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竹园”。
她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站在“竹园”的门口。
那个曾经那样熟悉的地方，饱含欢声笑语却又充满伤心失落的地方。
大门虚掩着，她轻轻的推开门，“嘎吱——”的声音显示着此门必定久未上
油，难道这地方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是这样的吗？她推门而入，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深深的吸了口气，紧张
的心情比起第一次来这里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巨大的宅邸有如一只困兽沉沉的昏迷在夜色当中。
“你终于回来了。”熟悉的男性声音仿佛经过千万次的人世沧桑，狠狠的敲
进了她的心怀。
“只是稍做停留。我还是要走的。”她没开口费事的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喀喳”微弱的火苗窜起，黑暗中，猩红的烟头一闪一闪的，淡淡的烟味开
始弥漫开来。
“两年了，你还是要走吗？”他的声音是无奈的，还压抑着一种不为人知的
痛苦。
她被他的语调骇住了，低低的喘了口气。
黑暗中，他的身影看上去孤单寂寥，一瞬间，她的眼中产生了严重的幻觉，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和两年前完全换了一个人。
“是的，我曾经对你说过，如果我回来的话，一定会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唐夜
枫。”她自嘲的低笑，“可是我显然高估了自己。”
“我真的把你伤的很深。”他幽幽的叹气。从她一踏进中国的土地开始，他
就知道了。而他，也一直在等她。
皎洁的月光照进房间，穿过层层叠叠的窗帘，映照着他深邃的轮廓，他的身
体却仿佛早已僵硬一般。
“我早就说过，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她轻轻的笑了出
来，“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
“夜枫。”烟熄灭了，偌大的房间里飘荡起了另一种离愁，“我还是里留不
住你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回到上海的第一次，她笑的这么毫无牵挂与保
留，“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回来竟然会面对这种结局。如果你现在还有一点点在乎
我的话，那么就再让我自私一回吧。”
他缓缓的直起腰来，走到她的面前，毫无预警的，狠狠的，狠狠的抱住了她。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一般的热切。
心安的感觉自他的胸口弥漫开来，记忆中那么熟悉的味道，他怎么会蠢到当
年就这么活生生的将她舍弃？
“夜枫，原谅我曾经的愚昧。”如果有人问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傻的事情是什
么的话，那么就是当初舍弃了她的爱。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她任由自己放纵的体会、眷恋他的气息，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的胸腔震动着发出低低沉沉的笑声，温暖的让人不舍得就这么挥手告别：
“我还有权利说不吗？”
“不论如何，即使抛去爱与不爱，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她的话与带着浓浓
的情谊。似乎要吐尽余生的激情。
“我会等你的。”这是他给的承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代表着他后半生
的不悔的选择。
“等待的日子并不好受。”她浅笑，温柔荡漾在眸子最深处。
“就当做对我们俩个人共同的考验吧。”他吁出了放在心底长达三年的一口
气，真诚的说道。“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想，是时候让我来回报你的深情了。”
或许，真正烟消云散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两个静静的拥抱在一起。靠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感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而窗外，不知哪里却飘起了伤感的老歌
（如果有一天，天与地的爱情有了结局，我愿意化作紫黑色的蝙蝠，飞下地
狱去寻找我的爱人）
离开了你的世界 才知道曾经那么美
遗忘了风声的边界 听不懂潮水的呜咽
依赖着幻觉才能贴进你一些
笑容在风声中泯灭
强忍住思念度过想你的黑夜
久久不散的爱（多年沉积的爱）澎湃的向我袭来
我曾经劝你要你勇敢去面对
让你痛快的哭 眼泪要流的珍贵
我也曾劝我自己勇敢去面对
然而残留的伤 将我的梦撕裂
你曾经问我到底如何去面对
才能够毫无保留 睁开眼纵情体会
你曾经让我澄清一切是与非
然而脆弱的心 却背上重重负累
（词 陈羽凡 ／胡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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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见到他的第二天，她又背起行囊走了。
或许，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出去充实自己吧。
他三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她正在埃及抱着狮身人面像，欣赏着金字塔绝世无
双的风采，因为没有算好时差，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正碰上了他在开主管会议，
这男人竟然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秘书小姐进来要他接一个重要客户的传真
的时候，他爆出的大吼把那位善良的小姐都吓傻了。她仿佛可以看见那时侯所有
的人都瞪着韩衍默，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想想还是觉得好笑。
她二十九岁的圣诞节，他正在纽约考察当地分公司的营运状况，硬是扔下了
数十亿美圆的合同，只为了到巴西的圣保罗见她一面，聊表这一年的相思之苦。
夜枫很成功，环绕整个地球的采访为她带来了不只是自身的充实，还有蒸蒸
日上的事业，新闻界已经没有谁不知道她唐夜枫的大名了，若不是因为她坚持不
做主持人，热衷于幕后工作现在怕不早就变成了全中国家喻户晓的明星？
不过对于成名这件事情她向来没有多大的野心。
电视台没有想到的是，当初只是为了赶潮流而开办的一系列关于战争地带的
报道，到了后来竟然变成了介绍世界各地的风景名胜，而且受到热烈的欢迎，上
海电视台的收视率高的令别的电台眼红的要死。
这几年来，韩衍默没有多大的变化，他的事业一直保持着均衡的发展水平，
而且“韩氏”和新加坡的“严氏”科技以及香港的“华威”地产之间的合作关系
也首次向媒体正式的承认。2000年三月六日，三家公司联合在美国发行股票，股
票的名字竟然起名为“芷枫”。一年的纯利润高的令美国同行嫉妒的要死。夜枫
还清楚的记得在三家公司的联合记者招待会上，严若谦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公司
今天的成功最重要的就是他们三个人之间情同手足的亲密关系，互相支持，互相
的帮助才会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当有记者问及他们三个人的前面三十多年的生
涯有什么遗憾的时候，韩衍默如此回答，（夜枫至今仍旧一字不落的记得），他
说，如果此生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么就是错过了一个女人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爱，
而他，现在最大愿望，也就是企求上天，早日将自己深爱的女子交还给他。听到
他这句话的时候，夜枫正在阿根廷，若不是摄制组的同行拉着她，早就飞奔到韩
衍默的怀抱了。
“夜枫还没有回来？”止轩看着沙发上有点心不在焉的韩衍默，“都快四年
了，外面的世界真的有那么迷人吗？”
“她高兴就好。”韩衍默如此回答道。
“来，TOMMY 乖，爸爸抱抱，别理叔叔那个呆瓜，喜欢阿姨又不去把她留住。”
止轩抱着宝贝儿子猛亲。总算让韩衍默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孝子”——孝顺儿
子了。
韩衍默看着圆滚滚的TOMMY ，止轩的儿子。三年前止轩结婚了，儿子都已经
2 岁多了。如果当年夜枫的孩子没有拿掉的话，现在应该比TOMMY 还大了吧。
“CAROL 呢？”他问止轩他老婆的去向。
“哦，她啊带着SUE 去新加坡看芷洁去了。真受不了芷洁和CAROL ，关系好
的连我和若谦都嫉妒的要命，什么时候一定要把她们分离开来。”CAROL 是止轩
的老婆，SUE 则是止轩刚刚满半岁的小女儿，他现在可是享尽天伦之乐了，又有
了儿子又有了女儿，CAROL 肚子里好象还装了一个。真是有他们夫妻的。韩衍默
微笑的摇头。
“这次打算在香港待多久？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来了就走吧。”止轩埋怨道。
“每次都是这样，匆匆来匆匆去。而且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夜枫。我看你啊，干脆
拿根绳子把自己栓在她身上得了。”
“我也想啊，可是她不给我机会。”韩衍默惋惜的叹气，今天是夜枫三十岁
的生日，他还不知道她在哪里呢。巴西的里约热内卢？美国的西雅图？还是在就
在香港？
抬头看向窗外，香港的月亮和上海一样的圆，一样的皎洁，一样缠绵的诉说
着千百年来不变的相思。
而关于他的思念，什么时候才能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
日历又翻过了365 页。
“夜枫，你今年已经突破三十大关了吧。”陈丽明这几年来一直跟随着夜枫
在世界各地到处闲逛。
“嘿，女人，不要乱讲，你想害我没人要是吗？”她一个暴栗敲过去。
“哇，啊啊，你打人！”陈丽明的语气讲的很可怜的样子。抱着头在一旁呻
吟。
“谁叫你乱说话，小心我扣你薪水！”她恐吓她。
“好心没好报，我只是提醒你已经三十一岁了，该找个好男人嫁嫁掉了，女
人的青春有限啊。”她说完立刻又抱住脑袋，以防再被扁。
“呵呵，那就不劳您费心了，也不想想，你今年就快突破四十大关了，你还
是先替自己担心着吧。”她没好气的说道。
“我和你不一样啊。”陈丽明的多嘴还是改不了。总喜欢戳人的痛处。好在
夜枫也已经习惯她的臭嘴。
“我是打算回去了，怎么样？”夜枫笑盈盈的看向她。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哇，那么那个叫什么韩的人不是会兴奋致死？”陈丽明激动的大叫。“靠！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一定按奈不住寂寞，被我猜中了吧。”
“讲那么难听，什么叫按奈不住寂寞。”三十一岁的夜枫的脸上已经完全没
有了忧愁。剩下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见到的温柔与快乐。“我准备坐明天的飞机
回上海。”她挑眉看向陈丽明，“怎么样？有没有打算和我一起回去？”
“嘿，老大，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南非啊。”她的语调可怜兮兮的。
“那就跟我走啊。”她现在就开始打包行李了，机票早就已经定好，过两天
就是农历新年了，又是一年了，她离开中国也已经整整五个年头了，她打算回去
给他一个惊喜。
“不行，我还打算在这里找个黑人当老公的呢，哪里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走啊。”
“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随便吧。”她笑嘻嘻的，“不要怪我事先没有警告
过你，黄种人和黑种人混血生出来的小孩很难看的！”她笑的坏坏的。
怎么可能呢？“喂——”陈丽明追出车子大吼，“告诉我为什么生出来的小
孩会很难看啊！”
夜枫挥挥衣袖，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算是对陈丽明的回答。
她在心底默念着。
上海，我回来了。衍默，这次我是真的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
旧历的新年。
过了今天晚上，他就三十八岁了，而夜枫，今年也有三十一岁了吧。
他在“竹园”。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内，反复的翻看着这几年来夜枫寄给她的照片，修长的手
指小心翼翼的抚摩过那一张张来自世界各地的照片。审视着夜枫依旧细致的容颜。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时间仿佛流水一般不经意的从指缝中溜走。
多少次的梦境中，他看着日思夜想的倩影从身边擦身而过，却无力做出挽留。
每天早上醒来，望着床头那个冰冷的床位，心总是被轻而易举的刺痛。
如果这就是爱情，那么他是早就已经品尝过的，却总是愚昧的没有发觉。
他居住的整个社区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烟花爆竹响彻天宇。门外的孩
子们的欢呼声，雀跃声，却也更突兀的显出了他的孤独。
外面的烟花好漂亮。将整个夜空装点的分外美丽。
三十八岁的新年是他一个人过的，过一个小时就是第二天的凌晨了。这一年
的等待怕是又要落空。
落地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是静止的。
“嘎吱”一声，轻轻的门扉被推开的声音，又一声“嘎吱”，门被轻轻的掩
拢。
“嘿，新年快乐。”柔柔的嗓音飘荡在空灵的房间内。一个俏丽依旧的身影
踏着月光闪进了屋里。
那一瞬间，他以为他的眼睛产生了严重的幻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的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夜枫，是你吗？”
他激动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却只抓住了空气。难道，这又是幻觉？
“我给你带新年蛋糕了呢。给你一个新年愿望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你办妥。”佳人依旧巧笑倩兮，对着他盈盈顾盼。“快点啊，蜡烛都快灭了呢。”
“好，好。”他忙不喋的答应，眼睛依然盯着眼前的佳人，生怕一个眨眼，
她就会融进空气，消失不见一般。
“呵呵，可以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吗？”夜枫的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来没有
见到过的真心笑容，他小心的克制自己的欲望不去碰触她，感受她真切的存在，
怕吓着了她一样。
“我只是想留一个人在我的身边，永远永远。”他的眸中竟然漾出异样的水
光。
“我可不可以权充一下圣诞老公公啊？嘿，韩衍默，立刻去准备好袜子，你
要的礼物来喽。”她放下蛋糕，语调哽咽的不成声音。
“夜枫，哦，夜枫，如果这是个梦，能不能让我不要醒来？”韩衍默抱住夜
枫，五年来第一真真切切的感受着她心脏的跳动。而不是从世界各地发回的冷冰
冰的照片。
她感受到她的肩膀湿湿的，他哭了，一个惯于坚强的伟岸男子在你的面前真
实的哭了，而且每一滴眼泪还都是为你所流，你会怎么办？
夜枫知道自己这辈子永远都只能沦陷在他宽厚温暖的怀抱了。她晕沉沉的任
由自己吸收他熟悉，强悍的气息，就是他了，往日一个深沉可怕的男子可以为了
她自己改变到这种程度，她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我回来了，衍默，我这次真的不走了。”她的泪水也止不住的往下掉，她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是一个这么爱哭的人。
“我们两个人都太傻了，错过了这么多年才真正在一起。”他的脸上有着多
年未见的轻松与释然。
“是啊，不过结局依然是好的，不是吗？”她掂起脚尖，吻住了他。将这五
年的思念全部都灌注到了这一吻里面。
在他三十八岁的那个生日，他终于得到了他的幸福。
在她三十一的时候，她也终于赢得了属于她自己的爱。
尾声
“夜枫，我的孩子，醒醒，醒醒啊……”极远仿佛又极近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又仿佛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推着我，我猛地张开眼睛，急急忙忙掀开被子，惊醒了
身边的丈夫：“衍默，衍默，是妈妈，是妈妈回来了。”
我赤着脚跑下床急急的追了出去。
“夜枫，还记得妈妈曾经说过的话吗？”妈妈脸上的笑容依然如初春的阳光
般和煦，她站在走廊口，温柔的看着我和衍默。
“记得，我记得。”我看了一眼在紧握着我的手的丈夫，“你说过一定会有
一个男生很爱很爱我的。”
是多少年没有见面了啊，母亲依旧保持着三十多岁的面容，大大的眼睛，挺
直的鼻梁，白皙的皮肤，眸中乘满了对女儿的爱。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扑哧扑哧”的掉了下来。
衍默有力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支撑着我。
“妈妈没有骗你吧。”
“没有。”我摇头，“没有，妈妈没有骗过我。真的有一个男生对你的女儿
很好很好。”我看向衍默，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静静的看着我，那是一双
年轻的鹰的眼睛。“妈，我很好，夜琳和我都很好。”我急切的想伸出手，抓住
母亲，捏到的却是一团空气。
怎么回事？我惊恐地盯着母亲，不相信竟然会是这样“妈妈——”
“别伤心，夜枫。”妈妈的眼中也有隐约的泪光，却强迫自己绽出笑容：
“妈妈早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了，你当然碰不到。”
我不忍心看着她逐渐飘渺的躯体，抱着衍默失声痛哭。
而他，也一直默默的提供他宽广的胸膛让我依靠，他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
母亲看向衍默的目光是热切的。
“衍默吗？”她轻轻的问。
“是的，妈妈。”他看着眼前这位有着不寻常年轻，却和我有八分相似的妇
人。他叫她妈妈了。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帮我好好的照顾夜枫。”妈妈的身影渐渐的变的稀
薄且透明。
“我会永远照顾她的。”他的语气淡淡的，却有无比的坚定。
悲伤、痛苦与欣慰交织在我的心头，眼泪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的。
“那我就放心了。”她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消失在我的眼前，又仿佛融入了
每一个空气的因子，无所不在。
“我走了，孩子们。”最后一句好似突破层层的云端，荡进了我和衍默的心
里。“愿你们永远幸福。”
我着了魔似的要把母亲寻回，却被韩衍默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她走了，夜
枫，她走了……”他的唇贴着我的耳朵，不住呢喃安慰我。
……
许久……
我的心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他搂着我回到了卧室。
“妈妈最希望的就是看到我和夜琳能有个好归宿。”我喃喃的向他诉说，失
神的眼睛无意识的盯着前方。
“你得到了。”他的笑容是无比的轻松，“而且也带给了我幸福。不是吗？”
真心救赎了两个原本万劫不复的人。
亲爱的朋友，如果这时候你问我，我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话，我会告诉你，
那就是时间太短，无论如何也不够将你所爱的人看个仔细。
我不担心我会失去他，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忍受的了他的，也就只
有我了。能够不计任何报酬的爱他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或许我应该这么说，能够颠覆整个世界的，只有这亘古不变的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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