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上的温暖已经散去,缓缓侵入些清凉,抚去了最后一丝闷热与蝉声,周围开始变得寂静。
冷风坐起来,收起两条修长的腿,看着夜色沉默不语。
“我怨恨过老天对我不公,恨将我遗弃的父母,我嫉妒同龄的孩子有一个温暖的家,我灰心丧气、绝望。可是,有什么用呢?老天已经送给我这么多苦难,为什么我还要折磨自己?!所以,我要每天都活得潇洒,老天要让我痛苦绝望,我偏要逆天而行!”天上的星光似乎都落入她的眼中,说话时她的眼睛闪烁着自信的光彩,连天上的万点繁星都黯然失色。
转过头来,冷风不敢再看她微笑的脸,她那丝自信的笑似乎在嘲笑他的自私与无知,那丝微笑让他浮起一个模糊荒唐的念头,难道我赖以生存的恨意竟如此的不堪与渺小吗?……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一直以为她是个受万人宠爱的长着一副好皮囊的女子,人们为她倾倒、痴狂,情愿为她做任何事情,她应该没有什么不称心如意。原来事情的真相不是想像中那样简单。这样绝世的人到底曾经受过多少苦难?她经过了怎样的痛苦绝望才有了这样一付豁达淡然的心?
到凌晨时候,潘文峰才沉沉的睡下。她躺在凹凸不平的青瓦上,长长的黑发散开,大概是落得不舒服吧,她的眉毛微微皱着,似乎梦也不安生。
冷风盯着她熟睡的脸,有些犹豫的伸出双手,轻轻的将她抱起来,那绿扳指反射出柔和的光,如一潭春水般荡漾。他动作轻柔的如同拂过水面的羽毛,仿佛怀中里是一件无价而易碎的珍宝。
耸身跃下屋顶,穿过层层轻薄霭,他抱着她走向睡房。
清江乃八城排名之二的繁华城市,它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发展成为八城之二,风头只逼西门世家所在地——梁州。清江跟着冷家一起繁荣昌盛,被世人所向往,所以清江的城守实际乃是冷家家主冷风,官府的城守只是挂个虚名而已。
所以此刻冷梅魂在大街上大肆购物,而那些店主必恭必敬殷勤至极的模样就很好理解了。
冷梅魂今天很不高兴,因为她的丫鬟在凌晨亲眼看到她情有独衷的表哥亲昵的抱着那个狐狸精——任盈盈进了她的房间。再联想起前几天表哥曾在任盈盈的房间过夜,她嫉妒得都要发疯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一个从青楼里出来的烟花女子难道就那么吸引人?还什么江湖第一美人,哼,她配吗?
她拿着筷子狠狠的戳着盘中的红烧鱼,似乎那鱼就是那个可恶的狐狸精。两个丫鬟胆战心惊的看着那条惨不忍睹的鱼,心中暗呼侥幸,小姐今天竟然没拿她们撒气?!
“冷小姐,我家主人请您到楼上雅间一叙,不知小姐是否赏脸?”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灰衫人走过来行了个礼,问道。
梁州,西门世家,雨打新荷。
这新荷水榭已不是那荷叶遍池、蓓蕾待放的青嫩模样,现在的菏塘是一位风华正盛的贵妇人,尽情展现着她的妩媚与热情。红、粉、白的荷花,似一张张浓妆淡抹的娇颜盛开笑容。
倚着圆窗,西门飘雪长身而立,一袭白衣如雪,洁白的丝带缚着他乌黑柔顺的长发。他的眼波温润而柔和,眼眸深处却围绕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西门家已经由西门飘雪接手,武功虽还未完全恢复,但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还是可以自己完成。古澜当初没有废掉他的武功还真是失策。他看了看手腕处深深的疤痕,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
如今的西门世家已不复当初武林第一世家的辉煌,虽无太大的损伤,但是不败的形象已经被冷风彻底打破,这也就预示了任何人都可以分一杯羹。现在最急需的就是休养生息、发展势力。等到一切准备好之后——冷风,既然你无情就不要怪我无义,父亲虽对不起你们冷家,但是我也不能容忍西门家就此毁在我手上。更何况,你竟虏走了盈盈……
他望了望天空中的烈日,眼波突然寒冷。
眼前是个比妖精还美的人,栗色闪动着琥珀光泽的发,秀挺的鼻、红润的菱形小嘴,特别是那双顾盼生情的桃花眼,简直将冷梅魂惊得魂飞天外。
古澜手持一把象牙镂花扇,悠闲的摇着,斜瞥一眼呆在原地的冷梅魂,不禁轻笑出声,“冷小姐,怎么了,看傻了?”
“我、我才没呢!你是谁,找我什么事?”冷梅魂刷的脸红了,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看了这么久,真是糗大了。
“想不想让勾引你表哥的女人离开?”古澜轻挑修眉,似笑非笑的问道。冷梅魂栗然一惊,“你怎么知道她……”
“到底想不想?如果想让她离开我就帮你,如果你想继续看到她和你表哥在一起,我就不再打搅。”古澜不耐烦的摇了摇扇子,水红色的丝袍轻轻飘动。
闷热的空气中有阴谋的味道,但是却又不自觉的让人想陷进去。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冷梅魂不是个傻子,怎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好心帮忙,这背后绝对有阴谋。
“呵呵,如果不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我还真的不想说呢!毕竟是件挺伤自尊的事。”古澜用扇子掩着嘴轻笑道,“因为在我与西门飘雪之间,她偏偏没有选中我。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她!”
“给谁送的?”冷梅魂喊住了端着托盘的丫鬟。
“回小姐,这是给盈盈姑娘煮的莲子羹。”
“哦,你先放这儿,去我房中把我的手绢拿来!”
丫鬟的身影渐渐远去,冷梅魂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随后从袖中拿出一瓶粉红透明的液体——
一个三寸的透明水晶玻璃瓶凭空飞到冷梅魂面前,而古澜却只是懒懒倚在长椅上品着一杯美酒。他的内力竟达到内收外放、收发自如境界了吗?这一手凭空托物直震得冷梅魂目瞪口呆。
压下心中的惊惧,她伸手接住那瓶粉红色的药液,有些疑惑的看着那散发着如梦似幻流光的液体,“这有什么用?”
“只要喝下它,人就如喝醉一样无声无息的死去,没有任何迹象,谁也不会怀疑是你!到时你和你表哥比翼双飞,没有人会拆开你们了!”他诱惑般的话语,像美丽的毒罂粟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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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时梦想随风去 魂散娇躯逐水流
寒玉棺中的潘文峰静静的躺着,面容安详,皮肤一如生前嫩滑,只有禁闭的双眼、冰冷的肌肤显示这只不过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里面的灵魂早已离去。
修长苍白的双手颤抖着抚上了她的脸,冷风有些不敢相信,昨天还与他促膝谈心的人,怎么今天就成为这样一具美丽但没有生命的尸体?
寒玉棺虽能保持尸身在十年内不坏,但是她终究会消逝而去。一想到这美丽的人会慢慢腐烂,会长满尸虫,会化成尘埃和大地融为一体,他心中就忍不住的抽痛。
父亲死去时,他只有对西门家的仇恨;母亲终生得不到父亲的爱,所以母亲去世时,他也只是为母亲的解脱而欣慰。可是这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子死去时,他有的只是惘然,好似心突然被挖走了一块儿,随着这绝世的女子一同死去了。
“表哥,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冷梅魂看着他表哥分外孤独的身影,有些心疼道。
轻抚着棺中的脸,冷风挺立的身躯如千年的雕像般定定立着,世上唯一懂他的人也这样去了吗?
就算死了,我也比不上她吗?冷梅魂恶毒的盯着棺中那具美丽的躯体。
“表哥,……”
“你先出去吧!”淡淡的语气却有不容质疑的威严。
欲言又止,冷梅魂不甘的咬了咬唇,转身走开。任盈盈,你再美又有何用,如今还不是躺在棺材里等着被埋进阴冷的坟墓里?!冷梅魂冷笑着,回头看灯火通明的灵堂,迟疑着又向原路走回去。
躲在门后,冷梅魂看见她这一生也不会忘记的画面——
冷风俯下身子,轻吻上了那棺中女子的唇……
夏季在不知不觉中远去,似乎在一夜之间,百花落尽、绿叶微黄。
“主人,真的要这样做吗?”一向沉稳的冷安听到冷风的吩咐竟失声喊出来。主人他疯了吗?竟然要将任盈盈的尸体运送回梁州西门家?!众所周知,镇西王府小王爷王珏与任盈盈结拜为兄妹,王珏顾及着朝廷不准干涉江湖之事的指令,才没有大的举动。如果此时将尸体送回去虽能打击西门飘雪,但得罪的是镇西王小王爷——王珏啊!
“去吧!”冷风摆摆手,示意冷安离开。他大拇指上的扳指黯淡无光,似没有了生命。
当初侵占西门家的时候早将镇西王府得罪了,也不在乎这一回了。哼,西门飘雪,看到心爱的女人如今便成一具尸体,真想知道你的反应啊!
望着那装着寒玉棺的马车远远而去,他忽觉心上的某一块似被狠狠的割掉了,留下一阵阵的刺痛……
送往西门家了吗?古澜粉红的棱唇边翘起一丝莫名的笑,阳光透过林间的树叶,点点斑斑落在他晶莹如水晶的肌肤上,恍若妖娆的妖精。
“那就暂停计划,等到送到西门家时再进行!”
“是,教主!”
呵,真想看看西门飘雪见到尸体的表情呢!
我得不到的东西,天下谁还有资格得到?!
梁州。
大街依然喧闹,小贩比比皆是。行人中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明显的增多,梁州经过那一场风雨,倒引得武林中人竞相来这梁州,倒是给梁州又增添了几分繁荣气息。
洛湖之上,白帆点点,几片荷叶在这初秋季节还未转黄,依然亭亭玉立。小舟穿梭在荷叶间,采莲的姑娘们笑语盈盈,浑然不知忧愁。
一座画舫悠悠飘在洛湖之上,在这初秋的午后显得分外闲适。画舫四周站着几个黑衫侍卫,神情凛然,一看就知道舫中的人非尊即贵。
“红尘繁华梦,人间几回情!本是缥缈物,回头一场空……”望着茫茫无边的洛水,王珏轻轻吟到,眉间似乎在尽力掩饰着一股悲跄。
“表哥,好好的怎么看破红尘了?是不是与大嫂吵架了?!”西门飘雪持一杯醉仙楼的桃花酿浅浅品着,细长温润的眼中有几丝疲倦。
王珏回头看西门飘雪,他这一位人中之龙的表弟经过近几个月的磨练,增了些成熟与沧桑,减了些温婉与谦和,眼中竟时常闪过几分凌厉的霸气。这对他西门家主的身份倒是相符,但是当初那个温文而雅、谦恭和气的表弟就真的一去不返了吗?如果让他知道那件事情……
三天前,王府侍卫在梁州城外拦下了一辆颇为可疑的马车,谁知里面竟是一付寒玉棺。当看见躺在棺中的盈盈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冷风竟真敢这么做?!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因忌讳皇上“官府不干涉江湖之事”的旨意而迟迟不敢轻举妄动,却不想因此害得盈盈香消玉损……
王珏深深吸了口气,将思绪扯了回来。这件事已经瞒了飘雪三天了,可是他迟早会知道的,江湖上最近已经开始流传“江湖第一美女任盈盈”已死的消息,与其让他听别人信口胡说,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事实。
“飘雪,天下好女人多的是,你不一定非盈盈不可。”王珏正视着西门飘雪,沉声道。
西门飘雪浑身一镇,抬起头看着王珏的双眼,“表哥,你难道可以舍弃大嫂去爱别的女人吗?”
王珏一时语塞,偏过头望着粼粼洛水,他只是轻轻道:“盈盈,已经去了……”他不忍回头去看西门飘雪的表情,只是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
沉默。
远处飘来采莲女悠扬的歌声,伴着画舫船夫划水的声音分外清晰。
“表哥,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也拿那些江湖传言来骗我?”他低下头喝酒,墨玉般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孔。
王珏心中一沉,是啊,西门家的情报组织怎会不报告这样的事情给飘雪,原来他早已知道,却隐忍着装做不知道。“不要在骗自己了,你知道这是真的!”王珏忍不住长叹到。
“我不相信!除非亲眼见到她的尸体,否则我绝不相信!”西门飘雪猛的抬起头吼道,血红的眼睛充满了疯狂,手中的杯子被捏得粉碎,不知是红色的酒汁还是鲜血,随着他如纸般苍白的手上流了下来。
望着他血红疯狂的眼睛,王珏一字一顿道:
“好,我就让你见见她的尸体!”
经过近一个月的跋涉,寒玉棺中的人依然面目如生,似乎只是在沉睡、随时都可以醒过来一样。只是她长长的睫毛不再扇动,她小巧的鼻翼也没有呼吸。
西门飘雪怀疑这只是一场梦,因为这一切都是那样虚幻不真实。盈盈怎么会死呢!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开玩笑,她还做面给他吃,她还亲手喂给他!她的巧笑嫣然,她的眼波流转,她如雪莲盛开般的笑容,她丝毫不矫揉造作的神情……这一幕幕明明还在他脑中回放,盈盈怎么会死,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事?!
那这具与盈盈一模一样的尸体是谁?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这原本只是个恶梦吧,对不对?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丝微笑,那笑恍若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天地间,宛如花苞在清晨的雾霭中悄然开放……
只是,为何,他的眼中却流下那一串泪珠……
与洛湖相接的洛水是出风景极好的地方,两岸繁花似锦、树木葱茏,偶尔有动物出没其间。洛水宽达五丈,水面幽深,绿色的水色让人看了不禁心悸。
此时渺无人烟的洛水边却有几人站立。一只布满鲜花的竹筏上静静躺着一个绝世美人,她一身白衣似雪,似乎只有白衣才能衬得上她的“遗世而独立”,只是此刻的她再也不能“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飘雪,水葬吉时已到,让盈盈去吧!”王珏望着痴痴看着盈盈的飘雪,不忍道。冷凝霜不忍看西门飘雪失魂落魄的模样,只是掩面转过头去。
恍若未闻,西门飘雪抚着盈盈冰冷僵硬的脸,一动不动。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这现实竟残酷到比梦境还让人不敢相信。
盈盈,你不是很想到江湖上闯一闯吗,可因为我的自私,竟没让你如愿。现在我真的很想陪你闯荡江湖、游览名山,可是……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对不起,盈盈,生前无法实现的愿望,却只能如此可悲的在死后成为现实。
“飘雪,让盈盈去吧!她生前最希望四处闯荡,顺着洛水,如今她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西门飘雪浑身一震,紧紧闭上了双眼。微风拂动他柔顺的发,丝丝缕缕都在风中飘散。
推开竹筏,就此推开了他与盈盈只间的联系。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再无交集。他有的只是回忆,而她只能在另一个世界空茫的游荡。
单薄的衣衫微动,西门飘雪忽然感到一阵寒冷,他紧紧握住拳,显出苍白的骨节。
“冷风,今生今世,我西门飘雪与你不死不休!”
黑夜中的洛水飘着些茫茫的白雾,岸边的树木随着微风轻响,草丛中蟋蟀声嘶力竭的尖叫。寂静的夜颇有些不平静。
布满鲜花的竹筏上静静躺着个女子,随着微波缓缓流动。
一只大船穿破了黑夜的幕布,刺透了雾霭的白纱,木桨荡着水花向前滑动。大船灯火通明,照得洛水也明亮起来。
“找到了——”一声带着惊喜的欢呼响起,船上的光全映向水面上飘着的竹筏。从船上放下一只乘着两人的小舟,滑向竹筏,将女子抬上小舟后,小舟被大船吊了上去。
喧闹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井然有序的完成工作后,大船像来时一样静静离去,寂静的洛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空空的竹筏飘在幽深的洛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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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宫施封魂术 碧烟筑生孽情缘
太渊,位于东南之边,一向是中原人士又畏又恶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不仅是凶猛野兽出没最频繁之地,而且此地民风粗蛮,被认为是蛮夷之地.更重要的是,最大的魔教---逆天教,就坐落于此.因为被认为是蛮夷之地,所以朝廷便不大管理,近几年来逆天教发展更是迅速,甚至大部分太渊之民“只知逆天,不闻朝廷”。
此刻,逆天教徒正奇怪:教主自中原回来之后就与一具棺木进入密室,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因为教规森严,众教徒也不敢擅自议论。
这是个四方型的密室,四角都燃着琉璃灯,但室内并未因此而明亮,反而更朦胧。密室中间放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白衣美人,赫然看去,竟是死去的潘文峰。
床四周燃着一种奇异的香,冒出的白烟充斥了整个密室,正因为如此,密室中才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事物。
从白烟中走出一个粉红色身影,他单薄的身子衬着那袭粉红愈加显得妖艳。走到床边,古澜细看潘文峰的脸色,妖媚的桃花眼中竟有几分凝重。
潘文峰脸色虽红润,但丝毫没有呼吸的迹象。难道这“返魂香”竟失去效用了吗?古澜不禁蹙起了眉。
原来,当初古澜交给冷梅魂的并非什么毒药,而是能使人假死的“千日醉”。人吃后,就如死去一般,没有呼吸,全身僵硬冰冷。如不及时燃“返魂香”使之醒来,三个月内就会真的死去。本来古澜打算在冷风埋葬潘文峰之后就将其尸体夺取过来,却没想到冷风居然运送尸体到西门家,这也正合了古澜的心意,能够打击西门飘雪又能断其念头,何乐而不为?
因此,费了一个月时间,古澜才在洛水之上将潘文峰找到。虽然快马加鞭,但依然在回太渊的路上耗了近一个月时间。
抚着潘文峰的脸,古澜玩世不恭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难道真的醒不过来了吗?忽觉入手处的肌肤嫩滑微温、富有弹性,竟再没有一丝僵硬。古澜突然开心起来,细眉也舒展开,波光潋滟的眼睛瞬间荡开一些欣喜,露出孩子般的笑颜。
盈盈,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的,你曾经发誓要亲手挑断我的手筋脚筋呢,如今誓言还没有实现怎么甘心离开呢?不过……盈盈啊,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的眼波荡出璀璨的星芒,嘴角露出莫测的笑,轻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纤长白皙的双手竟发出幽幽的绿光。返魂香冒出的迷蒙白烟与闪烁的绿光交相辉映,在这密室内诡异无比。
那绿光渐渐化作一条条丝线,密密麻麻缠成一束。古澜眼中星芒一闪,绿光化成的丝线刹那间刺入潘文峰脑中。
“封魂大法--记忆封印!”
鲛绡帐内,古澜依偎在那白依美人的身旁,他右手支着头,左手缓缓滑过她的脸,好似在欣赏把玩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突然,那美人的眼睫毛动了动,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古澜微微笑一下,拿开右手,静静等她睁开眼睛。
美人迷迷糊糊大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刚坐起来才发现身边还依着个人,惊得睁大了眼,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躺在我身边?”问了话后忽觉不大对劲,右手抓了抓脑袋又问道:“我又是谁?”
古澜看着她露出的自然毫不造假的甚至有些傻乎乎的动作,忍不住心中轻笑,这样真实的她真是可爱的紧呢!他坐起来,慵懒的靠在床头,轻笑道:“澜影,你叫澜影,是我的未婚妻,我叫古澜。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澜影?未婚妻?”她皱起眉头,苦苦思索着,可是除了满脑子的空白,她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澜影,你真的都忘记了吗?古澜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却见她不自觉的躲开。他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泫然欲泣道:“澜影,你居然开始嫌弃我了!”说着,潋滟的双眼内开始水波盈盈。
“哎,你别哭啊!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解释清楚再哭好不好?”她被古澜说来就来的眼泪吓得手足无措,嘴里一边胡乱安慰着,一边挽起袖子替他擦眼泪。古澜顺势抱住她,她只好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着。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一种熟悉的无奈与哭笑不得的感觉。
“澜影,你是我教当年收养的孤儿,一直在外训练。近日因我想你了才接你回来,却不想在半路掉进悬崖。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你却把我们以前的一切都忘记了!”古澜舒服的偎在她胸前,漫不经心的编着瞎话,仔细享受着这温香软玉抱在怀的触感,实在舒爽至极。
“哦?是这样吗?……喂!臭小子,不要占我便宜!”
“人家是你未婚夫啦!”
“未婚夫也不行!”
……
刘长老六十多岁,是逆天教中资格最老的长老。十几年前逆天教遭遇灭顶之灾时,正是刘长老将圣子古澜冒死带出去抚养长大,更是他日后召集逆天教旧部,使逆天教重震雄风。可以说,没有刘长老,就没有今天逆天教的辉煌,也不会有古澜的存在。
教主擅自承认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未婚妻,并且将在本月十五日成亲,这多少让刘长老有些不解。
“教主,澜影姑娘来历不明,如果立为教主夫人的话,恐怕会引起教徒非议啊!还请教主三思!”
古澜微微皱了皱眉头,笑道:“刘长老不用担心,澜影是我带回来的,她以前的记忆也已消失,至于教徒的非议,那也大可不必担心,教中规矩一向森严,哪些人敢擅自议论教主呢?!”
“话虽如此,但漠北暗月教一向有意与我教联姻,两教如果联合,整个江湖可尽是我们囊中之物!”说到此处,刘长老似乎看到了逆天教问鼎江湖的威势,不禁神情激动起来。
“哈哈---刘长老仍有此雄心当是我教大幸,但--”古澜稍顿一下,想了想继续道:“暗月教的野心一向不小,我本不欲养虎为患,何况如今的江湖马上就要大乱了,何需再与暗月联姻?”
看古澜成竹在胸的样子,刘张老不禁诧异,:“哦?可是西门世家元气大伤,两大世家交战也不会是在这一时吧?”
“刘张老,你可知江湖第一美女任盈盈?”古澜不答,反而向刘长老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据探子回报,任盈盈即是西门飘雪的情人也是镇西王府小王爷的结拜妹妹。可是却为冷风所掳,江湖传言任盈盈已死,不知是真是假。不知教主说起此事是何意?”
淡淡的笑了笑,古澜眼中水波荡漾,“如果任盈盈是冷风所杀,西门飘雪与王珏都不能无动于衷了吧!"
"那是当然!"
"确实,任盈盈已经死了,死在冷风手中,并且西门飘雪与王珏已经见过她的尸体,现在他们应该有所行动了吧!"
"属下愚钝,不解教主之意!"
古澜轻笑一声,说出自己使用千日醉使之假死和洛水之上寻尸等事.
"教主英明,这一招计策实在妙,西门家与冷家此时势犹水火,江湖势必大乱,到时我们就---"
"刘长老,你可还对我立澜影为教主夫人之事有异议?"
"不敢,属下马上去办相关事宜,为教主大婚做准备。”
碧烟筑是逆天教一处宁静的所在,前任教主夫人就在这清幽之所修身养性。
四周是树林小山环绕,中间是一个新月形的湖泊,湖上建着竹屋与千回百转的长廊。湖水清澈可见底,游鱼卵石都清清楚楚的显在阳光下。
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太渊地处东南方,冬天也温暖如春。在这秋日里,太阳依旧灼热,树木依旧绿意森然。
澜影第一次看见这碧烟筑就欢喜起来,围着整个小筑转了一圈,像一个主人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古澜站在她后面心满意足的笑。
“预备了,先说好不准用武功---开始!”
澜影与古澜卷着袖子和裙角,光着脚丫子在水里扑腾着抓那些异常灵活的鱼,脚边放着盛鱼用得木桶。
澜影眯着眼,仔细看那些在水里快活游动的鱼,可恶的阳光照在水面上,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直到现在才抓了一条鱼。她撸了撸袖子,露出大半截白嫩如玉的胳膊,猛朝一条大鱼扑了过去,却不想没抓着,倒把全身都溅湿了。
“哈哈---”古澜在旁边看得开心,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却见她恶狠狠的朝他扬了扬拳头,摆出“你再笑,我就揍你”的凶狠模样,却让古澜笑的更开心了。
气得澜影猛得撩起水向他泼过去,古澜在水沾身之前飞身向后腾空而起,红色长衫飘舞,如一朵美丽的蝴蝶般在空中翩跹舞蹈。
“不行,你犯规了!哈哈,你用轻功了!”澜影相抓住他小辫子的孩子般拍手叫道。
“明明是你用水泼我的---”古澜厥起菱唇辩解道,可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的波光却如清晨的阳光般灿烂。
“事先规定又没不让用水泼,你就是犯规,我要惩罚你!”她开始耍赖,不依不饶。
“怎么惩罚?”
眼睛转了转,澜影笑嘻嘻的招手道:“你先过来!”
古澜满脸狐疑的走过去,看见她不怀好意古怪精灵的笑,心里敲起警钟。等他走到近前,澜影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向后推去,妄想将他推进水里也变成落汤鸡,却不想古澜摔倒时也抓住她的衣服,于是---
“啊---扑通——哗--”水花四溅,两个人抱成一团跌进水里,灌了好几口水,惊得游鱼四处逃散。
“这次是你占我便宜耶!你想要就直接说嘛,人家不会不给你的!”感到姿势的暧昧,澜影手忙脚乱的从古澜怀中爬起来,却不想听见一句几乎让她晕倒的话。
“你--你--”她颤着手指着古澜的鼻子,却见古澜那张孩子般无辜纯真的脸,一时泄下气来。“哼,先让你嘴上占便宜,一会儿再收拾你!”
古澜看她详装凶恶的表情,忍不住莞尔,回想刚才的约定--
“先说好,谁抓的鱼最多就是胜利者,可以向失败的一方提出一个要求,不准用武功!”
“什么要求都可以?”古澜盯着澜影凹凸有致的身材问道。
“你想什么呢?不要太过分!”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就不是说自己输定了吗,又改口道:“我一定会赢的!”
不是说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的吗?古澜在心中偷偷的笑,背着澜影闪电般出手抓了十几条鱼放进木桶里。澜影啊谰影,你不知道我古澜从不按规矩办事的吗?你这个小傻瓜!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没怎么抓的,怎么会比我多?”谰影看和两个桶里的鱼,皱着眉不敢相信的喊道,“你是不是偷偷用武功了?”
“我哪有?你看见我用武功了吗?”古澜又露出那张招牌的无辜笑容,眼角洋溢着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是没有看到。”她瞪了古澜一眼,哭丧着脸说:“好吧,我输了。你要提什么要求?”
古澜笑起来,恍若盛放的玫瑰,媚惑人心。他抚上澜影的脸,细细端详,细细把玩,看着她紧皱着眉头强忍着不快,心里暗暗发笑。他纤长的右手插入她柔顺的青丝,在她眼里怒火尚未爆发之即突然袭击了她的唇,狠狠的掠夺了一番后,在她出手之前倏然退开。
舔了舔菱形的唇瓣,古澜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对面双眼喷出熊熊烈焰的澜影,忍不住在唇边绽开一个微笑,眼波荡出比平日更潋滟的光。
“你这个--这个--”似乎被气得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澜影一时竟噎住了。
“我怎么啦?我长得怎么美,却甘愿让你占便宜,你居然还朝人家发火,人家可是吃了大亏了呢!”他委屈的瞟了她一眼,秋波微漾,风情万种。“再说了,你还是人家的未婚妻呢,迟早都是我的人,让我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澜影愣了一下,看着古澜栗色长发在阳光下映出琥珀的光,看着他认真而又带些期待的犹如宝石般的眼睛,一时间心里有些彷徨。她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感觉有些不对劲,好象原本不该是这样的。我们之间好象--好象不应该是这种关系的。有时候想到要嫁给你做教主夫人就觉得非常怪异--”
听着澜影不自觉的自语,古澜眼中的欣喜与期待渐渐退去,脸上却维持着笑意,他轻轻扳过澜影的肩膀,认真道:“澜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迟疑,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爱你,胜过一切,甚至可以抛弃生命。你相信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下,澜影呆呆的看着古澜的双眼,那双眼睛深邃而认真,让人从心里不能怀疑他的话。她微微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将她深深的拥进怀里,古澜这才感觉她是属于自己的。
难道封印了记忆却还不能消去她的感觉吗?既然这样--
他媚惑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慎重的神色。
旧恨起寒风狂雪 新婚里柔情蜜意
自古江湖风云难测,但是所有江湖人士都预感到最近将要有大事发生!
西门世家以前势力集中在梁州
尽安、芦州、暮城、芜阳等大城市,集中并精锐,加入西门世家需要通过层层考核,异常森严,各堂主更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
冷家则在北方发展,北方之地苦寒且荒凉,远没有南方繁华。但北方民众孔武有力,北方各小城市都有冷家势力分布,清江、青宵两城更是冷家势力集中之处,字夺取尽安之后,又将势力发展过去。
西门世家虽失落了尽安,暮城与芦州也未完全恢复,但其他分堂完全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经西门飘雪的倏然转变的强硬作风,西门家气焰反而更盛从前。
剑气纵横,空气发出被劈开的尖啸声。
西门飘雪与王珏身周的空间犹似被扭曲,不论什么只要挨近身旁都被护身真气卷得粉碎。武场上坚硬的岩石地面本就被刀剑劈砍得凹凸不平,经王珏与西门飘雪的剑气所伤更是碎石迸溅、尘土飞扬。
两个人剑势纷繁、快若闪电,剑光带起的一道道剑影倒像是有千万的剑在舞动一般。地面上,西门飘雪留下的剑痕纤细若丝,却深达数寸,如若刺在人身上,当真可以达到“杀人不见血”;王珏留下的剑痕则深而宽,剑痕四周的岩石都被剑气击碎,如若与人对决如不是神兵利器,定被震断。
猛然一声兵器相击的脆响,两人如飞燕一样轻身分开来。
“飘雪,近日来功力又有进步,再等几日我可要成为你的手下败将了!”王珏豪爽的大笑几声,调侃道。
淡淡一笑,西门飘雪摇摇头,云淡风轻道:“大哥过誉了。”
看西门飘雪淡然的神色,王珏心中暗叹一声,口中却笑道:“走,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她泡的茶可是绝品,当年盈盈也夸……”王珏想及时闭嘴却也来不及,果不其然又看到他怔怔然发呆的样子。自盈盈去后,这一向亲切和善的表弟犹如换了个人一般,竟一改往日的温婉,大肆侵入其他小帮小派,赫然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气。平日里除了处理家族事物,扩张势力、练功之外,只是看着盈盈用过的旧物怔然发呆,恍若走火入魔一样。
“不用了,我还想再练会儿剑!大哥先回吧,免得嫂子着急。”西门飘雪淡淡说完,就退后几步开始练剑。
“飘雪,我有事与你商议,停下来!”王珏神色凝重起来,口气慎重。
书房,绿茶微漾,白烟袅袅。
轻品一口,王珏舒了口气,道:“最近你还是不要再扩张势力了,朝廷暗另官府不要介入江湖之事,态度有些奇怪。以前朝廷虽然对江湖仇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遇到大的事件还是要镇压一下的,如今却不知为何,对江湖上两大世家交战这么大的事情不闻不问?”
“大哥的意思是,朝廷任由江湖大乱,是为了坐山观虎斗,到时演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西门飘雪神色不变的说出这些可震惊整个江湖的话,却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
王珏眉头一皱,道:“原来你早已知道朝廷的意图,却为何……”
“大哥,你身为镇西小王爷,却为了我将朝廷之事尽数相告,飘雪感激不尽。”西门飘雪突然打断王珏的话,拿起茶杯道:“以茶代酒,敬大哥一杯。”说罢便一饮而尽。
“飘雪,你……”
“大哥,不论朝廷怎样,我与冷风的仇只能用鲜血来洗刷!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随着西门飘雪决绝的话,他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可是,就因你们的恩怨,你要连累整个江湖给你们陪葬吗?”
王珏的一声喝问让西门飘雪怔了一下,狂热的眼睛也黯了黯,他望着窗外飘零的枯叶,幽幽道:
“大哥,我回不了头了。我已经约了冷风本月十五在尽安城外--决斗!”
太渊青竹山,是逆天教所在之地。
今日的总教与往日气氛大不相同,教徒人人面有喜色,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高大的门楣上红绸做成的花朵高挂,红纱随风飘扬。巨大的黄铜雕成的螭龙威严甚至有些狰狞的卧在前门,上面涂饰着珐琅反射着光芒。
后院一座幽静的房屋内,几个丫鬟端着托盘来来往往。
黄铜镜中的人有着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美丽,出世的气质却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倒添了几分人世的气息。
“哎,我简直美毙了,嫁给你还真有点舍不得!”澜影看着镜中的人不禁赞叹道。
“你哪有我美,别在臭屁烘烘的了!”本来在旁边静静欣赏她梳妆的古澜一听这话可不服气了,撅着嘴巴挤到她身边,两个人都映在镜中。
旁边侍侯的丫鬟听得此话也顾不得森严的规矩,都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镜中的古澜穿着华丽的红绸长衫,上面用金银两色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一条珍珠缀成的腰带勒在他细细的腰上,外罩一件天蚕织成的纱衫,栗色长发用镶嵌宝石的紫金冠束了起来,少了几分柔媚,增了几分英武。宝石在发间静静的散发出微微的白光,愈显得古澜唇红齿白,美丽不可方物。
又细细的看了看自己,澜影不仅叹了口气,近些日子净顾着吃喝玩乐了,竟胖了一圈。
伸手捏了捏她略有些发胖了脸,古澜忍不住得意洋洋的笑,媚惑人心的眼中荡出几许轻柔的水波。澜影气得咬牙切齿,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古澜还未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唇就被堵住了,待看清楚是澜影,心中还未来得及欣喜,口中领土就被狠狠洗劫了一番,正要反击时,澜影已经收兵回营,惹得古澜又不甘心又是暗喜,真是哭笑不得。
侍侯的丫鬟早已满面通红的退了出去,剩下澜影双手环胸对着无奈的古澜挑衅的扬着眉笑,一付“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尽安城外。
荫荫大树下站着一位白衣男子,他静静的望着远方的连绵起伏的山,沉思不语。他长眉入鬓、细眼温润,但那平静的眼波下,似有一股凛然的气势,让人亲近之外又添了几分敬重。
“家主,冷风已经来了!”金侍卫禀告道。上次在蝶舞城折损了木水二侍卫,虽后来又补上了,但做事不如原来的五行侍卫老练。这次西门飘雪带的就是金、火、土二侍卫。
眼中冷光一闪,西门飘雪回过身来,看向冷风来的方向。冷风也未带多少人,只是几个高手而已,从他们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就可以看出功力不凡。
近了,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打量对方。虽往日两家明争暗斗,但从未让家主亲自出过面,这才是两人第一次真正的会面。
至此,两人才站在了要真正分出胜负的擂台上,为了那些陈年的旧事,为了那些误解的新仇,也为了争霸江湖的野心……
古澜站在正堂中央,看见下属们整齐的列在两旁,虽因教主在场有些拘谨,但人人面带笑容。
回想起刚才那个吻,回想起她故意挑衅时扬起的眉,古澜不禁用手抚了抚被吻过的红唇,眉梢也溢上了稍许笑意---那大概就是幸福吧!不觉间,眼中又荡出不同以往深邃、阴冷的波光,只有这时的眼神在不经意间露出了几许甜蜜,几许对未来的憧憬……
某些下属稍稍抬头,看到教主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笑容后,不禁呆立当场。
忽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满堂喜庆的红色中闪过一个黑影,古澜的笑意渐渐隐去,接过飞鹰传书的纸条,纸上那行字让他瞬间开怀:十五日,西门飘雪与冷风,尽安城外,决斗!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古澜笑道。
众人只当是说大婚之事,也符合道:“是个好日子……”
空气凝固住了,还含着浓烈森然的气息。
一袭黑衣、一袭白衣相对而立,气势相当,四周的草叶以两人为圆心向外飘动着,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拨弄它们一样。
“前代的旧恨,我辈的新仇,今日一并了结了吧!”西门飘雪看着对面那个如同雕塑一样钢美的人,期待与恨意煎熬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淡淡说道。
“如你所愿,我正有此意。”带着几分审视,冷风森寒的眼睛也不禁有几分狂热,任谁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并且他还是你的仇人---也会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无须多话,两人顿如两根拉紧的弦,只需轻轻一拨,便会铿然断开……
澜影被三个丫头挽着走来,温煦的风吹动着她拖地的长裙、轻拂着她面上的红纱,她恍惚有些怪异、荒唐的感觉,似乎这发生在她身上事十分离谱。仔细想想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离谱,为什么和古澜成亲会感觉这么这么荒唐?似乎原来她是不应该嫁人的。然而这又说不通,为什么她不该嫁人 ?为什么有这种荒谬的感觉?
险险躲过那霸道的一剑,西门飘雪不敢松懈,手中的剑如吐信的毒蛇一般袭过去。然而,手腕上的旧伤犹如刀割般的剧痛,手筋竟如要裂开一样……
周围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那声悠长的“夫妻对拜”回荡在耳中。澜影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古澜安抚一样捏了捏她的手掌,侧过头微微对她笑了一下,嘴角那一丝温柔、眼中的灼热与坚定,蒙胧间让她觉得有些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