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丫头呢?”孝庄走在一路摇摆的宫道上突然惊觉的问.
“请皇祖母宽心,朕已经叫图海去乾清宫了.待孙儿护送皇祖母到了太和殿之后,再去接她!”康熙的心此时正在油锅里煎熬着.
“可……”
“皇祖母,时间紧迫,请不要再耽误了!”康熙哀求道.
孝庄看着康熙难受的样子,也不再多说,听着他的安排急急的赶到了太和殿.
“请皇祖母在这里稍后片刻,等车马被妥就立刻离开!”说完便飞奔出去了.
“月儿,月儿!”康熙大汗淋漓的跑到了东暖阁.
“皇上,您放心,月格格一切都安然无恙!”图海尽职的禀告着.
“月儿!对不起,朕来晚了,你一定很害怕,对不对?别怕,朕在你身边呢!现在朕就带你离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说完便把我轻轻的抱了起来.
“图海,把披风给格格盖上!”康熙生怕我再有任何的变故.
“好了,走吧!”说完一行人便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往太和殿走去.
一路上的痛苦嘶喊无疑在深深的撕扯着康熙的心.他一心为民,可如今因这天灾又有多少黎民因此流离失所,命丧当场呢.
“京城十万家,转盼无完垒.”
“月儿!你醒了吗?月儿?”康熙听到我喃呢的低语,震惊的把我扶起,靠在他身上问道.
可,见到他怀中的人儿仍在沉睡,康熙顿时失望不已.
“前街后巷断炊烟,帝子官民露地宿.”我继续轻吟着.
“月儿!”这次康熙听真切了,的确是我在低声吟诵.可转眼望我,却仍然是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京城十万家,转盼无完垒.前街后巷断炊烟,帝子官民露地宿?月儿,你是在告诉朕,这次的地震比朕预期的还要凶猛?损失是朕难以承受的吗?”康熙嘶哑的问着.
“月儿,求求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吗?现在的朕,真的好累,好无助.朕需要你的拥抱,你的支持!月儿,别在睡了,好不好?”康熙一面吻着我的额头,一面喘息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朕不该逼你!朕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着,努力的睁开自己的眼睛与朕相聚,朕不该这么逼你!”他急急的抚摸着我的面颊向我致歉.
“皇上营帐已经搭建好了,恭请皇上下辇!”
“月儿,咱们到咯!”他把我抱下御辇,先把我安置在了他的帐篷,然后对我说:
“朕还要去皇祖母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不用怕,朕让忻雅和王顺在这里陪着呢!”
“去吧!既然如此放心不下,那又为什么如此苦着自己难为着他呢?”又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我该回去吗?快刀斩乱麻,慧剑斩情丝!这正是我不愿意再回到他身边的原因.如若他从未遇见过我,他的神情何以如此的憔悴,他的心脏何以会跳动得如此沉重?
“皇上,城侄房屋存者无多,计剩房屋50间有半,地陷数尺,四面地裂,黑水涌出.县城西15公里处的柳河屯一带地面下沉0.7米,县城西北东务里一带下沉1.7米,县城北的潘各庄一带地面下沉达3.3米.全县死亡2,677人.平谷县城乡房屋、塔庙荡然一空,山多崩陷,地诉裂丈余.全县除墙屋压毙及裂陷死亡者外,存者仅十之三四.通县城市村落尽成瓦砾,城楼,仓厂,儒学,文庙,民房,寺院无一幸存.周城地裂,黑水涌出丈许,小米集地裂出温泉.全县死亡1万余人.此外,蓟县,宝坻,武清,固安及北京等地灾害也十分严重.”户部尚书一脸忧色的奏报着灾情.他有些怯色的抬头看了看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康熙,硬着头皮继续禀报下去:
“京城共倒房屋12,793间,坏房18028间,平地裂数丈.就连皇宫也遭到了破坏,德胜门下裂一大沟,水如泉涌,压死485人.皇上,就连皇上您的寝宫也是房墙倒塌”户部尚书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偷偷了呼了口气.
“京城十万家,转盼无完垒.前街后巷断炊烟,帝子官民露地宿.”康熙低吟着我在迷糊之间所道出诗句.
“户部尚书米思翰林!”康熙在微顿之后立即下令:
“从现在开始,灾情随报随到,拨十万官银赈灾.”
“臣遵旨.”
“皇上,喝些冰镇的酸梅汤去去暑吧!”柱子小声的对正稍事闭目养神的康熙说.
“太皇太后那怎么样了?”康熙睁开他那满是血丝的眼睛问道.
“皇上,太皇太后叫奴才传话给皇上,说他那一切都安好着呢!请皇上不必挂心.倒是自己的身子得小心的多照顾些.您瞧,这酸梅汤还是太皇太后嘱奴才端过来给您的呢!”柱子回禀道.
“好了,你先下去照顾月格格吧.”康熙振了振精神坐了起来准备继续跟那一文案的奏折,快报奋战.
“这酸梅汤?”柱子不放心的提醒.
“搁这儿吧.”康熙头也不抬的说.
柱子无奈的退了下去,来到我的营帐,“扑通”一下便跪了下来,痛哭流涕的对我说:
“格格,您快点醒过来吧!您看看皇上那模样,都没点人气了啊!现在只有格格您才可以给皇上些许的安慰了,求您,别再贪睡了!”
“好疼!”听着柱子的申诉我心痛得无以复加.
“格格,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奴才啊!太医!太医!”柱子被我扭曲的神情吓得魂不附体.
“月儿!柱子,这是怎么回事?”康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接近透明了.
“皇上,奴才,奴才该死!奴才不应该跟格格说不该说的话!奴才……”柱子哭得说不下去了.
“你……”康熙被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
“太医,月儿她?”康熙急切的询问着我的状况.
“臣等刚才为格格诊脉并无发现有任何的异常情况,但何以格格会疼痛至此呢?”太医也不明所以.
康熙也不理会这些个一头雾水的太医,径直走到我的身旁抱着已是疼的蜷缩发抖的我.
“不要逼自己,月儿!你的安然无恙已是朕最大的安慰,不要在意朕!”他了解我为何会疼痛至此的缘故.
他的话语宛如一阵清风从我心头拂过,在剧痛消失之后,我又沉沉的睡着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
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梦中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走吧!恩未断,情没了,怎容得你此刻的踌躇?”她拂袖而逝,而我也随即再次坠入那无底的深渊.
我深呼吸了几口,因为我知道睁开眼睛后,我所要面对必须让我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格……”
“嘘!”我给出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士兵以及柱子甜甜一笑便撩开帘子进了康熙办公的营帐.
“朕说过了不传晚膳,你们……袭月?”康熙抬头看着正笑盈盈看着他的我却给了我一个见了鬼似的表情.
“怎么这副表情?不想见到我?那好,我走了!”我把头一甩,准备转身就走.
“袭月,哎哟!”康熙见我生气的模样不顾一切的想跑过来拉住我,却不想让桌脚给撞了一下.
“多大了?走个步也没个安生!疼不疼”我飞奔过去,一边责怨着一边帮他揉着痛处.
“好痛!”他一眼不眨的看着我焦急的帮他揉着.
“好痛?那有没有伤到筋骨啊?”他从未在我面前说过痛,想必这次撞得不轻.
“不用,你帮着揉揉就好!”是他轻笑的声音.
感情是撒娇!
“不要再跟朕说再见!”他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字的说.
“知道了.”我没有和他继续强嘴,因为我知道,现在的他禁不起我任何的玩笑话.
“有你真好!”他一把坐到了地上,可手已然紧拉着我不放.我对他微微一笑,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可是,有人好像不乖哦!”我算起了刚才的旧账来了.
学以致用
“呃,这只是偶尔!”康熙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你欺负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呢?”我眯起了危险的眼睛.
“咳咳!柱子,还怵在外面做什么?不知道你的主子饿了,还不赶紧传膳!”康熙机灵的转换我的注意力.
“哼!看你这瘦骨嶙峋的样子,被你抱着也不舒服!”我还是很生气.
“对不起嘛!朕是实在吃不下东西啊!”康熙现在的模样俨然像个七岁的孩童.
“你啊!”我用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好烫!
“你在发烧?”我惊呼到.
“没有.”他不在意的把我捂在他额头上的手放下来.
“你真的不要命啦!你身边伺候的人呢?吃的,喝的都没人照应着,生着病也没人理会,他们干什么吃的!”我哭着喊道.
“袭月,你别哭啊!眼睛刚好,哭坏了可怎么是好?”康熙掏出帕子小心的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
“你,现在就跟我去床上躺着.”我命令到.
“这……”康熙为难的看了看满案的文书.
“它们又不会长着翅膀给飞了!你先休息,等真的生病了更加误事!”我拉他起身.
“你会陪着我的,对不对!”他仍就坐在地上希翼的问.
“嗯!”我点头答应下来.
他朝我坏坏一笑借着我的力气猛然起身,而我一个重心不稳反而往前倾了过去,撞到了他的怀里.他得逞的朝我一笑,自顾的先站起身后再把我拉了起来.
“先躺着,让太医过来诊治后用些膳食再休息!”我替他盖好被子.
他不发一言的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来,先擦擦脸,洗洗手,跟个小猫似的.”我拧干了帕子替给他,可他却只伸头,不伸手.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任命的继续当起了丫鬟的角色.
“格格,太医到了!”柱子见到我和康熙亲昵的动作,连话语都有些暧昧了.
“哦.”我急忙端开盆子,站到了一旁.
“不碍的!皇上只是焦心劳思,寝食靡宁而导致内火窜行.开上几副方子,修养个三五七日便可痊愈了!”太医终于派上了用场了一回.
“格格,奴才这就去煎药!”柱子看着康熙一直注视我的目光,聪明的选择留一方清静给我们.
“张嘴!”我黑着脸命令着.
“焦心劳思,我理解!但请问这寝食靡宁是什么意思啊!”我压下火气,笑到狰狞的问.
“袭月,你就绕了朕这一次吧!朕保证……”
“免了吧!你又不是没有保证过!”我嘟着嘴巴继续努力着把手中的燕窝粥给弄凉些.
“月儿……”
“好了,快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会!”看他那赶得上猫熊的黑眼圈我的心就没由来的一阵阵的疼.
“不许跟朕生气!”他现在是彻底知道了生病我最大这条雷打不动的大原则.
“知道了!”我被他逗笑了.
“那一桌子是什么?”我指了指书桌上那一大摊子的奏表文书.
“各地受灾的损失报表以及伤亡人数.”康熙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我能看看吗?”我有些好奇.
“你看那干什么?还是回去歇着吧!”他怕我累着.
“你只说行不行吧!”我威胁着说.
“嗯,你要看就看吧.但别累着了.”说完便闭上了那早已疲累不堪的眼睛.
我一直守在他身边直至他彻底的熟睡.
“这是什么东西嘛!”我有些懊恼的把手中的奏章给扔了出去.
“那些个大臣是做什么吃的,如此凌乱的账目还没整理就给呈了上来,诚心累死人啊!”想到我的他每天被这些东西折磨着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可转念一想,我才刚看一小会就受不了了,可这是他每日必须的功课啊!思及至此,又是一阵心疼袭了过来.
“米虫也当够了!”我搓了搓手,准备放手大干一场.
哼!也不想想,本人穿越之前那是干什么的!好歹是个经管小硕来的啊!
我先把文书先按地域分类,分成一叠一叠的先细细的读了一遍,在心中大概有个谱之后开始着手制起一个分文别类的表格,把账目明细分地区,受灾类别,伤亡人数一项一项的按次序统计了出来.
我的Computer!我的Excel!我真的好怀念你们啊!我快被这蜘蛛网似的数据给弄疯了!
“听说丫头醒了?”帐外传来了孝庄的声音.
“是,格格昨日就醒了过来,一直在这里陪着皇上呢!”柱子向孝庄禀告着.
“哦!哀家进去看看!”
“皇祖母吉祥!皇祖母,昨日孙儿一时高兴坏了,竟然忘记向皇祖母通禀请安了!”康熙听到孝庄的声音连忙起身迎驾.
“身子好些了吗?丫头人呢?”孝庄并不在意.
“是.月儿……柱子,格格呢?”看着空荡荡的帐篷康熙吃惊的问.
“啊!格格不是一直在里面待着吗?没见着出帐子啊!”柱子窜头进来禀告说.
康熙又在帐子四处寻找了一番,终于恍然大悟的笑了笑.他轻轻的走到书桌旁,看到正缩在桌下与周公聊天的我,不禁摇了摇头,看着我对孝庄说:
“在这儿呢!”
孝庄好奇的走了过来,看着我像小狗似的窝在了桌底的角落里,不由跟着康熙轻笑起来.
“这是?”康熙惊讶的看着桌上的小册子.天啊!这竟是各地灾情的汇总奏表.看着一条条泾渭分明的账目,康熙终于舒展了这几日为对帐而拧起的眉头.
“这是丫头做的?”孝庄也不敢相信.
“看她累得这副模样,想必是花了整宿的功夫!”康熙感叹的说.
“你说她只花了一晚上就把这次灾情的明细账目给整理了出来?不可能!就是熟门熟路的户部官员整理呈上也需要至少两天以上的时间啊!”孝庄呼了出来.
“哎哟!”孝庄的惊呼声把我吓醒了过来,这头却一把撞到了椅子上了.
“月儿,有没有怎么样?”康熙赶紧把我从桌子底下扶了起来.
“不要,你别动我,脚,脚麻了!”我被腿上酥麻的感觉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说.
“你怎么单单挑了这么个地儿就睡着了?”康熙有些打趣的问.
“方便啊!你看!”我在麻痹的感觉过后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然后顺溜着椅子滑了下去便坐在了地上,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睡在桌子地下的原因了.
“就你花样多!”孝庄看着我那滑稽样,笑着嗔怪说.
“老祖宗!哎哟!”我一看到我亲亲老妈又得意忘形了,一把站起来却忘了我人还在桌子底下呢.
“你就不能小心些!把脑子撞坏了都!”康熙脸上疼的那模样好像被撞的那人是他似的.
“破罐子破摔呗!这世道,谁怕谁啊!”我无赖的说道.
“老祖宗!月儿可想死你了!”我一个转身便钻到了孝庄的怀里.
“真的这么想老祖宗?那醒来之后怎么一钻就钻进了他的帐篷呢?”孝庄戳着我的额头质问着.
“老祖宗,这脑袋可经不得您再这么戳了!”我继续撒着娇说.
“哀家看啊,再多戳几下也无妨.这脑袋瓜子机灵的.说说,这本册子是怎么回事.你还会看帐做帐?老将军连这也教你?”孝庄好奇的问.
“啊!哎呀,学海无涯嘛!老爸不教,我就不能自己学啊!哎呀,你们啊也别问我是怎么做到了,只说有没有用吧!”我草草的敷衍过去.
“你这下可是帮了朕一个大忙了.昨日朕看了一整天都没搅明白的事情啊,今天一看你这明细就都清楚了!朕该对你刮目相看了.”康熙赞赏的说.
“呵呵!”我傻傻的笑了起来,我这人是最禁不住表扬的.
“对了,早餐吃了没,药喝了没?”我又恢复成管家婆的样子了.
“这下哀家可是轻松咯!有月丫头管着你,哀家啊可以放心的回去睡个回笼觉咯!”孝庄笑得连嘴都合不拢的回到了她自己的帐篷.
“朕才刚起呢!连个伺候梳洗的人都没有,好可怜啊!”他装模作样的哀叹道.
“是,奴婢这就伺候万岁爷盥洗!”我低眉顺眼的向他福身道礼.
“嗯!”他也不含糊的向我甩了甩手.
“爱心觉罗.玄烨!”我被他彻底惹火了.
“小玄子在!”他给我打着千儿说.
“哈哈哈哈!你怎么会变得这样贫啊!”我被他逗得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样真好!又可以听到你的笑声,又可以这样跟你拌嘴,真好!”他知足的说.
“这样就满足啦!你的江山呢?你的鸿图大志呢?”我不以为然的问.
“如果是孤寂的一个人,就算整个天下都在朕的掌控之下那又如何?”他叹了口气说.
“那个问题你能回答了吗?如若江山与美人若你只能任挑其一,你的选择又该如何?”我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的呢.
“现在的朕只能选江山,一旦发现可将江山托付之人,朕的选择毫不犹豫会是你!”他爽快的回答道.
“托付之人?”我的心又陷入了阴霾.他的那些儿子们啊!将带给他多大的痛啊.
“月儿,朕的答复你不满意吗?”他见我不知声.
“不,我很满意!”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珍惜现在都珍惜不过来,哪管得了那么遥远的事情呢.
“朕觉得,月儿跟以前有些不同了!”他仔细打量着我道.
“有什么不同!”我吓了一跳:他该不会是说我变老了吧!
“心境比以前开阔了!”他接着说.
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脯定了定惊.
“更适合当老婆了!”他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老,老婆?”嗯!终究跟老字挂上勾了.不过我倒是乐意扣上这个老字的帽子.
“想娶老婆啊!不是三年一选的秀女就要送进宫了吗?爱挑几个挑几个去!”该有的矜持还是得坚持的.
“弱水三千,朕只愿取眼前这一瓢!”他点了点我的鼻子道.
爱妃
“怎么又是一大摊子?连个整理的人都没有?”我蹙着眉看着好不容易干净了会的案台此刻又堆积得跟个小山似的.
“不怨他们,是朕心急,叫他们随奏随报的!”他朝我苦笑一下.
“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再牢固的堤坝也禁不住那洪水一再的势头啊!”虽然埋怨着,我还是帮着收拾起来,准备照着昨晚帮他先把账目整理好.
“不用忙了!”他握住了我的手,制止着我收拾的举动.
“你的身子刚好,可禁不住这操劳.”他有丝担忧的说.
他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多久没有熬过通宵的我,从今天用过早膳开始便乏得不行.
“你顾着你自己就好了!哪,把药喝了吧!”我有些报复的快感.从来都是他看着我喝药,今天也轮到他体会体会那苦滋味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也难为了朕,每次见你喝药心疼的只差没碎掉了!这下可好,朕身子抱着恙某人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寒啊!”康熙夸张的申诉着.
完了,被他发现了.
“哎呀!人家只是好奇嘛!”我心虚的解释着.
“这药啊我是真喝出甜味来了,所以想看看到底是我这舌头出了毛病还是这药果真就是那个味道嘛!”
“你啊!”康熙莫可奈何的看了我一样,一仰头把一碗药悉数灌进了肚子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玄烨!”我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刚把药喝完的他.
“我感受到了!我的心真的很疼,就在看你喝药的时候!”我哭着说.
“月儿!朕刚才是在和你说笑呢!别哭,一碗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反来安慰道.
“不要!玄烨,答应我,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喝药了好吗?”我是彻底的完了,我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的征服了.
“朕答应就是了,别哭!”他焦急的安慰着我.
再回到皇宫已是十五天之后的事情了.因为我的眼睛已经复明,所以乾清宫在此次震后的修葺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格局.而经过粉饰的紫禁城依然是那么的光鲜,只是一路走来所见的一片破败随时提醒着我们这场地震所带来难以抹灭的灾害.
康熙十八年八月,康熙祷于天坛.
“热坏了吧,喝杯冰镇梨子汁去去热,降降火!”我一面帮着丫头们将康熙的冠服给退下,一面殷勤的为他打着扇.
“好,可把朕给渴坏了!”说完也不含糊,一口把整杯的果汁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还是月儿心疼朕!知道朕怕暑气,早早的就把去暑的糖水给朕备好了.知道朕不喜欢过甜的食物,这味道也被月儿调配得正是恰到好处!”他满足的说.
“瞧你,一口就喝没了,小心胃受不了!”我嗔怪道.
“哈哈,那样畅快嘛!”康熙满不在乎的说.
望着他轻松的模样可以想象得到,此次的祈福让康熙舒心不少.
“朕跟皇祖母提过了,等过阵子局势再太平些就正式册封你为妃!”他突然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哦,这事你跟老祖宗看着办就好了!”我的心还是抗拒的.如若成了他的妃子,我对他还会如此的超然吗?
“你,不乐意?”康熙不确定的问道.
“成为你的妻子是我梦寐以求的,怎会有不乐意之说呢!”我掩下我的顾虑,对他笑着说道.
“可……”
“今儿内务府送来了好些荔枝呢!我现在就把他们端来!”说完便逃离似的离开了屋子,留下了满脸失望了康熙呆呆的看着我离开的身影.
“妃子.”我反复的低吟着这个名次.
我承认自己被康熙给惯坏了.他一直以一种平等的身份与我交往,虽然他对我总是朕不离口的,但我知道他不是要强调他九五之尊的身份,而是提醒着我他不仅是爱心觉罗.玄烨的身份,他还是皇上!他不允许我有一丁点的不爱他.但如若我成了他的妃子,从此他是君,我是臣,他是众人之夫,而我却只是他其中一妻.虽然我知道,他对我是至情至性的,但在这畸形的环境下,即使他不变,我呢?
我烦躁的又转了转身,头又隐隐作痛了起来.好怀念那段失明的日子,那时的他,现在还坐在我的床边吧!
胡思乱想中的我也就不知不觉的睡了下去,直到感觉到有人拿手在我脸上游移着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朕吵醒你了?”他笑着看我,话语中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嗯.”才刚醒来了,思维还没运转的开来,所以也就如实的答了下来.
“好想你.昨天看完折子已是漏夜,怕吵着你所以没有过来.可挨到今儿早上就实在熬不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又是一夜未睡吗?”我顿时紧张了起来.
“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想着你,想的心发慌!”他自嘲的笑了笑.
“玄烨!”我动容的叫着他的名字.
“朕要御门听政了,你在睡个回笼觉吧!”他拍了拍我的脸变急急的离去了.
他爱我的心毫无杂质,而我对他却顾虑重重,这兴许就是他夜不能寐的原由吧!
我叹了口,慢慢的坐起身来.睡意是全无了,留下的只是些惆怅罢了.
“哈哈哈哈!”我和孝庄那肆无忌惮的笑声让还没进屋的康熙到是吓了一跳.
“这一早上的什么事把皇祖母乐成这样啊?”康熙看着我们这横七竖八的模样也禁不住的跟着笑了起来.
“你,你问丫头!哀家,哀家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孝庄拍着胸脯说.
“月儿!”康熙急不可耐的问着我.
“哎呀,老祖宗!这事叫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开口嘛!”我臊红了脸.
“哟!现在知道臊啦!”孝庄白了我一眼.
“皇祖母,您倒是快说啊!”康熙只差没跺脚了.
“好好好.这丫头一早就跑来对哀家说‘老祖宗,皇上要封我当妃子了!月儿先把话晾在这儿了,要册封可以,但绝不能用月儿的名字册封啊!’”说到这里,孝庄顿了顿.
“为什么?”康熙还没闹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丫头说啊,她可不想在这后宫之中还弄个将军来当当!”孝庄继续考察着康熙的智力.
“将军?”康熙更加不明所以了.
“可不是!丫头说她可不想当月妃(岳飞)!”说道这里,孝庄又忍不住的瞅了我一眼.
“月妃!很好……,岳飞?哎呀,月儿!你这脑袋瓜子每天都想些什么啊!”康熙顿时释然了.
“你刚才还想说很好听是不是?”我嘟着个嘴巴气鼓鼓的说.
“这月儿不想当岳飞,那咱们弄个什么名号给我们月格格呢?”康熙睥睨着我和孝庄.
“哦?哀家也没个主意了,皇上是不是想到好法子啦?”这祖孙两的默契倒是十足.
“既然月儿不喜欢月妃这个封号,那就封个爱妃好了!”康熙诡秘一笑道.
“爱妃?拜托,你绕了我吧!”他是存心拿我当箭靶子啊.
“反正朕就想到这两个名号,要不岳飞,要不爱妃,你选吧!”他双手一摊,把难题丢给了我.
“你!”我气得直哆嗦.却惹得孝庄与康熙的一阵哄堂大笑.
康熙十八年十二月
“走水啦!走水啦!”
走水了?不会是?
“怎么回事?是不是太和殿着火了!”我急匆匆的跑到康熙的寝宫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不要命了?穿得如此的单薄!”康熙紧张的把他的袍子披在我的身上.
“一时紧张也就忘了!”我吐了吐舌头说.
“好了,你先乖乖的窝在被子里暖暖,朕先去慈宁宫!”此刻的他分身乏术也来不及深究了.
“我跟你一块!”我挽住他的胳膊.
“你这副样子还想跟朕到处招摇?”他看着我只穿着亵衣的模样没好气的问.
他把我硬按在被子里,握了握我冰冷的手对我说:
“乖,在这等着朕!”说完便匆匆的离去了.
好大的火势!即使在乾清宫这里都能隐约的听到那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
“灭了吗?”看着康熙疲惫的神情我紧张的问.
“嗯!”他不想我担心.
“休会儿吧!”我也不敢多问,只是轻拉着他把他安置在了床上.
“朕自登基以来,无时无刻不在自勉,自认为上对得起祖宗先列,下对得起黎民百姓!难道是朕的德行还不够,才落下这天怒预警之兆?”康熙颓丧的说着.
“胡说什么呢?地震是天灾,这大火恐是人祸.这时节,天干物燥的,随便一点火星子都能惹出些许事端来.你啊,就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了.你的德行,后面有没有来者我不知道,但前无古人这句话我是敢打包票的!”我替他揉着太阳穴让他舒缓着压力,一片劝慰着.
“是吗?这是你眼中的朕吗?”康熙顿时放下心来.
“是.我眼中,心中的皇上,是意气风发的,是信心满满的,是所向披靡的,是坚不可摧的.难道不是吗?”我反问到.
“是,当然是!”康熙激动的坐起身来,抱着我说:
“留下来陪我好吗?就陪着我!”
“好,但先吃些东西好吗?”他的身子才刚好,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我是真的很担心.
“朕真的好累!”说完竟搂着我倒了下去.
冷箭
康熙那一倒下可是把我和孝庄老妈给急坏了.
孝庄也再也看不下去她这孙儿如此的日夜操劳,当即传下懿旨道:
“皇帝自入秋以来,未甚爽健.且此数年间,种种忧劳,心怀不畅.顷者抱恙,今虽痊愈,但尚未甘饮食.念南苑洁净,宜暂往彼颐养.又昨火灾,闻太子亦尔惊恐,可令同往.传语皇帝,勿违吾命.”
太皇太后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康熙也不好推辞,于是带上太子隔日便徐徐启程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康熙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没有!”我对他掩饰一笑.不知为什么,对南苑,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朕不该让你一同前来的.朕知道,你的心结还未完全解开.”康熙了然道.
“瞎想什么呢!你当真以为我放心让你带着病的身子一人前去?”我有些恼火了.
“袭月,对不起!”他见我是真的生气了.
“皇上,太子刚才被马车颠簸得碰伤了额头,想让月格格过去瞧瞧!”车外传来了柱子的通禀.
“做个车也不安分!让太医过去瞧瞧就好了,月格格去有什么用!”太子那点计量康熙哪里会不知道.
“哎呀!你是怎么做爹的!柱子,叫他们停下来!”我有些责怪道.
“他那哪是磕着碰着啊!就想着方的要你去陪着他呢!”康熙有些醋意道.
“即便如此,你还跟个半大的孩子计较!”我给了他个受不了的表情随即下车去了.
“袭月!”太子可怜兮兮的唤着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一把把太子抱在了身上.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还难为格格来跑这一趟了!”太子的随身嬷嬷抱歉的说.
“不碍的.哟!起了个小包呢!”说完便替他揉了起来.
“袭月,你的身上真香!”他得逞的对我说.
“嗯.”我故作不在意的答应着.
“袭月,你到我身边来伺候吧!”太子一本正经的说.
“哎哟,我的太子爷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太子的这一席话把身旁的嬷嬷的魂都给惊飞了.
“为什么?我就喜欢袭月!我就喜欢让她在身边伺候着,将来我还要袭月当我的太子妃呢!”太子语出惊人的说.
“哎呀!我的小祖宗呀!月格格,您可千万别见怪啊!太子还小着呢!”嬷嬷急得可是一头的大汗.
“嬷嬷,别太在意了!我知道这是太子在跟袭月闹着玩呢!”我维持着平静说.
太子虽然还小,但身处这宫中岂会不知我和康熙那暧昧的关系.今天他这似假还真的话语,是童言无忌,还是推敲暗示?这会跟以后他的废立荣辱有关吗?
我以后决计是不能再把他当成小孩看待了.这对我太危险,对他,同样也是!
“怎么了!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胤礽给你苦头吃了?”康熙单纯的问.
“嗯.”我敷衍的一笑.
“快到行宫了,到时候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就精神了!”康熙狐疑的看着我,但见我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了.
“好.”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不想去骑马?”才刚用过早膳就见到康熙一身骑装的走了进来.
今天才发现他是如此的好看.不禁暗笑自己竟是个缺心眼的人,不知不觉认识康熙已经六年了.自从在江南好好的打量过那个少年的他过此后竟然再也没有留意过他的模样.
“看什么呢?”康熙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突然发觉你竟是个美男呢!”我揶揄道.
“到现在才发现么?”康熙的话语中有些许危险的味道在里面.
“不,一直都知道,只是今天看得最贴切!”我实话实说.
“一早上就这么甜言蜜语得灌朕,小心待会儿朕从马背上摔下来咯!”他高兴的拉我起身.
“要打猎吗?”我心有余悸的问.
“本来是要的,但念在你这一碗又一碗的迷汤的分上,得了!今天朕就陪你遛马好了!”他对我眨眨眼说到.
“好!等会我,去换身衣裳来!”我欢呼雀跃的也把骑装给换上.
“哟!这是哪个王府的贝勒啊!”康熙见到英姿提拔的我称赞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是杨老将军手下的前锋督尉,特来陪驾的!”我也照着满人的规矩打着千对康熙说.
“那,走着!”康熙好心情的陪我演着.
“皇上,请!哈哈!”说完便在他的簇拥下朝外殿走去.
“儿臣给皇阿码请安!”
“太子殿下吉祥!”
“嗯,一起走吧!”康熙放下了本来搭在我腰上的手,而太子见这个空档马上窜到我的身边拉着我的手一同前往.
“太子还这么小骑马不会有危险么?”看着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坐在马背上,我的心就觉得寒颤.
“放心吧!别看他小,骑术好着呢.他是爱心觉罗家的子孙,又是太子,连骑个马都叫人担心,是不是太不济啦?”康熙好笑的看着我.
“是是是,是我多虑了.”人家作父亲的都不操心,我来个什么劲.
“那跑起来?”康熙提议着.
“Who怕Who啊?”我别过头自信满满的说.
“什么?你说什么?”康熙没听清楚我的话.
“我说,谁怕谁啊!”说完留下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扬尘儿去.
“你使诈!”说完便扬鞭追上.
正当我们跑得欢快,突然一只冷箭从林子里射了出来.
“小心!”这支箭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我那身后的人.
我也来不及多想,伸出手来把箭给拨了开来.
“月儿!”
“该死!”这马儿像是受到了惊吓,正上下的撺掇着.
“拉紧缰绳!千万别撒手啊!”康熙吓的面目苍白,而随后赶来的侍卫营及太子也被这副场景吓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了.
我无暇回应康熙的提点,只是压低身子,死死的抓着缰绳和辔头,口中不断吆喝着:
“吁—吁!”
半晌,这马儿总算恢复了神智,安静了下来.我也长长的嘘了口气.
“月儿!”康熙一个箭步跑到我的马下,牵住了缰绳示意我下来.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利落的下了马背.
“怎么样?疼不疼?”康熙举起我的手问.
“啊?”我茫然的望着他.
“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疼!”他心疼的替我吹着伤口.我这才发现手掌上让刚才的冷箭伤了一道口子,再加上在马上的那一折腾现在更是血流如注了.
“没事儿!有刺客?”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别操心了,朕已经派人追查了!走,我们回营.”他一边掏出怀中的帕子替我包扎着伤口,一边护着我离开.
“看来我的八字跟这南苑可是呛上了!”我想缓解一下气氛.
“等明儿你的伤势好些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他也赌着气.
“呵呵!”看着他气鼓鼓的像只青蛙,我就觉得好笑.
“跟朕共乘一骑好么?”他可不放心再把我一个人放在马背上.
“嗯.”可现在手伤着,我思量着要如何爬上那马背.刚才我驯马那一幕可是叫所有在场的兵士包括太子看傻了眼,现在我可不想丢份子.
“格格,踩着奴才上马吧!”柱子机灵的趴在了地上,当起了肉凳.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这森严的等级制度,但让我踩着人家的肩膀上马这事我可是怎么也过不了自己这关的.
“袭月?”早已坐在马背上等着我的康熙见我犹豫不觉的模样轻声的提醒了我一声.
“哦!”我为难的答应了一声,揪着心踩了上去,再借着康熙的力上了马背.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疼得紧?”康熙看我拧着眉,跟着着急了起来.
“不是,只是担心你的安危呢!”我搪塞过去.
“别怕.朕等他们等很久了!”康熙难得在我面前显现出杀意.
难道?难道这次行刺的跟上回掳走我的蒙面人是同一伙的?是什么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刺一朝天子呢?他们究竟有多么的神通广大竟可一次次神鬼不知的靠近已层层戒严的康熙身边呢?
这股势力让人光想想就不寒而栗啊!
“皇上,微臣已为格格包扎好伤口了.手上这上虽无大碍,但恐怕这几天的膳食得忌口,切忌伤口不能碰水.最好也不要做剧烈的运动,免得把伤口撕裂开了!”说完并得到康熙的允许后边施礼告退了.
“这么深的伤口该留下疤了!”康熙惋惜的说.
“干嘛说疤这么难听,应该说是留下了爱的印痕啊!”我开朗的说.
“你总是这样!”他还是不能释怀.
“跟你说个故事.有一天,有两个人同时发现了桌上有半杯水.悲观的人耷拉着眉头说怎么只有半杯水啊?而令一个开朗的说却欢呼雀跃说:啊!这儿有半杯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