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娶颜心?”他被吓了一大跳。
“对啊。你们那么恩爱,差不多也该把婚事办了啊。”
“那后来呢?”他让自己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你出事的那天,颜心就像掉了魂一样。她站在手术室外面,不停地祈求老天折自己的寿,也要保佑你平安无事。后来,你昏迷的时候,她叫我先回去了。等我天亮时去看你,你们两个人都不见了。”
纪君培想起他恢复记忆后一直听她在叫柏林,原来是这么回事,但这样离奇的故事发生在他身上,未免老天太眷顾他了吧。
“还有,又过了好几天,我正好去海边捕点鱼,看见颜心一个人孤单单地,站在满是大火的房子前。我都被吓呆了。你没看见他哦,她那个脸上,是一点血丝也没有,白得吓人。她烧掉房子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村长边讲边摇头,不住地叹息。
原来,曲心颜的另一面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她顽固,恶劣,不懂事,但没有想到,爱着柏林的她会是如此善良和执着。
“我说柏林啊。这年代像颜心这样的好女孩不多了,你可要把握住哦。”
“村长,我现在工作很忙,等过一阵子再说吧。”他的心里,开始对她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并不想深究。
“哎,工作忙?想当初我问颜心说你们小两口日子不好过吧,那丫头居然说,两个人的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她,真的这么说?”他不敢置信地说。
“当然。那丫头为了你,真是什么都肯做了。本来画廊的大老板说要捧红她,可是她却说什么出了名就会失去你。所以她怎么也不肯出面。”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像她那样的,你不珍惜她,就等着后悔吧。“
他陷入沉思,小渔村的颜心和他认识的曲心颜完全像是两个人。不过,自从他从车祸醒来,他就隐隐觉得她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是渔村的纯朴,还是柏林的原因,让她以前令人讨厌的自私和顽固渐渐磨合了呢?让他,对她有一点点……心动了呢!
当曲心颜看到司易手里那一束粉色玫瑰时,她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了。
“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他笑着递上玫瑰。
她深吸口气,抬头微笑,“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
他打断她,“纪君培吗?到现在你还没有死心,你要亲眼看到他结婚,是不是?”
她依旧保持着坚定的笑容,“司易,如果爱一个人可以说不爱就不爱,那我根本就不会从英国跑回台湾,更不会去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小渔村。”
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给我一个机会也不行吗?如果不合适,如果你还是忘不了他,我们就做朋友。”
“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不要。”她仍是拒绝。
“真是固执啊。一点面子也不给。看来,我还要进行马拉松呢。”
“马拉松?”她好奇地重复。
“是啊。你那么坚持,我当然要跑很远才能让你注意到我嘛。”他说。
她笑得可爱,“那我就拭目以待喽!”
“把花插好,我们出去吃饭。”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接过花,走进房子。
从他们一踏入餐厅,曲心颜就感觉不对劲,总觉得大家在偷窥着他们并且窃窃私语。
“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司易点好餐,问她。
“总觉得怪怪的,好象大家都认识我们一样。”她说。
他笑她,“你的暴光率不高,不会有那么多人认识你。放心吧。”
她想想也对,应该是自己太多疑了,才放下心来。一大群记者疯狂地涌进来,手中的摄象机闪光灯不断。
“颜心小姐,听说你昨天跑到夏氏企业千金的生日party上破坏人家的订婚了,有这种事吗?“
“根据内部人士透露,你是纪氏企业总裁和夏千金之间的第三者,是吗?“
“颜心小姐,对于报纸上的新闻你是怎么看待的呢?”
一张报纸递过来,上面赫然是他和夏天姿的对峙场面,上面还写着自己是狐狸精,破坏人家美好的情侣关系。
多——荒谬啊!
怪不得餐厅的人都看着他们,原来她又荣登报纸头条了。为什么她的生命,总要这么波折呢?是夏天姿,不愿意放过她呢。她要毁了自己才甘心呢。
她勇敢地抬头看向虎视眈眈的记者们,坦坦荡荡地说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没有破换人家感情那种本事。两个人如果真心相爱,外人是怎么也没有办法介入的。言尽于此,我还有事,先走了。”
“颜小姐,颜小姐……”一群记者被司易拦下来。
在司易的车上,她接到周老板的电话。他向她抱怨道客户对人品的不满。大家还声称要封杀她以后所有作品。对此,他也爱莫能助。
挂下电话后,她向后倚在坐背上,闭上眼睛,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吧。
司易心里也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事情,看她现在如此疲惫的身心,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回到家,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地思索,就连门铃响了也不曾注意。
曲衣然气冲冲地走进客厅,将报纸甩到她面前。
“曲心颜,你是怎么了,鬼迷心窍吗?君培的订婚宴你也跑去闹,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就算你成天跑在君培身边,他也不会喜欢你。以后不要再自取其辱了,知不知道?”
曲心颜仍然保持先前的抱膝状态,眼里空空的,也不说一句话。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不要在我们面前装可怜,爸稀罕,我可不稀罕。活该你被爆丑闻,现在,画画也画不成了吧。”
她好冷,姐的话就像一把把刺心的尖刀。她真的很讨人厌吗?是不是大家都希望她消失?
蓦地,她跳下沙发,冲出门。
纪君培接到司易一通电话后,面色霎地冷凝,不再多耽搁一分钟,他开车就走。一路上他打曲心颜的电话,她都是关机。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市里。在通往她家的一条大路上,他余光扫到一个游魂般的身影。
终于——找到了!
他下车拦在她面前,“我送你回家。”
她缓缓抬头,红肿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光,“我不要回家。”
他皱眉,“不要任性了,好不好?”
泪水汹涌而出,她冲他大吼,“每个人都说我不好,就连不认识的人也说我是第三者,是狐狸精。她也突然回家说我自取其辱,我不要回家……”
他只要想到要保护她,却忽略了她此刻内心的感受。一下子被人家指东指西,这种感觉很难受吧。看她哭得天昏地暗,他实在不忍心。走上一步,他伸手将哭泣的她搂向自己怀里。
“柏林……”她抱紧他,哭着喊.
将她哄上车,他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把她带到自己在天母买下的一栋个人别墅.停好车,他准备叫她下车的时候看到她躺在坐在坐背上已经睡着了。他好笑地抱起她走向二楼客房。替她脱下鞋,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细细看着她。
她不同于衣然,衣然的脸上,永远是无尽的沉静和婉约,而她,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执着和坚强。明明心里痛得要命,脸上却还硬带着笑容让别人不要为她担心。只是,以前的他就看到她就看到她坚硬刺人的盔甲。殊不知,盔甲,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还有一颗同样柔软易碎的心。
Chapter17
曲宏回到家,没有看见曲心颜,反而看到了曲衣然,这让他十分惊讶。
“爸。“曲衣然像以前一样,柔声叫道。
“今天怎么过来了,罗泰呢?”曲宏放下公文包,问道。
“他这几天出差去了。爸,你还不知道颜心的事情吗?”
“什么事?”
“她跑去君培的订婚宴上捣乱,报纸都登出来了。”她把报纸递给他看。
曲宏静静地看完,将报纸静静地放在桌上,然后静静地看向她。
她皱眉,声音陡然提高,“爸,你都不管吗?我们家出了个狐狸精呢!”
“住口。”曲宏雄厚的声音制止她,“衣然,你一直是个让我引以为傲的乖女儿,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妒火让你看不清了吗?报纸上的人是你妹妹,是你一直想给她爱的亲人。颜心喜欢君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宽容一点吗?”
她死死地盯着曲宏,一个转身,跑向二楼自己房间,门一关,不再理人了。
曲心颜一觉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呢!昨天,她遇上君培哥,然后上了他的车,再后来……她就不记得了。那么,是自己在车上睡着了喽。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别墅,也是原本他和姐要生活的地方了吧。
“你醒了?”他站在门口,一件白衬衣,神清气爽。
她点点头,“好象麻烦到你了,你可以把我送回家的。”
他挑眉,“昨天是谁嚷着说不肯回家的,你忘记了?”
她突然想起昨天他在路边搂她的一幕,脸色一红,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要,送你回家吗?”他问。
“糟了。”她冲过去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爸爸肯定担心死了。”
开机后,果然,有十机通未接电话,多半是曲宏打的,还有就是司易。
她拨通曲宏的电话,一听到爸爸熟悉的声音,她的鼻子就酸酸的。
“什么,姐住在家里……哦,我知道了,爸你不要担心了,我会马上回来的……好,再见。”
“走吧。”他说。
她点头,乖乖走在他后面,怎么老是这样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出她在想什么。
曲衣然慢吞吞地下楼,坐到曲宏对面。
“爸,昨天我心情很差,忘了我昨天说过的话吧。”
“待会儿颜心回来跟她道个歉。”
“不,就算我收回昨天的话,但是事实不容抹灭啊。颜心的捣乱是事实,我为什么要道歉?”她又开始情绪激动起来。
“不是你的话,颜心昨天为什么没回家?”他是她们两个的爸爸,什么事心里总会有个数。
“我说她几句又怎么了,当初要不是她的的诡计,君培现在还会和夏天姿在一起吗?曲心颜,我一辈子都会恨她的。”
——曲心颜,我一辈子都会恨他的!
曲心颜手里拿着钥匙,呆呆地站住。纪君培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写满嫉妒的曾经深爱的女子,远不敢相信。
“衣然,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尖刻,一点也不象以前的你了。”
“是,自从结婚宴上君培的失踪开始,自从满满的幸福都被曲心颜毁掉之后,我就不是以前那个曲衣然了。温柔,善良,体贴又怎么样?我还不是要忙忙碌碌地过我不想过的日子。爸,我后悔了。”
“衣然,罗泰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啊。”曲宏说道。
“可是没有爱情啊。没有爱情的婚姻,怎么会幸福呢。就算他对我再好,我有的只是感激,不是爱啊!当初答应嫁他也是一时冲动。现在才知道我心里爱着的人,一直是君培,从来没有变过。”曲衣然说着说着,流下悔恨的泪。
站在门口的曲心颜克制不住地朝她大吼,“那为什么还要答应罗泰?为什么还要拒绝君培哥?现在跑回来说这些,是因为你还想挽回吗?”
“颜心,君培?”曲衣然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一下子惊慌失措,好不容易镇定下来。
“姐,把君培哥变成柏林,我有一千一万个对不起。但是君培哥恢复记忆后来找你,是你自己选择的罗泰,你怎么能怪我呢?”
“不怪你,怪我自己吗?怪我太笨,让自己的妹妹和未婚夫有相处的机会。怪我太傻,不应该一直让着你吗?”
“姐,不要变成这个样子,你那么善良,就像天使一样,不要这样子。”曲心颜心痛地喊,慢慢走向她的姐姐。
“天使?天使就该让你们骗吗?我不会再做愚蠢的天使了。曲心颜,别再想什么鬼主意了。”曲衣然狠狠地盯着曲心颜。
“姐,我知道我当初做错了,可是你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曲心颜轻轻执起她的手。
曲衣然像触电一般甩开,退后一步,面色狰狞地说道,“不要跟我说原谅,你根本没有资格接受原谅。你不是说你要离开,永远不回来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没出息!”
“姐,当初你被爸爸收养,破坏了我的世界。现在,我破坏了一和君培哥的世界。一比一,我们扯平了。以后,要么做姐妹,要么做陌生人,随你选。”曲心颜镇定地说。
“姐妹?你认为我们还可能做姐妹吗?”曲衣然挑眉看她。
“那好,一个家不可能有我们两个同时在,既然你留下,那我走。”没有拿行李,没有打招呼,她转身就走。
“颜心。”曲宏追上去。
她停下,努力抑制住眼眶流泪的冲动,“爸,不是我不陪你,是命运不让我陪你。我知道自从你看到姐的存在之后,你就恨妈妈,就连带着我也一起讨厌了起来。你拼命地宠姐姐,拼命地弥补她曾经失去的父爱。但我知道爸爸的心里,还是关心我,在乎我的。因为,我也是爸爸的女儿啊。”
“颜心,还是留下来吧。”
“爸,我已经让姐有遗憾了,你不能再伤害到她了。姐现在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爸爸,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她昂着头,挺胸走了出去。她告诉自己,在走出这个门之前,千万不可以哭。她不要曲宏有负罪感。
纪君培转身正想去追她时,曲衣然突然喊住了他,“君培,不要走。”
他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衣然,我们说好做朋友的。”
当她选择做罗太太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停止对她的爱恋了。原以为会痛苦很久的,没料到,带着真心去祝福她,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如今,看到她善良不再,他为她感到惋惜,但是他对她的感情,已止于朋友了。
“就不能挽回吗?如果我再回到你的身边,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她急急说道。
“不会了,衣然。就像你当初说的,也许我们之间缘分还不够,所以,不会再在一起了。”
“不,只要我们两个有心,一定可以。”她尖叫。
“问题是我没心,我不想回到以前了。衣然,你看清楚,现在你是罗泰的妻子,一个有家的人,我也有未婚妻了,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逐渐放大,显然心情也很差。
她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你爱上颜心了,对不对?你爱上她了,所以不要我了,对不对?”
他紧抿双唇,眉毛都皱得快打结了‘
“为什么不说话?你默认了,对不对?她有什么地方有什么比我好的?画画吗?我现在画不出了,她却成了名了,是吗?你知不知道今天周老板还跟我说颜心的画从此都被封杀了,所以,我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君培,回到我身边吧。”
“衣然,你……死心吧。”说完,他不顾她在身后是怎样嚎啕大哭,他驾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有。
就连渔村也没有。
所有该找的,可能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就是一直找不到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女孩。
天都快黑了,他无奈地开车回家,没精打采地掏出钥匙开门。
一个女孩。
孤单寂寞地坐在他家门口,她把脸埋到双膝间从她微抖的双肩看她应该是在低低地哭泣。
他看到他无助的样子,懊恼地在新里责怪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它会跑来他家,看样子她一天都蹲在这里哭了。
他心疼地搂着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找了你一天了。”
她躲在他怀里不断地哭泣,讲不出一个字,只是,不断地哭泣。象是个受过惊吓的小孩,需要大人很多,很多的安抚。
他把她抱到二楼的客房,静静地坐在她床边。
她檫干眼泪,啜泣地说:“我……没有……家了。”
他拍拍她背,“先住在这里吧。等衣然想通了自然就可以解决了。”
“君培哥,我饿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那就先洗个脸。我们出去吃饭。”为了找她,他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一间雅致的餐厅。
她盯着墙上的画,目不转睛。他顺着望过去,是她“心之天堂”的仿真品。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将画取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挂上一幅不知名的作品。
曲心颜的眼睛深的望不见底。大家,不要她的作品了,不喜欢她了‘
他将一切尽收眼底,越发心痛,“颜心明天我会让天姿把你的新闻撤掉。“
她摇头,笑得勉强,“没关系了,本来就是为了柏林才画的,况且,我答应柏林只要存够一笔钱,就收手不画了。“
“可是,你的事业如日中天,突然就这么停了,不可惜吗?”
“出名有出名的代价,平凡有平凡的幸福,有什么好可惜的。”
他看着她,“颜心,你变了好多。”
她笑了笑了,“是吗?”
“变得懂事多了,善良了,胸怀也放宽了。”他说。
“是因为柏林吧。刚开始,他老是说我小气巴拉的。然后一直跟我讲大道理。那时候觉得他好烦呐,可是现在,想听都听不到了。”一说到柏林,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无尽的笑意和甜蜜凝聚在眼中。
他的心酸酸的,明明柏林就是他,但是在她眼里,他就是纪君培,柏林就是柏林。
吃完饭后,他还带她去商场买了些替换衣物和生活用品。两人回到家时,手里多了好几个大袋子。
“时间不早了。洗个澡睡觉吧。”他说。
“你呢,会住在这里吗?”
“我,待会回爸妈那里住。”他撇开头,命令自己不要看她。
“不要走,好不好。我会怕的。见他没反应,她紧张地拉住他的手。反正你住主卧室,我睡客房,没关系的,你就留下来陪我吧,好不好?”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留下来会危及到她的名誉,明明都知道,但他就是舍不得丢下她。
看到他在自己的期盼中点头答应了,她开心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Chapter18
一早,他下楼就闻到了蛋皮肉松卷的香味,果然,她在厨房里找到了忙得团团转的曲心颜。
“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出去买材料耽误了一点时间,再等一下下就好了。”她熟练地熄火,装盘。
他吃着她做的早饭,这种感觉很熟悉的。他去上班时,她很自然地帮他整装,说再见。就像一个小妻子般,她站在门口目送自己的老公离开,再回客厅。
优美的小提琴奏乐响起。
“司易……”
(你怎么都没打电话给我,没看见我有打你电话吗?知不知道我很着急,去你家也找不到你人,你到底藏哪去了?)他抢过她的话,语气焦急而关心。
“司易,你不要那么急,好不好?我现在住在君培哥家,很好啊。”
(什么,你住在君培家?)他叫得更加大声。
“除了君培哥,我也不认识什么其他人了啊。”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拜托,君培哥好歹以前是我姐夫,你和我才认识多久,我哪好意思麻烦你。”其实,她一跑出家门,唯一想到的只有纪君培。
(那你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我才搬来,很忙拉。”
(我不管,我在中央广场等你,快点啊!)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先挂了电话。
洗好碗,她换了身衣服赶去中央广场。
司易远远看到她,朝她不停地招手,待她一走进就开始抱怨,“小姐,我等你很久了耶。”
“我又没有车,还要等公车,当然会晚一点啊。”她不服气地说。
“那好,这辆车以后给你用。”他当真把钥匙塞到她手里。
“我才不要,无缘无故干嘛给我车。”她把钥匙还他,瞪着他说道,“司氏企业的总裁,不在公司里待着,跑来这里见我,你员工会偷懒呐。”
他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笑。
就这样,他和她在广场上悠闲了一整个上午。吃过饭后,他带她到公司。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笑得好得意,就像拥有全世界般的耀眼。”他说。
她笑着说,“那时候我终于可以摆脱一大群记者,当然得意了。没想到后来遇到你。而且还帮我解围,真的好巧。”
他带她参观,一一解说。她好奇地东张西望,满脸兴奋。
纪君培不得不承认他今天的工作进度快地吓人。一个小时可以处理平时两个小时的任务。再加上午休时间的努力,平时加班到十一二点的他今天到六点就搞定了。身为总裁的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了西装就走人了。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平时一向严肃的他此刻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
开车回家,他拨通了曲心颜的电话,想告诉她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君培哥,有事吗?)
“你在家吗?”他问。
(司易带我去他的公司了,等他处理好文件,他会载我回来,不用担心拉。)
“你在他公司?”他的声音隐含着一丝怒气。
(是啊。反正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那……)
“等我过来,不要走开。”他打断她。
十几分钟后,纪君培冲进司易的办公室。
“君培,你怎么来了?”司易自文件中抬头,好奇的问。
“我开车顺便路过,来接一下颜心。”他不自然地说。
司易察觉到他闪躲的目光,转头向曲心颜说道,“那颜心,我们说好的大餐只能下次再去吃了。”
她笑着站起来,“没问题,我不会忘了哦。”
纪君培开车回家,眉头皱紧,双唇紧抿,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用力地青筋暴露,浑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你今天怎么拉,看起来心情很差耶。”她小声地说。
沉默。
“是公司的事吗?”她又问。
沉默。
“还是我出门没跟你说?”她再问。
他嘎然停车,一拳捶向方向盘,“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了能早点下班连一点休息时间也没有,我以为你会在家里做好晚饭等我回去吃,看到我这么早回来会很开心。可是你该死地居然在另一个男人那里,我心情会好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开口,“你是纪君培吗?”
他不解。
“如果不是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纪君培是个很有理性和原则的人。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柏林回来了,万一我舍不得放开你,那要怎么办?”她镇静的面容上有着强逼自己伪装的坚强。
他一个冲动,俯身靠近她,吻上她冰冷没有温度的双唇。
她先是惊讶地呆住,随后立刻推开他,狼狈地看向窗外,说道,“君培哥,别忘了,你是有婚约的。你身边还有一个未婚妻。我不希望她变成第二个像姐那样的人。所以,请你不要让我误会。”
“对不起。”他低沉且死气的语调。有一刻,他真的希望她不要变得这么善意和理解。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地要求自己陪她。
“君培哥……”她轻轻喊。
“怎么了?”他问,声音粗嘎。
“我想,我还是回英国吧。这里虽然有我的家,可是它却陌生得让我回不去了。这里,每一个角落都这么熟悉,但是没有一个角落是真正属于我的。姐恨不得我走得远远的,爸很心疼姐,为了姐,他可以放弃掉自己另一个女儿。还有柏林,他也在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消失了。所有一切爱我的人都不存在了,我再留下来,好象也没什么意义了。”她鼓足勇气说出这一段话。
良久良久。
他叹气,低声开口,“那我呢?已经不是姐夫的我呢?把家的钥匙交给你,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她告诉自己,不是真的,曲心颜,不要痴心妄想,不会是真的。
他乌黑的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曲心颜,我好象喜欢上你了。”
泪水汹涌而出,她抬手抹掉,又有新的泪接着涌出,她不断地抹,不断地流。
“爱上我让您很痛苦吧,原本不轻易流泪的你现在哭得很厉害呢。颜心,不会再让你哭了,我们,从头开始,好吗?”他温柔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
她哭得更凶了,“不是说我是恶魔吗?不是说我肮脏,应该下地狱的吗?这么卑劣的人,你会喜欢吗?”
“你的卑劣,是因为你爱。爱得越深,就会想尽办法来得到你心爱的人。”
他的眼神,注视着她,温柔,深情。
她紧抿着唇,却仍然抑制不住疯狂的泪水。
他拥她入怀,“重头开始,好不好?”
“怎么重头开始?你的爸爸妈妈,我的爸爸姐姐,还有你的未婚妻,他们会怎么想?”
“这些我会处理。我们一起来守护爱。”
她抽泣着,“可以吗?现在的我,还有守护爱的力量吗?”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他更抱紧她了些。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百味交杂,好矛盾。她爱的是柏林,柏林在纪君培的心里吗?是柏林爱她,纪君培才爱上她的?还是,根本就没有柏林在心里的纪君培爱上她了呢?
好矛盾。
好复杂。
她累了,想睡了。
Chapter19
一大早,她起床准备早餐,蓦然发现,桌上已经摆好热腾腾的牛奶和火腿土司了。
“今天由我来做一次早餐。快吃吧。”纪君培从厨房走出来。
她愣愣地坐下,愣愣地吃着早餐。
“好,我要去上班了,做为女朋友的你应该给个拥抱吧。”他拿着公文包,对她说道。
“女朋友?”她愣愣地重复。
“对啊。昨天你都默认了,不可以赖帐啊。乖乖待在家,我会早点回来。”他上前拥抱住她,揉了她的长卷发,开心地走了。
曲心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慌了起来。那是纪君培吗?她认识的纪君培只深爱着姐。除了姐,就算再美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但是他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呵护,好象怕伤到她一样。让她觉得自己像飘在云朵上,晕乎乎的,却又很甜蜜。
如他所说,下午六点多钟他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束白得清新亮丽的郁金香。
“颜心,送你。”他递给她,她接过,脸微微泛红,继续捡菜。
“不要捡了,我们出去吃吧。”他一把扯过她,拉她出门,像个毛躁的刚谈恋爱的小伙子般。
昂贵的餐厅,华丽的包间,精致的食物,还有一旁的乐师用小提琴拉着优美的曲子,一看就是他事先预定的。
曲心颜忍不住笑了笑。
他帮她拉开位子,绅士地请她坐了下去。然后自己绕到另外一边坐下,“说好要重头开始的,所以,约会是第一步吧。”
“你搞这么正式,我会被吓跑耶。”
他突然板起脸,“如果你敢逃跑,我一定追你到天涯海角。”
她也收起笑容,正经地说,“君培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了呢?”
他晃晃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刚恢复记忆,你看我的样子就让我震惊了。当时你不顾一切地喊着柏林,脸上那种失落和绝望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后来你帮我找衣然,我又看到了你的真诚和悔过。之后,你的一切一切,都冲击着我。你说过的话,也让我不敢置信。”
“话,什么话?”她问。
“你说,宁愿让老天折你的寿,也要保佑我平安无事。你说两个人的平安,就是莫大的幸福了。你还说,出了名,有些东西就必须失去了。失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如果失去的,是你最在乎的人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不愿意冒这个险。”
她睁大眼,“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得神秘,“秘密。”
愉快地用完餐,她去上洗手间。
“曲心颜?”一个尖锐的女声。
她回头,是夏天姿。
“你告诉我,君培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昨天说你住在他那边,还说什么解除婚约?”
曲心颜的心被重击了一下,他真的为了自己和她说分手了。这么说来,他这次对自己是真的了。
“君培呢?他也在吗?叫他出来见我。”夏天姿见她不回答,不爽地将她推开,一间间包厢找,嚣张至极。
在最后一间包厢里,她看到了他,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大声质问,“为什么要解除婚约?就为了这个臭丫头吗?我哪一点比不上她?光是身世,我就强她百倍千倍了。”
纪君培冷冷地看着她,“喜欢就是喜欢,你身世再好,优点再多也没有用。”
“纪君培,你混蛋!”她不服输地跺脚,细高跟鞋在地面上碰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夏天姿,适可而止。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你再闹下去,我们公司之间合作的事也别谈了。”他这句话果然镇住了她。再怎么不甘心,她也只能退场了。
他走到蹲在角落里的曲心颜面前,轻轻将她拉起,“没事了。”
她不着痕迹地脱开他的手,黯黯的眼神望向他,“君培哥,你刚才对夏天姿的态度和当初对我是一个样子。这样的你让我好害怕。如果某一天我一个转身,发现现在对我呵护有加的你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么,我要怎么办?”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她在害怕。她的无助就在自己面前,但他却找不出可以抚平她心伤的办法。
时间,在两个人的僵持下飞快流逝。
他们在餐厅关门之前回到家,两人依旧沉默不语。
“君培哥,我想出去走走。”她终于开口。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是说,我想去个远一点的地方散散心。”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想去哪里?”他问。
她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想离开这里一阵子。”
“你等一下。”他走到书房,打了几通电话,好象交代了什么事情,然后走出来说,“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去夏威夷,可以吗?”
她的眼中总算有了些光亮。
“那好,你马上去准备行李,我们明天就走。”他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她疑惑地说。
“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已经跟秘书说过会请几天假。”他回答。
她不再说话。
五年前,他放任她爸爸把她送到遥远的英国,不闻不问。五年后,他担心她一个人去旅行,特地放下公司来陪她。这么大的变化,她一下子真的很难接受。
飞机上。
他为她系好安全带,体贴地说,“累的话就睡一会吧,到了我会叫你。”
她沉默地点头,安然地闭上眼睛,进入甜甜的梦想。
曲宏望着神情愤然的衣然,心痛至极,仍开口再次提起,“衣然,外面都下雨了,罗泰还站在门口,会淋感冒的。”
“他要站门口就让他站,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君培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让颜心抢走?我不服输,爸,你帮我把君培抢回来,好不好?”
衣然,他美丽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儿,在极度的恨意下变得冰冷无情。曲宏面对苍天,亦然无语。
好……美。
曲心颜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风景。蜿蜒的海岸,在菠萝树,棕榈树的点缀下,依偎在崎岖翠绿的山岗旁。
金色炙烈的阳光,满满地扑向地面,散发着夏威夷独有的热情。
来来往往的人群,满足开心的笑颜,悠闲自得的气氛。
他满意地看着神情渐渐放松的她,“我们现在在毛伊岛,走,先去伊奥山谷州立公园。”
牵起她的手,他带她逛遍许多景点。一路上,他还充当她的导游,为她解说一些历史典故。
傍晚,他们回到拉海那的一段海岸堤防看日落。温暖的海面映射着灿烂的夕阳。舒服的海风,清新的海浪声,令人心旷神怡。
她靠着他,安静地看着。这样的祥和,就像当初她和柏林在渔村沙滩上靠着一起看日落。夜幕渐渐降临,其他游客纷纷散去。
他温和的嗓音发出好听的声音,“颜心,今天,觉得怎么样?”
她笑笑,“只要有你在身边,哪里都是天堂啊。”
“我是柏林的时候,是不是对你许过什么承诺?”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问她。
她的笑声嘎止,果断地回答,“没有,没有什么承诺。”
“为什么撒谎?如果没有,那娶你的事呢?”他的话让她浑身一震,接着继续说,“颜心,我分不清你喜欢的到底是不是恢复记忆的我?我也知道,现在我们在一起,也许会有很多的困难。但是,拿出你曲心颜独有的坚强和执着,我们一起战胜它,好吗?”
迷蒙的月光下,她轻轻点头,答应他。
Chapter20
接连几天,他又带她玩遍毛伊岛上的热带农园,海洋中心,卡亚那帕利。然后转到瓦胡岛上去看檀香山,珍珠港,钻石山公园等等。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一天,纪君培带着曲心颜去了北岸的波里尼西亚文化中心。
看过震撼人心的东加鼓秀,传奇色彩的水上戏剧,还有精彩的萨摩亚椰子秀。时间已经将近傍晚了,他们来到HORIZONS晚宴秀现场。一群群打扮原始的村民大跳着战士舞,突然,曲风一变,他们都跳起了夏威夷的象征,草逡舞。
“好奇怪的舞。”一向不关注舞蹈的他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说道。
她在一旁轻轻说道,“传说舞神拉卡为了欢迎她姐姐佩莱的到来,第一个跳起了草裙舞。佩莱很喜欢,于是就用火焰点亮了整个天空。从那以后,草裙舞就变成向神表达敬意的宗教舞蹈。但是第一批到达夏威夷的传教士们却被他们的裸身舞蹈吓坏了,于是草裙舞便被禁止。直到考拉考阿国王执政,禁令才被解除。但是舞者必须不裸上身,女子下身穿长裙。这样草裙舞才被保留了下来。”
他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得灿烂,“我五年时间的留学可不是白学的。我不仅知道,还会跳哦。”
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看向她。
她笑着挣开他的手,走到几个村民中间,和着音乐,跳起舞来。
村民们见有游客参加进来跳他们的舞,满脸惊奇,跳得更加起劲起来。
纪君培专注的眼神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巧笑灵兮的神情,腰肢柔软,手腕上的几串银铃在撞击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即使是不懂舞蹈的他,也能看出她舞得精彩。草裙舞的精华,力与美的结合,在她的身上,体现得天衣无缝,一览无遗。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他的身边,“没骗你吧?”
“你对柏林也这样吗?努力地证明自己,让别人相信你。还是,柏林改变了当初的你,让你变得这么坚定。”他的心里竟有一丝对柏林的妒忌。
她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变。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问你心里爱着的到底是柏林还是纪君培.
他懊恼地解释.
可是后她不愿意听下去,转身就走.
他急忙追上去,拉住她,”颜心,明天回去后,肯定会有很多问题等着我们,我担心你会……退缩.”
“曲心颜如果喜欢一个人,就绝对不会退缩.以前的五年不会,以后也不会。”
她的话稍稍平定了他不安的心,紧张的情绪渐渐缓解。
刚下飞机,纪君培的秘书就匆匆忙忙地跑来向他报告了一系列的事情。她无聊地站在一旁,远远地看到他脸色越来越沉重。
过了好久,他才向她走来,说道,“颜心,你要打起精神,勇敢地面对一切问题啊。”
她不在意地点点头,心里嘀咕着。她都为爱放弃了家,放弃了亲人,放弃荣誉和财富。连这些都失去了,还有什么会让她害怕?
直接把她送回家,他也不解释,就是不让她接触任何一切媒体新闻,声称过几天等他解决后就没事了。所以,一送她到家他就立刻和秘书去公司了。
曲心颜在家里呆地实在无聊,连电视也不给看。到底是什么消息让他如此紧张呢?一回头,她看见自己的受机正静静地躺在书桌上。
(哪位?)
“爸,是我,颜心啊。”
(颜心,你终于回来了。你老实说,把君培带去旅游是不是你的主意?)
“她惊讶于曲宏话中的冷凝,旅游是她的主意,但是他是自己要跟着她啊。
“爸,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还好意思问,电视报纸你都不看的吗?我打了你多少通电话您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