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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蘼芜杜若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0:54

缓缓的拜下去……这一拜,要真的成为夫妻了啊!从此两个人生死相随、不离不弃;从此两个人合为一个整体,从此两个人只是对方的唯一……

但是,为什么,激动之余,心底那一块却莫名其妙的酸涩起来,空落落的。空缺的那一块是什么呢?以前那些遗失的记忆中到底有什么让她如此难受……

草地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浩劫,一片浪籍。

一缕黑发飘在西天的红霞中,微微在傍晚的风中散开。

白衣有血。右手腕处深深的伤疤裂开,殷红的血一滴滴的落下,在草叶上闪动着惨烈的光。然而,手中的软剑却平稳的握着没有一丝颤动,剑尖遥遥指在冷风喉咙处。

冷风的重剑剑尖抵在西门飘雪胸前,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深深的刺进去。

“我输了!”西门飘雪放下剑,缓缓说道。他脸色苍白如纸,未管手腕的伤口,任它血流如注。

冷风低头看自己那缕断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嘴角翘起一丝冷冷的笑,道:“不,你有机会杀我的,我们各让一招,只能算作平手。”他抬头看了一眼西门飘雪的手腕,沉沉道:“如果你没有带伤,恐怕真正输的就是我!”

西门飘雪只是无奈的笑笑,微抬右手,让走过来的金侍卫帮他包扎。此刻,他恨冷风之余却有丝莫名的感觉,那就是“惺惺相惜”吧!

“果然不愧是盈盈赞赏的男人,你的确值得她称赞!”冷风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开,西门飘雪却一时间愣住了。

半晌,他心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个想法让他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怀疑。望着冷风被将要落下的夕阳拉的长长的影子,他深呼了一口气,喊道:“告诉我,盈盈是不是你杀的!”

红纱被摘了下来,古澜就坐的她面前,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正停留在她身上,可是她竟不敢抬头。

古澜在她身边坐下,伸出修长的双臂揽住她,她立刻感觉与他两手相接的地方都是火辣辣的。幸好古澜这时问她一个问题,让她努力忽略了这种感觉。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叫澜影吗?”抬头看看,古澜细长的眉、妖媚的桃花眼、水晶样的肌肤都映入眼帘。那闪着琥珀光泽的发也随着他倾斜的身体滑了下来,垂在他白嫩纤细的颈项旁,若隐若现的遮住了他微微凸起的喉结。

澜影不禁感到浑身燥热,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看到她的小动作,古澜忍不住笑起来,越笑越开心,竟是止不住了。

澜影恼羞成怒,正待发作时,一片柔软覆盖了她的唇,一瞬间让她忘记了所有。

细细蜜密的吻如火一样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处,古澜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吸,轻轻噬咬,在意识将要被体内的烈火夺去时,她听到一声带着喘息、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痒痒的吹进耳朵:

“澜影,我要你永远做我生死相依的影子!”

黑衣人停住了脚步,两条修长的腿立在如火红霞中,背影一动不动,好像在沉思。半晌,他带着几分冷冷的嘲笑,道:“如果我说不是我杀的,你会相信吗?”

西门飘雪怔了一下,再抬头时,冷风已经和属下走远,那拉长的淡淡的影子,恍惚有些落寞……

释然的笑了笑,好像闷了许久的心突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一样畅快。他好似对别人说又好似自言自语道: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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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亲们,已经改成穿越了啊,大家再找要麻烦了,因为穿越上的太多了我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啊---

改成穿越是听从桑和月冥的建议,另外大家有好的建议和意见要多多留言啊,我的留言太少了,才四十几条,我伤心啊……哭着飘走……`

风雪中原停风雪 平静太渊续平静

清晨的阳光颇调皮的的钻进这座豪华的婚房,偷偷看两个绝世的人的睡姿。

古澜早已醒来,他睁开眼后就一直看着他身边的妻子,仿佛她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到空气中似的。

可以知道,他的妻子睡觉是极不老实的,他就是被她乱动的小手弄醒的。她的头发纷乱的散在枕头上,左手横在他胸膛前,右手弯在耳边,绸缎被子被她卷在腰上,露出一条修长的大腿。

窗外园中的鸟清脆的鸣叫着,这平时让人心情愉悦的声音今日听来却颇惹人生厌,如果把他的妻子吵醒怎么办?

仿佛是右脸颊不舒服,澜影不自觉的抓了抓,嘴里嘟哝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继续陷入梦乡。

忍不住想笑,古澜爱怜的吻了吻她尖挺的小鼻子,没想到这吻竟是上瘾的毒药,让人一沾就不可自拔……

正在做美梦的澜影终于被古澜折腾醒了,感觉到古澜的动作,她迷迷糊糊的嚷道:“天亮了吗?该起床了吧?”古澜却不管那么多,吻的越来越火热,两人渐渐有愈燃愈烈之势。

在理智将要被欲望的大火完全吞噬的那刹那间,澜影恢复一丝清明,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澜……你……你能告诉我……失去的……记忆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吗?”

有那么一瞬间,澜影感到古澜有一丝的僵硬,但随即袭来的更热烈的亲吻和爱抚让她以为那只不过自己的错觉。

在古澜断断续续的喘息中,她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那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爱你……”

凋瓣残荷恨秋雨,不堪零落风又袭。

风雨已然愁煞人,寸断相思苦难弃。

春天时的新荷如今已残,那时的人如今也已阴阳两隔。这世间的人和事总是变幻莫测,让人穷于应付。上一秒你还在云端畅游,下一秒就有可能跌入无边的地狱;昨日还在与情人卿卿我我,今日就只剩下一个人形单影只……

西门飘雪看着水榭上新换的“雨打残荷”四字的匾额,往日那女子的笑靥仿佛就在眼前---

“是不是还要写‘雨打残荷’四字,等到秋天再挂上去?”

“也好,只要你高兴,写什么都好!”

“算了,我也住不到秋天!”

----盈盈,你虽断言秋天定不在此处,但没想到会以此种方式出现吧!谁能预料这一别竟是人鬼殊途呢?

深深吁了口气,西门飘雪眼中深切的痛已然散去,回复往日的云淡风轻。他淡淡吩咐道:

“来人,将这池中残荷尽数拔去!”

自西门飘雪与冷风一战后,江湖出现了少有的平静,各门各派相安无事。朝廷眼见江湖平静下来,虽小打小闹偶尔有之,但都并未成气候。且太渊魔教教主正是新婚燕尔,顾不得中原事务,一时间,三方无形中都好像达成了一致默契。这个冬天平静的让人诧异!

正是严冬,一向温暖的太渊竟也飘起了雪花,连绵的山上似乎没有预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雪,树木枝叶依然碧青,映着晶莹的雪色,分外妖娆。

书房。

青烟袅袅,鼎炉里燃着木炭,墙角几盆青翠欲滴的盆景,使得屋内温暖而有生气。

古澜伏案认真的批改几份下属呈上来的密书,最近因为古澜的悔婚,西部暗月教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他纯白的雪狐皮毛外袍滑落在椅子上,露出单薄的银色长衫,而他却浑然不知觉。

“吱---”厅外的门响了一声,古澜微微抬起头,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眼中荡出一波温柔的光。果然,书房的门被推开,人还未进来就先飘进来一股梅的幽香。

“澜,今天院里的梅花竟然开了,你看--”澜影拿一枝娇红的梅花,灌了一瓶子清水插了进去,放到古澜书案上。

古澜拉过她冰凉的小手,放在嘴上呵了几口热气,然后紧贴在心窝处。

“天这么冷,就不要乱跑了!”

“没事儿,我身体好得很。”看见古澜的雪狐袍滑落在椅子上,连忙抽回手,将自己身上的貂皮披风脱下来披到他肩上,“穿上这个比较暖和一些。”

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古澜把脸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气,笑道:“好香!我的小妻子总是这么香吗?”

“好了--真受不了这么肉麻的你!明天我们去看看那些被大雪封住的贫民吧,这场大雪可是害苦了不少人。”

“好。”把玩着她的长发,古澜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答道。虽然他并不认为那些贱民值得他亲自去看,但是,只要她开心,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这个冬天喜事不断,先是魔教教主因成亲未再对中原有所行动,然后是两大世家的停战。在这近年尾的严冬又添了一道喜讯:北方霸主冷风近日将与其表妹冷梅魂成婚。这一串的喜讯似乎为整个北方地区都添了几分活力。

梁州,西门世家。

“哦,既然他们成亲了,那就送一份礼过去吧!”西门飘雪双手捧着一杯清茶,淡淡吩咐道。

“是!”

看着下属的身影将要出得门去,西门飘雪思付一会儿,喊道:“罢了,礼就免了。”

那人愣了一下,还是推了出去。

竹梦站在炭火旁,倾了一杯新茶递给家主,将已凉的茶接了过来。

竹梦本自盈盈走后一直在“新荷榭”打理事务,慢慢等待小姐回来,谁知却等来那样一个噩耗。前几日,仆人来拔池中残荷时,竹梦终于未能忍住,冒着大不敬的罪名跑到家主的书房质问道:“家主真的将我们小姐忘了吗?”西门飘雪看着她出神半晌,末了,说了句:“以后就在书房侍侯吧!”直到现在,竹梦对那日的情景还是有些模糊,想不到自己的一时鲁莽,竟带来如此际遇。真是恍如做梦一般。

今日探子来报,冷风和其表妹成婚,没想到家主竟要送礼给他们?难到家主忘了吗,冷风可是杀害小姐的凶手啊!竹梦咬着下唇在炭火旁忙碌,想到如果小姐地下有知,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家主又收回了命令,竹梦不由得又惊又喜。

“竹梦,你是不是在恨我没有给盈盈报仇?”静静品了口茶,西门飘雪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缓缓问道。他低垂的睫毛下有淡淡的忧郁。

“我不明白,冷风杀害了小姐,您却对他……”竹梦咬住下唇,不让自己说出那样逾越的的话。

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好似窗外淡然的雪花,温润的眼中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只是那眼中的忧伤却更浓郁了些。

盈盈是被冷风虏走的不错,并且也是死在冷家的,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任谁也不能相信冷风是无辜的,但是……

西门飘雪想起了冷风那黑色的落寞的身影---那样孤傲的人也会撒谎吗?如此人物怎会做事不敢承认?

尽管毫无道理,西门飘雪却直觉冷风不是凶手,哪怕他嫌疑最大。况且,那个时候朝廷紧紧的盯着两大世家,玩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他怎能轻举妄动?

正邪相对问中原 恩怨暂放共携手

暖日洋洋、白云悠悠,青山笼烟淡淡。

初化白雪、渐开冰河,草色清新黄嫩。

深山老熊出幽洞,河畔旧蛙钻泥滩。

老松添新黄,翠藓漫堆蓝。

梅花三五点,新竹一两竿。

又是一年春来到,喜煞人间。

春天的到来不仅象征着万物更新,也意味着冬日的平静将要过去,意味着又一年的江湖动乱将要开始。朝廷与江湖相安无事的局面将要结束,新一轮的阴谋诡计、刀光剑影、拼搏厮杀将要登场。人间的爱情、友谊与相知或许长久,但是是更长久的是人们的野心。野心与贪婪是天地间少数几间永恒的东西之一。

在中原的人民还未从新年的喜悦中缓过神儿时,漠北暗月教却早蠢蠢欲动起来。暗月教对中原这块肥肉窥视已久,只恨北方有霸主冷风,中部有西门世家,南部有分雪阁、烟雨楼、聚英帮、抱云亭,连太渊那野兽出没的荒芜之地也有逆天教,暗月直到如今只能安于西部风沙之地。然看着旁人吃香喝辣,暗月岂肯甘心?

暗月新进教主有琴情是个女人,一个美丽而有野心的女人。本是老教主的女儿,为了联合逆天教而嫁给古澜的女人。但是她没想到古澜会悔婚。

与古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古澜眼中颇有惊艳赞叹之色,虽没有明确答应会娶她,但也没有拒绝。有琴情以为他已经默认了,毕竟她对自己的姿色还是很有信心的。谁料到,古澜去了一趟中原,一切都改变了!在那年初冬,他娶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就是说,暗月与逆天的联合成了泡影。

有琴情从小就很有野心,接替父亲的位置后更是大施拳脚。她遣散了教中年老的长老,任用新人,镇压叛乱,一系列手段可谓雷厉风行。从此后,教中人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位女教主。

有琴情原本的打算与古澜相差无二,本想是趁西门世家与北方冷家两败俱伤之际,突袭中原,拿下这块肥肉。岂料,西门飘雪与冷风单独一战之后竟再无动静。看情形倒像是握手言和一般。

无奈之下,暗月又一次与逆天联系,商量联合之事,相信逆天看到如今这个局面是不会拒绝的吧!那个绝色的男人野心可不比她小呢!

有琴情看了看手中的一封回信,不禁一声冷笑。

“如得中原,你我三七分。”

我暗月虽不如你逆天人多势众,但也不能只区区三分吧!不过暂且答应他又如何?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的呢……

看了看天边的明月,她翘起一分诡异的笑,抽出一张素纸,回信。

“你这个杂种!滚开,离我们远点--”

“滚开,爸爸妈妈说你是个野孩子,我们才不和你玩呢!”

“砸他--”

小男孩赶紧低下头,但却已经迟了,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将一团烂泥扔在他脸上,泥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他心里突然窜起一股火气,让他恨不得将面前几个一脸嫌弃和兴奋的孩子撕碎。

另几个孩子看见第一个人打头阵,纷纷效仿起来。一团团烂泥飞向他,顿时,他身上再无一丝干净。

他冲向那几个孩子,却被他们推翻在地,当他们把脏兮兮的脚踩在他脸上时,他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冲出了眼眶……

“谁让你跟他们打架的,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我们当初怎么从孤儿院领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叱骂着,他看着那张涂了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无动于衷。那女人见他像个木头似的杵着,狠狠的伸起胳膊扇了他一巴掌,一瞬间他感到天旋地转。

刚刚回过神来,一个男人持一条皮带恨恨的走过来,抡起胳膊向他抽打起来。他疼的在地上翻滚,却强忍着不敢叫出声来……

“打死他,打死这个野东西!”

恍然间,天地似乎都暗了下来,他感觉不到疼痛,听不见怒骂,看不见那些厌恶他的人,一切都归于平静……

幽幽睁开眼,身边的古澜已经不在了。澜影没有起来,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碧烟纱帐慢慢沉思。

那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吧,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屈辱和绝望?最近做梦总是梦见这些人,一群小孩子聚在一个地方,一个小男孩总是神情冷漠,被其他小孩欺负。可是,为什么每当梦见那小男孩时,她总会有那般悲凉的感受,好像他就是---自己!

多么荒谬!他怎么会是自己,要知道她是个女人,生活的世界也完全不一样。真是可笑,她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虽这样安慰,澜影心中那最深的一处却在拼命的暗示自己:那都是真的,是你那些遗失的记忆!不自觉的,她追问古澜自己的过去时,古澜那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那突然有一瞬间恍惚的神情都显现出来,虽然他掩饰的那样自然和巧妙,几乎没有一丝痕迹,可她还是意识到了:古澜在瞒着她,他不想让她想起那些失落的记忆!

漠北暗月教突然的袭击似乎让整个江湖都愣了一下神,江湖人士初听到这个消息都似乎在听小笑话般,西部那个坐落在沙漠里的教派怎么会到中原来?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笑话,八大城中近西部的芜城已经被暗月完全渗透,西部边缘各小城也有暗月教徒的暗哨。

摆明是对中原各帮派的挑衅!中原安宁的日子将要到头了,新一轮的争抢将以中原为擂台开始,成王败寇要看各人的本领高强,要看各人的手段的高明,看谁的计谋更胜一筹。野心谁都有,现在只看谁有与野心相称的能力!

芜阳虽有西门家的分部,但因地处偏远,所以势力不大。因此当暗月教全力攻击时便有些寡不敌众,形势岌岌可危。

西门世家很快就派出援兵救援,双方在芜阳城外僵持不下。

且说江湖人士都注意着芜阳城事件,看这西门世家与暗月教谁胜谁负,又想着北方冷家会不会趁火打劫,再次攻入西门家?

正在这风声鹤唳、剑拔弩张的时候,忽闻得西门家已占上风,暗月教终是支持不住了,冷家也无动于衷,江湖人都道:西门世家威风不减当年,西门家主青出于蓝胜于蓝!

在江湖沸腾、人人欣喜的当儿,一个惊天噩耗震住了整个江湖:逆天教突袭江南分雪阁、烟雨楼、聚英帮、抱云亭,分雪阁阁主失踪,聚英帮帮主投敌,抱云亭老亭主与烟雨楼楼主已然战死,随后暗月即撤出了芜阳。

这一骤变不得不让人怀疑暗月与逆天有所勾结,使着个声东击西的计策来谋取中原,一时间江湖上谣言四起、人人自危。

原关城位于偏北部,在西门世家与冷家势力交界处,也是一处繁华之地,虽不及八大城宏伟壮观,但富饶程度也不比八大城稍差。

原关之民向来奉公守法、民风淳朴,绝少鸡鸣狗盗之事,江湖人士到此无不将那嚣张气焰收回。如非必要,不可带武器在城中走动,这虽不是官府规定,却是江湖人人默认的。正是:

城,城。

富饶,繁荣。

楼高耸,民清明。

人似流水,车马如龙。

盗贼人不见,刁民一扫空。

佳人危楼娇娆,侠士白马威风。

要问天下太平处,尽在西北原关城。

原关因何这般太平?原来这城中住着一位德高望重、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敬的武林前辈--冷真。冷真前辈的辉煌过去自不毕说,单说冷真之子冷淮、冷汶在几十年前的诛灭逆天教中屡屡立下奇功,一时间风头直逼西门世家。

可是近几日原关城内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大多是江湖人士,这平静的原关陡然多了几分萧杀的气息。

大厅内,正面是一幅群山连绵图,那图中之山或惊险奇怪,或突兀耸起,或直立擎天,或烟雾缭绕,或开红叠翠,猛一看大气磅礴,细看来却别有洞天。真乃是:

岂问神仙境,只在群山中。

那图下放张雕龙刻凤的太师椅,中间放一张松木方桌,下列依次排列着两列松木椅。

此时,这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威严老人,身着棕色绸缎长袍,擎一杯茶在手中慢慢品饮。

左下列客位上坐一位白衣公子,长眉入鬓,细眼温润,亲和中又带几分无形的凛然之气。下首坐一位黑绸锈金线的大汉,脸型方正,正气浩然。

右列坐一位膀宽腿长的男子,脸型硬朗,一双剑眉佩着一双森寒的眼睛,自有一股迫人的霸气,一身黑衣更显冷漠。他右边坐一位淡青衫的中年儒士,摇一把折扇,悠然自得。

那白衣公子自然是西门飘雪,那霸气的男子也正是冷风。只说那脸型方正的大汉与那中年儒士,他们乃是冷真之子---冷淮、冷汶兄弟两个。

“这次逆天教卷土重来,又有暗月助其威,一举拿下我中原四帮,占领大半个南方地区,这岂不是欺我中原无人了?老夫不理世事近十年,以为可以安享天年,谁知竟发生这种事?”冷真放下茶杯,不禁感叹道。

“是啊,西门家主和风儿也该放下往日恩怨,一致对抗外敌了。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中原内部一直争执不休,用不着逆天来攻占,我们自己倒先垮了。”冷汶缓缓摇着折扇,悠闲之中不觉多了几分郑重。

“我愿与冷兄联手,誓必将逆天教彻底剿灭。不知冷兄意下如何?”西门飘雪看向面无表情的冷风。

江南四帮被灭,其实也波及了西门家,江南蝶舞城本就有西门家分部,抱云亭也坐落与此,抱云亭主战死,西门家也未幸免于难。如果逆天教攻占中原,接下来就是西门家的势力范围,与冷家联合乃是一大助力,西门飘雪何乐而不为?

“我倒是很想看看那古澜到底有何本事!”冷风剑眉一挑,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寒光闪烁。

其实冷风原本是可以在北方坐山观虎斗,趁西门世家与逆天斗得两败俱伤之际一举歼灭。但是如此做法恐惹江湖人士非议,不得人心,一个不测,反而将自己陪了进去,所以慎重考虑之下,冷风最终决定与西门飘雪联手共抗逆天。

“如此甚好,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计划。”

已是傍晚,窗外只是:

红霞染遍桃李树,夕阳坠入连绵山。

山雨欲来风满楼 红颜命运实堪忧

世事纷乱如弈棋,输赢成败苦难觅。

有情无情世间人,风云变幻江湖事。

蝶舞城已不复往日风采,景色萧条,人烟稀少,房屋也似失了颜色,彩蝶也似没了精神,零零落落的飞在空中。桃花本是四季常开不败,虽依旧似锦若霞,染尽胭脂颜色,却因花雨中少了白衣公子的吟诗作对、少女的浅斟低唱、江湖侠客的弹剑高歌,而略显冷清。

抱云亭易主,如今的抱云亭大门牌匾上书“逆天”二字,门旁自有身着血衣的逆天教徒把守。

大厅主位坐的是新近一举夺得江南四帮的逆天教主古澜,身着水红长袍,高束栗色长发,虽还是眼波流转、琼鼻菱唇,却凭空多了几分英武,少了几分柔媚。盖因已为人夫的原因罢。

客位却是位极美的女子:一双杏仁眼,含情带煞;半点檀香口,巧吐能言。光映蜜色香肌,衣笼健美娇躯。眼波轻送间,暗藏汹涌;朱唇微笑时,杀人无形。浑是个多刺娇嫩玫瑰,有毒艳罂粟。

只见她穿着自与中原人士不同,短衫长衣,绣着簇簇艳丽的花,手腕上带着十几个镯子,衣上佩饰着串串玛瑙、明珠与铃铛,行动处,玲玲脆响;安静时,无风自动。

客位下首依次坐着三个精壮男子,穿着与女子分明是同一类服饰。

原来这女子便是暗月教教主--有琴情,那三个男子便是她的手下。因前几日在芜阳城里险些大败西门世家之手,却是因为古澜没有及时派人救援之故,此刻正来势汹汹的与古澜理论。

“古教主日前大显神威灭了江南四帮,但不知为何没有救援我暗月,使得我教差点大败与西门世家,这可不合道义。要知道我们可是同条船上的渡客,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有琴情果然是不一般,连褒带贬,连责带问,俏脸带怒,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

古澜细眉轻皱,详叹道:“江南四帮势力颇大,若不奇袭恐怕还攻不下来,但是就算如此,逆天也损失不小。前几日并非我不救援,而是当时紧急,实在是抽不出人手,还请有琴教主多多体谅。”说完,拱了拱手,神色歉然,实在是不忍心让人怪罪。

柳眉微颦,有琴情脸色一寒,正待发作,却是话锋一转,娇笑道:“听说古教主娶了一位绝世美人,可否让人家见见呢?古教主上次拒绝了了两教的联姻,我可是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古教主做出这样的决定。”说完只是看着古澜笑,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茗烟缕缕,在空中散成淡淡的雾气。

古澜拿着盖碗拨了拨飘在水上的茶叶,品了一口,轻笑道:“好啊!那就见见吧!”说完,低下头去品茶,眼底却是暗波汹涌,比往日更加潋滟。

有琴情笑了笑,蜜色肌肤另有一番神采。

“教主夫人到!”

古澜望向门口,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菱唇不自觉的弯起一道优雅的弧度。有琴情细细观察着这一番变化,微微惊讶,对这教主夫人更是期待,饶有趣味的望向门口。

光,淡淡的映了进来。

她轻轻的走了进来,跨过门槛,一身雪丝长衣,外罩绢丝纱衫,腰束冰蚕丝带,结一条白绫宫绦,系着一块浑圆的羊脂白玉。午后的阳光静静的映在她身上,反射出淡淡的眩目的五彩光华,蒙蒙胧胧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她走出光团,漫步到亭内,静静的的站在大厅中,娴静而轻盈。光,淡淡的光,依然环绕在她身周,眷恋着不肯离去。

有琴情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她简直分不清那光是她身上发出来的还是阳光反射出来的。但她已经清楚了古澜为何拒绝两教的联姻。是的,当那白衣女子进门的那一刻,一切都明白了。

蝶舞城外向北三十里处有一处山坡,平时荒寂无人、杂草横生,颇是荒凉。但今日这荒坡上却是人马喧嚣。几百匹马带起的烟尘弥漫了整个山坡。

带头一人身穿白衣,面目和善、长眉入鬓、细眼温润,浑身自有一股儒雅的气度,一举一动间却另有一种凛然的气势。两种气质相融合,使得他分外与众不同。

“家主,冷公子已经到太渊,冷前辈也已到暗月教。”金侍卫接到飞鸽传书后禀告道。

西门飘雪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浑身气势顿时散发出来。他扬起右手向前一挥,沉声道:“进攻蝶舞!”

春日里,这午后的阳光分外温暖,懒洋洋的照在这群威势赫然的人马。映着漫天尘灰,这悠闲清静的春日也开始凝重起来。

她静静的站在大厅,淡雅而不失圣洁,宛若那不染尘烟的雪莲,独自绽放。任他人是仰慕、是喜爱、是怜惜,抑或是嫉妒,这些尘世中的纷纷扰扰与她无关。

古澜走下主位,来到她身边轻轻拥住她,仿佛拥住了一间天地至宝,又仿佛害怕这样圣洁出尘的她会乘风飘然而去。

大厅里静寂无声,只剩一对壁人,一个若有所思的女子与三个被惊呆了的下属。

“禀告教主,西门世家众人在北三十里外山坡处出现,约有五百人。”一个逆天教徒急急的跑进来禀告到。

众人还未反映过来时,又有一人进来禀告道:“飞鸽传书,冷真率领各路江湖人士突袭暗月教。太渊也出现冷家人马。”

有琴情脸色一寒,遂起来向古澜抱拳道:“谢古教主盛情款待,告辞。”说完,带着三个下属急急的去了。

澜影望着有琴情远去的背影,恍惚对"西门世家、冷家”隐隐约约的有些熟悉,却是没有头绪,不自觉呢喃出声。

“西门世家?冷家?”安静的亭堂里突兀的响起这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

心中一惊,古澜却笑问道:“澜影,怎么了?”仔细看她的脸色,心里不由得有些惊慌。

“哦,没什么,只不过觉得有些熟悉,仔细想却没有头绪。大概是我胡思乱想吧!”澜影笑着自嘲了一下,眼中却还有几分未解的疑惑。

古澜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然而却没有平静。他那根自娶了澜影一直绷着的弦又紧了紧,仿佛只要有人拨弄一下,马上就会断掉似的。

窗外有蝴蝶飞过,零星几只。

临近蝶舞有长满野花的所在,只是一片平原。四下望去皆是姹紫嫣红的野花,红的、白的、黄的、粉的,喇叭形的、圆形的、四瓣、多瓣,一串串、一簇簇挤在一处,生气勃勃,异常茂盛。

在蝶舞没有被逆天所占领时,此处是青年男女们相会踏青之佳地,不知发生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

被逆天所占领的十几天来,这里竟是人烟罕至,如不是依稀的被踩出来的几条小路,恐被人是寂寥的荒地。

此刻这野地又热闹起来,人多到满地野草竟被践踏蹂躏,鲜花奄奄一息。几无完整的花草,军容齐整,犹如战场般肃穆,竟是军队在此集合。

军帐内,气氛直如风雨将来未来之时,绷弦将断未断之势。

主位坐着的乃是一位身着蓝色蟒袍,头带紫金冠的的少年王爷,面目俊朗,赫然就是当初在群芳楼与西门飘雪竞价的镇南王府小王爷--凌御琪。

旁边坐着一位面目清秀,举止斯文的谋士,乃是宰相之子沈问心。

左下首坐着一位面带微笑的年青男子,脸色有些苍白,虽是微笑着,却掩不住眼神的阴翳。这位却是皇上跟前红人王公公义子王修。

右下首的一位身着锈金紫袍,面目豪爽,但眼中却有忧色,竟是镇西王府小王爷--王珏。

“不知诸位有何计策?”凌御琪教之前在群芳楼时多了几分稳重与成熟,否则也不会成为这群青年才俊的领袖。

沈问心摇了摇折扇,悠然道:“我们可以等逆天与西门世家打起来时,攻其驻地,断其后路,此番一来,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可奈何!”

凌御琪点头道:“好计!”

“固然是好计,但是所需时日太久难道抓几个江湖蟊贼还需如此费工夫”这实在是有损我朝天威!”那王修嘴角一撇,似笑非笑,似嘲讽般说道,也不管沈问心脸色顿变。

“哦?那王兄有何妙计?”凌御琪饶有趣味的问到。

缓缓端起茶杯轻品了一口,仿佛回味一般耽搁了好一会儿,待他人都不耐烦时,那王修这才道:“等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一网打尽就是了。简单快速,尽可样扬我朝天威。”

“哼!”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珏冷笑一声,军帐里顿时静了下来。

“不知镇西小王爷有何高见,可否说出来让大家听听。”王修听得那一声冷哼,脸色一沉,眯起眼睛看向王珏。

“只是擒住了他们有何用,逆天教总巢在太渊,现在那冷风也在太渊,只要将冷风诸人引过来,一举擒拿,岂不是省了许多工夫?!”王珏面无表情,淡淡的说出此话。如不是为了向朝廷表明镇西王府并不徇私,他岂肯亲手抓自己的表弟?也怪西门飘雪太执著,之前也有劝过他,可是每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谁知最后竟是兵戎相见?!世事总是这般变幻莫测,老天总是爱玩弄与人。

“恐怕镇西小王爷只是在拖延时间吧,好让西门飘雪及时撤离……”

“放肆!”

一张案几完全被镇碎,茶杯也被镇碎,洒了满地的茶水。王珏脸色铁青,含着淡淡的怒意盯着王修,浑身散发的威势激荡着紫袍,无风自动。

那王修被那一声怒喝打断了言语,正欲发怒,一抬眼却见王珏那冷冷的忍着暴怒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秫然,不自觉将那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军帐中极安静,连虫鸣都无,只有沈问心摇折扇时发出的轻微的风声,在这军帐中分外响亮。

“咳、咳!”凌御琪干咳两声,打断了这尴尬的寂静,温言道:“还未开战,怎可自己先乱了阵脚,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我想王珏王兄也是为朝廷着想,本无他意。”他端起茶润了润喉,接着道:“不过,我们还是速战速绝的好,就按王修兄弟的计策行事吧!”

日微向西移,正是半晌时候,阳光微熏,映着这野地上整齐肃穆的军列。

纷纷往事纷纷来 缕缕情丝缕缕断

鼎炉中燃着香料,青烟缕缕,旁边青瓷瓶里插着铲子与铁筷。

澜影拿着本诗集愣了一会儿,却是身在此地心在外。随手将书抛了出去,她皱着眉扶着额头发起呆来。

不知因何,刚刚送古澜离开时,她竟是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之前古澜占领江南四帮时她也没有如此不安,难道这次不同与以往,会发生什么事?

摇了摇头,她自嘲的笑了笑,能发生什么事,最近老喜欢想些有的没的。

小鼎中的香料快要燃尽,澜影起身拿起香盒,拈出两块香料,伸手去揭鼎炉的铜盖,却不想那铜盖极热,

“哗---”

鼎炉、香灰、正燃着的香料洒了一地,满地狼籍。

愣愣的看着地上,连手指上灼热的烧伤她都没有知觉。

窗外的花俱已开放了,蝴蝶也逐渐多了起来,蹁跹着在空中飞过。

乌衣、血衣,两方阵营相对,静寂无声。偶尔响起一声马的嘶鸣,也突然落下去,似被着杀气森然的氛围吓住了。

纵马上前,古澜看着对面风采依旧的西门飘雪,撇嘴笑了笑,桃花眼中闪过幽暗的波光,高束的栗色长发一缕一缕都被风梳过,映出琥珀的光泽。

“当初,如果盈盈选择的是我,就不会有如此下场了。可惜了,她为了你竟连那种事情都肯做,连女人最宝贵的贞操……”

“闭嘴!”西门飘雪脸色顿变,白皙如玉的的俊脸上染了一层怒意的红潮。

古澜嘲笑般瞟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冷风的表妹冷梅魂还真是个妒性很大的女人啊!稍微用言语挑拨一下就把毒给下了。哎!除去个绝世美人心里可不怎么好受呢!”他微摇摇头,似乎在为一个喜欢的花瓶被打碎而叹息一样。

西门飘雪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最后低哑着嗓子,好似极力压制着那将要爆发的情绪涩声道:“原来是你---”那声音竟是苦涩之极。

雪色的马,白衣的人,他微微低着头,黑亮柔顺的发丝掩住了他的面容,紧握着缰绳的手显出苍白的骨节。温暖的阳光下,他如一片孤独而忧伤的雪花般在风中飘摇,带着千古不变的哀痛,伫立在这杀气弥漫的山坡上。

古澜眯起眼睛看西门飘雪那黑发轻掩下的面容,忽见一道银光飞闪而至,竟是一条银色软剑。西门飘雪手持软剑,面无表情,冰冷的的眼中不似往日的温润,竟看不到丝毫情绪,犹如逆天教驯养的"活死人”。

古澜大惊,本想用言语激怒西门飘雪,好让他露出破绽,谁知竟激起他的新仇旧恨,让剑术达到了另一中境界。

“禀夫人,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蝶舞城外有军队驻扎,此时正以包围之势向蝶舞前进。”那血衣教徒竟来不及敲门,直接冲了进来。

“什么?”澜影一惊,立身起来,立刻吩咐道:“快备马,通知教主撤离。”

“是!”那教徒飞快的去了。

澜影略想了片刻,情知此次逆天教动静太大,竟惊动了朝廷,看来凶多吉少。

备好了马,澜影耸身而上,带着几个下属策马向蝶舞城北面而去。心急之下,她竟没有想到自己何时学会了骑马?!

尘烟滚滚,卷起落红无数。

风中飘着浓浓的血腥味,残肢断臂、哎声痛叫,满山坡犹如阿鼻地狱般恐怖,令人作呕。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上下翻飞,不时闪过一道剑光。尖锐的剑气激荡,尘土飞扬。

古澜微微喘息,晶莹的肌肤上浸出一层潮红,几根发丝贴在他脸上,提着宝剑的右手竟有些颤抖。他细眉轻敛、棱唇紧抿,眯起双眼看向对面的西门飘雪。

西门飘雪眼中平静无波、死寂如水,但微红的脸庞、细细的汗珠则证明他也已疲累,提着软剑的手腕处如抽筋挫骨般疼痛,但他竟似没有知觉。

两人眼中寒光同时一闪,剑影飞扬,一时分不出胜负。

丢下几个马匹慢的下属,澜影行到山坡前。

望见满山坡的尸体,血液的腥臭味充斥着四周的空气,澜影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直欲呕吐,中午吃下的食物在胃中翻腾着,却是极力忍了下来。

想着古澜不知现在如何,她的心突然如揪住般紧张而疼痛,隐约听见山坡那面有剑鸣声,她心中一喜,急急的跑了过去。

好快的剑!那软剑犹如有灵性一般,竟在被挡住时自动转弯,似出洞灵蛇般游向古澜门面。

古澜惊出一身冷汗,竟是来不及躲闪,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森然的剑气袭在脸上生疼的触觉……

“住手--”那熟悉的声音赫然在荒凉的山坡上响起,恍若穿越了过去与未来,回荡在空中,绵绵不绝。

西门飘雪心神大震,软剑斜斜的划向古澜耳边,水晶般的脸上渗出缕缕血丝。

蓦然回首,那魂牵梦绕的倩影伫立在山坡上,依旧清丽绝伦,依旧淡雅圣洁若不染尘烟的雪莲。晚霞还如旧时般燃烧了整个西天,白衣红霞,伊人独立,西门飘雪恍惚又回到那些简单的往日。微风拂起她长及膝的发丝,一缕缕、一丝丝都化做他心中的万般柔情……

忽见潘文峰露出惊骇的神情,急急的从山坡上向这里奔来,西门飘雪始觉胸中一痛,低下头,看见胸前伸出的一段剑尖……

如火红霞,映着整个天地,万物都染上一层艳丽的血色。

军队以合围之势向山坡急行而来,行动快捷。

凌御琪带人马从南面前进,王修则带人马从西面。大概顾及着王珏和西门飘雪的关系,恐他为了私情而对西门飘雪手软,因而派沈问心与王珏从东北方向前进。王珏心中不禁冷笑。

雪亮的兵器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森然的杀气弥漫在军队上空,浓重如乌云。

古澜狠狠的抽回剑,西门飘雪踉跄着退了几步,却始终未倒下去。他胸前血流如注,将雪色长衫浸透。

“澜,别打了。朝廷派军队来围攻了,快走!”潘文峰匆匆跑来,慌张道。

西门飘雪听得那一声“澜”,顿时脸色煞白,定定望向潘文峰,细长温润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察觉到他的目光,潘文峰回过头去看他,脑中轰然,“你……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熟悉……”她看着他染血的白衣、苍白的脸庞、入鬓的长眉,还有那如春水般温暖的眼睛……她的心突然好像被割去了一块儿,那种难言的失落与缺失感如洪水般一波又一波的袭向她。

古澜细眉紧紧皱起来,那妖媚的桃花眼中竟满是焦急紧张的神色。他心中一急,猛然提起剑刺向西门飘雪的喉咙。

“澜,别……头好痛……”潘文峰无力的蹲下去,只觉脑子犹如被人搅动般混乱,乱七八糟的景象一齐向她袭过来,狠狠的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古澜握着剑的右手抖了一下,咬了咬有些苍白的棱唇,抛开剑上前将她拥在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口中轻声哄道:“澜影乖,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我们回太渊,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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