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不可以换一匹小巧一点的啊?它,好吓人哦!”
“你的骑射功夫如此了的,也会怕一匹高大一点的马?”葛尔丹狐疑的问.
“我的骑射功夫很好?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兴奋的问道.也不枉费我如此辛苦的演出!我正借着每一个机会告诉他我失忆的事实,让他放下对我所有的顾忌与防备.
葛尔丹的眼中闪过一丝漠然,半晌他突然向我伸出手来对我说:
“上来.”
不是吧!他那匹马儿的脸上明显就写着“生人勿近”的字样,要我坐在它的背上岂不是自己找摔?我敬谢不敏的摇了摇头,顺便又退后了几步.
看着我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葛尔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正在我看呆了的当上,他已经纵下马背,拉着我的手走到他的坐骑旁边把我抱了上去,我正要呼喊出声他也上了马背在我耳边说:
“别怕,有我!”说完一夹马肚这马儿拔腿奔驰了起来.
“哇!我飞起来了!”我得意忘形的张开了我的双手,真的有一种遨游于天际的快感.
“啊!”得意忘形的结果自然就是乐极生悲!我忘记了这匹马可不是个安分的主,正当我撒手这空档他却跳跃得越发的欢腾,我一个不小心眼看着就要掉了下去给它当红地毯了.
“这鸟儿折了翅膀可飞不起来了!”葛尔丹笑意甚浓的对我说.
“呵呵,我不怕,有你呢!”说完继续张着双手拥抱着清风,而葛尔丹在微愣之后也悄悄的环上了我的腰.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葛尔丹对于我的失忆还有些许的怀疑的话,我一定在今天之内打消他对我所有的猜疑和防备!
“啊!好漂亮的小鹿!”我指着前方兴奋的喊道.
那只小鹿着实漂亮得紧!白棕相间的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那机灵的大眼睛宛如深海的黑珍珠,叫人忍不住的想要怜爱于它.
“你喜欢?”他望着那只小鹿对我说.
“嗯!”我反转过头,望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从肩上取下弓箭,我看着他连忙制止道:
“你要干什么?不要杀它!”
“你不是喜欢么?”他不解的看着我.
“喜欢不一定就要得到啊!况且,我喜欢的是它鲜活的生命而不是它漂亮的皮毛!”我解释到.
“真的不想拥有它?”他诱惑到.
我恋恋不舍的再看了那只可爱的小鹿一眼,然后肯定的摇头说道:
“不想.”
“如果我有办法既可以让你拥有它而也不必伤它性命呢?”他高深的笑着对我说.
“你想活捉它?还是算了吧!”我不可置信的说.要是这次他是带着士兵一块来的我倒是毫不怀疑,可临行前他下令不许人跟着所以现在这诺大一片草原就我们这两人以及这大自然里的生物们.就算葛尔丹是那打仗的好手,但如果他是面对着这机警迅捷的麋鹿那也是束手无策的.
“哼!”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双腿把马腹一夹朝麋鹿跑了过去.他是想用行动来证明,他,葛尔丹是无所不能的!
我们一直紧紧的跟着那只麋鹿想等它精疲力竭再把它制服下来.在跑了不知道多远的路程之后,那尚还年幼的小鹿到底支撑不住了绊了一跤,卧在地上不再顽抗了.
葛尔丹利落的下马,用随马的一块大大的布带子把麋鹿装了起来递到我的面前,说:
“喏,这是你的了!”
虽然我的心中正鄙夷着葛尔丹的刚愎自用,但面上却感动的接过了那只装着小鹿的布袋,温柔的抚着它的头对葛尔丹说:
“谢谢!”
“糟了!”葛尔丹突然脸色大变的说.
“待会一有机会你就赶紧逃走!”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他弯刀,进入戒备的状态.
在我看到一双双宝蓝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的朝我们涌过来的时候我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快上来!”我小声的,焦急的喊着.
“来不及了!”他目不转睛的瞪着那些正垂涎着口水的豺狼,他知道,如果此刻他再稍微动一下,那些个噬血的畜牲便会蜂拥而上,啃得你连骨头都剩下不了.
马儿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开始焦躁不安了起来.而狼匹此刻也向我们悄然逼近.
怎么办?我闭上了我得眼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有了!
我无声无息的解下了马鞍上葛尔丹随身携带的酒囊,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啊!”狼群首先对马发起了攻击,而坐在马背上的我也被正因疼痛而陡然跃起的马给摔了下来.
“袭月!”
“小心!”
我听到葛尔丹闷哼了一声随即转身用弯刀在正袭击他的恶狼咽喉上划上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狼群因血腥而变得更加疯狂了起来,立即分成了两批,一批专心对付了葛尔丹的坐骑,一批想把我和葛尔丹也纳入它们的晚餐行列.
葛尔丹精准快速的刀法使得向我们发起攻击的狼匹一只只的躺倒在地上,而葛尔丹身上的伤口也一道道的增多.他紧紧的把我护在他的怀里护着我的周全,而我却正慌忙的脱下我的衣服.
终于点着了!
火就着酒的架势熊熊的燃烧了起来,我也继续在地上撒着酒并点下了火种霎那间,一道火的屏障让我和葛尔丹终于有了些许逃离的空隙.
“前面有个帐篷!”我搭着已进入半昏迷状态的葛尔丹兴奋的叫道.
在我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把葛尔丹拖入帐篷的时候我以及累瘫在了地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而我身边的葛尔丹好似一句尸体般没有了一丝的声响.
“大汗!大汗!”我紧张的推着他的身体.
“晤.”他艰难的从嗓子里发出了一个音节,告诉我他还活着.而我此刻的手也沾满了葛尔丹的鲜血.
我费力的站起身来,用一直紧紧抓住的火折子照亮了这间帐篷,看到一展灯台,赶紧点亮了开来.
“啊!老鼠!”我吓的跌坐到了地上.
而葛尔丹也豁的睁开了双眼无力的看着我.
我这才看清了几乎成为血人的葛尔丹.
“天啊!它们怎么把你伤成了这样?”看着几乎是体无完肤的葛尔丹,我的泪竟不由自主的一颗颗的滴落了下来.
葛尔丹缓缓的抬起他的手为我去脸上的泪水但也在我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突然,他的手快速的落了下去,眼睛也再次合了起来.
“葛尔丹!”我大声的叫着,可他却再也没有丝毫的力气答应我的呼唤.
现在是我逃走的最好时机!可我真能逃脱吗?
先不说这草原上尽是一些凶猛的野兽,即使一路平安,一个身无分文且无马无驹的我真能从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路走回北京城?
既然逃不掉,那这次就是为以后逃走打下最结实基础的时候了!
我褪下葛尔丹的衣服,看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牙印不禁胆颤心惊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也不至于会伤成这样.而我,却时时刻刻对他防备着,伪装着,算计着,这样的我让我自己觉得鄙夷.
可如果不这么做,我又如何再与他相见呢?葛尔丹的爱不是我想要的,这强加的爱让我和康熙双双坠入入地狱.即使我用利剑刺入他的心脏那也是他应该预料得到的.不管将来他,我,还是康熙会受到怎样的伤害,在他绑我回来,不,在计划把我绑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准备承受了的.
这就是成王败寇!
待我替他清洗完伤口已将近天明了.
“水,水……”葛尔丹干涩的嗓子嘶哑的呼唤着.
“水?”我茫然的望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别说水了,就连多余的一桌一椅也没有啊.
怎么办?从昨天遇袭至今,我和葛尔丹可是粒米未进,在加上激烈的运动和殊死的搏斗我早都早已饥肠辘辘,何况深受重伤的葛尔丹呢?
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我们如何才能活下去呢?
我终于把头转向了正躺在帐篷一脚的小鹿身上,而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杀戮的气息,闪烁着双眼像是哀求的看着我.
即使在刚才那九死一生的环境下我也没想过要放下它,可现在居然犯起了杀它的念头?我嘲笑着自己,但却没有停止抽刀的动作.
“对不起!”我闭上眼睛用最快的速度割断了小鹿的咽喉.
“葛尔丹,来喝口鹿血.”我扶起了葛尔丹把鹿血灌入他的嘴中,而他也如吸允着圣泉甘露般悉数的把鹿血吞了下去,只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我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去见到葛尔丹已经支撑着坐了起来.
“在烤鹿肉呢!你再等等,很快就有得吃了!”我赶紧背过身子,用袖子胡乱的擦拭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对他说道.
在我把烤好的鹿肉递到他手上之前他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鹿肉?”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陷入了沉寂之中了.
“吃吧!”我笑着对他说.
他依旧无声的接过鹿肉,大口的吃了起来,而我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你的衣服?”他指着我说.
“啊!”我赶紧用双手护住了自己.我的衣服烧的烧,用来坐绷带的来做绷带,现在所剩的已经寥寥无几了.
“晤!”葛尔丹想脱下自己的衣服却牵扯到了伤口.
“你在干什么?这伤口刚止住血你又想把它撕开?”我急忙制止着他的动作.
“行了吧!你身上那些烂布条的,我可不稀罕!”我发现我的手正处碰着他的胸膛,他火热的气息让我感觉到十分的不自在.
机谋
这尴尬的处境被一阵嘈杂的蒙语声所攻破.
“我在外面点着烟子.”我解释道.
他赞赏的看了我一眼,朝着帐篷外叽里咕噜的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两套士兵的衣服便被递了进来.
“先穿上.”他指了指衣服命令到.
他倒是想的周全!我刚才还差点冲了出去.
“我还是先帮你换上吧!”我体贴的拿起衣服,继续道:
“免得又把伤口裂开了!”
“嗯!”似乎有一种叫害羞的东西摸上了他的脸颊.
我先小心的把他身上早已成了碎布条的衣服给褪了下来,再轻手轻脚的替他换上新衫.
“这盔甲就别穿了,太硬了抵到伤口又该疼了!待会儿看看有没有敞篷,先披着好了.”我说完看他赞同的点了点头,我拿起衣服到房间的一隅把那士兵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但自己审视了现在这副尊容,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出去见人呢.
“换好了我们该走了.”葛尔丹催促到.
“哦!”我答应了一声,决绝的褪下牢牢套在我无名指上的东珠戒指,移着脚步走了出去.
“呵呵”看着我怯怯懦懦的模样,再打量着我这一身的扮相,葛尔丹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来.
“喂!”我故意低沉着眉眼警告着他,实则是想掩饰我现在紧张万分的心情.
“没事怎么长这么矮?”他看着我一件衣服足可以当裙子穿的尊容揶揄道.
“什么叫没事啊?那你们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我这一米六三的个头在清朝的女人中已经算挺拔的了,他居然还嫌?
他听了我的论调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咳了两声便随即走了出去.他先是跟带头的将士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有人牵着马朝他走了过来.
“你不能骑马!”我急忙上前阻止说.
他一脸笑意的望着我,也不解释,径自的上了马背.我发誓我听到了皮肤撕裂的声音.
“走吧!”他面不改色的吩咐完之后自己先策马离去.
“又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我受不了的瞪了他一眼.
“请姑娘上马!”刚才与葛尔丹附耳的那个将士牵着马对我说.
“哦.”我呆呆的点头答应着,看着地上已经趴下给我当人凳的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了上去.
我的马是一路被牵着回到葛尔丹营地的,而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衣着光鲜且神采奕奕的在帐外迎接着我.
看着笑得如此灿烂,如此毫无保留的葛尔丹,我知道,我最害怕的时刻终于要来临了!怎么办?我能拒绝成为他的妻子吗?什么理由?现在的我,在他的眼里已没有了过去,而他也是我现在生命中唯一的男人.我如此的照顾他,为他居然作出了超乎极限的事情,他不知道我最终的目的,理解成爱,我能反驳吗?
突然的一阵目眩使我有些摇摇欲坠.
对了!只有这样了!
我借着这股头晕的感觉顺势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袭月!”只听见葛尔丹一声大叫,然后及时的接住了我.
“察哈里!”葛尔丹声嘶力竭的叫着,然后把我抱进了他的大帐.
“大汗,萨仁姑娘受惊过度,又感染了些风寒才高烧昏迷不醒的!属下现在就去熬药.”说完得到葛尔丹的同意欠身退了下去.
“这么的柔弱,你是如何的把我救到那间帐篷的?”葛尔丹摸着我的眉毛问着.
“这么的善良,你是如何下的狠心杀掉了一只无辜的动物?这次是你的双手第一次沾着血腥吧?”他继续怜惜的问着一直昏睡不醒的我.
“皇祖母吉祥!不知道皇祖母这么急着召见孙儿有什么事?”康熙向孝庄请安问道.
“孙儿啊!袭月丫头,找到了!”孝庄悲痛欲绝的说.
“皇,皇祖母?”康熙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不可致信的问着.
“孙儿啊!你先向皇祖母保证,听到这个消息千万要冷静,千万不可以做傻事啊!”孝庄老泪纵横的说.
“皇祖母!您倒是快说啊!”不祥的预感在康熙的心中无限的扩大着.
“哀家在七天之前接到姚启胜的奏报说在城郊一座荒山上找到,找到一具,一具腐尸.”孝庄艰难的说着.
“然后呢?这个跟朕的袭月又有什么关系!”康熙刻意的忽略说.
“尸体的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但余留在身上服装,以及余留配饰都跟,都跟丫头的一摸一样,恐怕……”孝庄不敢说下去了.
“哎呀,皇祖母!月儿当时是微服出去的,就算有个姑娘跟她的装扮一摸一样也不足为奇啊!”康熙继续逃避着.
“孙儿啊!皇祖母又何尝不希望正如皇上所想的这样呢?在接到奏报后哀家马上派人去将军府,请杨老将军亲自跑一趟福建确认,但,刚刚收到将军的回复,说,确实丫头无疑.”孝庄担心的看着康熙说道.
“凭,凭什么认定的?不是,不是已经腐烂了吗?”康熙心如刀绞的问着.
“经仵作检验之后,不论那具尸体的年纪,身高,大致容貌都与丫头极为相近,而且后脑上也有一个疤痕!而将军与袭月是从小相依的父女,他认定了的,又怎会错得了呢?”孝庄解释着.
“不,不!月儿不会就这么走了的!她说过,她要与朕荣辱与共,生死相随的!荣誉与共,生死相随?”康熙决绝的重复着这八个字,悄然的走出了慈宁宫.
“皇上!站住!”孝庄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的责任!”她朝康熙吼道.
“不!朕不要身份,不要责任!朕只要袭月!皇祖母!求求您,把袭月替朕找回来!求求您!朕为什么要放开她的手?被绑时的那恐惧与绝望袭月她是如何承受的?在她面对钢刀的那刻,她一定在呼喊着朕的名字,祈祷着朕的救赎吧?可,朕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说完,康熙便昏厥了过去.
“不要!不要这么看着我!不要!”我呢喃的说着梦话.
“别怕!所有的罪孽都是我的,与你无关!”葛尔丹知道我心中弑鹿的阴影.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推开了与他的距离.
“先喝口水.”他不在意的把茶杯递到了我的手上.
“谢谢.”我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我的确渴坏了.
“还要吗?”他问.
“嗯!”我点了点头.
在喝完第二杯子茶之后我终于满足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你说,昨天我能因为要活命而杀了那只小鹿,如果哪天要杀人才能保命的话,我会不会杀人?”我有些鄙夷的说.
葛尔丹被我的问题问住了,只是呆呆的看着我.
“我想会吧!”我嘲讽的一笑.
“任何人都会.”这算是葛尔丹的安慰.
“我是谁?我的父母在哪里?我有哪些亲人?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借着现在绝佳的情境哭着扯着葛尔丹的衣服嘶吼道.
“不要再搪塞我!告诉我!我是不是有在乎的人?为什么我的心总是会那样的隐隐作痛?为什么总有一个人在梦中呼唤着我的名字?为什么?”
“过去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葛尔丹阴沉的问.
“尽管那是不堪的,是沉痛的,你依然想知道吗?”
“是.”我坚定的说.这是我给葛尔丹最后的机会.我希望他主动的放开我.
他花如此多的心思,这么的不择手段来得到我,一个爱字是足以解释得了的.可他如此自私,孤傲的爱却让我和康熙伤痕累累.可尽管如此,我依旧不愿利用他的爱去作为伤害他的武器,即使这是他应得的.
“如果我说,如果你的过去会使你离开我,你还要听吗?”葛尔丹抬起我的下巴,直勾勾的望着我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走我最不愿意走的那条路?
“离开你?”我收起刚才的激动不已,装作错愕的望着他.
“是.我只在你的未来.”葛尔丹安静的等待着我的答案.现在的他,对我的失忆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怀疑.
我故作着两难的抉择着,最后,选择拥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知道过去是什么样子.可没有你的未来,我无法承受!”我哭着说道.
“我葛尔丹发誓,今生绝不负你!”他抚着我的头说.
我闭上了双眼,泪,就这么流淌了下来.既然别无选择,那么我就只能靠我自己了!从此,我将不再犹豫,不择一切的手段只为能逃出生天!为了我的老爸,为了所有在乎我的亲人,为了他,那个许诺与我生死荣辱与共的爱人!
“站住.”我叫住了替我打点好帐篷的塔珠.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塔珠从没见过我如此严肃的表情.
“你当我没有听到外面的那些闲言碎语吗?”我冷笑着说.看着所有见到我就眼含畏惧的人们我就知道,我的出现并不只是葛尔丹又多了一个女人而已!其背后一定有一个我不知,但有人知道的秘密!
“姑娘!您,您可不要听他们瞎说啊!”塔珠吓得跪在了地上.
“真是奴大欺主啊!大汗确实对我与众不同,但一个女人的名声也禁不住你们如此这般的诋毁.这些日子你是最贴近我的人,那些个不堪入耳的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你是不作第二人想了!”我继续阴阳怪气的说.
“不是!不是塔珠!姑娘,姑娘饶命啊!”塔珠吓的脸色煞白.
“是吗?”我等着她说出我期待的答案.
“是,是塔阿东.奴才们是从她的口中知道姑娘以前的事的!”塔珠交代道.
“塔阿东?”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她是大汗身边的人.”塔珠见我有些相信的意思,赶紧说道.
“她人呢?大汗身边的人?我怎么没有见过?”我继续质问.
“她此次是和大汗一起去的中原,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大汗一起回来!”塔珠答道.
“哦?是不是与我身高,年龄都相仿的那个姑娘啊?”我试探的问.
“是,姑娘见过塔阿东了?”塔珠好奇的问道.
她的答案让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的漆黑,可仗还没打完,我绝不能在此刻崩溃下去.
“你想知道?”我有丝威胁道.
“不!不!塔珠多嘴了!”塔珠赶紧俯身求饶.
“你是我身边的人,自己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哪天出了什么篓子,别怪你的主子非但不保你,反而是第一个杀你的人!”我一语双关的说.
“是!塔珠知道了!塔珠一定牢牢的管住自己的嘴巴,决不为主子招惹是非!塔珠一定对主子忠心耿耿,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善终!”塔珠发着毒誓道.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提醒完后,便示意她退下去.
玄烨,现在的你该是找到了“我”的尸体,正伤心欲绝吧!我在这儿啊!你的月儿在这里!我该如何告诉你呢?现在这步步为营,心机算尽的袭月,你还会视如珍宝吗?
爸!现在的你该为我这个不孝的女儿是如何的心痛啊?这样的打击,这样的痛,您该如何去承受!
思及至此,我的胃液不断的翻滚了起来,五脏六腑也在火热的搅动着.
铺垫
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康熙将近半年了.
而年夕将近的准噶尔此刻已被白雪所覆盖,冷得让人连伤心都忘了!
“萨仁妹妹!”
只听见帐外一声清甜的女声.
“奴婢参见王妃.”塔珠见到那个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连忙俯身请安道.
可不是吗?她就是葛尔丹那个大名鼎鼎的其中一位可敦(妻子)阿海吗?
葛尔丹有两位妻子,阿奴和阿海!巧得很的是,她们两个又是一对嫡嫡亲的姐妹.这阿奴是闻名遐迩的草原侠女,跟我也是多有接触.而这位额鲁特第一美女阿海,今天却是这头一遭进我的帐篷.
“萨仁参见王妃.”我也向他施礼道.
“妹妹多礼了!都是自家人,这样,见外了!”她盈盈的扶起了我,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带着她那独有的气势.
自家人?她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了一大半.
“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人家大气磅礴的,我也不能太显得小家子气了.
“如此最好!”她嘴角擒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拉着我的手走到坐垫上款款的坐了下来.
“我是来恭喜妹妹的,大汗与西藏喇嘛已经为妹妹选定婚期了!就是明年的三月!初春的日子举行婚礼是再适合不过了!而且准备的时间也刚刚好!”我从她那貌似兴奋的语言中听出了些许鄙夷的气息.
阿海---这个葛尔丹从他侄子手中抢来的女人.都说她是葛尔丹永远也征服不了的女人,但看她的神情,听她的语气,想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爱上那她应该毕生痛恨的人吧?
葛尔丹啊!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留在身边?你难道不知,你身边的两个女人才是你今生不可辜负的对象吗?我一边回忆着我所知道的历史,一边痛心的想着.
“嗯!一切就劳姐姐费心了!”我压抑住内心的思涌,低头故作害羞的说.
“这是当然.妹妹,你放心!大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绝对可以让你拿生命去爱的那种,知道了吗?”她推心置腹的说.
“是的!”我也随着她的情绪无限崇拜的说.
她看着我的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妹妹若是不嫌弃,有时间就到姐姐那帐篷去坐坐.其实姐姐一早就想来了,只是妹妹的身子一直不舒坦,大汗吩咐不让我们来打扰妹妹休息.”说到这里,阿海的话语中终于露出了些许落寞.
“姐姐!”我焦急的搭上她的肩膀.
“哎呀!让妹妹见笑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自己帐篷了,不然待会大汗撞见了不好!”说完急急的走了出去.
我的心在煎熬着.我真的要为了自己而不择手段?
就算葛尔丹是自作自受,可她呢?
正当我皱眉不展的时候,葛尔丹却径自打开帘子进了帐篷.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按时喝药了吗?”葛尔丹看我锁眉的模样以为是我的头又疼了起来.
我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现在的我没有力气对他演戏.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又瞄向了茶几.
“谁来过了?”他警觉的问.
我的心猛然一抽.我该利用这次的良机吗?
“是阿奴?”他看着我的脸问道.不待我的答复,他突然有丝惊慌的继续问我道:
“难道是阿海?”
“嗯.”我点了点头.
“她跟你说了什么?”葛尔丹用力的扼住了我的腕子.
这是我一个绝佳的机会!挑拨他,阿海,还有葛尔丹的侄子策旺阿拉布坦之间千丝万缕的矛盾是我逃走的最佳捷径!但我能吗?如果不知道阿海对葛尔丹的深情,我会毫不犹豫的实行我挑拨的计划,但现在,我犹豫了!我真的可以为了自己的幸福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吗?即使受伤是葛尔丹应得的惩罚,那她呢?
如果我选择不择手段,那失去善良,失去纯真的袭月还是玄烨他所稀罕,所守候的女人吗?
“没有!她什么也没跟我说!”我想通之后决然的对葛尔丹说.
我痛苦的挣扎着,终于,最后一丝理智让我说出上面的那段话来.
我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但途径有很多种.我知道放弃这次绝佳的机会再想要有,真的很难!但我有信心,我一定会离开这里,也一定要离开这里!因为,我知道,玄烨一直在苦苦的盼着我!我一定要回到他身边,对他说上千百次“我爱你!”然后紧紧的抱着他,永远不再放开环绕在他腰间的手!一定要!
“是吗?那她来这里做什么?”葛尔丹对我刚才自顾的踌躇显然有了他自己的见解.
“姐姐是来告诉我婚期的.”我有丝无奈的说.
“哦?”说完这个字,他便一声不吭的独自沉思了.
直到深夜,葛尔丹才从我的帐篷中离去,而疲惫不堪的我突然有种吹吹冷风的欲望.
我批上裘皮大衣,没让塔珠跟着,自己一个人缓缓的在月下走着.
这一场大雪下得可真好,把天地万物都洗了个干净.看着那个干净得近乎透明的月亮,吐出心中的浊气,人也清爽了不少.
“玄烨,现在的你也正在跟我道着晚安吧!就在这同一轮月亮下!”我开心的说道.我一想到康熙,那个我可以用生命去爱的男人现在正在跟我看着同一弯月亮,心居然兴奋到不行!原来人竟是可以如此的容易满足!
“好美!”突然一个男声从我旁边想起.
“谁?”我只是被稍微吓了一跳,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策旺阿拉布坦.”他简短的介绍着.
但这六个字却足以让我瞠目结舌.他就是继葛尔丹之后整个准噶尔部落的首领?那个就连康熙都束手无策的草原苍鹰?那个阿海原本的丈夫?
“策旺阿拉布坦?”我不露痕迹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像从来就没有听闻过一般.
“你不知道我?”他有些惊奇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我理所当然的问道.
“哈哈!是啊,你为什么要知道我!”他朗声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引来了巡逻的士兵,他立即把我揽到他怀里,顺便架了一把钢刀在我的脖子上.
“现在记得住我了吧!”他好心情的问我.
“我想是的!”我如实的回答.
“哈哈,你果然与众不同!”他称赞道.
“但请你不要让我太与众不同了!我想我的脑袋还是留在脖子上让人看着舒服些!”我向他翻了翻白眼说道.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他赞同道.
“那就请你与我配合得更默契些好吗?”他依旧带着一脸坏笑的说.
“如果没有第二个选择的话,我的答案是,好!”我朝他认命的苦笑一下回答道.
远处传来葛尔丹一声怒吼,但他用的是蒙语,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而我身后的策旺阿拉布坦也同样的用蒙语对峙着,俨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等等!”我终于抗议道:
“要么把翻译官给我找来,要不麻烦你们用汉语交谈.好歹现在有生命危险的是我啊!待会你们谈判破裂他要对我动刀子的时候你也让我有个受死的心理准备啊!”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成了冤死鬼了呢!
刚才还火药十足的场面被我这一搅和变得有些啼笑皆非的意思了.
“放了她,我不为难你.”葛尔丹还是改用汉语,而茫然的倒是他身后的那些个蒙古兵士了.
“谢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这位美丽的姑娘送我一程吧!”他笑嘻嘻的继续胁持着我上了他的马背,而葛尔丹也只是待他放开我扬长而去之后才缓缓的赶到我的身边说了声:
“回去吧.”便搂着我的肩膀头也不回的送我回到了帐篷.
“没什么跟我说的?”看着刚送我进了帐篷就要掉头走人的葛尔丹我忍不住问到.
“你想知道什么?”他停止了离去的动作,直勾勾的望着我问.
“哦,没什么.我睡觉去了.”我兴趣缺缺的说.
“他是我的侄子.”葛尔丹简单的说.
“可你们一点也不像!一个严肃得像庙里的罗汉金刚,一个机灵得如同鬼魅精灵.”我道出了我的看法.
“哦?是吗?你倒是观察的细致!”他的语气中有一丝赞赏,有一丝醋意还有一丝危险的气势.
“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知道了吗?”他警告的说.
“心里倒是可以保证.这眼里嘛可不能保证了!要知道你底下的兵士仆役什么的成天在我眼前晃悠的,怎么可能看不到?”我埋怨的说.
“呵呵!”看着我一副受委屈的模样,葛尔丹倒是轻笑了开来.
“除了我亲口对你说的话以外,不可以相信别人任何的言语!”他的这句话像是请求,但更多的不容质疑的命令.
在我还在消化他这句话的时候,葛尔丹却如一阵风似的大步跨了出去.
他是来看她的吗?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可见爱得有多深!但一旦他看到她的眼中已不再有他的身影,他该如何的自处呢?想到这里,我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嘲笑起自己来了---自己都还是泥做的菩萨呢!哪来这等嫌功夫去关心他们之间那些有的没的呢!
“玄烨,晚安!”看了最后一眼那明媚的月亮,我轻轻的合上了自己的双眼,今天,真的好累!
花好月圆
“启禀皇上,裕亲王宫外求见皇上!”柱子小声的禀告着.
“传!”康熙抬起了他那憔悴不堪的脸,望着随时会被打开的大门.
“臣福全叩见皇上!”福全不含一丝感情的朝康熙请着安.
“裕亲王不必多礼.”听着福全冰冷的声音,康熙的身体更加的僵硬了起来.
“臣请皇上恩旨,准福全出宫离京!”福全有着些许激动的说.
“你要出京?”康熙惊呼道.
“是.”福全没有片刻的犹豫,仿佛他来不是来征得康熙的同意而只是来知会一声的.
“你要去哪?”虽然不舍,但康熙知道自己不会拒绝.
“福建.”福全哽咽的说.
“臣要去福建,要去陪着她!”
“二哥!”康熙动容的望着福全,强忍的眼泪此刻再也按耐不住的滚落了下来.
“皇上!臣不敢!”福全拒绝着这个称呼.
“你在恨着朕,是不是?”康熙了然的问,而福全却无声的伫立在堂下.
“是恨吧!朕也恨死了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啊!”康熙哭着,却笑出了声来.
“你不配!”福全再也按耐不住自己,朝康熙吼了出来.
看着康熙不明所以的眼神,福全愈发的愤怒了起来:
“我不该放手!不该把她交给你!你说爱她,却让她伤痕累累.她为了你,负了我,负了隆禧.放弃了自由,舍弃了唯一陪你待在这深宫大院里,你可知道她所背负的是什么?她可对你言过一声苦,道过一声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松开她的手?你不是该倾尽全力的爱她吗?你不是该用生命保护她吗?但,为什么,你却让她遭受凌辱,任由她的身体在泥土里面腐烂?为什么?为什么?”福全痛苦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说什么?再给朕说一次?什么凌辱?你在说什么?”康熙发了疯似的摇曳着福全,而此时的福全也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任由着泪在他的脸上肆掠的淌着与康熙对峙.
“不!皇祖母为何要瞒着朕?皇祖母,你瞒朕瞒得好苦啊!”康熙从福全那无力的眼中读到了问题的答案,随即崩溃的瘫软在了地上.
其实,这不早是自己意料到了,可一直刻意忽略的事实吗?
“我要去找她!要去陪她!别看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她的胆子真的很小.她现在一定很害怕!我要去陪她!”说完,福全便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袭月!朕对你做过什么?要你,竟是朕今生最大的错?”康熙坐在地上对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支行但影孤的东珠戒指呢喃着.
“主子,这嫁衣穿在您身上真好看!”塔珠由衷的赞叹着.
“嗯!对了,这袖子再改短半寸,还有这领子……”
“大汗!”我的指示被塔珠的请安声所打断,看到来人后,我嗔怪的对葛尔丹说:
“你总是这样!要来也不先打个招呼!这下可好了!原准备到大婚的时候再给你的惊喜,现在却被你撞破了!”我气鼓鼓的坐在了一旁的虎皮垫子上.
葛尔丹似乎对我的表演非常满意,他轻轻的走到我的身边,慢慢的抬起我的脸颊,柔声的说:
“你一直是我的惊喜!”
我发誓,这是自从我跟在葛尔丹身边所听到过最最肉麻的情话了!
“你的嘴怎么变得这么甜了?”此刻的我正主动的圈上他的脖子,撒着娇问.
“只有你.”他简短的陈述着,像是在回答我问题的答案,又像是对今后的一种承诺.
“对了,那个戒指,你找到了吗?”我问的是我那故意遗失的东珠戒指.
葛尔丹摇摇头,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哦!”我顿时失望的低下了我的眉头.
“它,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葛尔丹有些疑惑的问.
“不知道!但总感觉它很亲切,有额娘的味道!”打死我都不能说这是我和康熙结婚的戒指.当初留下那枚戒指是为了提供些许的线索让康熙找到我.可这么久以来的杳无音讯,使我刚懊悔不该出此下策,把见证我与他婚姻的戒指这么轻易的摘落,却马上让我想到了一个也许可以逃脱的机会.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它寻回来!”葛尔丹信誓旦旦的说.
“明天我可不可以去趟集市?我想自己亲自找找!这样即使到最后真的找不着,心里也会好受些!”我眼中泛着泪光,带着期许的对葛尔丹说.
“好!明天我就陪你去趟集市.”他握住我的手,安慰着正在“伤心”的我.
“嗯!”终究还是没有摆脱他.但能出去一趟总比每天呆在营帐中的逃走机率摇大些.婚礼就在12天之后了!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哇!你看,这个好漂亮!呵呵,漂亮吗?”我把新发现的漂亮宝石放在自己头上比划着,征求着葛尔丹的意见.
“嗯!”当着侍卫仆役以及摊贩老板的面,葛尔丹肯点这个头我知道已经够难为他了.
“哈哈!那付钱吧!”说完也不管随行人员跟不跟得上,自己便蹦到下一个摊位去了.
“哇!这条挂毯的绣工好精致!我要了!还有……”我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而葛尔丹一路只是面带微笑的跟着我,任由着我像疯子一样的大采购.
“呜!好累!好饿哦!”在逛完一整条街之后的我现在正像一只树獭挂在了葛尔丹的胳膊上.
“先吃点东西然后在回营?”他征求着我的意见.
“万岁!”我高兴得吻上他的面颊,然后径自的跑开了.
葛尔丹先是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颜,吩咐一部分士兵先把我采购的东西搬回大营对后便赶了上来.
那是?天啊!那是福全?
我不可致信的揉了揉眼睛.这回我看真切了!确实是福全!
我的心顿时紧缩了起来!我该怎么告诉他我的存在和处境而又不让葛尔丹发现他呢?
“怎么愣在了这里?”葛尔丹心情大好的跟了上来问道.
“正愁着呢!这么多家馆子,咱们去哪家好啊?”我强迫那已经跳动失灵的心脏平复下来,蹙着眉说.
“哼!”他好笑的拍了拍我的头,也不管我,径自走到了福全隔壁的那家酒馆.我再朝福全看了一眼,可他正全神贯注的在与他同桌的人商量些什么,自始至终也没扭过头来发现我的存在.这样我只好赶紧跟上葛尔丹的脚步进了酒馆.
“想吃些什么?”早已落座的葛尔丹问着正灌着茶水的我.
“随意就好了!但我要吃大营里没有吃过的东西!”我急急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