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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9 章

作者:藤瓜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傅容不说话,他狠狠的抱我,他抱我,我也抱他,他吻我,我也吻他,嘴巴里纠缠出血来,谁的血?

不要说。

“傅容,真的,我不走,你别怕。”

我哭累了,躺在傅容的臂弯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眼睛红红的,挤出个微笑对我说早。

我看见他那惨兮兮的样子,噗哧笑出声来,我说:“你可真够穷摇的。”

他回我:“彼此,彼此。”

恢复到互相批斗的份上,不知道能不能算穷摇的乌云已经散尽,他的手还在我的腰上:“喂,放开我,我要去做早餐了。”我大呼小叫,凶悍聒噪,这才是我的常态。

“我也想啊,但是我的手已经动不了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哎唷喂。”他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龇牙咧嘴,用眼神示意我。

天底下哪有这么蠢的人那,被我压了一个晚上难怪僵死成这样,我刚想谩骂讥讽他几句,忽然涌上泪水,只得装作偏过头去帮他把手掰出来,可是到底不小心眼泪它不听话,掉了一滴到他手上,他的痉挛我能感觉到,但是我们都没有点破,谁都没有。

我去做早餐,煎荷包蛋,傅容笑容满面对我说要吃荷包蛋,曾经我趾高气扬地对他炫耀我煎荷包蛋水平如何如何不是一般的高超,那是相当相当滴……

煎蛋其实还挺拿手的,一边煎,一边哼着歌,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的成名菜今天也被我煎出问题来了,几天不煎,荷包蛋也想给我下马威?锅里的油大概是放多了,不然怎么能炸到我手上来,我尖叫一声,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去冲洗。

这个世界上男人最是听不得女性筒子们的尖叫声,可不是,我这一抑扬顿挫,傅容马上带着他瘸腿冲进来妄图英雄救美。

刚刚我冲洗手的时候太急忘记关煤气,放的油又多,竟然起火,那烟苗子一个劲头的往我眼睛鼻孔喉咙里钻,咳死我了又睁不开眼睛,一屋子乌烟瘴气。

傅容在外面担心紧张激动:“苏也,你快过来,快出来。”

我被他强行拉出来,他一瘸一拐的跑去把煤气给关了,开始数落我,气急败坏:“苏也,你到底在干嘛,想放火烧房子吗?煎个蛋你还唱什么歌,煎个蛋就能把屋子给燃起来了,你说你到底想什么去了命都不要了是吧?”

这几天一直是我批评教育他不好好珍惜生命,谁知道今天轮到他咸鱼翻身,我其实刚才没有想什么,我只是油放多了而已,煎个蛋我能想什么呢,唱个《当爱已成往事》你别这么敏感成不成,傅容你别骂我了,我们出去吃吧,我带你去吃我曾经跟你提过的那家天下第一好吃的米粉店,保证你一辈子余音袅袅回味无穷,怎么样?

我决定带他去吃米粉,我决定告诉傅容我的选择,我决定以后不哭。

真的,就当我欠他的。

徐东淮那里……

傅容满头大汗的吃米粉,我偷空发短信给徐东淮,约他晚上见面。

傅容很听话,温驯就范,他肯乖乖的回医院,今天医生难的的被他逗笑了,我记得以前他老是把医生当仇人,加上他那么多手下,医生拿他甚是棘手。说不得骂不得还夸奖不得,我在一旁偷偷的笑,傅容看我笑也死皮赖脸的笑,于是大家都笑了。

傅容瘦了。

他到底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我说:“傅容,我上班去了,看你今天表现好,酌情加分,晚上给你惊喜,走了啊,拜拜。”

给傅容带来鱼汤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傅容看见我大呼小叫:“饿死我了,饿死我了。”猴急得跟被后妈虐待一万年没饭吃的男灰姑娘,不过我今天没心情鄙视他。

我把汤递给他,他看了,噘着嘴巴用小孩子的声音抱怨说:“你不是说有惊喜的吗,你又骗人。”

“你喝吧,鱼汤是特地为你炖的呢,花了我好大的力气。”

是的,花了我好大的力气,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你知道吗?

傅容看着脸上有古怪的表情,我不加理会,走到走廊上去对那小斧头要烟,看得出来他们有点犹豫,磨磨蹭蹭的找着借口,哼,抽跟烟还要向傅容请示吗。

我走回来问傅容要,他使眼色给小斧头,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要那种。

傅容回眸看着我,问:“你手怎么了,来,给我看看。”

我不动,他伸手过来拉我,我一闪身避开了,不自然的说:“没什么,今天杀鱼的时候不小心割破的,已经处理了。”

“你过来,给我看看,快点。”他命令着,眼睛变得深黑,这是他要发作的前兆。

“我都说了没什么,你别这么没完没了好不好?”我声音提高八度,变得尖锐,这也是我要发作的前兆,抢过小斧头手里的烟,点上,我去走廊里抽。

还没走到门口被一阵大力拉回来,傅容掰过我的脸定定的看着我,另一只手夺过我的烟,狠狠的扔到窗外,我对牢他的眼睛,恨不得咬死他。

“傅容,你到底想怎么样,想怎么样?”

“苏也,这话该我来问你才对,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容,我只是想抽个烟,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我人都来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突然丧失力气,不得不捂着肚子蹲下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拉起我,给我点一只烟,回头看着门口的人。

有人察言观色:“哥,这东西抽多了伤身。”

“少废话。”他接过那跟烟,点燃,闷闷的坐下,我知道他跟我抽的不是同一种烟。

局外人早望风而逃。

我们,一室的沉默。

然而沉默不是这样子的。

傅容说,如果我心里有事,那就不要试图隐瞒。

“傅容,今天我跟徐东淮见面了。”

“嗯。”

“今天天气很冷。”

“嗯。”

“今天……”

“嗯。”

“傅容,医生说什么时候开始做复建?”

“下个星期吧。”

“傅容,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我,一定要好好做复建,好好听话,你以后一定不能欺负我,一定不要给机会让我后悔。”

我忽然就哭起来了,傅容停下手里的活计,轻轻的挽过我的腰,抚着我的背,什么话都没有说,我静静的哭,泪湿他的衣襟,就象那天晚上,我们是互相的。

傅容,今天其实我并没有去上班,今天天气很冷很冷,比C市最冷的冬天都要冷很多;今天我在街上晃荡了很久,冷得我缩脖子吸鼻子,却还是不知道能够去哪里,索性买了张地铁票从早晨10点坐到下午5点。

地铁里很温暖,不停的有人上上下下,我一直在想几米画里的那个盲女孩。

以前我跟徐东淮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拉他坐地铁,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就买一包爆米花,一杯可乐,然后坐在里面,看书,看人,腻歪在一起听我絮絮叨叨的说话,一不小心就坐过站,于是重新再来。

今天我重新再来了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发现原来一切都不能重新再来,费尽全身力气都不能回到过去的,过去了,就过去了。

缘起缘灭,缘浓缘淡,缘来如此,这一切,姻缘际会只是互放的光亮,这一切原来都叫辜负,我有傅容,他有杜紫,杜紫在法国,她的病还没好,傅容在我身边早晨他笑了。

傅容叹着气,抱着我:“苏也,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后悔的,但是,现在你还是走吧,不然,你已经后悔了。昨天晚上的话,就当我没说过,真的,苏也我不愿意每天看着你难受你自虐,这样我宁愿不要,你走吧。”

“苏也,你不能每天让我看着你想哭又哭不出的样子啊。”

我终于大哭起来,最近的泪腺忒发达,随时随地想哭就哭不想哭也能流泪,真是一个水母,我把眼泪鼻涕往他身上擦,刚才在徐东淮面前不曾掉下的泪哗啦啦小河似的流淌:“傅容,你抱抱我吧,你不要欺负我了,也不要赶我走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什么都来不及,回不去了。”

从前看曼桢说:“回不去了,我们。”

那时那刻只顾着感叹,但是凄凉,哀伤,不经历过也只是说说而已,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曼桢那是绝望。耗尽所有力气所有生命也无法回去一秒,无法改变一点点,可痛的是情未了,但是已经回不去了,能怎么办呢?

昨天晚上是头疼脑热,忽然看见从天而降的徐东淮只记得欣喜若狂,但是却不知道这是上帝给我下的套,我,傅容,杜紫,徐东淮,我们之间是注定的。

“傅容,我是真的回不去了。”

今天从地铁里出来我就见了徐东淮,我带他去超市买鱼,我说要给他做水煮鱼。

我记得小时候我看过一个版本的《倚天屠龙记》,赵敏被父王赐死前告了一天假,那一天里她去找了张无忌,小郡主女中豪杰,带领千军万马巾帼不让须眉,但是那天她只是想跟张无忌做一对平凡普通的男女,她为张无忌做了一条鱼,可惜千金鱼吃不得,她没有去内脏,这个为了张无忌叛兄叛父的尊贵小郡主原本以为这是她在人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鱼的,为了在人间给心爱的人做个记号。

我让徐东淮陪我去买鱼,他很乖,什么都没问,在超市的生鲜区一直握着我的手,防止被人流冲散,这个时候下班人流高峰期。

他拉着我在超市,任由我东挑西拣,东奔西突,停下来的时候有导购阿姨自认为是过来人,高人下论断:“肯定是新婚燕尔吧,一眼就能看出来,新婚的时候才这么手牵手出来买菜,真是幸福的一对呢,我说的对吧?”她很是为她的一语中的得意非凡向我求证。

23号更新

(请耐着性子看下去,更新内容在下半章。)

我懵懂的点头,徐东淮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对那阿姨礼貌的微笑颔首,我的心慢慢落下来,想起很久前妄想跟他结婚后的光景,仿佛真的已经结婚,但是下班回来并不是我在家里等他,而是我们手拉手一起出来买菜,然后一起回家做饭,小日子细水长流,终于白头偕老,满满当当是我要的幸福。

买鱼的时候我跟徐东淮撒娇让他给我拿外套再跟师父撒娇要亲自上阵去捞鱼,却总也捞不上,咂咂呼呼,任由我呼来喝去那些鱼自由自在只是不理我,师父脾气很好,笑眯眯的看着,纵容我行凶犯罪。

我的手机响了。

“徐东淮,你帮我看看手机。”

“是条短信。”

“说什么?”

“没什么。”

“喔,那算了,师父你来帮我吧,我要那条那条,对就是那条看起来很忧郁的。”

买了一条鲈鱼,一条黑鱼。心里小算盘打得很响,鲈鱼给傅容煲汤,黑鱼给徐东淮做水煮鱼。

回来的路上徐东淮问我为什么要选那条最忧郁的。

我说:“活着那么忧郁还不如死了的好。”

他没有接话。

后来的气氛一直很好,徐东淮配合得相当完美,真的象足一对小夫妻下班一起回家做饭,我奋斗我的鱼,他奋斗他的菜。

围着狭窄的厨房忙碌,艰苦奋斗,其乐无穷。

杀黑鱼的时候不小心被割伤了手,徐东淮立马过来操刀帮我杀了那罪魁祸首报仇雪恨。

我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呆愣着看徐东淮在忙下忙上,泪水不知不觉被勾兑出来,我慌慌张张丢下一句:“徐东淮,我去找创口贴。”跑了。

不知道我在房间里倒腾了多久,翻箱倒柜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创口贴,徐东淮在门口叫我,走进来看我拿着个手发呆,他呆呆的看了我好久,才说:“苏也,刚才,你有一条短信,你还是看看吧。”

徐东淮递给我手机,他的手微微颤抖,我不禁也倍受感染,瑟缩了一下。

手机里新接收的短信是傅容的,他写着:“今天傅容不关心人类,只想念苏也。”

我合上手机盖,心里悲凉起来,也,忽然镇定起来,居然,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既然如此,好吧,那条鱼终究是吃不成的了。

徐东淮很多事情我们还是摊开来说吧。

我很严肃的对他说,徐东淮,我有话要告诉你,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有一个人对我很好,比你还要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是为了我,他在等我给他煲的汤,那条鲈鱼就是给他买的。徐东淮,你昨天告诉我杜紫还在法国的医院里,医生说她依赖你的意志而存活,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脸色一变:“苏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保持着沉默,我记得以前徐东淮表示反对的时候就爱保持沉默的,他跟我说那是高超的反对手法,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所以我不说话,我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学会他说“不”的方式的,他对我的影响,原来这么大。

“苏也,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东淮,其实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做梦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梦都希望你回来跟我说这一切都是个误会,但是我发现你回来了,原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徐东淮,你还是回法国去吧,杜紫需要你,我也抛不下傅容,而且,我发现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我放不下你,只是因为心有不甘,其实傅容对我这么好,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女人是会被感动的。”

“你爱上傅容了?我不相信。你昨天明明还是好好的,你怎么了,你又在怕什么,杜紫那里我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吗,你别这样好不好,这一切我都会解决的。”他在慌乱。

徐东淮,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跟你在一起就像在走钢丝,你想想看这一路来我们什么时候是顺利的,狂喜狂悲大起大落,保不定明天会发生些什么,我和你注定不能现世安稳的,你给的我要不起。

现在你跟我说你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可是如果杜紫再度自杀呢,这样你怎么办?你于心何忍?我情何以堪?

而我,傅容对我这么好,丢下他,我如何是好?

这一切都不是你能解决的。

“徐东淮,我们正式分手,就今天吧。”

本来我还想跟你正正式式做一顿饭,安安心心跟你吃同一条鱼的,为了告别,可是想不到做好了居然吃不成,天意吗?

所以我必须镇定,苏也。

“苏也,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失踪我发疯一样到处找你,得到你的消息我千里迢迢从法国赶回来,有误会也解开了,昨天我们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怎么到今天一切就都变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原来并不是只有傅容发火的时候会把一张脸纠结起来,烧红了眼,徐东淮这么斯文的一个人,白净的皮肤,这个时候也是如此的狰狞歇斯底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狗急了还跳墙呢,他其实也是无望而害怕的吧。

不过,徐东淮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凶我,这样,我很难过。

徐东淮,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你面前永远维持美好。

曾经我以为你是我的温暖,能够带给我安定,在我失恋的时候在我姑妈去世的时候在我脆弱彷徨孤独无助的时候是你带给我力量和勇气,所以曾经我那么用力妄图抓住,抓牢,因为知道拥有的美好,所以万般渴望,千方百计要留下,只为你曾说过一生一世。

爱过的那个人,你跟我说过的话,一生一世都会记得。

但是一生一世那么长,那么久,那么远,你让我怎么敢去想?

我只不过仗了三分的宠爱却逞七分的能耐妄想跟你一生一世,这,怎么可能,有人说会贪心不足会不得好死,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不可能,现在我已经很冷静很清楚,我确定。

我最知道伤害徐东淮的方式,我说:“徐东淮,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你离开太久我已经变了,这我自己都没发现。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现在我心里只想着傅容,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好,他会看上我,但是我觉得很幸运,对着他我能够随心所欲,做什么都不必刻意,一点都不辛苦,而且,我现在只想他陪在我身边,有他在我就知足,珍惜,快乐,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

“苏也,你不要自欺欺人,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爱上别人?”他好像越来越恐慌,看来我是下对药,所以不管他钳制着我的手腕有多疼,有泪花我马上把它咽下去,从喉咙里。

我继续说:“徐东淮,怎么不可能,当初乔昊走的时候我不也那么快就爱上你了么,为什么我不能爱傅容?”

斩草要除根,不能容许卷土重来。

眼泪迷离我已经看不清楚很多事,但是又逼着自己咽回去,我知道女人的眼泪常常惹是生非,尤其是在关键时刻。可是,怎么办呢,我跟徐东淮是没有将来的,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比如说我双双不见的父母,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有些东西不能强求,强求不来的。

而且,徐东淮,感情的事,我不愿意强求。

我就这样走,很慢,很轻,他拉我,我避开,然后他不敢再拦我,因为我脸上的哀伤绝望。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走开,他从来就对我迁就,一直都这样。

背过去的一刹那眼泪终于溢出眼眶,可是我还在笑,我对着迎面而来的人车或者城市笑,这个城市带给我太多伤害,我忽然想念家乡的小城。

只是这每一步都好似一把刀踏在心窝上,刀刀带刺,鲜血淋漓,痛彻心肺,因为我发现徐东淮再没有追上来,如今是真的,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心很痛,曾经有人跟我说过有一种伤害是双面的,比如说双刃剑,现在我有多难过,我想徐东淮就有多心碎。

他对我的心,对我的情,对我的义,是我们一齐把对方弄丢了。

最难过的是,我不要徐东淮伤心,可是他刚刚伸出来又颓然放下的手,他那哀伤的眼神,泄露了他的秘密。

其实当时我也知道,这样当着傅容的面哭不好,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子,我也只不过仗着他喜欢我,所以我这样明目张胆欺他。有人说,最深爱的那个永远处于弱势,永远处于下风,就象此刻,我哭成这样子,傅容眉毛皱成那样子,他的心必定也是很痛的吧,眉毛都要皱烂了呢。

可是我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我的心,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傅容曾经跟我说过,不希望见我哭,但是希望我哭的时候,至少,能够在他身边,那样至少还有个人心疼。可是我曾经也说过,以后决定不哭的,想到这里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把烟掐灭拍拍我的背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乖!”

就象安慰一个受伤的女儿,乖,别哭,不疼!

我的心钝钝的疼。于是,又,抹了一把泪水,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在沙发上,傅容也睡着了,脑袋歪着,眉毛斜飞入鬓,碎碎的刘海挡住眼睛,下颌线条刚毅,唇线凛冽。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傅容,这样俊朗的面容也是一个引无数美女竞折腰的白雪青葱呢,如果没有徐东淮,那面对这样的人,我定然是毫无招架能力的,现在却……

我,徐东淮,傅容,我们三个到底谁是谁的下风?

眼角余光瞥到傅容手里夹着的烟,又是那红红的小点,氤氲这夜色和空气,说不出的单薄孤单,大概许久没有抽过,长长的一截烟灰没有掉下去就快要烧到手,烟灰缸里满满一缸子烟蒂。

我想起身,但是他的手横在我腰间,力道霸道,抱得很牢。我只得轻轻取下他手里的烟蒂,就近拉过一跳毯子盖在身上,所幸的是空调的遥控就在沙发上,我调好温度抱着傅容一起沉沉睡去。

有点妄想,如果就这样一睡不醒,或者一睡睡到世界末日,那么是不是可疑超脱了。

其实……

其实……

其实,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那个晚上,我不会在傅容面前哭。

第二天是被表哥的电话吵醒的,睡眼惺忪只听见表哥鬼哭狼嚎嗷嗷大叫,精神亢奋得跟伟哥过敏似的,电话还是转到周清晨手里才弄清楚的,原来他俩决定去马尔代夫补渡蜜月,一星期后回来。

我笑着说:“马尔代夫,行啊,你俩,生活够社会主义的呀,打算去探险么?”

表哥这回知道谦虚谨慎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忙附和说:“和谐社会,和谐社会。”

这小子,还欠着傅容几十万,妹妹我现在以身抵债他当然不好意思,因为这分心虚内疚他又假模三道的没说几句收线了。

其实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个世界上现在就你跟我最亲,我不以身替你还债难道让你自己对傅容以身相许?而且,谁愿意世界哀鸿遍野生灵涂炭,而不愿意和谐社会共产主义呢,我又不是希特勒,去度假吧,好好玩。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就是傅容做复建的日子,一个星期就是我跟徐东淮分手一个星期的日子,一个星期过得可真不慢。

表哥来电,让我去接机,这厮真把我当菲佣使唤,还大言不惭,舟车劳顿,我带上傅容指给我的小帅哥开着车去机场。

到机场,老远看见他俩人手拉手的,红光满面生机勃勃,我哂笑,居然用舟车劳顿来形容!两个字,反语。

不过我跟周清晨关系好,一路上她兴致很高,不断跟我说着那里的蓝天,碧海,椰风,那里的清晨,白天,深夜,表哥回头补充:“嘿,真神了,从海底看星星,真他妈的震撼人心,苏也,将来你和傅容度蜜月我首推马尔代夫。”

话到这里我有笑容僵在脸上,周清晨拉拉我的袖子,在我耳边说了几句。我立刻又笑起来,直夸表哥舒马赫,罗纳尔多,这速度,这准头,真够国际的,难怪表哥登机前给我那么一亢奋的电话,倒跟登基前的袁世凯差不多。

我是真的笑了,据表哥形容我那一笑,柳暗花明,大有,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架势。

其实,当时我在想,姑妈,您看见了吧,您的儿子做爸爸了,您有孙子了。

在宜家给小宝宝买婴儿床的时候接到小斧头的电话的。

当时我们正商量着要怎么鼓捣那床,我发现表哥变得特妇女,就好像怀孕的是他,唠唠叨叨的从孩子的名字闹到将来婴儿的纸尿片用的牌子,一一的挑剔个没完。好像不仅是他怀孕,而且他怀的还是个皇太子。

表哥说孩子就叫苏大宝贝,我嗤之以鼻,周清晨说:“苏也,你中文系的,给取个名字”

我说孩子取名字到底姓苏还是姓周呀?

如果姓苏,就叫苏周,苏周苏周,苏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在地上就你儿子最大了。

结果,周清晨还真认了,说这个好,表哥还在那里义愤填膺他的苏大宝贝。

这人对于孩子的事贼上心,就在刚刚有人说宝贝计划好看,他就指着那封面对老板说,给我来两张光碟。

周清晨碰了碰他,才把他挽救过来,光碟还买两张呢,这人就是见不得好东西,跟我姑妈一样,小时候姑妈带我买衣服,见我穿得好的一般跟店员说,小姐,这衣服给我来两件。

我接到的电话的内容是,傅容被人举报,贩毒,已经被公安带走。

亲们有话=====》请看右边……

26号更新

进出公安局几趟,未得结果,杨义在客厅里来回走,象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又象一只掉入陷阱的困兽。

我站起来说:“我再去想想办法”

“还想他妈个P办法。”说着他飞起一脚,踢翻茶几,茶几撞到电视屏幕上,“哐当”玻璃碎了一地。在场的其他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杨义便是当日骂我不知好歹臭丫头的那位,傅容当时给我解释他们关系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丫的初夜都是我给安排的。

傅容这次算是阴沟里翻船,有人恶意举报。其实傅容自从认识我之后基本很少碰那些东西,后来甚至还劝告杨义少碰。杨义挺看不惯傅容软绵绵的样子,出言讥讽:你丫当初不是鼓吹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么,也他妈尽毁了,女人如祸水还差不多。

杨义很狂躁,道上的规矩大家都懂,查出来不是黑吃黑,杨义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便是“祸水”——苏也,如果不是碍着傅容,他那一脚恐怕早就踢到我身上。

我走到门口重重的丢下一句话:“如果傅容出事了,我绝不独活,成吗?”

我想办法能到哪里去呢,无非是惦记着我还有个外公。

可是到了外公家,他盯着我的眼睛问我:“他到底有没有碰过?”

眼神凌厉。

我语塞了。

认识他之前,他碰。

外公看着我,不再言语,他叫来黄秘书送我回去,自己径直走开去。

黄秘书送我出门,在车子前我拉着他不放。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么?他有伤在身能够保释么?保释也不行么?”我哀哀地看着他,就象落水之人抓到最后一块浮木,早就军心大乱。

他摇摇头,说:“毒品,没有办法。”顿了顿他又说:“张晓风你知道吗,就是那个著名导演,他也是这样,昨天进去的,到现在,出不来。”

张晓风,他不是早就干这行的吗,怎么这么巧跟傅容同一天同一种罪名进去?

不过,管他巧不巧,早不早,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张晓风都出不来啊!

我最后的希望是医院,去医院,问问看,傅容脚伤这么个情况,能不能先保释,先把复建给做了?

半路上就有人回答了我的问题,是徐东华。

我坐在她的车里,她脸上妆容照旧完美无缺,举手投足一如既往的高贵优雅。

她说,就算这种情况的保释手续合理合法,但是傅容不行。

我斜睨眼睛看她,什么意思?

“那么你来找我干什么?”

“苏也,如果我告诉你,傅容这个情况,有一个人能帮你,而且这个城市里必须她,你觉得怎样?”

我猛的抬头,暗自思忖,她是这个城市最优秀的律师,拥有最硬的后台,我相信,这个城市里,要办到这件事,必须徐东华。

“那么张晓风呢?”

她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说:“张晓风尿液检测呈阳性,而且已经人证物证铁证如山,树大招风,显是有人置之死地,可,傅容不同。”

傅容自从跟我在一块后就没有再碰过那东西,当然不同。

看了她一会,我明白了。

我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和徐东淮早已经分手,你愿不愿意帮我?”

我说:“只要傅容安然无恙,我马上和他结婚,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我说:“你放心,我以后一辈子都不再见徐东淮。”

好像生怕她后悔似的,我连珠炮似的把我心里能够想到的徐东华的条件都报出来。

说得又急又快,也,生怕自己犹豫。

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原来真的会拿自己撒气。

她却低低的叹了口气,说:“苏也,你别怪我。”

她拿烟。

她抽的是555。傅容平时不准我抽这个牌子的烟。

她将烟点燃,缓缓吸一口,吐出个巨大的烟圈,很快将她淹没,弥漫,慢慢的将她的脸隔离起来,看不真切,她说:“苏也,你和东淮根本就不应该认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缥缈,面容模糊。

“你的母亲与我父亲青梅竹马,他们订婚后你母亲才与你父亲相遇,后来,私奔,断绝父女关系。但是我的父亲,曾经沧海,到今天还念念不忘,我母亲为了争这一口气,半生尽毁,自杀过,精神错乱过。在美国治疗的时候,多次自杀未遂,东淮那么小,受了惊吓,一度曾患自闭症,回国后我花了不少时间精力才渐渐好转。现在我母亲的病已控制住,谁都不敢刺激她,包括我父亲。而你,长得和你母亲太象了,简直一模一样。所以我千方百计阻止你们,这样,你明白了吗?”

我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却问徐东华要了一支烟,从她那里接过打火机的手却颤抖着,老也点不着那烟,徐东华帮我扶住手,点燃。

我深吸一口,不知道力道掌握不好,还是心慌,烟在喉咙里走岔了,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流出来,火辣辣的,太冲了。

徐东华递来纸巾,我慌慌的,那牌子徐东淮也爱用。

慢慢的将烟吸完,捻灭烟蒂的时候,我盯着烟灰缸发呆。

徐东华那里故事还没完,她继续说:“还有杜紫,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他们就认识。杜紫的自杀,杜紫的精神错乱,这给东淮刺激很大,他本身心理就有阴影。他很乖的陪杜紫去了法国,可是反倒是杜紫打电话告诉我他的反常。他明明是陪着杜紫治疗,却可以连续几天不开口说一个字,杜紫说,他一个人的时候,坐在沙发里,不声不响,只是一支接一支不停的抽烟。我担心他的自闭症又回来了,我到法国去看他,他见了我却连正眼都不瞧,理也不理我。你知道吗,我们俩从小感情就非常好……他理都不理我。”

我点点头,想起有一次我居心叵测的企图打探徐东淮哥们的消息,他对我说的最多的却是徐东华,就是他的姐姐。

徐东华接着说:“我知道他已经知道我在你那里所做的一切,可是看他那样我是真的担心,只得告诉他你的消息,他果然回来了。”

车内很安静,我死命的盯着烟灰缸,良久才响起我的声音,我问:“这些事,徐东淮知道吗?”

“嗯,昨天告诉他的,本来打算瞒他一辈子,但是看他那个样子……”徐东华有点黯然,过一会儿她补充道:“傅容的事……今天,其实是东淮他拜托我来的。”

“喔。”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行动迟缓,脑袋僵硬,又过了一会,慢慢的才想起事情已经完了,我对她说:“那这事就麻烦你了,我先下车,再见。”

直到我关上车门,徐东华才从车里探出头来对我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晨去接傅容。”

我再次称谢,徐东华承诺过的事,我不担心。

明天早晨去接傅容,那么今天晚上我去哪儿呢?

这一席话谈得可真够耗时的,街边的路灯亮起,又是晚上了。

沿着街走了很远,我回头看,徐东华的车还停在那儿,火红的跑车,在暮色里在灯光下,靡靡被笼罩上了一层黄色,有种旧照片的味道,一点点的苍凉在心口铺开,仿佛就这样见着了沧海桑田。

徐东华的面目看不真切,她坐在车里抽烟,我想,即使是她这样的女人,也抽得这么凶!

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阴阳怪气。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我漫无目的,深夜时分手机响起。

徐东淮的声音有点异样:“我想见你!”

“……”我这边是长久的沉默,见,不见,身已至此相见争如不见。

“苏也,你出来,我只想见你一面还不行么,明天他就出来了,今天晚上见一面不行么,即使不爱我,见一面都不行么?”

他的这一番语无伦次的话让我终于找到哪里异样了,他,喝醉了。

正思量对策,那边换了服务生的声音,彬彬有礼。

我赶到酒吧的时候,那对黑人姐妹在唱歌,下面东倒西歪的人在划拳拼酒。

徐东淮身边很大的骚动,我挤过去。他的脚下一摊碎玻璃,看来不仅砸了镜子还砸了很多瓶酒。他额角上有血迹,衣裳不整,狼狈不堪,与他对峙的是另一对男女。

因为那通电话里服务生早就跟我解释过,所以我经过的时候特地回头瞄了一眼那女的,长得并不很象我,只是她身上的那条裙子我也有一条,徐东淮陪我买的,他说我穿起来跟个精灵一样,可这女的,没有精灵的味道。

徐东淮看我来了,笑嘻嘻的指着我对那女的说:“看,我女朋友长得比你漂亮多了。”

他跟个孩子似的,无赖执拗着,我哄着他:“是的,你女朋友漂亮。”

他又说:“苏也,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只爱我一个对不对?”

我说:“对,苏也只爱你一个,咱们回家。”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心满意足的跟着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对那对男女回眸一笑,志得意满:“我说过,你不要跟我抢女人,你抢不过我,苏也只爱我一个,她不会离开我。”

我觉得徐东淮再说下去我就要哭了。

开始是那个服务生在电话里跟我说,徐东淮在酒吧跟人打架,因为那个女孩子。他说,这一个礼拜,徐东淮每天早早的来,一个人,不说话,喝很多的酒。只有今天因为一个新来的小姐跟人起了冲突,他不断的对那女的叫苏也的名字,纠缠不休,最后跟那男的打起来了。徐东淮小小的挂了彩。

我把他带回家,计程车里他口齿不清对我说个不停:“苏也,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别离开我。”

我只是一叠声的应承着,我不离开你,你乖,咱们回家!

到了家,我检查着他的伤口,所幸不深,应该不严重,我用酒精消毒然后贴了两个创口贴。

他粘床就睡着了,也不吐不闹,很安静,睡得很乖巧。

我想起,徐东华说,他曾经自闭症。

我想起,徐东华说:“……他一个人的时候,坐在沙发里,不声不响,只是一支接着一支不停的抽烟……”

我心里,百感交集。

他身上的酒味烟味很浓。

我记得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会跟人打架,唯一的那次也是因为我。

以前他很少说话,后来认识我之后开始学会贫嘴耍小小的花样得逞之后便会小小的得意,象偷腥成功的猫。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笑得都跟笑给外人看的不同,脸上淡淡的两个酒窝,眼睛里宛如落进去一整个天幕的星星。

而现在,他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是深锁的。

服务生说,他连续一个星期都在酗酒。

今天,他只是因为一个跟我穿同样裙子的女孩跟人在酒吧打架。

他喝得人事不省。

他不断重复一句:“苏也,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别离开我。”

他的手机刚才掉到地上,我打开来看看有没有摔坏,却发现他的手机里,保存着我给他的第一条到第N条短信。

很没有意义的,仅仅是,一句“好吧”或者“不好”。

那应该是新东方的时候,他是叫我等他一起走还是叫我一起吃饭?

我想不起来了,他手机里的短信,满满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苏也,苏也,苏也。

我坐在床沿,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人就是让徐东华抽烟抽得那么凶的原因吧。

徐东华欲言又止:“他那个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么?

就是绝望的样子?

她在心疼。

不知不觉就有泪珠滚落下来,我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站起身来,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看见海王金樽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还买了做醒酒汤的材料。

系上围裙,我在厨房叮叮当当,总是想起那天,两个人在厨房做鱼。狭窄的厨房,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他眼底眉梢却是满满的笑意盈盈。

一想起那天,我就不得不停下来,眼泪流个没完。

一直记得,那条鱼不听话,我割伤了手,他操刀过来帮我杀了那条鱼。

一直记得,我在卧室找创口贴,听见他在厨房哼着歌,于是手上便停了下来,怔怔的发呆。

一直记得,那条鱼,最后,我们都没有吃成。

因为我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他变了脸色。

这碗醒酒汤做得何其艰辛。

我正努力,卧室里似有轻微的响动,我满头大汗的跑出来,一手执锅盖,一手执铲。

徐东淮站在房门处看着我,眉目磊落,看来醒酒汤已经不需要。

我转身进了厨房,分明看见徐东淮跟进来,却又迟迟不见动静,我正疑惑间,他箭步上前从后面抱紧我,我仓皇回头,唇上突如其来,是他的唇。

他将我抵在流理台的边缘,我一手拿锅盖,一手拿铲,兵败如山倒,没有任何退路。

流理台的坚硬烙得我皮肤生疼,胸口因他拥得紧,勒得要窒息,不过,我不要说出来,我怕说出来他会放手,而我,不要他放手。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前所未有的霸道,气势强硬,仿佛这一吻要将一生一世吻回来,又仿佛……临死前的狂欢。

呵,贪心的人儿呀!

贪心的人紧紧相拥,拼了命的抵死缠绵,只顾着唇舌纠缠,这尘世间的沧海桑田可都顾不得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嘶哑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

“苏也,我们躲起来好么?”

我苦笑摇头:“不行,傅容那儿,我欠他的,必须还给他。”

他的声音大概有让人心碎的魔力,他说:“苏也,你去还,我在这里等你。”

于是我心真的要碎了,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我说:“徐东淮,我们就这样吧,真的,不能怎么办了,我们。”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却答应了,他说,好。

于是我继续说:“徐东淮,你忘记我吧!”

“好!”

“徐东淮,你不准忘记我!”

“好!”

“徐东淮,这辈子你对不起我!”

“好!”

“徐东淮,你走吧,我们都错了,本来就不该遇见,不该认识,不该在一起,不该再见面,都不该。你走吧,走了就不准回头,以后都不要记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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