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我狐疑的问.
“得,朕的话你不信,那咱们现在就去找柱子对质!”他气鼓鼓的拉着我就往外面跑.
哼!他哪是去对质啊?分明就是放心不下加上些许的内疚吧!就拿我说事儿!
“公公,您就抹点药吧!”
“不要!疼死也不抹!呜呜呜!我的格格啊!您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公公,那这碗药?”
“端走,端走!格格还生着病呢!身子骨也没硬朗过!这流落在外的可怎么是好啊?呜呜呜!”
“噗哧!”康熙听着柱子这嚎啕大哭的声音康熙不由的乐得笑出了声.
我用胳膊肘了他一下,他这才憋住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随我进了柱子的房间.
“哎哟!万岁爷!”刚才劝柱子擦药的那个太监一看康熙变吓得趴在了地上.
“皇上!”柱子一看门旁站着的人也吓了一大跳,但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我他更是不相信的擦了擦眼睛:
“格格!啊!是格格!格格您回来啊了!呜呜呜!格格您终于回来了!”他一边哭着一边要起身请安.
“免了免了!”康熙摁住了虽疼得龇牙咧嘴但仍坚持起身的柱子.
“是啊!柱子,就回床上躺着吧!”我也跟着道.
“格格!都怨柱子,害您吃苦了!要打要骂随便您,柱子绝无怨言!”柱子忏悔的说.
“这样啊!袭月,就再来个四十板子吧!”康熙建议道.
“啊!格格!”我回来了,柱子算是彻底有了靠山了.
“四十就免了吧!”我若有所思的说.
“谢格格!谢格格!”柱子在床上朝我磕着头.
“二十得了!”我一个就这么办的表情算是彻底把康熙乐坏了.而柱子却被我们逗弄的是哭笑不得.
“宣大夫,月儿这病?”康熙焦急的询问着刚替我号过脉的神医.
“格格这病乃邪魔入脑所致,虽能克制,但难以断根啊!”神医摇头为难的说.
邪魔入脑?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难,但不是不能对不对?”康熙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咳!这魔气入侵需圣物相逼方能去除.这若是在寻常人家几乎是不可能.但格格福泽深厚,生在了帝王之家,要想断这病根也非难事啊!”神医高深的说.
圣物?也就是说要稀世珍宝咯!
“是是是!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能把月儿的病给医好,千金不惜!”康熙这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什么千金不惜?你不惜,我还惜呢!
“大夫,本宫非但双目失明,头脑不清楚外还时常会有想呕吐的感觉.敢问大夫这又是因何故所致呢?”我捂着心口装作难受的样子问,并且还暧昧的往康熙的身子上靠了过去.
“月儿,之前你怎么没有跟朕说呢?大夫,快,您快给她看看!”康熙被我吓得惊惶失措.
“请皇上,格格不用太过焦虑,待老夫再为格格诊脉之后便有定论!”宣神医佯闭双目实则在偷偷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哎呀!恭喜皇上,恭喜格格!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格格已身怀六甲,这月份恐二月有余啊!”神医激动的道着贺.
“哈哈哈哈!”我笑得直在地上打滚,而康熙那张脸现在恐怕是比包公的还要黑了!
“图海!”他大喝一声.
“奴才在!”图海应声而入.
“把这个神棍打入大牢!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欺君?你就算是那九头的怪鸟朕也要一个一个的把他砍下来了!”康熙是真的被他气坏了.
“啊!皇上饶命啊!格格饶命啊!”现在这神医算是彻底的知道了怕了.
“饶命?名节对于一名女子那是如何的珍贵,何况格格她还是金枝玉叶,岂容你诋毁?图海,把他带下去!”康熙嫌恶的把跪在地上的神医踹上一脚后便被图海给带了下去.
“别生气了!为那人不值得!”我安慰他.我知道他气的不是自己受了骗,而是医我的希望又渺茫的一分.
“袭月,对不起!”他有些气馁的说.
“你可别泄气哦!我可还指望着你呢!”我攀上他的胳膊说.
“朕不会的!朕发誓,一定会医好袭月的病,否则……”
“好了,我相信你!好饿哦!我们先吃些东西吧!”我巧妙的转换了话题.
“月儿你……,罢了!是啊,想必这一整天下来也把你给折腾坏了.朕这就传膳.”
“皇上,前方300里急报!”王顺领来了一位军士奏报到.
“传!”康熙急急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
“喳.”
“皇上!裕亲王300里急报奏禀皇上他将于15日后率兵返京!”
“好,裕亲王此次征战劳苦功高,朕将在15日后在城外为他接风洗尘!”康熙心情大好道.
“喳!”
“福全不是一个人撇下他那新娶的福晋去游山玩水去了吗?”我问道.
“你忘了!因三藩叛乱,福全自动请缨帅军出征去了.算算日子,他这一去竟走了四年啊!”康熙感慨道.
“四年?你在说什么呢?昨天他还跟我排练我们准备在隆禧婚礼上的节目呢!”我当他在开我玩笑.
“隆禧大婚是康熙十二的事情了,现在已经康熙十七年了.你和隆禧是不是准备在隆禧的婚宴上也穿着新郎,新娘的礼服唱一曲叫<<花好月圆>>的曲子啊!”说道这,康熙的语气还是有些酸味.
“啊?是啊!呵呵,又犯糊涂了!”我不在意的笑了笑.
“看到这样的你,福全该心疼成什么样啊?”他又愁了起来.
“对啊!可不能让他看到我这副模样!我得躲躲!”我马上又寻思着一处可以容身之所.
“别瞎想了!大不了是朕挨上他几个拳头!这小子在战场上操练了这么久,这拳头肯定长进了不少啊!”说完还煞有其事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瞎想?嘻嘻,这倒是实至名归啊!”我赞赏道.
“袭月!朕不是这个意思!”康熙着急的辩解.
“我知道!跟你开玩笑呢.”我笑着说.
“皇上!太皇太后说好些日子没有瞅见月格格了,心里怪想得慌的,说是让皇上带着月格格去见见!”门外传来了德全的通禀声.
“知道了.你去回了太皇太后,说朕跟月格格随后就到.”
“怎么办?”我现在是彻底的急了.
“没事!你听朕跟你说,这次我们是因皇祖母身上的疹症发作而来遵化行宫来做洗浴治疗的,途中……”康熙把从准备出宫到一路发生的事情细细的再跟我讲解了一次让我心中有个底,最后他为了使我安心安抚说:
“实在记不清也没关系,有朕呢!朕会帮你圆着的!”
“哦!”没什么底气.
“孙儿向皇祖母请安!”
“老祖宗吉祥!”
“丫头,你可真舍得把我老人家撇下这么久啊!”孝庄可怜兮兮的抱怨着.
“老祖宗,对不起!月儿可是天天叨念着您呢!可是,都怨皇上,硬是不让我下床!”我说着事先排练好的台词.
“是,一切都是孙儿的错!”康熙这错认得倒也干脆.
“那,现在好全乎啦?”孝庄关心的问道.
“太医说这病还得慢慢调养,不过现在是无什么大碍了.所以袭月刚想跟老祖宗说,此次回宫袭月就住在府了,让嫂嫂们照顾着呢!”我趁机说道.
“不行!哀家可不准.宫里有太医,有上好的药材怎么也比你待在家里强!况且,你家里虽然有两个嫂嫂,可一个要伺候她自己的爷们,另一个要操持着家务,哪能全心顾好你呢?皇上,月丫头这想法没跟你提过?你也放心?你也舍得?”孝庄争取着她的后援团.
“皇祖母,孙儿也是一肚子的不乐意.可袭月也有她的顾虑.这宫中人多嘴杂的,又有那么多规矩得守着,哪能安生的养病呢?所以……”
“所以你就同意让丫头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孝庄生气的质问.
“皇祖母……”康熙还想解释.
“好了!你那乾清宫让她住着不安生,哀家就把她接到哀家那慈宁宫来好了!”说着便把我拉到了她身边.
“丫头啊!你啊就把老祖宗那慈宁宫当作你自己个的家,想怎么闹腾怎么闹腾.还有你!”孝庄指着康熙说:
“月丫头住进来以后啊,你也不必来给哀家请安了.反正有人不愿意见着我们娘两乐呵!”孝庄致气道.
“老祖宗,您别生气啊!月儿不是一直陪着您住在慈宁宫吗?”我拍着孝庄的背让她顺顺气.
“月儿你……”
“皇祖母!月儿的意思是她愿意一直住在慈宁宫陪您!”康熙急忙把话接了过去.
“好,就这么定了!咱们一回宫就操办起来!”孝庄开心的拍打着我的小手说.
“不是啊!袭月的意思是……”
“袭月,既然皇祖母让你在身边陪着,那你就顺了她老人家的意吧!”康熙怕我越说越错.
“哦!”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
归来
“你这不是让我自投罗网吗?”在我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后我冲着康熙吼道.
“可当时情况危急,朕不那样说的话,恐怕还没到慈宁宫呢,咱们就露马脚了!”康熙不服气的哼哼.
“哎呀,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嘛?”我烦躁了起来.
“袭月,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说不定过几天,这病就像没来由的来,又没来由的去了呢?”康熙乐观的说道.
“哎呀!你不懂啦!我想是我脑子里凝固的淤血不但压住了我的视觉神经而且现在发生了什么变数导致了现在神智不清楚的状况.可能是由于血块的转移,也可能是时间太久还没清除血块而产生的病变!”太多事情的压抑使我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视觉神经?病变?袭月,你一直都很清楚你自己的状况?也知道朕为你所做的其实都是无用功,对不对?”康熙惊觉道.
“是,我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状况都很清楚.但却不认为请太医治疗是无用功.我想要不是太医的药喝着,针扎着我早就变成无悲无喜无思维的活死人了!”我哭了出来.
“什么是活死人?”康熙一字一字的问.
“活死人就是那什么都不剩下,就只剩下呼吸的一具尸体!你懂了吗?”我彻底崩溃了.
“不会!不会!你告诉朕,这只是你在跟朕在致气!告诉朕,这都是你在吓唬朕,说啊!”康熙摇曳着我的身子大声的命令到.
“啊!放开!你觉得不可以接受是吗?哼!这却是我早就知晓的,也是我不愿意回来的原因!施琅,那一剑你为什么没有刺下去?”我仰头问着苍天,随后蹲下身子把头埋在了膝间呜呜的哭着.
“你曾经寻过死?”康熙颤抖的问.
“事情真有这么糟吗?”见我不语他继续问.
“你这次劝服了朕让你回家修养,然后呢?然后你预备怎么做?”他继续胆颤心惊的问.
“让我休息会好吗?我不舒服!”我全身冷得发抖.
康熙一言不发的抱起了我,把我安置在了床上.
“怎么办?你告诉过朕,你最怕的是生不如死!怎么办?怎么办?”康熙看着我虚弱的模样痛彻心肺的问道.
如今的我除了流泪,竟什么也做不了.
“皇祖母,孙儿恭请皇祖母銮驾启程!”康熙强压的悲伤请示着孝庄.
“嗯.对了!丫头呢,叫她跟着哀家,这一路上有个说笑的人这时间也有个打发!”孝庄高兴的说.
“皇祖母!就让袭月跟着朕吧!”他有一丝哀求.
“哦?既然这样,好吧!”孝庄看出了不寻常,却精明的选择暂不深究.
“谢皇祖母!”康熙并没露出欣喜的模样,反而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格格呢?”康熙疲倦的问着柱子.
“在车上休息呢!”柱子小心的答着.
康熙点了点头随后也就了御辇.
“你就预备一直这么睡着,一直这么不理朕?”康熙哽咽的问.
我有些动摇的移了移身子.
“如果注定不能长相厮守,那我们就只争朝夕,好么?”他滚烫的泪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坐起身来,摸索着抚摸到他的脸,凄然的笑了笑对他说:
“我总是害你掉眼泪!”
“帮朕把眼泪擦了吧!朕发誓,再也不要为你掉眼泪了!”他吻着我的手说.
我依言把他的脸擦了个干净,临了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说:
“好了!”
“再不好,朕这脸上的一层皮都快被你给擦没咯!”他知道我是故意的.
“从此之后,我们把今后的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来过,好吗?这样就不会有遗憾留下了!”我舒服的躺在他怀里说.
“好!只要跟袭月在一起,哪怕还有片刻,朕也是置身于幸福之中的!”他沉浸的说.
“我在这儿呢!”一声稚嫩的童声在我后面响起.
“好啊!可别让我抓住你!”我现在正在跟太子以及在我们身旁几个伺候的亲信侍卫,宫女,太监们玩瞎子摸鱼的游戏呢!
“来啊!来啊!”他挑衅着.
我算准了方位猛的扑了过去.
“哈哈哈!”胤礽嘲笑我又扑了个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哈哈!总算被我抓着一个了吧!”我可不管旁的,只是让我早点结束这场体力活就行.
“现在就让我看看是顺子还是图海,还是……”
我咧着嘴摸索着我前边这一动不动的“俘虏”.
咦?是一身铠甲?多半是图海了!我胸有成竹的做着最后的确认,摸到那人脸上的时候却碰触到了两行冰冷的液体.
我的心猛然一惊.
“福全!是全哥哥?”我惊叫出了声来.
那人轻吼了一声把我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只是紧紧的抱着.
“全哥哥!”我了解他是在痛我的痛.
“嘘!别说话!让我就这么抱着你!就这么抱着!”福全凄然的喃呢着.
我听之任之的让福全任意的抱着.仿佛此时即使天崩地裂也不能将我们拉扯开来.
“皇阿玛吉祥!”随着胤礽请安的声音,福全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他的怀抱.
“混蛋!”在大家的惊呼下,福全那如铁一般的拳头正如康熙预计的那样落在了他脸上!
“全哥哥!”我现在被这一片的嘈杂人给搅弄得辨不清方位了.
“你把袭月的眼睛还给我!”福全歇斯底里的抓着已被他打倒在地的康熙的衣领说.
“全哥哥!你别乱来啊!”我是急坏了,看情形,连禁军侍卫都出动了.
“袭月,你站在那别动!”康熙不顾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再受一拳的危险紧张的怕我出任何的纰漏.
“福全,放开朕!再闹下去朕也保不了你了.你要教训朕待会去布库房见!”康熙小声的对福全说.
“啊!”我四处的乱摸索着,被一个前来护驾的士兵给撞倒在地.
“月儿!”
“袭月!”
刚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现在都忙不迭的围绕在了我的身边.
“奴才该死!”那名士兵诚惶诚恐的请着罪.
“有没有怎么样?”康熙紧张的问.
“晤.”我摇了摇头.
“哼!”福全看着我对把我害成这样的康熙还是那么温柔便气不打一处来的起身就走.
“全哥哥!”我叫住了他.
“我眼睛看不见了,现在又摔伤了,你都不扶我一把就要走吗?”我用哀怨的语气对他说.此时福全可不能走啊!他惹下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就走掉的话,后患是无穷的.
“是啊!咱们两兄弟见面的仪式刚完呢,也不跟朕喝上一杯再走?”康熙也为他开脱道.
“散了吧,散了吧!朕在跟裕亲王试试身手呢,你们来凑个什么热闹?”康熙不悦的甩了甩手,闲杂人等眨眼之边消失不见了.
“确定没事吗?有没有扭伤脚?能走吗?”看着人群离去后,康熙又蹲下身子询问我的情况.
“没有,就是绊了一跤.”说着就借着他的拉扯站起身来.
“全哥哥,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吧!”矛盾由我起,也应由我而止.
“二哥!”康熙真的很在乎他们这份兄弟之情.
“袭月,我送你回去!”福全终于妥协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我把自从他走后我与隆禧,与康熙还有为什么会失明的所有的事情都细细的讲了一次给福全听,唯独隐瞒的现在糊涂的状况.
“所以,这事也不能全怪皇上,是袭月命中该有此一劫,不是吗?”
“不是!你应该要过着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的生活!你不该受这么多苦,糟这么多罪的!不应该!”福全激动的说.
“是朕!是朕没把月儿保护周全!现在没人,你要打,就尽情的打吧!朕绝不还手!”对康熙来说,福全的拳头反而能使他自己心里好过些.
“打你有什么用?打你袭月的眼睛能看见吗?如果可以以一物换一物的话,别说是我的眼睛了,就是把我的命拿去了换袭月的光明我也甘之如饴!”福全爱莫能助的捶了捶桌子.
“二哥,请相信朕跟你有同样的痛楚!”康熙拍了拍福全的肩膀.
福全定定的看着康熙,半晌,向康熙请罪道:
“皇上,请皇上恕臣无状之罪!”
看着憔悴,疲倦,心痛,无力的康熙,此时的福全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好了,好了!真是阿弥陀佛!和好就好了!”我高兴得跳了起来.
“全哥哥!让月儿跟你接风洗尘吧!”我提议到.
“不准!”
“不准!”
虽然他们是担心怕我太过辛苦,不过,哈!这两人果然是兄弟,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我这还要去太皇太后那去请个安,家里的宴席也早备下了.臣告退!”隆禧再次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匆匆离去了.
“这拳比预估的怎么样?”我心疼的问道.
“狠多了!”康熙一边揉着至今还发疼的嘴角,一边笑着说道.
情殇
康熙十八年正月.
“月儿,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康熙亲昵的问我.
“怎么!我眼睛虽然看不见,可耳朵没聋啊!”我胸有成竹的说.
“哦?”他非得听到从我口中说出的答案不可.
“明天是咱们大清的康熙皇帝在午门宣捷的日子,对不对?彻底的宣告天下,吴三桂那条老狗终于玩完了!”我圈住他的脖子道.
“是!老狗?这也就袭月可以说出这么,呃,这么贴切的形容词啊!”他嘲笑我到.
“那是,我这才高八斗的名声也不是传虚的啊!”我将错就错.
“朕好想和你一同见证这一刻啊!”他抱我抱得更紧了.
“我一直陪着你呢!灵魂都给了你,这躯壳又算得了什么?”我主动覆上了他的唇……
康熙十八年七月.
“皇上,皇上!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了,纯亲王病危了!”柱子一脸慌张道.
我手中的茶杯立刻从我手中脱落,而人也跟着一阵晕眩朝后面到去.
“你说……月儿!”康熙还没弄明白这纯亲王病危是个什么概念,却又被我弄了个措手不及.
“隆禧,隆禧要走了!”我只觉得周遭的空气是如此的稀薄,稀薄到连呼吸都那么困难.
“月儿,你先别急!柱子,上次那四十板子白挨了?把事情说清楚咯!”康熙也是心急如焚.
“是,皇上.奴才刚才收到由纯亲王福晋派人送来的消息,说纯亲王染上恶疾,怕是,怕是……”柱子不敢再往下说了.
“说!”康熙气急败坏道,
“喳.福晋说,纯亲王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柱子战战兢兢的把话说完.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康熙的怀抱,跌撞着夺门而出.
“月儿!”跌坐在地上的康熙立马随我追了出去.
“不要,隆禧!不要离开我!我替你唱歌,替你跳舞,和你吟诗,和你作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一面奔跑一面对他说着,我知道,他听得到,听得到的.
“啊!”看来我已经跑出了乾清宫了,因为我被不知是阶梯还是门槛绊了一跤.这些东西在乾清宫是万万没有的.
“月儿,你有没有怎么样?你看,都流血了!”康熙心疼的检查着我的伤势.
“走开!”我又一次狠狠的推开了他.
“你走开,离我远远的!隆禧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会不高兴的!”说完又没头没脑的跑掉了.
“月儿,小心!”身后传来康熙焦急的声音.
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落到了水里.
正准备游上岸来,可一想到将要面对的,我选择了淹没.
“月儿!月儿?你有没有怎样?回答朕啊!”耳边不断传来康熙的呼唤,刚才喝下去的湖水也因挤压而悉数吐了出来.
“袭月!你要吓死朕么?难道,在隆禧还未有事之前,你就想先要了朕的命么?”康熙肝肠寸断的说.
“对不起!我只是急着去见隆禧!”我气若游丝的说.
“好,朕带你去见他!但咱们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好吗?”康熙把一件披风盖在我身上说.
“不要,隆禧还在等着我呢!”我生气的把披风甩在了一旁.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康熙知道现在的我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了.
“皇上驾到!”
我还没等轿子落稳便一把冲了出去.
“格格小心!”王顺把差点被绳子绊倒的我扶了起来.
“顺子,快,我们去里面!”我急忙催促着.
“这?”王顺为难请了请康熙的旨.
“你就先带格格进去吧!”康熙体贴的说.
“隆禧!隆禧!”我一进屋子便喳喳的叫唤着他的名字.
“咳咳咳!”我听到了隆禧的咳嗽声.
“格格!您来了?王爷刚才好不容易才睡着呢,这您看?”
“隆禧!”我顾不得跟那人闲扯,直接就进了屋子.
“隆禧,月儿来了,你在哪里?”我哭着问道.
“在这儿呢!”隆禧笑着对我说.
“隆禧!”我扑到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这副样子呢?衣服也湿湿的!好丑哦!”他强撑着跟我说笑.
“是我现在这副样子太丑,所以隆禧不再喜欢月儿了,所以要丢下月儿离开了?”我欣喜的问.
“好,好!我现在就去打扮,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隆禧你等我!”说完便想冲出去.
“不用了!在隆禧的心中,无论什么时候,袭月都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隆禧整理着我的头发沉醉的说.
“那你为什么会病成这个样子?啊!我知道了,你,你一定是在气我为什么迟迟不求老祖宗为我们指婚,对不对?对不起,隆禧!其实我是想等老爸凯旋回京之后就马上求老祖宗为我们赐婚的.好!我们不等了好不好?我马上进宫求老祖宗赐婚,好不好!”我急切的说.
“月儿?”隆禧诧异的看着我.
“隆禧!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会乖乖的听你的话,再也不想鬼点子整你,再也不跟你致气了好不好!隆禧!”我紧紧的抱住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留下.
“好!隆禧不走了,隆禧会留下来陪着月儿哪儿也不去.只是,现在隆禧好饿!你能去厨房亲自为我盛一碗莲子羹来吗?”隆禧见到此刻进来的康熙对我说道.
“莲子羹?好,我马上端来给你吃!”我旁若无人的冲了出去,在顺子的牵引下直往厨房跑去.
“月儿她是怎么了?咳咳咳!”隆禧质问着康熙.
“自从上次去遵化的途中开始,袭月的神智就不清楚了.是脑伤造成的.”康熙坐在了隆禧的床边.
“神志不清?怎么会这样?咳咳咳,叫我怎么安心啊!”隆禧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怎么把自己的身子折腾成这样呢?”康熙痛心的问.
“生无可恋,生无可盼,生无可乐,身体自然就成了这副鬼模样了!”隆禧苍凉一笑.
“是朕.”康熙自责的握紧了隆禧的手.
“不是.是隆禧太过执念.”隆禧若有所思的说.
“得赶紧好起来啊!就算不为朕,也为袭月.万一你真有个什么,她如何承受得了啊!”康熙真诚的说.
“皇上,咳咳,隆禧求你一件事!咳咳,替隆禧好好照顾月儿!她是隆禧在这世上唯一放心不下的了!皇上!求你!”隆禧激动的说.
“朕当然会好好的守护她!可,你在她心中的那份感情是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朕又如何填补呢?朕答应朕会全心的爱护他,可你的那份关心,非得你自己给她不可啊!”康熙想要用牵绊留住隆禧那越走越远的脚步.
“可……”
“隆禧,莲子羹来了!”我欢呼雀跃的捧着托盘走进来.而康熙此时也悄然无息的离开了隆禧的床边.
“我来喂你!”我舀了一汤匙,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了出去.
“好不好吃?”我期待的问.
“嗯!真的很好吃!”隆禧赞赏道.
“你的手怎么了?”隆禧突然发现我手上红了一大块.
“啊?哦,没什么,烫了一下.别说我了,多吃点!”我不在意的继续喂着隆禧.
“月儿!”隆禧在我全无意料之下紧紧的抱住了我.
“这样的你,让我如何舍得,如何放心得下啊!”他痛苦的说.
“那你就舍不得,放不下啊!”我好心情的说.
“嗯.”隆禧点头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听到他的承诺我全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便松懈了下来,随即也陷入了那个熟悉的,无底的黑洞.
“请老祖宗替月儿做主,把月儿许了隆禧吧!”我扭捏的向孝庄老妈请着旨.
“不行!你许了隆禧,朕怎么办?你的玄烨怎么办?”康熙突然蹦了出来,受伤的问道.
“月儿,没有你的隆禧早已生无可恋!隆禧走了!”隆禧那苍白的脸孔也出现在我眼前.
“不要,隆禧,你不要走!袭月答应永远陪着你!”我焦急的拉住正要离去的隆禧,许下了我对他的承诺.
“月儿!你真撇得下朕!呕!”康熙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要!玄烨!你怎么了!我不要你有事,不准你有事啊!”我放开了隆禧的手飞奔到了康熙的面前,咆哮着说.
“月儿,隆禧走了!他是你的选择,不是吗?”隆禧依依不舍的看着我,飘然远去.
“不要,隆禧,你不要走!”我正欲追上前去,但却发现,康熙正一脸痛苦的拉着我的手.
“月儿,你不止一次的放开隆禧的手了!你最牵挂的人,就在你面前,好好的珍惜他,珍惜你的幸福吧!”说完隆禧便消失在了黑幕中了.
“隆禧!”我绝望的叫着.
“月儿,你醒醒!醒醒!你刚才是在做梦!隆禧好好的,好好的啊!”康熙一边紧张的替我擦拭着冷汗,一边安抚着我的情绪.
听到隆禧安然的消息,我这才放心的睁开眼睛.
“啊!”刚睁开眼,我便痛苦的把头扭到了一旁.
别离
“怎么了?”
我没有理会康熙焦急的询问,只是呆呆的看着墙上的帷幕.
是看着!
天啊!我可以看见东西了!我的眼睛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看见光明?
“袭月,不要吓朕,快告诉朕你到底怎么了?”康熙见我没有任何的动静更了急了起来.
“没,没什么!刚才扭到脖子了.呵呵,现在好了!”我故意摸索着起身.
“你刚才把我们都吓死了!”康熙释然的说.
“隆禧呢?隆禧现在怎么样了?”我睁睁的看着康熙问.
“袭月,你?”康熙看出了我的一丝不寻常.
“啊!你……我们别蘑菇了,快走吧!”为了掩饰事实我急忙牵起了康熙的手朝门外走去.
而此刻康熙脸上所露出的欣喜的神情却足以证明了我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逃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
“隆禧!”我摸索着走到他床边,可每一个动作在我看来都是如此的呆滞.好像处处都有马脚可以让人抓住.
“月,咳咳,月儿,你还好吗?”隆禧挣扎的要坐起身来.
“哎!别动!我来扶你!”我制止了他吃力的动作,从旁边拿起两个软垫子铺好后再慢慢的把隆禧扶了起来,小心的把他安置在软垫上.
“舒服吗?”我不放心的问,可当我对视到他惊讶的目光的时候我却不禁要甩我自己两个大大的耳光了.
我不是最会演戏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这么不中用?
“袭月,你的眼睛,咳咳,你的眼睛好啦?”隆禧欣喜若狂的问.
“呃,嗯.”我硬着头皮承认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隆禧谢天谢地的道.
“你放心了?你放心什么了?我不要你放心,不要!”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袭月,别这样!”康熙制止着我激动的情绪.
看着隆禧奄奄一息的模样,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在房内四处搜索着……
“隆禧,如果只有我失明的时候你才放心不下我,那我宁愿你永远放不下我!”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冲到了窗边的矮桌上,拿起了平时纯亲王福晋女红所用的银针狠狠的朝我双眼刺去.
一屋子的“不要”声同时在我耳边想起,我却微笑的等待着疼痛的袭来.
“皇上!”随着柱子的一声尖叫,我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
“玄烨!”我不可致信的叫着他.
“你在干什么?你要杀了朕吗?你要朕的心为你如何的痛?”康熙无力的问.
“你有没有怎样?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啊!”我哭得手足无措.
“你答应朕,永远也不要再做任何伤害自己伤害朕的事情好吗?”我们两个继续这么答非所问着.
“让我看看你的伤啊!”我急得直跺脚.
“答应朕!”他固执的等着我的承诺.
“我答应你就是了!快,告诉我,你伤在了哪里?”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魂飞魄散的滋味.
“朕没事.”他不在意的抬起了他的胳膊.
我颤抖着挽起了他的衣袖,看着那些深深扎入肉中的银针心痛的无以复加.
“袭月,感觉到朕在颤抖吗?”康熙只要一想到这些针当时如若不是插在了他的胳膊上,现在的后果恐怕是他一生都承受不了的.
我的眼泪一滴,两滴的落在了他红肿的胳膊上.
“格格,让太医为皇上先把针给拔出来上些药吧!”柱子小声的对我说.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让出了位子.
“月儿!”隆禧示意我过去.
“月儿,是人就都会有生老病死.而隆禧只不过是早些经历这人生的必经之路而已!月儿,不要再为隆禧如此伤心了,好吗?我这病如若无力回天,你的泪,就只能让隆禧走得越发不得安心而已啊!”隆禧语重心长的开解着我.
“可是,隆禧!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那即将出世的孩子,还有……”
“嘘!袭月,不要说了.人是不可以这么贪得无厌的.上天让我出生在这帝王之家,从一出世就享受着人间的富贵.又让我遇见了你,与你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更是赐予了你我一段独处的时光,虽然短暂,虽然脆弱,但已让隆禧感受到人间的至情至爱,此生足矣!”隆禧满足的说.
“隆禧!”他笑得好安详,好平静.
“我此生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那明媒正娶的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孩子.隆禧的爱都给了你,却负了她!”隆禧凄然一笑.
“福晋呢?”我现在才赫然发现自我进门就没有看见尚佳氏的身影.
“我想她是回避了起来,就如上次一样.”隆禧满脸愧疚的说.
“你是说,我上次来这里时福晋并没有去城郊上香,而是回避着我?”我惊讶到.
“她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隆禧望着我笑了笑继续说道:
“她对我,如同我对你一般.只要在对方的脸上看到幸福的笑容,不论这幸福的感觉是谁带来的,他/她都甘之如饴!”
我低头不语.
“回去吧!我想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她.毕竟,她是爱了我一生的结发之妻啊!”隆禧规劝道.
“此生,隆禧早已注定只是你生命的过客,而他,才是你的命定的爱人!你要知道,在你为隆禧伤心欲绝的时候,他所受的煎熬却是的双倍啊!”
我想起了梦中的情境,看着隆禧坦然的笑容,又回头看看康熙饱含深情的目光,我点了点头,对隆禧说:
“再见!”
“再见!”隆禧眼角留下了不易察觉的泪水.
我们都知道,这一声再见是别离,也是承诺.今生的别离,下世的承诺.
“月儿!”康熙不安的握着我那冰冷的手.
“你的伤还疼么?”我有气无力的问.
“月儿,你怎么了?”他体察到了我的不对劲.
“没什么!你的伤还疼么?”我摇了摇头继续问.
“朕没事.可是……”
“当时一定很疼吧!”我慢慢的躺在了他的腿上.
“我记得小时候刚学做针线的时候常常被针扎到手,那滋味可疼啦!”我自顾自的说道.
“很累了吧!闭上眼睛先歇会吧!”康熙温柔的说.
“我帮你缝个荷包吧!我绣的龙是绝不似虫,我绣的凤绝不像鸡,反正这手艺啊是好得不得了呢!”我炫耀到.
“是吗?”康熙对于我的比喻是哭笑不得.
“好啊!可朕既不想要龙,也不想要凤,只想要绣着袭月和朕名字的荷包.月儿,你会缝给朕的,对吧!”康熙心情大好道.
“嗯!”我点头答应着.
“玄烨,我好累了,我先睡会吧!”我的眼睛像是沾上了一层浆糊,每一次的眨眼都那么胶着.
“好!你安心的睡吧!朕会一直守着你的!”康熙抚摸着我的头发亲昵的说.
“玄烨,再见!”我觉得我的灵魂从我现在的身体里抽离了出来,轻飘飘的正随风舞动.
“再见?”康熙终于体会到了我不对劲的地方了---自从离开纯亲王府的我就毫无生命的迹象可言!
“月儿!睁开眼睛!不要跟朕说再见!朕不要跟你的再见!朕要时时与你相见,片刻都不分离!袭月!”康熙惊天动地的呼喊着我的名字.可满车的沉寂却道出了我离去的事实.
“是啊!你太累了!睡吧,朕的月牙儿!记得你对朕的承诺,我们一定要再相见!”
山河变色
康熙十八年七月(与纯亲王薨逝同月)
“发生什么事了?”康熙放在手中的狼毫问着刚站住脚的柱子.
“奴才也没闹明白呢!刚才这屋子好像抖了一抖!”柱子一手扶着帽子,一边慌张的说.
“抖一抖!难道?糟了!”康熙把笔一把丢下,急匆匆的离开龙椅一边疾步朝慈宁宫走去一边交待柱子说:
“这许是地震的前兆.朕现在去慈宁宫,你传朕的谕令叫各宫的娘娘以及阿哥,格格们在太和殿集合然后一齐去香山避震!通知戍卫营在香山安营.”康熙果断的吩咐着.
“地,地,地,地震?喳!”柱子顿时是吓得脸色苍白.
“回来!赶紧叫图海去乾清宫护着,等朕安置好太皇太后再去接月格格!”康熙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决然而去.
“皇上,刚才那是怎么了?”孝庄看着康熙的脸色,顿时心里明白了一大半.
“皇祖母,请皇祖母赶紧收拾一下,怕是地震要来了,朕准备举宫去香山避震.”康熙利落的说.
“哀家知道了.也不必收拾什么了,什么时候启程通知哀家一声就成!”孝庄生怕自己一人而拖累了大家.
“是.那就请皇祖母立即移驾太和殿,队伍随后启程.”
康熙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天摇地动的.
“皇祖母!”康熙一把扶着险些摔倒的孝庄.
“哀家没事.好,咱们现在就去太和殿.”孝庄率先走出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