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估计没有见过我这么彪悍的一面,被拉登住了,他走过来抱我,温言软语:“啊?谁说要死来着,别哭啊,我没有要死啊,谁告诉你我要死的,都他妈找死。你别怕啊,我没有要死呢,我只是说了句,真想跳下去,他们这帮酒囊饭袋还真的信了。谁说我要死了?苏也,乖,别哭了。”
他越发用力,声音越发温柔,因为他抱着我的时候才发现我手足冰冷,全身都在颤抖。
傅容不好意思得很,没有告诉你,我恐高。
但是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温暖不了我,安全不了我。
我说了,我的心已经死透。
他抱着我赔了一天罪:苏也,其实你熬的汤我都喝了,其实我不是真的讨厌你赶你气你,我只是不愿意你来同情我,你别生气了,我没有要死啊,我发誓。
我不记得后来是怎么下去的,只知道我在他的病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阳台上的椅子上躺着,有烟蒂红红的小点,忽明忽暗,他没有睡。
月光荧荧的,冷冷的洒下清辉,傅容被度上一层银晦的光,他象是一只朦胧的鬼。
这一夜,他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我们都没有睡,他不知道。
这一夜,我想通了很多事,或者是做了某些决定。
徐东淮,他只是我岁月中无意间的风情万种,黯然销魂,但是已经是过去的山水,昨日的爱情,就这样算了吧。
这辈子,已经没有圆满了。
人最容易妥协顺从,这个世界上没有爱情其他情分仍然可以幸福安康,仍然白头偕老的,只要我肯,那就装吧。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谁不是带着一箱面具走天涯?
我和谁不是一辈子呢,一辈子就一辈子吧,一辈子也不长。
什么时候活腻歪了,什么时候不想干了,什么时候眼里容不得沙子了,随时能撒手,怕什么?
至尊宝说过: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一万年!
爱情,是谁没有珍惜?
然而一万年已经过去。
我给傅容讲笑话,给傅容变着花样熬汤,把我欠他的一点一滴还给他。
这天我到超市购物,顺便给他买了番茄过来,还没洗,他巴巴的嚷着要吃,要吃,我让他叫我老佛爷。
他叫了,真是没有风骨的小孩,早知道应该让他叫我妈妈。
他抓起一个番茄抛上天,再用嘴巴接住,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仿佛那是一生最了不起的事业。
其实他那眼神跟我家从前养的那只牧羊抢到糖就躲起来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我时候一摸一样,没得比,就一小白。
跟狗一样,理他!
我骂他:“臭显摆!”
他倒很是享受。
不知廉耻之人趁机叫我老婆,叫了好几声,我都没有回应,更没有回揍他,我在想事。
刚才在超市的门口,我看见一个人,背影跟徐东淮好象,身形比徐东淮瘦些,不过等我结账完之后这个人就消失在茫茫人海,芳踪无觅,我的眼睛又一次的欺骗了它可爱的女主人。
我的眼睛就这么想徐东淮么,其实傅容长得也不差啊,这是傅容天天跟我进行思想斗争的话题。
算了,算了,谁跟眼睛一般见识,它又不是活的。
如果真的看见徐东淮了,那只能说明我瞎了眼。
我一直都恍惚着,心头总是超市那个影子在心头晃荡,晃荡,白色的衬衣,瘦削挺拔的背影,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从外面走进病房一不小心把头撞到门框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哗啦啦地转悠转悠转悠,却不敢当着傅容的面掉下来,忙把脸背过去。
我朝着天花板翻翻白眼,再翻翻白眼,企图把泪水翻回眼睛深处,傅容看着我。
“苏也,你怎么了,你过来让我看看撞到哪儿了,疼不疼?”
“什么怎么了,没撞着呢,不疼。”
傅容太厉害,还是我的三斤半表现得太明显?但是我不能过去,我的眼泪现在不能让他看见,不然他又该添堵了,所以我选择装大头蒜。
傅容一贯斩钉截铁认定我果然是水做的,而且是一母亲河,泪水一决堤那跟黄河泛滥似的,滔滔不绝,所以以后不要随便哭,哭多了,泪水就不值钱了,就没有人会来心疼了,而且跟个林黛玉似的,那多损害林妹妹的形象啊。
他的嘴巴毒是毒,不过其实我哭的时候,是傅容最手足无措无处叹息的时候,以前我就很喜欢看徐东淮对我手足无措拿我没辙的样子,但是我不喜欢傅容这样,他这样我会有压力。
不过我还是被他骗过去了,男人要是打定主意骗女人,那么不管爱不爱他的女人一般基本肯定都会上当,特别是我这种习惯糊涂一时聪明一世的女人。
他把我拉过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拨弄我的头发。
有点疼,我皱眉,轻轻的,但是他发现了,遂放柔的动作,笨手笨脚还要装灵巧实在是很可笑,也很可爱。
他拨弄我的头发的时候,眼睛,鼻子,眉毛,嘴巴,都能看出专一来,仿佛在做着一生中最重要的事。
唉,傅容你说你到底要我欠你到几时呢?我在心里犯嘀咕,不是不感动的。
“看,还说不疼,你这都是一脓包了。”
“什么叫脓包啊,那就是一肿包好不好,你怎么运用修辞手法的,你这个盲流。”
“哎,原来你是个瘌痢头啊,你看这里好大一块不长头发呢!哈哈。”刚才我还感激他呢,这人吧,实在是不能对他好。
“笑吧,笑吧,哼。”我知道他肯定指的是我额角上一小块疤痕,到今天还不长头发,不过那么小的一块怎么能说我是瘌痢头呢,靠,一点判断标准都没有!
我以前就一直在班上自称我是伤痕文学的代表。
伤痕文学懂不??傅容你这个没有文化的地痞流氓小混混,姐姐不屑教育你。
“怎么弄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