为我们义大利人都有马可波罗情结,自认跟中国人有缘,碰上后很有亲切感。」

狄米奇尼的拍马屁功是世界一流的,对任何国籍人士都适用。

「真是这样吗?」那元鸿问。

「当然是,没有你们中国人的饺子、面条和烙饼,意大利人也翻不出新花样,早在

五百年前就要被饿死了。」说完两手将他们扶进电梯。

那琬琬两眼圆睁地盯着他瞧,不是不信有人撒谎不打草稿,而是不相信他竟夸张到

能用中文擬稿。

狄米奇尼瞧见她一脸吃惊的模样,很快地以法语轻声跟她解释,「你忘了鑰匙,齐

放和那绫打电话给我,请我帮你解围。」

「所以你在大门口时,早就知道我的身分了?」

他笑而不答,表示同意,手朝电梯外摆了摆,请大夥光临他的寒舍。

那琬琬踏进他的豪华寓所后,礙于父亲和懂英文的侄儿在场,不便摆出兇相,祇得

用法语表达意思,「帮个忙,我的中文名字是『琬琬』,不是『弯弯』,谓你发音正确

一点。请问你的厨房在哪里?」

他似乎很欣赏她恼怒的模样,不急着为她指引,先招来仆人伺候客人后,才回身抿

嘴忍住笑意,领她入厨房,「抱歉,因为时间紧迫,电话收讯不良,再加上齐放连珠炮

似的解释,有些专有名词听不太清楚。」

「谢谢你替我解围,我想我能应付我父亲,请你暂迴避一下,最好避到楼下去看你

的报纸。」

狄米奇尼不同意,「我想你会需要我。毕竟我认识齐放比你久,又是他的老板,说

服力比你强。」

「对不起,这是家务事,我不要外人在场。」那琬琬坚持要他闪人。

狄米奇尼只好打出王牌,「听着,我手上有一封齐放的母亲交给我的信。」

那琬琬楞住了。「你认识齐放的母亲?」

狄米奇尼点头,有心地附加一句,「学生时期是关系清纯的男女朋友。」

那琬琬假裝没听到他的解释,将话题转回那封信。「你说你收到她的信,什么样的

信?」

「她在信上告诉我,她已订好机位,将带儿子搭机来美国散心,人到纽约会再联絡

我,但我从没等到她的电话,以为她改变主意了。日后发现信上邮戳显示,她是在失踪

前一天寄出的。」

那琬琬听完,思索片到,精神振奋起来,「那就证明她没有跟司机离家出走的意图

。」

狄米奇尼完全同意,「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就真是车祸了。」那琬琬想想又猛觉得不对劲,因为机场在桃园,她却在动身

远行的前一天跑到东北角,那里除了带不出国的海产和美景外,应该没有任何事让她非

走那一趟死亡之旅不可。直觉地,她脱口而出,「那场意外事故有可能是预谋的。」

狄米奇尼听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你凭什么这么揣测?」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来龙去脈,我得先应付我父亲。」

「我帮你一起应付。」

「嘿,这事关系到我女儿的终身大事,请你不要随便搅和。」那琬琬防贼似地看着

他。

狄米奇尼一脸严肃,说:「如果我当年懂事些,齐放该是我儿子。」

那琬琬才不管他后悔莫及的理由是什么,坚持地抗议,「我不要你介入这件事。」

「抱歉,这事也扯上我未来的事业接班人的终身大事,我管定了,且非全程参与不

可。」狄米奇尼说完,扭头走了出去。

此后,整个事件就被狄米奇尼所主导。那琬琬除了拿着遥控器,在他可媲美音乐厅

似的阳光书房放带子外,能说话的时候不多。

狄米奇尼的中文不算差,但因为不是一个打马虎眼的人,只要有半句听不懂,马上

就发问。那琬琬觉得他很烦,根本不理他,惹得老父看不过去,不得不接过遥控器塞进

孙子手里,自愿担任狄米奇尼的通譯,还怪她一句,「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发扬

咱们中国女性的美德,狄米奇尼肯要你,真教人百思不解。」

她招谁惹谁又礙到谁了?那琬琬猛瞪那个多事的罪魁祸首,警告他别再说一句话。

狄米奇尼只好专心听带子,求教于那元鸿,待他通盘了解那段意思后,还会刻意用

中文补上一句,「原来是这样子!」

那元鸿为尽通譯的责任,也跟着附和他,「是啊!就是这样子的。」

一个小时后,带子完结了,大家也被狄米奇尼的那二十来句「原来是这样子」洗脑

,可怜起齐放的遭遇。

「总之,那小子有的是才华,肯吃苦耐劳,唯一教我抱怨的事是脾气拗得不爱巴结

老板。」

「他花心不花心啊?」

狄米奇尼老实的说:「那么多女人追他,要不花心也难。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从没

看过有哪一个女孩子让他这么认真过,你外孙女是第一个。」

「是啊!我就常跟我妻子说,将来谁娶到那绫,一辈子的幸福是过不完的。」那元

鸿说完,转头看了一下站在房间另一端对窗发呆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狄米奇尼

嚼舌根。「我知道人家说愚妻不如无,但是我那个女儿笨归笨,脾气坏,其实是个实心

眼儿。」

「实心眼儿?」狄米奇尼问。

「换句话说,就是认真专一于爱情。」

「我喜欢认真专一于爱情的女人。你知道我们义大利人有句说法,一个轻佻的妻子

会带给丈夫沉重的心情。」

「那就拜托你多担待她一点了。」那元鸿这样谦和地要求他,并表明该回饭店休息

狄米奇尼不急着送客,硬是要招待那元鸿父女和侄儿三人去吃日式料理。

「你怎么知道我偏好日式料理?琬琬跟你提过是吧?」那元鸿惊喜地看着女儿。

那琬琬本能地要否认,狄米奇尼反而走到她身旁,轻按她的背后,替她应了句。「

对。」

那元鸿有点感动,迅速转过身去,所以错过了那琬琬甩掉狄米奇尼的手的那一幕。

后来,那琬琬逮住一个机会,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爸偏爱日式料理?」

「我认出那先生的衣料都是日本原裝料,所以这么猜。」

「那也不必请我爸吃饭啊!我送他走都来不及,你偏要罗唆。」

「不吃饭,怎么谈对策。」

「对策?」

「没错,我要让那个变态女人露出真面目来,如果她真的谋害齐放的妈妈,我要她

受到法律的制裁。你知道齐放所有的继承权都被那女人剝夺光了?」

「不可能,不管齐放他父亲的遗囑怎么写,台湾民法保障他和齐芳的权利,官司一

打,若退不回一半,起码有四分之一可讨。」

「问题是,就算我奉上鈔票替他请律师,他也不会去讨。」

「不讨就算了嘛!」那琬琬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比较在意的是齐芳的未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必须一起擒兇。」他精神抖擻地说:「首先,得说服齐放同意

。当然,那个巫婆一定会有防备,所以我们必须先花时间预作一些措施。听说你是儿童

心理医师,会点催眠术,你听过隔空催眠吗?」

「那也不算催眠,只是让比较不专心的问题儿童听听特别设计过的背景音乐带,引

导对方合作罢了。」

「行,就用这一招,只是要找那种频率超特效的带子。」

「然后呢?」

「我会试着将齐放快要定下来的消息透露给她知道。那个女人对齐放怀有一种变态

的眷恋,得知消息后绝对会三天两头打电话缠齐放,屆时叫齐放对她好一点,顺便放带

子给她听,听差不多一个月后,咱们再班师到台湾去,找间裝了監视器的饭店,邀她出

来对质。」

那琬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脑中一堆奇想的男人,忍不住评一句,「你是希区考克

的电影看太多啦?」

「认为我疯了是不是?」

那琬琬老实的说:「你是疯了。如果你真要去做,请不要把我算在內,因为我在巴

黎还有一大堆的公事得料理。」

「没关系,你尽管回巴黎去等结果,我会僱用此地最有口碑的催眠师,保证能协助

你救出齐芳,但我需要你在精神上支持我。」

「好吧,念在你刚才帮我应付我父亲的情份上,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反正口头说

说,不浪费她任何脑细胞。

「那么给我一张你的名片,我有好消息再通知你。」

那琬琬知道眼前的男人可以疯狂到不按牌理出牌,忍不住叮咛一句,「我很忙,没

事请别乱打。」

○那琬琬陪着那绫和齐放送那元鸿上飞机后,隔不到两日,也搭机返回巴黎。

她以为狄米奇尼会随着女儿和齐放来机场送行,但他终究没有。听那绫说他已和齐

放着手做了一些安排,只不过因为他美丽可人的老婆过生日,他带她到位在加勒比海、

有着阳光、蓝海、椰林与游艇的私人小島度假去了。

那琬琬表面满不在平,心底却扬起酸涩的失望。

回到巴黎,她努力工作赶进度,下班后则孤独地在家抱着猫儿听音乐,守在电话旁

写报告。有时守了一夜也没响,即使响了,也是推销东西的。过週末时,偶尔和女儿在

线上聊聊生活近況,有意无意间得知他异想天开的进度。这阵子夜长难捱,日子过到月

底时,她简直就是抱着空酒瓶入梦的。

两个半月后,她几乎已放弃等待的希望,电话却在半夜陡然大响,她匆忙去接,却

听到女儿欣喜若狂地跟她分享擒兇的喜悅。

「妈,为我们高兴吧……她跟齐放承认了……不自觉的,她不知道我们在饭店里放

了闭路电眼和收音裝置……全靠我朋友丁香的叔叔提供场所,帮了这个大忙……知道吗

?她先串通那个男司机谋害齐放的生母,然后过河拆桥连男司机这个帮兇也一起下海遭

殃,甚至连齐放的二妈都不放过……对,是她推她下楼的,因为她嫉妒齐放和他二妈太

亲近,也嫉妒他和齐芳的关系,非得拆开他们兄妹不可……还有,齐芳的心理医师老早

就被她买通了,洛杉磯的疗养院也是只认钱、不问是非……「妈,这个女人真的是病得

很严重……更教我讶异的是,齐放的爸爸在得知真相后,竟然不相信这一切,还一口咬

定是齐放在作怪,发誓要倾全力不让这份带子上法庭。齐放后来跟他父亲谈判,只要他

和那个女人将齐芳的監护权过继给他,他日后跟齐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是的,齐放

的父亲同意了,但狄米奇尼不同意……是,妈没猜错,他人现在在台湾,住凯悅……你

问我为什么他不同意?嘿……我想大概是他心底还是念着齐放的生母,觉得没让那个女

人受到法律的制裁,未免便宜那个女人。我听丁香的叔叔跟他聊过,这事牵涉到刑法,

不能以撤消告诉罢案,她最后可能还是得吃上官司的。妈,对不起,我得挂电话了,有

最新消息我再通知你。」

那琬琬挂上电话,对着窗外夜里的微雨发呆,她起初不愿承认自己对那个疯男人心

动,但随着希望的落空,她反而愈发想起自己与他的邂逅,弄到最后,她不得不心灰意

冷。接受自己在年纪快过半百时,再度坠入情网。幸运的是,这回她懂得压抑澎湃的感

情,紓解困扰。

她告诉自己,算了吧,不是因为他对齐放的生母难以忘怀而吃味,而是因为他是一

个见过世面的已婚男人,前半生荒唐惯了,后半生不见得收斂牢靠,还是少招惹为妙。

于是,那琬琬的情感世界再度风平浪静。她学会不再期待电话铃响,有关安排齐芳

出院的事情,也都交给齐放去打理,但她为齐芳能否适应现实生活而担忧,总觉得必须

亲自走一趟纽约才安心。

仔细考虑后,她还是挂了电话给女儿,表示当日晚上飞去纽约探望齐芳。

她于翌日早上抵达甘迺迪机场,意外地发现有人来接机。

是狄米奇尼!

「Bonjour?」他以法语跟她问好。

「Chiao!」她则以义大利语跟他说再见,抱着行李箱,直直往前走。

狄米奇尼跟上来,解释:「我没有忘记有好消息要通知你的承诺。」

那琬琬也回敬他一句,「无所谓,我也没指望你会打电话给我。」

「真的吗?」

「真的。」

他双手捧着自己的心,一脸受伤,「小姐连客套话都不肯施捨给我。」

那琬琬转身纠正他,「小姐不是给你乱叫的,请你叫我那女士。」她人愣在那里,

竖着一指,呆呆地看着他从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琥珀色薑汁涼糖,问:「你哪里拿来

的?」

「那绫给我的,听她提过,你小时候对着月亮许过愿,只要有人拿着这袋玩意儿跟

你求婚,你就非他莫属,真的吗?」

那琬琬没回答他的问题,冷冷地说:「你已婚,已经丧失资格了。」

「错。我成全我老婆,跟她签了离婚协议书,现在是光棍。」

「你离婚了?我不信。你不是不久前才带她到加勒比海恩恩爱爱一番吗?」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跟你想的情況完全迥异。」

「怎么不同法?」

「她生日,我带她去小島度假,慶祝的是我和她八年的婚姻告一段落,她则顺便带

她的新欢去島上湊热闹。喔,那时是新欢,现在该是她的老公了。」

那琬琬不相信他会真的离婚,「你不是认为离婚是蝕本的事吗?」

「不,讨个不爱我的老婆才真是亏得惨不忍睹。」

那琬琬问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当下就推翻自己先前说过不

指望他来电的话。

他笑着接过她的行李箱,解释,「那是因为我正在追你,加深你对我的好印象啊!

「我头一回听闻这种歪理。」她睨了他一眼。

「歪是歪,用在你身上效果似乎不差。如果我马上打电话去缠你,你一定会觉得我

很烦,是个好色登徒子。」

那琬琬想了一下,同意他的论点。

「所以你愿意考虑我刚才的请求了?」他甩着那一包涼糖。

那琬琬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暂时将你列入观察对象也无妨。」

狄米奇尼听了大松一口气,挽着她的手朝自己的座车走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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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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