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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蘼芜杜若 当前章节:151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0:54

潘文峰不禁为自己叹口气,转而问道:“听说大哥正在为情所困,哪家姑娘能有此魅力,竟能让大哥如此念念不忘?”王珏将鱼饵串上鱼钩,右手将鱼竿一甩,鱼钩沉入水中。他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道:“她叫冷凝霜,虽比不上你的美貌,但在我眼中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潘文峰笑笑,每个陷进爱情里的人都会这么说,连大哥这样的人物也不例外。

她含笑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王珏放下茶盏,思绪不由得又回到那个秋天:黄叶飘飞,残阳如血。他追杀一个采花贼已三天,终于逼得他现身。当采花贼已筋疲力尽他正欲下手之时,忽从旁边闯出一个青衣女子拦住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随意杀人?”那采花贼趁机逃跑。他却被那青衣女子拦了下来,两人不打不相识,最后冰释前嫌,一同杀了采花贼。从此后那青衣女子的身影再也抹不去了。

“好,”潘文峰将手中的鱼竿一丢,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去会一会那个冷凝霜,也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出色之处,竟让大哥追了两年都没追到手。”王珏回头看看,她眼中星光闪烁,似有无尽的信心与勇气,一时间让王珏自惭形愧起来。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女子?思罢,也站起来道:“好,堂堂男儿,怎可轻言放弃。小妹,大哥这里就谢过了。”说完相视一笑,两人已不用说多余的话。

留下一张纸条,两人骑骏马飞奔而去。

一路上,潘文峰了解到,冷凝霜乃是武林名宿冷真之孙女,一套家传剑法炼得是炉火纯青,少有敌手。因此心高气傲,不把天下男子放在眼里。这类女子要想征服她就要先打败她,然后循环渐进,进而俘虏她的放心。

第一步,击败她。打碎她的高傲,让她知道天外有人。

第二步,英雄救美。在她心情最沮丧的时候,派几个王府中武功高强的侍卫围攻她,然后王珏长衣飘飘而来,救下危难中的公主。

第三步,若即若离。女人呢,你越对她好,她越不把你当回事,反而认为你是轻浮子弟。要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她反而会对你注意。

第四步,激情热吻。以强大蛮横的方式彻底攻陷她的内心世界。其实恋爱也是一场战役,谁的谋略高,就可以战无不胜。

第五步,让她的心忽上忽下,然后相思成疾,自然水到渠成。

王珏听得这一番计划,不禁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合不上嘴,结结巴巴问道:“怎么……感觉想阴谋一样?”潘文峰两手扶上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只要你真的爱她,耍些手段也是应该的。除非你并不爱她?”王珏忙道:“我当然爱她!”潘文峰一拍手道:“这不就得了!男子汉大丈夫,该出手时就出手,婆婆妈妈像什么话?!”王珏一时无言。

燕飞微雨戏禽兽,蝶舞落英遇美人

蝶舞城也是八城之一,因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蝴蝶飞舞而闻名。冷凝霜也因喜欢这里的环境而在这里小住。江南四帮派之一“抱云亭”总部就在此地,听说其少亭主金慕棋正苦追“冰霜仙子”冷凝霜。

此时,应在三月已谢的桃花却开得正艳,因下了一场蒙蒙细雨,树下落满了被雨打落的花瓣。翅沾微雨的燕子低低飞过,倏而穿过林子飞入墙内。偶有江南子弟,白衣胜雪在树下抚琴饮酒,或有远方来客在林子弹剑高歌。

双蝶小轩。

门乍开,一女子漫步而来:一袭淡青纱衫,一瀑青丝披下,淡施脂粉、眉眼如画,只是眉目间有股高傲清冷之气,不觉间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时却有不识相的人凑前,这人就是“抱云亭”少亭主金慕棋。只见他一身绫罗绸缎,腰系金玉佩,手拿一把特制玉扇,故做风流走到青衣女子旁边,笑道:“霜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潘文峰与王珏远远的看见,不觉好笑,他已在门前等了二个时辰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还真是煞费苦心。

冷凝霜却瞟也不瞟他一眼,只顾看花间彩蝶,弄得金慕棋近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间,他仍上前道:“凝霜姑娘到此地也有些日子了,可否赏脸去我抱云亭内赏玩一回呢?”冷凝霜淡淡道:“谢金公子美意,小女子身微体贱,恐玷污了贵派,还是请回吧!”金慕棋依然不死心,还要纠缠下去。潘文峰与王珏近前,王珏笑道:“冷姑娘,最近可好?”冷凝霜一看王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还好,这位是?”说着,看向潘文峰,眼中有惊艳之色。一身男装并稍微易容的潘文峰连忙自我介绍道:“在下任我行,是王大哥的结义兄弟,还请多多指教。”冷凝霜却只是拱拱手,淡笑道:“不敢当。”

旁边的金慕棋因受冷落,恨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潘文峰有心戏弄他,遂使个眼色给王珏。王珏暗笑着点点头。

潘文峰装着惊奇的样子,道:“这位难道就是抱云亭少厅主,没想到金公子如此风流倜傥、英明神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金慕棋“嚓”的一声打开扇子,自大道:“这位公子过奖了!”脸上却掩不住得意之色。

潘文峰心中暗笑,口中却道:“听说金公子轻功极高,但不知与动物中最快的野豹比起来,谁更快一些?”金慕棋眉毛一扬,撇嘴道:“豹子算什么,就是老虎狮子我也胜的过。”潘文峰大吃一惊道:“没想到金公子如此厉害,简直比禽兽还禽兽啊!”王珏忍着笑,忍得脸上都快抽筋了,好不辛苦,心里暗叹: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子就喜欢耍人!冷凝霜也忍不住用手帕轻掩住檀口,眼中却是笑意盎然。

金慕棋开始还犹自陶醉在潘文峰的赞美中,“那当然,我……臭小子,你敢嘲笑我?”潘文峰一脸无辜的看者脸色大变的金慕棋道:“那可是你自己说比豹子还快的!难道你真的比豹子快吗?”金慕棋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道:“当然快不过!”潘文峰摇摇头叹口气,故作惋惜道:“哎----实在没想到,抱云亭少亭主竟然禽兽不如。”

王珏一时忍不住大笑出声,震得树上桃花四处飘飞,蝴蝶四下乱舞。冷凝霜也忍不住笑出来,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艳丽。金慕棋被倾慕的女子嘲笑,一时间恼羞成怒,举起羽扇向潘文峰打来。

一柄青锋剑挡住了羽扇,衣带翻飞,与金慕棋缠斗起来。潘文峰施施然退到一边观战,剑光扇影看的津津有味。冷凝霜笑问:“如果和豹子跑的一样快呢?”稀稀的雨丝飘飞,在她旁身

落下,没有一丝落在她身上,她清冷的淡笑都给人一种孤傲的感觉。潘文峰也笑,易了容的脸不像原来那样美得惊心动魄,反而增添了一股英气,“当然是和禽兽一样了。”冷凝霜点点头却不说话,似乎答案早在预料中。

前面两人早已在开始便分出了胜负,金慕棋是气急之下出手,王珏则是早有准备;一个有勇无谋,一个成竹在胸;一个脚步虚浮、连连后退,一个潇洒自如、谈笑风生。

金慕棋气喘吁吁,满脸狠毒之色,“我抱云亭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说罢,狼狈的用轻功逃窜而去。王珏也不追击,回过头笑道:“烦人的苍蝇终于飞走了,我们赏花去,也不枉来了这蝶舞一趟。”潘文峰识趣的说:“是啊!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在下还有些私事就不奉陪了,告辞!”说完朝王珏使了个眼色,拱了拱手便走开了。

远远的看见王珏与冷凝霜离开,潘文峰暗暗的为大哥喊了几声加油,便看起这如画的风景来。与杏花村中杏树盛放的气氛不同,杏花村的杏花开的虽红火,但却少了几分风雅之气,多了几分质朴与简单。而此处的桃花开的虽艳媚,却因树下吟诗作对的文人雅士、掩口轻笑的姑娘,还有悠扬淡雅的古琴显得清新起来。有词赞曰:

纤雨红雾笼轻烟,人立繁华后。蜂缠又蝶绕,因春留情,旧时温气候。

泪眼翘盼情已露,默然翠眉皱。如何不怜惜?微风扬起,漫天红花瘦。

一个调皮的少年爬上其中一棵开的正艳的桃树,抓住两枝桃花拼命的摇晃,花瓣顿时像下了一场大雨般落了下来,树下的几个少年与小姑娘高兴的嬉闹起来。那树上的少年越摇越起劲,却不知桃枝因沾了露水,湿滑站不住脚,突然脚下滑了一下,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下来。树下的少年们一时间都呆住了,潘文峰急急冲上去,刚运功飞到半空、离那少年还有二米远时,对面突然闪过一个粉红色的人影,闪电般将少年抱在怀里轻落下去。潘文峰身形在半空中凝滞了一下,缓缓落下地面。再看时,少年已安然无事的站在地上,那救他的粉红色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人烟渐渐散去,纤纤细雨便得细密起来,纷飞的彩蝶也渐飞无影。而潘文峰却还呆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空中的那惊鸿一瞥:粉红的长袍、修长的身躯,一头栗色的带点柔黄的头发,嫩白若玉的瓜子脸,水晶样的肌肤,精致的鼻梁,特别是那双似喜含情带春的桃花眼,表面如朝阳映着水波发出潋滟绚丽的波光,其内却隐着不为人知的深邃与幽寒,如若不小心险进去,结果将是万劫不复……

潘文峰被那双眼睛勾去了魂魄,那双无法言喻的眼睛,像按了“重复”的录象一次又一次的在脑中播放。

雨丝渐渐大起来,潘文峰被雨水淋的湿透了才惊醒过来,看看那人消失的地方默默出神……

西门世家。新荷水榭。

夕阳红满天空,荷香飘彻珠帘。一抹白色的身影独立在窗前,长眉微敛,手中的纸上有几个蹩脚的毛笔字:我帮你大哥追老婆去,很快就回来。自己多保重。——任盈盈。

微风拂过,纸张飘了出去,他愣了一下,伸手欲抢,却又缩了回去,任风将那页纸吹过墙去。

残阳中,那落寞的身影站了许久……

双蝶小轩。

玫瑰园中小亭。王珏、冷凝霜、潘文峰三人边品茶边看那妖艳的玫瑰上飞舞的蝶群,只觉得“蝶舞城”这名字果然取的妙。

石桌上放几盘点心,旁有小炉箭茶,茶色青绿,清香宜人。潘文峰品了一口,思绪却又飘到了那桃花林内,想到了那粉红色的身影……

王珏见她魂不守舍,故意问道:“茶怎样?”潘文峰不自觉的喃喃道:“很美!”突然醒悟过来,装模做样的咳嗽一声道:“这茶气清香含自然之气,非一般凡品可比!”冷凝霜淡笑道:“茶叶乃山中崖壁野生茶树,水取山顶清泉,沙壶煎水,松木做柴,当然有自然之气。看来任兄也是懂茶之人。”潘文峰没想到竟胡诌对了,连忙道:“我也是顺口胡说,谁知竟说中了?”冷凝霜只当她谦虚,笑笑也不答话。

王珏却知道她心中有事,关心道:“出了什么事,你心可不在这儿?”潘文峰看向桃花林的方向,虽隔着围墙却挡不住她思绪,轻轻叹气道:“我遇一个绝色美人儿!“王珏与冷凝霜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冷凝霜是没想到他表面君子却不知竟是个好色之徒,只见个美人如此魂不守舍,遂生了轻视之心。王珏却心知潘文峰身为“江湖第一美人”,此时却说遇见一个绝色美人,其中必有缘由,于是试探道:“不知比任盈盈如何?”潘文峰凉凉的扫他一眼,道:“我说他是女人了吗?美人也不单指女人,男人也可以称为美人的啊!”王珏与冷凝霜顿时像吃了青蛙一样的表情。

冷凝霜脸色怪异的看着她,眼中怀疑之色渐浓。潘文峰情知她误会了,连忙道:“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不是断袖。”说着,将脸上一层薄薄的皮揭了下来,一时间,宛如一颗夜明珠在黑夜里突然亮起,光彩照人。

王珏笑道:“她本名任盈盈,是我结义的妹子。因行走江湖、不得以才易容换名。”冷凝霜一向自信容貌过人,今日见了这名闻已久的“江湖第一美人”才知所传非假。她笑道:“盈妹妹果然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王兄收得如此妹妹,真可谓有福了。”

王珏却因潘文峰说起绝色美人,细问道:“你说你遇到一个绝色美男,并且对他念念不忘?”说到最后一句时,口气已经严厉起来。冷凝霜听了暗暗纳罕。潘文峰却不自觉道:“我当时也没看清楚,只匆匆瞥了了一眼,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但是绝对是绝色,特别是那双眼睛……“王珏打断她的话,劈头问道:”如果他是个男人呢?“潘文峰无奈道:”大哥,我知道你和飘雪手足情深,但是你也用不着替他吃醋吧!我和他什么都还不是呢,难道连欣赏美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王珏停了许久方沉声道:“原本你们的事情我不该插手,但是飘雪他投入的太深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对一个女子痴情。小妹,你生性自由怕拘束,但是正是这样我才怕你伤了他的心。”潘文峰默然不语。

玫瑰园狠下猛料 桃花潭忽遇故人

留春令

剑舞千秋豪情长,搅十洲风云。青锋一柄走天涯,管无限、不平事。

记得高楼曾漫倚,醉入杜康里。柔肠寸断只因情,欲伤神、又断魂。

半月后,暖暖阳光的午后,残败的玫瑰园。

玫瑰在半月前的妖艳似乎犹在眼前,对比着凌乱不堪的残枝败叶分外显著。硕大的园子竟再也不见一只彩蝶光顾。

潘文峰想起半月前王珏与冷凝霜在这里的武斗。他们掌风剑气带起的花瓣与翠叶远远的激荡过来,竟让潘文峰一时间手忙脚乱,当时自顾不暇,竟没有注意到这园子里可怜的玫瑰,如今遭此劫难,潘文峰原本就是罪魁祸首。

拣起一朵未开就已先败的花苞,潘文峰暗怪自己怎么当初用“激将法”激冷凝霜时就偏偏选在这玫瑰圆了?真是可惜了!

远处一个紫袍人刚出现在眼帘中,再眨眼时已到眼前。一身紫服的王珏愈发俊挺、英气逼人。潘文峰揶揄道:“怎么样,大哥,吻了吗?”王珏硬朗的脸上出现一丝窘迫,弹一下她的额头道:“小姑娘怎么这么直接?应该含蓄,懂吗?”潘文峰拨开王珏的手,道:“行了,大哥。我又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人,到底怎么样了?你的冷姑娘屈服了没有?”

王珏走进亭子喝了口茶,半晌才道:“我没有做什么越礼的事,不过凝霜对我们今天的到来倒有几分惊诧,语言似乎比以往更冷了些。”潘文峰一拍手,喜道:“这就对了!你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她,她当然生气了。”正欲开解王珏时,忽然看见园边的柳树下那一抹熟悉的淡青色身影,遂计上心来,心中暗笑一声,问王珏道:“大哥,要不要再加一点猛料?”王珏正疑惑,潘文峰突然抱住他的脖子,一股幽香自她身上传来,王珏顿时傻了,只觉一具柔软的身躯贴在他的胸膛上,肤若凝脂的手臂像水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一时不知身在何方。 “大哥,没想到你这个君子对美女也会有反应啊!你的心跳不是一般的快喔!”听着潘文峰的调侃,只觉的耳内痒痒的又舒服又难受,王珏正想推开她,却又听见潘文峰道:“一会儿去追冷凝霜时别忘了——激情热吻!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说着放开了他,然后向他使个眼色。王珏听的奇怪,顺着潘文峰目光看去,忽见垂柳下那淡青身影一闪而逝,突然恍然大悟,顾不得说什么,马上运起轻功追了上去。远远的还听见身后潘文峰开心的笑语:“大哥,事成后别忘了请我喝醉仙楼的桃花酿……”

冷凝霜跌跌撞撞的跑了半晌,脑子一团乱麻,心却像被插了一倒一样痛。说什么结义兄妹,没想到竟是这样!原来这些日子对我不理不睬也是因为她?想起亭中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又想起那张绝世的笑颜,她第一次有了嫉妒的感觉,心中又嫉又恨,忍不住哭起来。没想到我冷凝霜也有今天?!

“凝霜!”急追而来的王珏看着一向高傲的冷凝霜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不禁心疼的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任她怎样挣扎也不放开。“凝霜,你听我说。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自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情有独衷,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冷凝霜听了此话安静下来,却还是没有停止哭泣。“那刚才……”“盈盈替我们着急,故意那样做让你看见的,如果不信你回去问她。冷凝霜抬头对上王珏深情的眼睛,渐渐沉沦进去……

又是夕阳,潘文峰从双蝶小筑出来。蓦然发现,彩蝶竟然比往日更多,竟有彩蝶头尾相连成一串串,在沁着花香的空中翩翩舞蹈,衬着似锦繁花、如火红霞,分外的华丽。真是一幅“桃花和牡丹俱放,红霞与彩蝶齐飞”的好画。

那蝶群愈往桃花深处愈密,连成的花样也愈繁多。有群彩蝶居然蹁跹成大圈套小圈的复杂花样,让潘文峰眼花缭乱之余不禁感叹大自然的创造果真是奇妙无穷。愈走林愈深,脚下的草也愈茂盛,显然游人到此处的甚少。潘文峰正欲离去,忽听一阵宛若蚊飞那般的细弱的奇异箫声,心中一动,细看那彩蝶竟然随着箫声的韵律变环花样。

什么人,居然能用音律控制彩蝶!好奇异的本领!潘文峰暗自惊异。

顺着细不可闻的箫声漫步而去,穿过桃林,看见一潭清碧的水,潘文峰瞬间怔住了,只听见心跳像一只疯了的兔子一样狂跳。

映着西天的红霞,潭水荡起潋滟华丽的微波,让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一棵开得极盛的的桃树斜倾在水面上,似乎一个女子在倾着身子看自己映在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然而此时,那临水映照的女子身上正披着几乎透明的白纱,远远斜出去的一根桃枝上上,一袭在脑中浮现过千万遍的粉红长袍,一头栗色带点柔黄的发丝,一个修长的有些单薄的背影正倚在那随风轻扬的白纱上静静抚弄着一支碧色翡翠箫。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静下来,没有箫声、没有脚下的虫鸣,连桃花瓣落在水面上的细微声也都不见,只有天边的红霞、碧清的潭水、随风飞扬的白纱、一袭粉红长袍、一个单薄的背影,渐渐凝成一幅静静的水墨画。

红霞已残,晚风渐冷。

箫声停了下来,粉袍人似乎感到背后的目光。蓦然回首,那瞬间的光华突然暗淡了西天的彩霞、模糊了娇艳的桃花、凝住了飘扬的白纱、震撼了失神的潘文峰。他细眉挑起,似喜似嗔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湿润的红唇、瘦长的瓜子脸、晶莹的肌肤,额边几缕栗色碎发,让潘文峰感觉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迷一样的妖精。

若说潘文峰在群芳楼中是以“清”压倒众人的话,那么他就是真正的“艳”;若将潘文峰比做圣洁的雪莲,冰为骨、雪作肌,不沾染一丝尘烟的话,那么他就是妖媚的玫瑰,胭脂为形、水粉为神,染尽了世间风烟;若说潘文峰是滴落凡间的仙子,那么他就是修炼千年的妖精。

潘文峰忽然觉得鼻子一热,有液体从里面流出来,连忙用手捂住时却已迟了,竟真的从里面流出鲜血来。那人呆了一下,突然看着潘文峰笑起来,那声音自有一股动人的韵律,比男人的细一些,比女人的沉一些,让人听了浑身发热。潘文峰局促起来,连忙去潭边清洗。心中不禁大呼:上帝啊,如来啊,给点面子好不好?!

听得“扑通”一声,那翡翠箫脱手掉进潭水中,荡起几朵水花。原来那人笑的开心却不小心将箫掉下,失声喊一声:“我的箫……”伸手欲抢,却重心不稳一下跌入潭中,顿时桃花散落、水花四溅。

潘文峰条件反射一般跳入潭中,一把拽住那个单薄的身子,单手抱住就游向岸边。只觉的怀中的人浑身似一块凉玉一般冰肌玉骨,瞬间觉得心中起了一团火,怎么也熄不灭反而愈燃愈烈之势。

到了岸边,那人长挑的眉微微皱起来,桃花眼中泪水盈盈,几缕湿发沾在几乎透明的雪肌上,更添一中楚楚可怜的诱人风情。他抬起右手伸出纤纤玉指指向箫掉落的地方,泫然欲泣道:“我的翡翠箫!”潘文峰的英雄主义立刻膨胀起来。早已忘了此时自己已是个女人,似乎保护一个美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这惊心动魄的美人是个男人。潘文峰轻轻拨开他脸上的湿发,笑着安慰道:“没关系,我帮你拿回来,你先等着!”说完,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水中,向潭底游去。

岸边的美人嘴角微露出一丝微笑,眼中潋滟的波光下深邃幽暗……

残霞已尽,西天微红的暗色显示着夜晚的到来。

水花响起 ,一个白色的身影钻出水面,向岸边的美人露出一个光芒四射的笑容,右手举起一支碧色翡翠箫。美人嘴角荡开如花的笑颜,眼波纯真。潘文峰上了岸,只觉得凉风习习,吹到身上有股异常的寒气。低头看那美人,他的唇已是紫色,一袭粉袍本就单薄,如今全贴在身上,显出他修长纤细的身形,领口微露出优美的锁骨。潘文峰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忙掩饰的脱下外衣使劲拧干,暗用小有所成的内力烘的半干了,递给他道:“换上吧,小心着凉!”说完,转过身去,听着背后“悉悉粟粟”的声音,潘文峰听的心慌意乱,暗自问:我好像没有同性恋的倾向吧?难道变成了女人以后,心里也跟着变了?不对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因为他长得太美了而已,就是如此!没什么好怀疑的!

“我换好了!”那魔力一样的中性声音打断了潘文峰的胡思乱想,转过身去正迎着他私笑非笑的眼睛,一时间又有些心慌。他走上来,每步都让潘文峰的心跳频率快一倍。他走到潘文峰面前停下,伸出过分修长的手拂上她的脸,潘文峰现在才发现他的个头有一米八左右,比自己现在一米七的个子确实有点居高临下之感。突觉脸上一凉,那张易容的皮已被揭了下来,抬头正对上他波光潋滟的眼,他眼中有惊艳之色,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她的肌肤。

潘文峰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暧昧,而且气氛怪异之极,遂退了一步,干咳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笑得纯真,道:“我叫古谰。”语气似乎有撒娇的意味。

潘文峰心下不禁柔软起来,柔声道:“我送你回家吧!天已经黑了,刚刚又受了凉,小心生病。”古谰笑道:“可是我家并不在这里啊 !”潘文峰诧异道:”那你住在哪儿?”古谰回身指了指那棵披着白纱的桃树,一脸无害的笑容:“我就住在那里!”潘文峰目瞪口呆的盯着那棵歪在潭面上的桃树,那个……是可以住人的吗?

“那你家人呢?”潘文峰急问,“我没有家人耶!”古谰一脸无辜,潘文峰彻底被打败了,不仅朝天翻个白眼,低声丧气道:“跟我回客栈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古谰又道:“好。”说着主动将易容面具贴回她的脸上。

回到下榻的客栈,定了一间上等客房让古谰住了,洗漱了一回去睡了,却一晚不见王珏回来,大概与冷凝霜和好,有着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吧!

次日,上房内,一桌清淡的饭菜。

“说吧!昨天你引我到桃花林有什么目的?不会只为了赖着我吃喝吧?”潘文峰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芽放在古谰面前的白米饭上,好似不在意的问。古谰波光潋滟的眼睛翻出几许无辜,道:“人家用箫声引蝴蝶玩,谁知道你就来了。还害我掉进水里。”说着不禁泫然欲泣起来。潘文峰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无奈道:“好了好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好不好?那你如今有什么打算?”古谰撅起菱形的红唇瞟她一眼,“你连人家的身子都抱过了,难道要抛弃人家?”

潘文峰一口米饭喷了出来,好一阵咳嗽,半晌才道:“你难道老跟着我?还有,我现在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怎么养活你这个大男人?!”古谰巧笑道:“没关系,我养你。”潘文峰忍不住朝天翻个白眼,重点不是那个好不好?虽然后面跟着个美丽的大尾巴是不错,可问题是他是个男人,还是个比女人还诱惑人的男人!如果我一不小心把持不住自己,突然兽性大发,那不就……潘文峰一阵恶寒!

梁州。

武林第一世家,西门府。

繁华落尽,树木却显得极茂盛,满园绿□滴。空中纷飞着似棉似丝的杨柳絮,在这春尽夏初的晴朗天空中缓缓游荡,似无根的游子,似轻浮的白云,似一首遥远的清歌,又似一声幽怨的叹息……

一抹白色身影,舞剑。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只有宝剑舞动时发出的见声尖啸声和偶尔闪现的寒光,剑势凌厉,挥洒间自显大家风范,只是潇洒闲适中多几分凝重,剑气搅动空气,四周仿佛凝滞了一般让人窒息,然而又似乎是一个看不见的旋涡,走进去便会被绞得粉碎!

“禀报家主,蝶舞城分部的飞鸽传书。”一黑绸劲装大汉恭敬道。西门飘雪收回剑势,接过大汉手中的书信,看了两眼,温润的眼中突然划过一道寒光。那大汉只觉得一阵发寒,头压的更低了。

随手将纸条扔到身后,仿佛无意中一样,纸条飘飘悠悠飞到西门飘雪方才舞剑的位置。“金,去准备快马,我们去蝶舞城一趟,家中的事情先交给三大长老。”西门飘雪淡淡道,转身离开。大汉恭敬回道:“是。”刚欲离开,却见那纸条刚近方才舞剑的范围,突然被绞成碎末,慢慢随风而逝去,纸条上依稀有“抱云亭”“金慕棋”的字样……

有意落花花零落 无情流水水生情

清江,与西门世家齐名的冷家就坐落与此。

冷府。

正厅,堂上设千年寒玉座。此寒玉名冰魄,采自北海冰山之中,乃冰之精华所凝,通体似冰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

常人若近此寒玉三尺必被寒气所伤,然若是天生所炼内功属阴寒且大成者,常近此玉则有使内功更加精纯之效。

此时,冰魄玉座上坐一位身穿星纹闪光黑绸袍的男子,他身材修长,膀宽腰细,两条长腿搭在檀香木椅上。

“主人,西门飘雪已经和其护卫等人快马加鞭赶向蝶舞。现在西门家只有三大长老白松鹤、闻人信、易温坐镇。”冷安立在寒玉座旁向座位上的男子禀告,回想起老主人将同自己一样无父无母的几个孤儿抚养长大,传授武功,可始终谁也比不上少主人天资过人。自老主人过世后,少主人更是大刀阔斧的控制了整个北方。有谁能想到如此作为的人物竟是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呢?

西门飘雪原来竟是个情种吗?看来,我将你看得高了!

座中男子——现任冷家家主冷风冷笑一声,习惯地抚了抚大拇指上翡翠扳指,森冷的眼中射出一道寒芒,紧绷的下巴抽动一下。

“准备行动!”一句冷冷的命令让冷安心头一跳。他失声道:“主人,难道真的要与那人合作吗?可是如此以来就得罪了整个武林白道了啊!”说完脸色苍白不定的看着冷风。冷风剑眉一皱,冷道:“与他合作?笑话!谁有证据证明?!”冷安一愣,遂明白冷风话中深意,喜道:“主人英明,我这就去准备。”

桃花依然,似乎永远没有落尽之时;

彩蝶依旧,仿佛从不知疲倦为何物;

只是多了一个人,只是气氛有些尴尬。

王珏仔细看了一番潘文峰身旁笑得妩媚的男子,皱眉问道:“真得要带上他?”潘文峰无奈的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无可奈何。王珏忍不住被她夸张的动作逗得呵呵一笑,遂回头对古谰古怪的笑了一下,道:“盈盈是我的结义妹子,我曾发誓与她同生共死。”说完,也不看他,自转身去牵马。不知为何,王珏本能的感觉古谰来历不简单。

古谰潋滟的眼波中暗闪过几道暗丝,嘴角翘起一个莫名的微笑。潘文峰挠挠头疑惑道:“大哥今天有点怪怪的。”遂狐疑地盯着古谰,古谰无辜的撅起菱唇,媚人的桃花眼中又有泪光闪烁。潘文峰忙哄道:“好了好了,我没别的意思,只四你这么美,我多看两眼罢了。”直看到古谰笑若春花才头痛的糅了糅眉心。

行至半路,潘文峰忍不住道:“大哥,凝霜嫂子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如果金慕棋……“王珏不屑地笑了两声,”他又不是傻子,武林名宿冷真的孙女岂是好欺负的的吗?”说完又苦笑一下,慢慢道:“冷风原本是冷真的外孙,向来与西门家势不两立。如果让凝霜随我到西门家,你让她如何自处。”潘文峰哑然,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夕阳西下时,已到一座小城,入住“古槐客栈”。

夜凉如水。有星,无月。

后院一棵千年古槐,虬枝狂伸、枝繁叶茂,几乎遮蔽了整个院子,只有那经风雨雕刻的斑驳的巨大枝干显出它见证了人间百年的风霜。

此时,树下一道修长单薄的粉色身影伫立,纤细的玉指轻轻抚着翡翠箫默默出神。无甚月光,但他自身似有光华围绕,在繁星满空的夜里闪烁出莹莹的光。“哗……”寂静无声的夜忽然被一只鸽子打破,似一潭死水忽被激起几朵水花。那身影伸出手接住鸽子,从其身上细细的竹管中倒出一张卷的小小的纸条。

“猎物将到,风袭巢穴。”看枝条上的内容,他嘴角露出几丝奇异的微笑,幽暗深邃的眼中暗涌狂波……

清晨,古槐客栈。

一张桌子散木屑,飘得到处都是。客栈中清晨起来吃饭的客人此时都躲得远远的,生恐殃及池鱼。掌柜与小二也站在柜台后打着颤,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尊凶神。这一切的最魁祸首此时正站在客栈大厅中央,脸色铁青,宝蓝色锦袍无风自动,身体四周的低气压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潘文峰看了一眼被王珏一掌拍碎的桌子,又仔细看王珏的脸色,知道王珏是真的动了怒。原来清早起来吃饭时,掌柜交给王珏一封信,说是凌晨时候有人送来的,并且要亲手交给王珏。原来抱云亭绑架了冷凝霜,要王珏独自去一趟。

“大哥,抱云亭肯定设好了局在等你,难道你真的……”王珏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这小小的抱云亭有什么本事!小妹,你先回西门家,我去会一会这头禽兽。”说完瞟了一眼拿着筷子正无聊的古谰,不动声色道:“雪已经亲自来了,现在在半路上,你同他一起回去。”古谰似乎不曾察觉王珏的眼神,仍旧一副无聊的摸样。

潘文峰虽不赞成王珏独自冒险,但是也情知阻止不了王珏,只恨自己武功低微帮不上忙,硬跟去反而成为王珏的累赘。思量一番后,终于点了点头。

看着王珏绝尘而去的背影,潘文峰忽然感到有些不安,似乎将要发生些什么事情一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第六感”?潘文峰摇摇头,先不说王珏武功高强,单亮出镇南王府小王爷的身份也得吓得抱云亭屁滚尿流,有什么好不安呢?

“盈盈,人家已经很饿了呢!”回头看一脸委屈的古谰,潘文峰又一阵头痛,天啊……这到底该怎么跟飘雪解释啊!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阳光融融。如不是要赶路,如此的天气倒是郊游的好时机。

古谰懒洋洋的倚在马背上,偶尔抬头望一望潘文峰,眼中闪过漂浮不定的光。“盈盈,你是不是很爱西门飘雪?”潘文峰听了差点摔下马来,满脸黑线的反问:“你怎么想起这个问题?”

古谰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撅起红唇道:“人家嫉妒吗?”潘文峰冷不丁起了满身疙瘩,忍不住朝天翻个白眼,无奈道:“不要问这种白痴问题好不好?”

古谰眼中波光闪烁,又问:“那西门飘雪是不是很爱你?”潘文峰一时语塞,半晌才打个哈哈顾左右而言它道:“今天天气可真好!哈哈哈……”古谰慵懒的身体突然挺直,妩媚的面容竟显出几分绝然,中性的声音压了下去,沉声道:“如果,我要杀他呢?”

两匹马停了下来,空气似乎凝固住了,路旁的杨柳一丝不动。

“如果那样的话,”潘文峰一字一顿道:“我会先杀了你!”古谰看着那个美丽的白色背影,眼中潋滟的光突然破碎成千万的碎片,嘴角却翘起一个更加妩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没有温度。

“西门飘雪,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

蝶舞城。抱云亭总部。

往日飞扬跋扈的抱云亭子弟都心惊胆战的立在墙内。外面组织森严的王府卫兵铁甲散发着冷冷的寒光,一股啸杀之气逼面而来,抱云亭子弟纷纷疑惑:他们抱云亭何时惹了镇南王府?

大厅,气氛似乎冰冻一样冷。

香茶幽幽的飘着淡淡的绿烟,王珏悠然的喝了一口,瞟了一眼主座上的抱云亭亭主金英,却不说话。金英思考了半晌,正色道:“如果犬子真的掳走了小王爷的未婚妻,我自会将犬子交出,任其处置。”说完,眼神突然变的犀利,花白的头发纷飞起来:“如果没有此事,还请小王爷给我一个说法!我抱云亭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王珏爽朗一笑,“自会有说法,我镇南王府起岂是有意欺人的?”

“爹,外面为什么那么多的官兵?”金慕棋急急的闯进来,一眼看到贵宾席上似笑非笑的王珏,不禁猖狂笑道:“好你个王珏,竟真的为了个女人闯来了,今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嘭——”金英须发皆张,一掌拍碎了手边一张雕龙檀木桌,厉声喝道:“混帐东西,你知不知道你闯了什么祸,还不快把冷姑娘请出来!”说到最后,声音竟气的发颤。

“爹,这臭小子,竟和我抢女人,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他……”金英还未听完就已气的脸色铁青,一掌将金慕棋打得倒飞出去。“逆子,你可知道他是谁,他是镇西王府小王爷,怎会和你抢女人?你……你这个混帐!”金英气得几乎连话都断断续续,眼中血丝缠绕,依稀可见当年威风。

金慕棋一脸震惊的望向一旁似乎在看一场好戏的王珏,嘴角流出血丝都不察觉,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他明明告诉我,你只是西门家子弟而已,怎么可能是小王爷?怎么可能……“王珏听了此话,眉头一皱,沉声问道:“谁告诉你?那个‘他’是谁?”

金慕棋一愣,突然狂笑起来,一跃而起,状若疯狂道:“你是小王爷又如何?西门家马上就要被冷家灭门了,西门飘雪现在大概已经被逆天教主碎尸万段了,将来我抱云亭与逆天教联合起来一统江湖,到时你一个小小的镇西王府能耐我何?”

金英气得脸色煞白,哆嗦的嘴唇,“逆子你……竟私下和魔教联合……你……”还未说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仰天长叹道:“我抱云亭的前途竟毁在你手上,让我如何去见列祖列宗?!”说完,烈风一般拍向金慕棋的天灵盖,王珏竟阻拦不及,当即血溅当场。

亲手杀了儿子后,金英双目无神的跌坐在地。如果他不杀自己儿子,就算镇西王府肯放过抱云亭,整个武林也容不下一个与魔教联合过的帮派,想起十几年前西门家家主西门胜与三个长老白松鹤、闻人信、易温率领整个武林白道攻入太渊逆天教,杀死逆天教主古断魂。各门派却因分账不匀而内乱近十年,因而元气大伤。逆天教却趁着各门派内讧的时机迅速死灰复燃,其势力竟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抱云亭与逆天教联合这件事传入江湖的话,那抱云亭定会成为众矢之!金英杀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珏迅速理清思路,难道冷家与逆天教有勾结?那西门家现在……想到此,心中一惊,浑身顿时冰凉……

“古教主,久仰大名。不知此次到江南所为何事?”西门飘雪抱拳笑问,温润的眼神此刻却极凌厉,身上不自觉散发出强大的威势,金、水二侍卫神情戒备的站在西门飘雪身后,右手握着剑柄蓄势待发。

空气极静,连鸟鸣都无,似乎一切都已静止。

“盈盈,你看他们要欺负澜儿呢!”古澜长眉微皱,泪水盈盈,满脸委屈向潘文峰道。潘文峰一头雾水的看向西门飘雪。西门飘雪向前几步想拉过潘文峰,却见古澜似是无意一样贴近潘文峰,心上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盈盈,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逆天教吗?他——”西门飘雪指向古澜,“就是逆天教主!”

潘文峰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古澜当初故意接近她原来就是为了拿她当诱饵引来西门飘雪!

回头看古澜那依然无辜而妩媚的笑,看他依然波光潋滟的眼睛,潘文峰心头涌起一股怒气,一种被信任的朋友所欺骗背叛的屈辱充斥在心间,犹如野火一般愈燃愈烈……

远远斜出去的一根桃枝上上,一袭在脑中浮现过千万遍的粉红长袍,一头栗色带点柔黄的发丝,一个修长的有些单薄的背影正倚在那随风轻扬的白纱上静静抚弄着一支碧色翡翠箫。的

那人长挑的眉微微皱起来,桃花眼中泪水盈盈,几缕湿发沾在几乎透明的雪肌上,更添一中楚楚可怜的诱人风情。他抬起右手伸出纤纤玉指指向箫掉落的地方,泫然欲泣道:“我的翡翠箫!”

古谰撅起菱形的红唇瞟她一眼,“你连人家的身子都抱过了,难道要抛弃人家?”

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吗?全部都是手段而已吗?

潘文峰看着古澜的目光逐渐发冷,渐渐没有温度,嘴角却挑起一个微笑,“能劳您逆天教主亲自出马,真是承蒙看的起啊!”那微笑分外苦涩。古澜眼中波光浮动,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有那么一丝不稳定。

突然,一道剑光闪袭向古澜,快的有如闪电,竟有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等潘文峰转头是只看到淡不可见的残影。古澜眼中寒光一闪、暗波浮动,嘴角翘起一丝冷笑,竟不抵挡那凌厉的一剑,只是右手似亲切一般的搭上潘文峰的肩膀,纤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抚摸着她颈上的大动脉。

静的可怕。

剑在离古澜喉咙三寸处停住,剑尖犹自颤动着,发出阵阵不甘的清吟,西门飘雪持剑的手纹丝不动,面上平静无波,但是眼中不停闪烁的光却显示出他有多焦急。

古澜在赌。赌潘文峰在西门飘雪心中的地位,很显然他赢了。他眼中潋滟的波光幻出异样的色彩,轻笑道:“这白嫩的颈子多美啊!如果一不小心划上那么一下……”说完,低下头似陶醉一样吻上潘文峰细腻的颈项,似无意一般正好吻在大动脉处,惊得西门飘雪心暗跳不止。

潘文峰心中五味繁杂,既有对古澜的彻底失望,又有对西门飘雪的愧疚,还一边担心自己的小命。忽然被古澜吻了一下,突然想到他是个男人,顿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一阵恶寒。

“男子汉大丈夫竟然用一个女子威胁别人,古教主可真是让飘雪开眼了。”西门飘雪一边缓缓的收回剑,一边淡淡道。是的,他不能用潘文峰的性命来冒险,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伤害她。

古澜好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笑的直不起腰来,几乎笑出眼泪,“西门家上任家主当初不也是用我母亲威胁我爹的吗?要不然凭他的武功怎近我爹三尺之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子汉大丈夫吗?我倒是领教了!”西门飘雪听了此话,温润的脸上显出几分羞愧的神色。

潘文峰暗叹一声,又是飘雪他老爹惹的麻烦,他到好,两腿一瞪死了,留给他儿子一堆仇人,每天轮番上阵。

“说吧,你到底想要怎样?”潘文峰冷冷的瞟他一眼,知道这件事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干脆挑明了讲。古澜笑的灿烂,还是那样无辜而纯真的笑容,“很简单啊!当初西门胜亲手杀了我娘,又挑断了我爹的手筋脚筋,直将我爹折磨至死。现在他死了,债理应是他儿子偿还喽!我要看着西门飘雪自己挑断手筋脚筋。”他转过头向西门飘雪嫣然巧笑:“你可千万不要自尽哦!我还要你亲眼看着你的族人被一个个折磨至死。对了,还有你爹的尸骨也要从坟墓里扒出来喂狗!哎呀!不知道死了几年的尸体,狗还会不会嗅上一下?”他微微皱着眉思考,很认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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