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就是周遭有些太过清静了.对了,隆禧,你的笛子呢?”
“在我房间里,我去给你拿来.”
“不用了,你给我一片树叶吧,但最好是竹叶.”我留住隆禧并交代到.
“你真的可以用叶子吹曲子?这里没有竹叶,这片可好?”隆禧对我的话深表怀疑.
“罗唆!”我拿过隆禧递给我的叶子,摸了摸它的形状,说道:
“嗯,这个也行.对了,隆禧,你靠过来些.”
“干嘛?”隆禧不容有疑的走到了我身边来.
我把手中的树叶朝他的衣衫上正正反反的擦拭了一片,然后说道:
“地上捡来的叶子,让然要擦干净才能放在嘴里咯!”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隆禧望着他那特意刚换的白衫上的那一片突兀的污渍,哭笑不得的看着故作一本正经的我,不禁仰天长叹了一声“遇人不淑啊!”
最后一天
我把手中那片已经擦拭得非常干净的树叶对折起来放在嘴边吹了起来,我选的是一首简单的曲子---电影<<风云>>中的插曲“虫儿飞”.
每次在我心烦意乱却不经意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总能让我烦乱的心情马上平复下来,我想,这也是隆禧此刻需要的吧.
“真的很好听,教我好吗?就用这片叶子!”隆禧也感受到了这首曲子带来的平静与温馨.
“你还是用笛子或是箫吧!”我怀疑着隆禧的接受水平.
“不要,我就要用这个!”隆禧致气的抢过了我手中的叶子,学着我的样子把叶子放在嘴边认真的吹了起来.可任由他吹得涨红了脸,那叶子依然无动于衷,或者给面子似的“噗,噗”的意思两声.
“好啦!别白费力气了.真要那么好学我怎么会不愿意教你!”我忍着笑对他说.
“我就不信我摆不平这片小叶子!”隆禧今天是跟它较上了劲了.
“哈哈,你这是何必呢?好了,我教你!”我被他那耍狠的语气逗得到底是忍不住了.
“嗯,给!”隆禧赶紧把那片树叶交还到了我手中.
“啧啧啧啧!怎么尽是口水啊?”我夸张的把那片潮湿的树叶给丢了开来,并把手一个劲的在隆禧那雪白的衣服上反复的抹着.
“那这片怎么样?”隆禧红着脸,像是受了千般委屈似的对我说道.
“嗯.衣服!”
“咳!”隆禧轻叹一声,认命的往我又迈近了一步.
“转过身吧!前面都没地儿擦了!”我快憋不住笑了.
“你!”隆禧的脾气终于快被我给折磨的爆发了.
“好,我忍.”谁叫他有求于我呢.
他乖乖的背过身去,而我也毫不客气的继续蹂躏着他那件曾经光鲜的衣服.
“这叶子尽量要选细长,有韧性的,这样传声的效果比较好.而要吹出声音也不难,难的是怎么吹出调子.你看啊,这树叶有一条条交错的叶茎,它们啊就好比我们弹琴时的琴弦,吹箫时的声孔……”我细细的教着隆禧怎么用树叶吹奏曲子的秘诀,而隆禧也全神贯注的悉数记了下来,还时不时的来上几个问题.
“好累!你弄明白了吗?”我捶了捶酸疼的肩膀,问着今天授业的成果.
“听起来好像很容易似的,但实际吹奏起来却又失去了味道.不过没关系,我多练练就会了!”隆禧信心满满的说.
“好饿哦!什么时辰了!”我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问道.
“哎呀!怕是过了酉时了!该饿坏了吧,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去!”隆禧这才惊觉时光的飞逝.
“嗯!”我一言由隆禧带领着走下了凉亭,往饭厅走去.
“福晋呢?”从我一进府就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她,她去城郊礼佛了.”隆禧有些不自然的答道.
“哦.”我知趣的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想吃什么,我叫他们赶紧做.”
“我记得这纯亲王府的马奶烧饼和羊肉锅贴最是令人叫绝!”我垂涎三尺的说.
“叫厨房赶紧做些马奶烧饼和羊肉锅贴来,其他的你们看着上吧.对了,要快!”隆禧心领神会的吩咐.
“王爷,格格身边的侍女求见格格.”此刻传来下人的通禀.
“叫她过来吧!”隆禧的话语中有一丝的慌张
“奴婢忻雅参见纯亲王,纯亲王万福!”忻雅得体的见礼.
“嗯.”隆喜抬手示意忻雅不必多礼.
“格格,您已经出来大半天了!”忻雅看着隆禧不悦的脸色,小声的提醒着我.
“我这不是还饿着肚子吗?你先下去吧,我有分寸的!”我顾虑着隆禧的感受,急急的把忻雅给支了下去.
“你还是……”
“哎呀,好饿啊!隆禧,你这样可不行啊!一会儿渴我,一会儿饿我,哪有这么待客的主人啊!不管,今天你得挨罚!”这是我和隆禧最后这么无拘无束的一天,我不允许有任何的不完美的瑕疵.
“罚?是,今天是隆禧的不是,怎么罚都是应该的!”隆禧默契的配合着.
“那,就罚你这纯亲王待会亲自伺候我用膳咯!”我特意眨了眨眼睛道出了我的难处.
“这哪是罚啊!荣幸直至!”隆禧有些受宠若惊的道.
“嘻嘻!啊!来了,我最最心爱的马奶烧饼来了!”我闻着香味,跃跃欲试的端坐了起来.
“你啊!”隆禧看着我那馋嘴的模样笑着在净盆中洗了洗手,再让丫头服侍着擦干了水渍给我张罗起吃的来.
“啊!”隆禧示意我张嘴.
“啊-呜”我一口咬掉了隆禧送到我嘴边的一整块大饼,含在嘴里拼命的咀嚼着.
“小口点,没人跟你抢!”隆禧好气的估量着我着么小的嘴巴是如何塞入这么一大块饼子的时候,我已经再次张开了我那油淋淋的嘴巴,吧唧的说:
“还要.”
这一顿饭就在隆禧的惊叹中和周围仆人们不可致信的抽气声中度过了.据说我那一段可是吃足了三人份的食量,害得隆禧一直在自责他这个主人怎么会如此的失职,居然把客人怠慢成这样了!
“好饱哦!”我知足的与隆禧一起躺在一处静寂的草坪中幸福的喊道.
“这么能吃居然还这么瘦!”隆禧有些想不通.
“你管我!这就叫天生丽质!”我臭美道.
“是!”隆禧懒得与我争辩.
“隆禧,我问你几个智力测验好不好?”我很鸡婆的想知道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聪明.
“智力测验?”隆禧有些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智力测验的意思是我提问,你回答.问题的答案可能有些偏,是要花些心思才想得出来的,反正就是看你有多聪明啦!”我尽责的解释着.
“好,你问!”隆禧胸有成竹的说.
“嗯!第一题,这米的额娘是谁”
“什么?米还有额娘?开什么玩笑?”隆禧嗤之以鼻.
“怎么没有?米的额娘就是花!因为‘花生米’啊!”我摇着头一脸同情的模样对他说.
“哪有这样的?好了,我知道你的逻辑了.再一题!”隆禧不服输的吆喝着.
“听好了.这第二题是:这米的阿玛又是谁?”我期待着他的答案.
“米的阿玛?”隆禧思来想去,最后用一种极不情愿的声音对我说:
“那你说这米的阿玛是谁?”
“哈哈!是蝴蝶啊!你没听过‘蝶恋花’吗?”我放肆的笑声让隆禧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这米还有玛发(爷爷)不成?”
“咳咳,玛发倒是没有,只是你知道米的果洛妈妈(外婆)是谁啊?”我感觉到了危险的迹象,慢慢的寻找着逃生的路线.
“想走?说!这米的果洛妈妈又是谁呢?”隆禧反扣住我的手,威胁的问.
“哪有这样的.应该是我问你答的,怎么现在变成了我自问自答了啊!还有,你哪有些许虚心求教的样子啊!凶巴巴的!”既然躲不了我就只好正面迎敌了.
“你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啊?好了好了!小生恭请袭月先生公布答案吧!”隆禧装起书生向我作起揖来.
“嗯!孺子可教啊!那,听好啦!这米的果洛妈妈就是笔!”我故意不把答案解释清楚.
“笔?这笔又跟米扯上哪点关系了啊!”隆禧彻底的被我给搅迷糊了.
“你的头!”我向隆禧勾了勾指头,示意他把头低下并附过来.
隆禧原以为我是要在他耳边偷偷的说出答案,遍毫无防范的把头伸到了我的旁边.
“笨啊!”我用力的敲了敲隆禧送上门的头并飞快的跑开,一边还恨铁不成钢的对他道出了问题的答案:
“因为妙笔生花啊!”
“哦!这样啊!你别跑!敢骂我笨还敢打我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跟我在这诺大的草坪中嘻笑追逐起来.
“哎哟!”
“怎么了?”
“我的鼻子!你干嘛突然在我前面停下来啊!”隆禧的胸膛可真够硬的啊!也不知道我的鼻子歪了没有.
“来,别捂着,让我看看!糟了!流血了!”说完便急匆匆的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替我擦拭着血迹.
“来,坐下来,把头仰着!”他小心的把我扶到了地上坐好,再把那块帕子撕下了一小片堵在了我鼻子上.
“靠在我肩上休息会!”他一面跟我按摩这后颈的穴位,一面把我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靠在隆禧的肩上,享受着他的温柔不禁倦意袭来,竟在他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呜!”我舒服的换了一下睡姿.
“醒来了!”
隆禧的声音?糟了!难道我彻夜未归?
“别担心!我已经吩咐王顺回去禀告过了.”隆禧看出了我的担心.
“哦!”我不自然的答应了一声.
“起来吧!”隆禧先起身再把我拉了起来.
我们居然在那片嬉闹的草坪上过了一整夜.
“用完早膳再走吧!”隆禧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好似昨日的种种皆是幻境.
“好.”我机械的答应着.
终于,早膳在一片宁静中用完了.
“我,我该走了!”我心虚的说.
“还记得你欠我一个心愿吗?”隆禧突然开口道.
“嗯!”我期待着.
“还记得在小溪边你曾亲吻了我一下吗?”隆禧带着很重的鼻音说.
“记得!”我的鼻子酸了一下,泪水顿时充斥到了我的眼眶.
“还能再吻我一下吗?”我听到泪水滴溅在桌上的声音.是我的,还有他的.
“嗯!”我点头答应下来.
隆禧慢慢的把脸靠了过来.我感受到了他近在咫尺气息,主动再靠近了他一点在他的脸上再一次印上了我的印记.
“忻雅,我们回宫吧!”在隆禧依然沉浸其中的时候,而我选择了仓皇的逃开.
“袭月,隆禧从此把你放下了!”耳边传来了隆禧在屋内大声的诀别.
他知道这是我最想听到的.
但我也知道,这却是他最不想给却为了我而不得不给的.
我用帕子捂住鼻嘴,努力的不让自己痛哭出声来.
最美
“格格,快到宫门口了,把眼泪擦擦吧!”忻雅一路上望着已经是哭成了泪人儿的我早已是失了方寸.
是啊!我一夜未归,如果再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不是成心让他担心吗?思及至此,我赶紧掏出身上的帕子,仔细的擦拭着想必已成花猫的脸蛋了.
“忻雅,快帮我看看哪里还有脏东西?”我不放心的问.
“都干净了.只是妆都给哭没了!不碍的,等一回宫奴婢就帮格格您好好的梳洗打扮一下就好了!”忻雅一边拿丝巾替我整理一边安抚的说道.
“嗯.”我应了一声,随即又低头不语了.
“格格吉祥!格格您可总算回来了!奴才可是在这等您都等了一早上了!”我还没进屋呢就听到了柱子那熟悉的招呼声.
“有什么事儿吗?皇上呢?”我随意的问着.如果估计得没错的话,康熙现在应该已经下朝正与各大臣们商议早朝时各部所奏之事呢.
“皇上现在正在上书房里跟各大臣议政呢!不过,皇上吩咐奴才在这里等格格回来,看着格格把药给喝了!您可不知道,昨儿个格格未尽中,晚那两次药皇上有多担心呢!把太医传来问了好几次,再三确定误这一天的药对格格的治疗并无影响才放下心来的!格格,药奴才一直给您温着呢,要不现在就请格格进药,奴才也好赶紧回复圣命,让皇上安心.”柱子打着商量的问.
连进药如此小的事他都如此的上心,情愿自己担着心,受着怕也要成全着我对隆禧尽的这最后的一点心以减少我对隆禧的愧疚之情!这样的关怀让我觉得幸福无比而又沉重不堪.我三两便把碗中的药喝了个底朝天,连嘴还没来得及抹就对柱子说:
“赶紧去回了皇上吧!就说格格我现在喝药喝出甜味来了,以后就把药当甜汤来喝了!”本来我是想说咖啡的.
柱子打了个千笑着复命去了,而我也准备泡个香香澡洗去一身的疲劳和不属于他的过去.
“真香!”
正留恋于梦乡的我突然听到了他的一声呢喃.
“忙完了?”现在好了,眼睛看不见,连睁眼的功夫也省了.
“嗯.”他用手轻撩着我的脸说.
“用膳了吗?”我慵懒的问.
“没呢!”似乎是受我的感染,他也爬上了床,靠在软垫上用一种极其放松的语气说.
“什么时辰呢?”我担心他的身体.
“早着呢,才刚过酉时.”他满不在乎的说.可每当这时我总能从他的话语感到那遮掩不了的自责和心痛.
“啊!我还以为我睡了多久了,感情才眯了会啊!”我长长的吁了口气,夸张的伸了懒腰,把头靠在他身上笑着说.
“格格,要不要小玄子伺候您用膳啊?”康熙一板一眼的学着柱子那嗓子对我说道.
“哈哈哈,小,小玄子?拜托!你想要折我多少寿啊!”我受不了的狂笑不止.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美吗?”康熙欣赏完我那毫无气质的大笑后才若有所思的说.
“啊?”他的思维可真够跳跃似的.
“现在.”他一本正经的说.
“现在?隆禧也曾这么说过!”我无限感慨的说.
“哦?到底是朕的兄弟.还没放下?”康熙的话语中没有意思的酸意.
“不,放下了.”我微微一笑的说.
“为什么?”看着我如此轻松的神情,惊讶的反倒是康熙.
“为你!”我言简意赅.
“朕的月牙儿!朕又发现了你一个最美的时刻!”康熙陶醉的说.
“哦?”我猜到了一大半.
“当你说‘为你’的时候!”康熙如珍似宝的把我揽入怀中.
“隆禧,再见!我不能再左顾右盼,伤他,伤我,更是伤了你!”
康熙十七年三月的一天.
“哈哈哈哈!”你瞧,这人都没到,倒叫这笑声先来报信了.
“袭月,你猜猜朕为什么这么高兴?”康熙进门连口茶还没顾得喝上,劈头盖脸的就来考我一通.
算算时间?难道……
“莫不是咱们老吴气数将近了吧!”我也乐得从靠椅上跳了起来.
“月儿!皇祖母总跟朕说你是个人精,朕还不信,看来朕现在是不得不信了!是,月儿你说对了,吴三桂十天前刚刚在衡州称帝了,年号为昭武!”康熙高兴的说.
“称帝?昭武?”不好意思,这历史咱是真没学得有多好,感情吴三桂还当过几天皇帝啊!
“在那瞎想什么呢?”康熙好笑得看着我眉头打架的模样.
“不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的吗?那你还这么高兴?”我嘟着个嘴巴说.
“朕的这点心思,月儿还不知道么?”他是存心考我.
感情这康熙皇帝把我当心理学的高材生用啊!而我又怎会不知,吴三桂在势如中天的时候都没有称帝,却选在了这连败连战的空档,想必是已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草草的急着了结了他这毕生的夙愿呢.
“我可搞不懂你们这些天皇贵胄之间的想法!”我装作兴趣缺缺的说.
“那,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月儿,最近皇祖母的身子……”康熙无限忧心的说.
“是啊!老祖宗最近被皮疹旧疾折腾的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的,我的心也跟着疼得厉害!”提到孝庄老妈的病,我的心顿时也跟着沉了下去.
“今早朕去请安的时候,皇祖母已经睡下了,也就没敢惊动.”康熙是想问我孝庄老妈今天的病情.
“昨晚老祖宗的身子疼养难耐,宣了李太医来请脉,说是火毒攻心.开了方子,给老祖宗服下情况是好些了.我再备了盐浴,且在里面搁了些硫磺给老祖宗擦了身子这才觉得爽快了些.”知道他的担心,没有任何的隐瞒才是让他稍微安心的最好办法.
“怎么不叫朕呢?”他疲惫的坐了下来.
“昨日我去请安的时候老祖宗连我都瞒了,还是苏嬷嬷看着老祖宗那难受的模样才找人偷偷的知会我的!”我有些嗔怪.
“袭月,辛苦你了.你也知道,每次只有你调配的药浴还可以让旧疾复发的皇祖母稍感舒畅!”康熙握住我的手说.
“不辛苦!只是,这次这病势头凶猛,我是怕我这两下子也应付不了了!”孝庄老妈的皮肤素有疹症.而这一年来也发作过几次,而我结合太医的诊断并综合了我一些零碎的生活常识配了些药浴给孝庄老妈泡澡,没想到效果还真是不错.
“朕已经决定了,七日之后便侍奉皇祖母去遵化福全山温泉洗浴,希望这次同样能够控制住皇祖母的这来势汹汹的疹症!”
“这样是再好不过了!太医们都说,温泉洗浴治疗对老祖宗的病是最有帮助的了.而我之所以想到了自制药浴的法子也是由这点想到的!”我高兴得跳了起来.
“朕真是没用.皇祖母的病一直不能根治,而,你的眼睛……”康熙愤恨的捶桌而立.
“你是人,而不是神!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这样,终有一天你会把自己给累垮的!”我又一次劝慰着他.
“袭月,为什么你对自己总是那么漠不关心呢?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想念这缤纷的世界,不想看到所有你在乎的人的容颜?不,朕不相信!”他在逼我说出我心中最深的感受.
“我想,但我不能啊!”我攀上他的胳膊.
“是朕无能!”康熙甩开了我攀附的手,直向门口冲去.
“你要放开我的手吗?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如果你现在松开我的手,那我就真的会走丢了!”我有丝威胁的说.
“不会,不会!朕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看来我的威胁起了它应有的效应,康熙马上掉头回来紧紧的抱着我,生怕一个不小心我就永远消失在他眼前了.
“你看吧!失明也不全然是件坏事!”我得逞的说.
“朕这一生注定是被你吃得死死的了!”康熙了然一笑,莫可奈何的说.
“老将军跟福全就要返京了!”康熙一口道出了晴天霹雳,而我也吓的险些瘫软了下去.
“怎么了?”康熙看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我,焦急的问着.
“老爸回来看着我这副模样该怎么办啊!”我急得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地下落.
“朕该拿你怎么办啊!”康熙摇着头把我扶到靠椅上,蹲下身子握着我的手继续说道:
“别急.朕只是说就要,又没说已经.虽然现在南边的战事已经渐次平息,但还有少许的叛贼余孽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这善后工作也不是朝夕可成的,所以,最快老将军回京也是今年年尾的事情了.倒是福全,约莫再过一个多月就会回京述职了.”康熙分析道.
“那就是说,我还有半年的时间治眼睛咯!要不,你叫福全也晚点回来吧!等我治好了再叫他回来,怎么样?”我打着商量.
“现在知道急啦!”康熙以一种你终于知道怕的口气调侃着我.
“我一直都很急啊!你看,再苦的药我不都乖乖的喝啦!还有,这太医院的太医隔三差五的用针把我的头插得跟个刺猬似的我也很配合啊!哎呀,好不好吗?叫福全晚些回来!”我使出了撒娇的绝招.
“你就那么在乎他的感受?”康熙挑着眉,语气泛酸的问.
“也不是!哎呀!只是总觉得很丢脸.本来再见他就已经很尴尬的了,现在又无端端的变成了瞎子,那就更难为情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现在心中那复杂的情绪.
“不是无端端,是朕没把你给照顾好!我想,福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朕好好的来上一架吧!”康熙苦笑的说道.
“打架?你们谁会赢!好啊!有好戏看咯!”真不知道这两个平时都不可一世的男人扭打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但只要一想到他们相互的掐着在地上使狠劲的样子就好好笑!
“如果你真能看到,打上这一架又何妨呢?”康熙语气凝重,似乎没有被我的好心情所感染.他封住我刚想劝慰他的唇,然后便一语不发的温柔的抚着我的眉,我的眼.
我总这样!总这样让无力感如此轻易的压得这个权顷天下的九五至尊喘不过气来!总这样轻易的让他的心因我而跳动的如此沉重!
路程
“丫头,你给我到皇上那车上去!”孝庄老妈黑着脸命令道.
“啊!”我还没反应得过来,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看你熬得哦!两只眼睛都凹下去了!”孝庄老妈心疼的说.
“哎呀,我不累!倒是老祖宗您,这几天颠簸得都没好好休息会!”只要一想到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老妈,我这心疼得简直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哀家啊,这是老毛病,习惯了!丫头啊,这几天你没日没夜的陪着老祖宗,可把那小子给心疼坏了.去跟他说会话吧!我看他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只是没人睬他而已!”孝庄强打着精神跟我说笑.
“可……”
“去吧!刚服了药,哀家也乏了想睡会!”说着真就闭上了眼睛.
“那?好吧!老祖宗,我很快就回来!”自从出宫以来我就一直陪在老妈身边确实冷落了他了.我脑子浮现了康熙那委屈的表情不由“噗哧”的笑出了声来.
“嗯!”孝庄老妈闭目答应着.
“王顺,去前面通禀一声!”苏麻招呼着.
眨眼的功夫,就传来了柱子的声音:
“格格,马车给您备好了!”
我依言从孝庄的銮驾下来上了随驾的马车往前面康熙的銮座驶去.
“格格,到了.奴才给您搭把着手呢,请……”
“让开!”我才刚听到康熙那不悦的声音就猛不盯的被他凌空抱了起来.
“怎么了?”我怯怯的问着自从我进来一直就闷不吭声的康熙.
可没人答应.
“玄烨!”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害怕.
“朕在这里.”他还是不忍看我无助的样子,可一肚子的不痛快使得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冷清.
“你在生我气?”我试探的问.
“嗯.”他倒是直接.
“因为这些日子我没有理你?”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哼!”今儿他是跟我对抗到底了.
“我现在不是特意过来陪你了吗?”我讨好的说,一边却在盲目的搜寻着他的所在.
“朕能不能麻烦你的心偶尔也关心关心一下你自己啊!”他把手伸了过来让我握住,一边责怪道.
原来他是气这个啊!
“我有你想着啊!所以自己个也没太在意!”我厚脸皮的讨好着.
“咳!”康熙无奈的叹着气.
“哎呀!别跟我致气了!我等会还要回老祖宗那呢!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我催促道.
“你不要命了!看你,出来才几天,你瘦得还有个人形没有!皇祖母那有苏麻,待会朕也会去伺候着.你啊,跟朕好好的在这睡上一觉.这是圣旨!不准有异!”看我一副反驳的样子,他居然拿出了杀手锏.
“你怎么这样嘛!就会拿着你的身份压我!”我不服气的哼哼.
“朕实在是拿你没办法了!快躺着歇会!”他继续命令到.
“好了,好了.那,我睡醒了你就再也不能管我了.你记得叫苏麻看着老祖宗再痒也不能抓身子,让她帮着柔柔.还有,药记得不能用大火,只能用文火慢慢的熬.再来,如果老祖宗痒的实在难受就让苏麻用我备好的硫磺水煮热了擦擦身子,但次数不能太频.还有……”
“嗯?”
“到驿站了,朕抱你下车,继续睡吧!”耳边传来康熙小声的解释,而我也乐得安心的继续跟周公神侃去了.
“格格,格格!不好了,太皇太后她……”是忻雅的声音.
“太皇太后她怎么了?”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月儿!没事!皇祖母一直都好好的!”原本在床边熟睡的康熙被我这一吓是彻底的醒了,赶紧扶着我的肩轻声的安抚着.
“呼!”我长长的吐了口气.
“天还没泛白呢!再睡会吧!”康熙把我又重新安置在了床上.
“已然醒了,我还是去陪着老祖宗吧!”我还是不放心.
“傻瓜,就你紧张皇祖母啊?朕也挂心着啊!要不是确定皇祖母的病情被很好的控制住了,朕怎么会在房里休息呢!”康熙一边说着,一边按下我蠢蠢欲动的身子.
“你的房间?那我睡在这,你在哪里休息?”他还真拿自己当铁打,钢铸的啊!虽是出了京,可每日的奏折文书可是没有间断的成堆的送来过.再说他还要照顾孝庄老妈的病呢!
“睡吧!别瞎操心.你都不知道,刚刚睡在你身旁是朕这些日子以来睡的最踏实最安稳的一觉了.可偏偏被你给吵醒了.朕不管,你得赔朕!”他的语气就像一个小孩在问我要糖吃似的.
“怎么赔?”我算是彻底被他给打败了.
刚说完,他的嘴就覆上了我的唇……
“老祖宗吉祥!”还没启程呢,我就钻到了孝庄老妈的屋子生怕她把我给甩了.
“到底精神多了.喏,桌上那碗是你的,哀家那碗刚刚被灌了进去.”孝庄等着看我愁眉苦脸喝药的模样.
“格格,这是您的药.太医一早就熬好了,知道您一早就要过来就请太医直接把药端这儿来了.”苏麻把药放在我手心里.
“谢谢苏嬷嬷.”然后三口两口的解决那碗跟我的世界一样黑的东西.
“格格,蜜饯!”苏麻体贴的把蜜饯递了过来.
“不用了!老祖宗,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我满不在乎的只关心我孝庄老妈的病情.
“丫头!你不是最讨厌喝药的吗?怎么……”听着孝庄这惊讶的语气我就了解到了,其实我应该演上一出的才对.
“哎呀,老祖宗,您别忘了,袭月这一年多来可曾断过这些?早惯了,现在居然让我喝出了甜味来了!”我得意的炫耀着.
可这话听在孝庄的耳里却是格外的刺心.
“你这孩子啊!”她无力的叹了一声.
“皇祖母,玄烨来给老祖宗请安来了!皇祖母,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启程了,今儿傍晚的时候便可到遵化的温泉行宫,那时再好生休息吧!”康熙恭敬的向孝庄老妈这一路的行程.
“好啊!再不到,别说我老人家了,就是你们也一个个的顶不住了啊!”孝庄有些歉意的说.
“哪里的话,皇祖母,您身体的康健就是儿孙最大的服气了!”康熙真挚的说.
“嗯!皇祖母啊,知道你们的孝心.去准备着吧!丫头啊……”
“丫头跟老祖宗在一起!”我马上粘了过去.
“这孩子,自己还是个半药罐子呢,这照顾人倒是上了瘾!”孝庄感动的打趣.
“太皇太后,你啊就别把格格往外面赶了.皇上,格格,您可不知道,昨儿个自打格格走了之后我可是遭了老罪了.一会怪我挠痒没挠在点子上,一会怨这抹澡的水又不够暖人了!可把我给折腾惨啦!”苏麻垮着脸诉着苦.
“哈哈!”看着年过半百的苏麻发着牢骚的模样把我们这一大屋子的人都给笑惨了.
又来了,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袭月!”
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已经坐在了地上.
“丫头!”
“格格!”
“袭月,你说话!”康熙急不可奈的命令到.
白色?白色的光!久违的白色的光!
“袭月,说话啊!别吓朕啊!”看着我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康熙的担心立刻化成了恐惧.
“啊?啊,我没事,呵呵!跌了一跤而已!”我醒过神来,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那白色,是幻觉吧!
“把张士良,李玉白给朕叫过来!”康熙小心的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一面厉声的吩咐着.
“玄烨,别吓着老祖宗了.我真没事!”我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康熙的衣角,小声的说.
“袭月!你到底要朕怎样的担心啊?你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现在比那粘在窗户上的宣纸还白吗?”康熙生气的朝我吼着.
他从没有如此大声的对我说过话.他的声音震得我的耳嗡嗡作响.
“皇上!够了!”孝庄朝康熙使了个颜色.康熙这才注意到我现在的表情又如刚才一般恢复了呆滞的模样.
“臣,张士良.”
“臣,李玉白.”
“恭请皇上圣安,太皇太后金安.格格吉祥!”诚惶诚恐的两个声音.
“嗯,帮格格把把脉吧!”孝庄看着那还在跟我赌气故意不理旁人,一个人正心不在焉的抬头望着窗外碧天白云的康熙,自己吩咐着.
“臣等遵旨.”
我老老实实的任凭着那两个一见我就头疼的太医摆弄着,也不知道他们叽哩咕噜的交待了些什么便匆匆下去了.不过依照我的经验,又得加上几贴新方子了.
为什么自从昨晚开始我的心就没有来的宁静不下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心从未有过的慌乱.
脑子从未有过的如此周转不灵啊!
“格格,喝口茶吧!”
“啊?哦.”我接过了苏麻喇姑递来的热茶.
“丫头,皇上是被你吓坏了.别放心上啊!”孝庄以为我沉默了这大半天是还在在意早上康熙对我发火的事.
“嗯.老祖宗,咱们该启程了吧?”我有些听不懂孝庄的话,不知道有什么是要我放心上的,所以姑且岔开话题.
“月儿,别跟老祖宗开这种玩笑啊!老祖宗现在这身体可是受不了啊!”孝庄的额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
“格格,咱们老早就在车上了啊?现在都快晌午了呢!”苏麻喇姑也被我的话吓了一跳.
“嘶!”我的头就像被人勒着般疼.
“啊!是啊,我恍神了!是啊,咱们上路好久了呢!”是啊,孝庄老妈现在这身体可经不住再为我操心了.
“苏麻,快叫皇上过来!这丫头哪哪都不对劲啊!”孝庄没被我拙劣的演技骗过去.
“哦!”也顾不上这许多,苏麻一边嚷着叫停车,一边自己就跳了下去.
短路
“怎么样?”康熙颤抖的搭着李太医的肩问.
“皇上,请皇上恕罪!臣,臣实在不知道格格到底哪里出了毛病啊!”李太医惭愧的陈述.
“张士良?”康熙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皇上,臣跟李太医一样,不知道格格突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但臣等肯定的是,这一定是格格的脑伤所遗留下来的病症.”张太医也耷拉着脑袋毫无办法.
“严重吗?有医的法子吗?”康熙穷追不舍.
“这……,皇上请恕臣直言,格格这病毫无征兆却来势凶猛,恐怕……”
“恐怕怎样?”如果有选择,太医的口中的答案,康熙是愿意一辈子都不愿听到的.
“恐怕,格格可能就从此不知人事了!”虽然害怕,但张太医不得不道出他思虑.
“不知人事?”康熙一路的念着这四个字跌撞着回到了我的房间.
“皇上吉祥!”忻雅看着跌跌撞撞的康熙连忙道着万福.
“玄烨?这时间你怎么会有时间过来?奏折都批完啦?”我开心的招呼着.
“袭月,这是哪里?”康熙希冀的问.
“考我?这不是我们的家吗?乾清宫的东暖阁啊!”我神气的说,正等着他的赞赏.
“隆禧呢?”康熙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稍微冷静厚继续问道.
“啊?哦,那小子啊,听说皇上给他赐婚了,不知道他现在正躲在哪里乐呵呢!”我偷笑道.
“你最近见过福全吗?”康熙留下了两行热泪.
“没有,他还在生我气呢!也不能怪我啊!你都不知道他居然在他要大婚前的一个月的大半夜里跑到我家来要我做他的嫡福晋?我不过就是骂了他一声神经病他就不再理我了.”我有些埋怨的说道.
“玄烨呢?你的玄烨呢?”康熙哭喊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玄烨,玄烨怎么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我焦急的问着跟前这人.
“求求你,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玄烨,爱心觉罗.玄烨!”他恳求着.
怪怪的,怎么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奇怪?什么都是错乱的,怎么也对不上号.
“皇祖母吉祥!”康熙拖着憔悴的身子照常向孝庄请安.
“皇上,丫头她?”孝庄也是忍不住的担心了一宿.
“可能是最近累着了,所以出现了些幻觉.太医们给她开了些凝神聚气的方子,好好条理几天就无大碍了!”康熙隐瞒的答道.
“是啊,哀家想也是这样.可把哀家给吓坏了!”孝庄释然一笑.
“是.请皇祖母不必太过为月儿操心.只是为了让她断了服侍您的念头,朕特别下了谕令不准那丫头出她那房门,所以这几天她不能每天来给皇祖母请安了.”康熙编排着阻止我们见面的理由.
“这也好,省得她操心了.你啊,跟丫头说,就说是老祖宗得懿旨,嘱她好生先把自己的身体顾好了再来伺候着!”孝庄宠爱的说.
“是,孙儿一定把话带到.现在就让孙儿服侍皇祖母去温泉洗浴吧!”康熙躬身相候.
“你啊,去了那儿除了干着急之外也没用.得了,留在这里无论是处理政务还是照顾袭月丫头都方便些,就别跟着我去受罪了吧!”孝庄吩咐道.
“是,谨遵皇祖母吩咐.”康熙遵从道.
“紫蕾,咱们出去走走吧!”我快闷死了.
“格格,奴婢是忻雅!格格,皇上交待了不准格格到处乱走的!”忻雅又一次纠正到.
“是,是忻雅!怎么最近我常常弄错呢?皇上去慈宁宫请安还没回来吗?为什么他不带上我一块去?”我有些埋怨.
“格格,现在您是在遵化……”
“忻雅,你先下去吧!”康熙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
“玄烨?你终于回来了!”他来了,我就不闷了.
“是,玄烨回来了.告诉朕,今天这一上午你都干了些什么?”康熙慢慢的走到我身边蹲下身来轻声问道.
“我啊!我先去慈宁宫给老祖宗请了安,然后?不对,今天我没去慈宁宫请安,是你不让我去的.为什么?”我不解的问.
“因为朕想让忻雅把你装扮好,咱们可以出宫玩去啊!”康熙轻松的说.
“出宫?玩?你没骗我?你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我狐疑的问.
“一句话,去还是不去!”他是吃定我了.
“去!”我知趣的马上立正站好.
“你啊!”你点了点我的鼻子,把我的手挽在了他的胳膊上,带着我上了出宫的马车.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听着街上这人来人往的欢腾劲,我的心情顿时就如同洪水般的高涨了起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们能不能去街上逛逛,我好久没有逛街了!”我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如果我们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倒是可以逛逛.”康熙模棱两可的说.
“我知道了!你带我出来根本就不是陪我玩乐的,而是陪你办事的,对不对!”我一副上当受骗的样子.
“你乖啊!好,朕答应你,回来的时候,不论多晚都一定陪你逛逛!”他安抚着我.
“你说的哦!”我生怕他食言似的提醒他.
“朕说过的话一向是金口玉言的.这天底下怕也就是只有你会质疑朕的承诺了!”康熙冷笑一声说.
“隆禧,你闻闻是什么味道!糖炒栗子也!快,快叫他们停车!我们买些回去给老祖宗尝尝!”我兴奋的拍打着身边的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