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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isy 当前章节:147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3:22

这几个月以来,他所承受的的压力一定超过了自己所能负荷的吧?否则以他的精明,这臣服的假象如何能蒙蔽得了他那双如鹰的眼睛,如镜的心呢?我不知道,但一想到这样一个可以把握得住风云的人居然有可能喜欢上了我,我的心竟兴奋得颤抖.

但,就在举朝山呼万岁的时候,除我之外,还有一个人被乌云笼罩着.这个人就是孝庄.

她可是一路从风雨中走来的女人啊!

“老祖宗,歇会吧!”我小声的劝着已经颂了两个时辰经文的太皇太后.

“袭月啊,把你给闷坏了吧!”孝庄在我的搀扶之下,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边走边对我说.

“哪里,陪着您诵经礼佛,袭月的心也越发的平静了呢!”我实话实说.

“哦?你的心也不静?”孝庄喝了一口我递过来的茶后问到.

“嗯.”我点头答道.

“为的是什么呢?”孝庄疑惑的问.

“袭月是愁老祖宗之愁啊!”对着孝庄我竟说不出一句谎言来.她是我最最亲爱的老妈啊!对她,我从不设防,尽管现在她有个危险的身份.

“你知道我的愁?”孝庄震惊道.

“是.”我平静的答道.

孝庄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我,那犀利的眼神似乎是要把我的心都给看穿了似的.

看着我不卑不亢的表情,以及眉宇之间的忧虑,孝庄赞赏道:“你果然是愁我所愁啊!”

“那老祖宗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皇上呢?”我焦急的问.

“后宫不干政,这是老祖宗留的规矩,即使是我也不能坏了这规矩!再说,一切也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做不得准的啊!”孝庄搪塞道.

精明如孝庄她怎么会因胡乱的猜测而心神不宁呢?

她是为了康熙的成长,大清的皇权吧!多伟大的女性啊!她坚信要有所“得”必先要所“失”这亘古不变的道理,干冒这天下之大不违,为了只是想要成就康熙这一千古圣君啊!

孝庄看着我望她的眼神,知道了她的理由并没有将我说服,笑着摇头说:“你这人精啊!”便拉着我的手去偏厅用点心去了.

但她拉着我的手,为什么在微微颤抖呢?她在害怕.怕输了这一场豪赌.怕因为自己非但没有成就得了明君,却失去了祖先们用血汗拼回来得万里江山?

我紧紧的反握住她的手,给她我所有的力量与信心,相视一笑,尽管是那么的牵强……

“什么?吴三桂反了?”

尽管早已经知道这必然会发生的事实,但还是另我震惊不已.这就是旁观者,和局内人的区别.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康熙.他如何承受得了这种致命得打击的呢?又是什么时候这个青涩的少年却占据我所有的思绪呢?

这三个多月以来,整个朝廷都在热火朝天的操办着撤藩的事宜.可吴三桂造反的消息竟然是在他斩杀朱国治起兵造反的一个多月后才传到朝廷中来的.而更可笑的是,朝廷颁给吴三桂撤藩的粮饷和物资在这一个月里还在源源不断的运往云南.

这正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帝如何受得了这等奇耻大辱啊?正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却听到了父亲和柱子公公一路攀谈着朝我这边走来的声音.

“月儿,柱子公公来接你入宫一趟.你赶快装扮装扮吧!”父亲虽有疑惑,但他知道,现在却不是解惑的时候.

“哦.”我应承着,三两下的把自己拾掇了一下,便随柱子进宫去了.

“他,还好吗?”我明知故问.

“不好.”柱子哽咽的说

虽是预期中的答案,但心中的酸楚却没有因早知而减低几分.脑子里不断猜想着,他不好到什么程度,因此一路无语.

在乾清宫门口下了马车,没经过任何的通传和阻拦,便随着柱子走进了乾清宫的大殿.把我叫来,应该是经过太皇太后的授意吧?那她是什么时候看出了康熙对我异样的眼神的呢?如何笃信我又有这个能力把跌入深谷的康熙给拉回来的呢?

这些恼人的问题被我抛在了脑后,一心惦念的是那个不知道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的皇帝身上去了.

“袭月小姐,皇上在里面.他不肯见任何人,包括太皇太后.”

“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推门而入.

“还有,”柱子拦住了正欲冲进房中的我,流着泪,恳求着道:“袭月小姐,您好歹劝皇上进点膳食吧!哪怕是一杯水也好啊!他已经有两天滴水未进了!”

“嗯.”泪终于忍不住流淌了下来.但我迅速的把它擦拭而去,振了振精神,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好黑,好冷.可他,却已经在这又黑又冷的屋子里,待了整整两天了.思及至此,心又像是被撕裂般的痛开了.

“皇上!”我轻呼道.

回答我的是一片的静寂.

“皇上!”我有些着急了.不会是饿晕了,还是病倒了吧?

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玄烨!你不要吓我啊!”

恐惧占满了我的心,被擦干的眼泪又迸了出来.虽然明知道康熙一直活到了69岁,但面对这一屋子的死寂沉沉,我的心还是彻底的慌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可就在这时候,我却似乎听到了床沿边的最里侧传来了些许细微的响动

留下来陪我,好吗?

我顾不得一脸的狼狈,跑到床沿边一看,果然,他在那.

我缓缓的蹲下身子,把蜷缩在床沿与墙边之间的康熙轻轻的揽入自己的怀里.他没有丝毫的抗拒,因为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心灵的依靠.

他浑身冰冷,好似没有生命般.

又如第一次见面,我轻抚着他的头,责备的问道,“为什么刚才不答应我?不知道差点吓死我了吗?”虽是责备,但却失去了应有的威严,所取代的却是无尽的关怀.

“因为你前两声叫的是皇上.”

他沙哑的声音另我的心疼得猛然一缩.

“我叫的就是皇上!”我义愤填膺的说.

“这里没有皇上,只有个叫玄烨的傻小子.如果你是来找皇上的,那你走吧!”

康熙生气地把我推开,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

“玄烨就是皇上,不论他是如何的傻!”我被他推在了地上,却丝毫也不以为意的大声说到.

“你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啊!如若撤藩,藩王必反!为什么你一定要自己欺骗自己呢?”我悲愤的说.

他被我的话怔了怔,若有所指得望了望我.然后又落寞的把头垂了下去,选择用沉默来回答我的问题.

是多大的压力,使得一个英明睿智的皇帝却选择相信假想呢?我来不及细想他望着我时那复杂的眼神,只是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对他说:

“喜欢听我唱歌吗?玄烨?”算了,谁叫他现在可怜得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我决定先礼后兵.

他不解的再次抬起了他的头,看着我灿烂的笑容,迷惘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我从房内的香案上取来了一支古筝,坐在了与他对面的地上,弹唱起了林俊杰的<<曹操>>:

不是英雄不读三国

若是英雄怎么能不懂寂寞

独自走下长板坡,月光太温柔

曹操不罗嗦,一心要那荆州

用阴谋阳谋明说暗夺,淡薄

东汉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

儿女情长没法执着,有谁来煮酒

尔虞我诈是三国,说不清对与错

纷纷扰扰千百年以后,一切又从头

独自走下长板坡,月光太温柔

曹操不罗嗦,一心要那荆州

用阴谋阳谋明说暗夺,淡薄

东汉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

儿女情长,被乱世左右,有谁来煮酒

尔虞我诈是三国,说不清对与错

纷纷扰扰千百年以后,一切又从头

哦……

独自走下长板坡,月光太温柔

曹操不罗嗦,一心要那荆州

用阴谋阳谋明说暗夺,淡薄

东汉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

儿女情长,被乱世左右,有谁来煮酒

尔虞我诈是三国,说不清对与错

纷纷扰扰千百年以后,一切又从头

哦……

呐……

“好听吗?”我平静的问道.

“好听.”

“只是好听吗?”我紧追不舍.

他抬起头来,眼中充满笑意的问道:“为什么要唱这首歌给朕听?”

Oh,My God!终于又听见他称自己为朕了,果然是个聪明人.

“没有啊!只是觉得很好听罢了!”我搪塞到.

“那月儿好听的歌多了,为什么单单选这首呢?”他是不想放过我啊!

“哎呀!你明知顾问嘛!”我可不能说出答案,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你这是在用激将法激朕,对不对?你是在用歌来讽刺朕:连曹操这等枭雄都会倾其全力,花尽心思的来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而朕却颓丧的选择不战而败,对吗?你想要告诉朕,如果再这么颓废不振,可就真连那乱世枭雄都比朕有骨气,有抱负得多了,是不是?”他慢慢的朝我逼进,浮肿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如狮虎般锋利的光芒!

呃!尽管这全都是事实,但他也反应得太快了点吧?

“皇上,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哦,袭月可没有这个意思!”

“哈哈”康熙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想连这点力气也没了,径直向后面倒去,我眼疾手快的想要去扶他,却不料反倒被他给拽到了地上.

“哎哟!”我率先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的望着依然躺在地上的康熙,责备道:“你可不是普通的重也!”

怎么没反应?

难道?难道是这一摔给摔晕了?

我赶紧爬到他身边,看他的眼睛果然紧闭着,一下子就慌了神了.

我一边哭,一边推着身边的人,一边哭喊着:“玄烨?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

见康熙依旧没有动静,我哭得更大声了,朝着门外喊到:

“柱子,柱子,你快来啊!皇上,皇上他……”

咦?我怎么听到了一阵轻笑声啊?

在低头一看,康熙正睁大着眼睛,幸福的抿着嘴在对着我笑呢.

柱子这时推门而入,急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皇上怎么了?”

我现在气得是浑身发抖,蹭的站起身来,往门口冲去,泪却像坏了的水笼头,怎么关,也关不起来.

“袭月!”

康熙跑来,从背后环抱住我的腰,在我耳边依然用他沙哑的声音对我说:

“对不起!不该拿你开玩笑!但你知道吗?你的关心让朕觉得好幸福!”

泪水依旧不停的低落下来,康熙把我反过身来,俯身望着因他而让泪水侵袭得一塌糊涂的脸,小心的用他那温柔的手指抹去了我脸上另他心痛的源泉,随即把我揽入了他的胸膛,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你放心!朕是打不倒的.朕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爱新觉罗.玄烨.”

他依然憔悴,但他眼中坐展露的光芒可以让我坚信,他是最后的胜者.即使是在我不知道这个已定的结局的情况下,我依然坚信!

“但,你能留下来陪我吗?”他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

“啊?”我一时间没反应得过来,惊讶的望着他.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他要我留在他的身边!

是啊!皇帝是坚不可摧的,但爱新觉罗.玄烨却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需要支持,需要力量,更加需要的是,真爱.难道,我真的只因为他那无比尊崇的身份而拒绝他,也拒绝我自己的爱?如果,我真是他的依靠,他的力量,他的爱,那我为什么不能为他而留下呢?

“哦!”康熙尴尬的松开了他的怀抱,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我说,“呃,朕是说,朕饿了!你能亲手做些吃的给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敢开口将我留下呢?是因为我配不上他?是啊,他可是一国之君啊!而我,却只是个汉官的女儿.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爱的啊!

不过这样应该也是最好的结局吧!不然我又该如何答复他呢?

好?从此陷入这深宫大院,从此过着勾心斗角,胆战心惊的日子?

不好?又让他那绝望的眼神刺痛自己的心?

“嗯,你想吃些什么?”我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不露痕迹的问他.

“只要是月儿做的,朕都爱吃.”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猛然锤桌而立.

他在懊恼吧?恨自己终于还是没能开口将她留下.他知道,他错过这一次,也许就错过这一世了!

这几个月来,虽然为了克制住自己对她如火山迸裂般强烈的爱意,而刻意的选择对她避而不见,但她的消息却源源不断的传入了他的耳中.比如说上门向袭月提亲的人又踏破了将军府的两只门槛了;又比如说老将军已经决定,要尽快在提亲的人中确定一个让袭月早些嫁过去,毕竟袭月的年纪也的确也不小了,如她般大小的姑娘,争气的,有些早就身为人母了;再比如说,裕亲王最近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央求皇祖母,求她作主把袭月指给他……

这每一个消息都有如一把利刃,割剜着他的心,让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心,更加的脆弱.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他是多想要她!但,要她从此陪着自己,在这宫廷中过着非人的生活,他,于心不忍.

他该怎么办呢?他要把一个可以轻易把自己从地狱带回人间的女人拱手让人吗?这种痛,自己如何承受的了呢?

“皇上,”柱子轻轻的提醒到,“如果她如同你爱她般深爱着您,那她会因为得不到您的召唤而痛苦一生的啊!”

柱子的话如当头棒喝,敲醒了绝望的康熙,他反身双手握住柱子的肩膀,激动的说:

“你说,她也如朕爱她般爱着朕?”

柱子犹豫的答到:

“奴才不敢这么说.”

康熙失望的放开了柱子,因身体虚弱,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但奴才肯定,袭月小姐是爱着您的.因为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与对方相同的痛苦.皇上,您难道不能从袭月小姐为您所流的泪中读到她对您的爱么?”

康熙恍然大悟,她对他深情的呼唤,是爱啊!她为他的歌,是爱啊!她为他所流的泪,也是爱啊!她是那么爱他,但自己为什么连对她说爱的勇气都没有呢?仅仅因为他的身份?

更多的,是怕她的回绝吧!

“想什么呢?”我提着食盒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却看到了一个愣头愣脑的皇帝呆呆的怵在那里.

“没什么,在想月儿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

“哦.快吃吧!饿坏了吧?”我把饭菜一样一样的摆在了桌子上,丝毫不介意他的敷衍,因为他要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康熙还没动筷子呢,就看到柱子一碟一碟的吃了起来.

我恍然大悟,他是在试毒呢?

这就是宫廷!我的心顿时凉了下来.想要留下来陪他的冲动顿时被冲击的七零八落了.不错,我承认,我爱上了爱新觉罗.玄烨,但,我爱皇上吗?

看到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康熙马上了解到,柱子试毒的举措伤了我,赶紧吩咐道:

“好了,好了,有完没完啊!”

柱子也似乎感觉到了这沉重的气氛,为难的停了下来.

“让他试完吧.以防万一,不是吗?”我平静的劝着康熙.

康熙又用他犀利的眼睛打量着我,赞同的点了点头,示意柱子继续下去.这就是他的生活.而他也知道,如果他把我留在身边,这也是我的生活.

等柱子全部试吃完毕,才开始为康熙布菜,服侍他用膳,

连吃饭都那么多规矩,这里还是人呆的地方吗?我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嗯!月儿的手艺真是不错.要是能天天吃到月儿做的菜就好了!”康熙一语双关的说到.

“如果皇上喜欢的话,月儿可以时常进宫来做给您吃.”我假装不知其意的答道.

我的回答明显让康熙大失所望,他默默的吃完了一整桌菜.

“好饱啊!”康熙满足的说.

“以后不要这样了,一会饿个几天,一会又狼吞虎咽,胃会受不了的!”我心疼的说.

“如果月儿能时刻在朕的身边提醒着朕,那就好了!.”康熙仍抱着一丝希望,别有他意的说.

“宫中的娘娘妃嫔们都会照顾好皇上的,月儿又算得了什么呢?”我逃避的回答.

“月儿”康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朕,朕有件事想要……”

“皇上,天色不早了,爹还等着我回家呢.袭月告辞!”我急忙打断他的话,福身告退.

“嗯,那,那你就早些回家吧!路上小心些!”康熙强忍着悲伤,用尽全身最后所剩得力气嘱咐我说.

“是.袭月告退.”我哽咽着告退,心又因他的神情而隐隐作痛起来.

看着我的离去的身影,康熙忍不住的留下了一行热泪.我逃避的态度不就是他所问的答案吗?

婚宴

“月儿.”

我正呆呆的坐在马车上,突然听到了福全策马而至的声音.我撩开帘子,望着马上的人,笑了笑问到:“全哥哥,找我什么事儿?”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他的脸色很不好.

“哦.”

若事平常,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给逗笑,又或者与他拌起嘴来.可今天,实在是没这个精神,满脑子都被那张憔悴的脸给塞满了.

“你进宫了?”

“嗯.”

“去见皇上了?”

“是,”

“见着了吗?”

“唔.”

“还在想着他?”

“啊.啊?没有啊!”差点上当了.

“他,他不适合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凑到那个是非圈子里去呢?”

“因为他不是一个我说不见就可以不见的男人.”我违心的解释着,然后就一直的默默无语.

到了将军府,福全搀着我下了马车,却迟迟不松开紧握着我的手.

“全哥哥.”我提醒到.

“月儿,如果我向太皇太后要了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他满脸的期待.

“如果是太皇太后把我许给了你,哪还由得我愿不愿意?”我嗤之以鼻.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会比任何人少一点.”

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任何人指的是谁.

“我知道.”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奉旨成婚,哪一条由得我做主呢?您自己看着办吧!”我实在没有力气再考虑这些怎么理都理不出个头绪的事情来了.

“你爱他.”

这是个肯定句.

我爱他吗?是爱的吧.但,他的爱足以让我放弃自由,从此过着武装到牙齿的日子吗?想想就不寒而栗啊!

我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这么一摇三晃的往家里走去.

“爹.”

我看到老爸正端坐在大厅里,似乎是在专程等我回来.

“嗯,累了吧,去房间休息会再出来吃饭,要不待会儿我遣人送去你房间也行.”爹温柔的说.

“爹!”我一下子扑在了我亲亲老爹的怀里,顿时倍感亲切.什么情啊,爱的!都不及老爸的一个拥抱.

“月儿啊.你现在正在交叉路口前吧?你不知道通往幸福的目的地是该选择走边这条路,还是右边这条路,对吗?”

“嗯!”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老爸不愧是老爸,始终把我看得透透的.

“爸,我不选了,月儿只要待在您身边就够了.”

“月儿,真的够了吗?心动的滋味,真的除了痛,就没有那种让你无法言喻的喜悦了吗?”

“爹,但我不知道我应该选择交叉路口上的哪条路啊!”我痛苦的说.

“月儿啊!你可知道为什么为父至今还未把你许配出去吗?”

“为什么?”

“因为,爹怕为你选了一条满是荆棘,却永远也到不了幸福的路啊!”

“那,你又知道为什么爹从小就对你严加督导,毫不松懈,让你成为女人中的翘楚呢?”

我仰起头,期待着父亲的答案.

“那是因为爹想要让被你爱上的人,拒绝不了你的爱啊!这样你才能永远也体会不到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那种痛苦啊!”爹痛苦的说.

看着老爸那满面的愁容,难道爹就是他所说的那个人?他爱上了一个永远也没有爱过他的女人?她是谁?是我那早已过世的娘吗?

望着父亲早已不再年轻的脸庞,和他那因满心期待儿女们幸福而闪闪发光的眼睛,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幸福!我不能不幸福.不为自己,也要为我最最亲爱的老爸!

“爹!”我为了转换话题,又溺在他的怀里撒娇了,“我想吃红烧狮子头!”我俏皮的说.

“你这丫头怎么就生了个狗鼻子啊,在这儿都闻得到饭厅都摆了什么菜式?罢了,罢了.用晚膳去吧!”他收起那满腔的愁肠,笑呵呵的挽着我得胳膊朝饭厅走去了.

北京的十二月已经很冷了.我躺在暖暖的炕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他应该还在披星戴月的批阅奏章吧?

还是在哪个娘娘那儿温香软玉呢?

“嗯……”我狠狠的摇了摇自己的头,企图把他从我的脑海里给赶走.但,他的身影却好像在我的脑中生了根似的,怎么甩都甩不走,怎么忘也忘不掉啊!

要失眠了吗?这可是我自穿越以来头一遭的失眠呢!虽然这滋味诚然不好受,但总是值得纪念的啊!

失眠的纪念品当然是熊猫眼啦,可那不知趣的裕亲王却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死命地拍打着我的房门,一个劲的喊道太阳晒屁股啦,将军府有个懒丫头之类的话,把我正想补眠的希望彻底打破.

当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烟圈和一张臭脸出现在福全面前的时候,他很给面子的压住自己笑意,拍拍我的额头说:“这就对了嘛!一天之计在于晨啊!”

我昨日的态度,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我眯起了满是怒火的眼睛,牙痒痒的对他说:“为什么这么心急火燎的把我叫起来啊?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哼,我要你笑着进来,哭着出去!”

“哎呀!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啊!忘记七天后是什么日子了啊?”福全没好气的质问着我.

“七天后?什么日子啊?该不会是你生日之内的吧?”我警惕的问,“喂,你休想打我的主意啊.我可没礼物送你!”

“天啊,你这脑袋瓜子里到底再想些什么啊?”福全拍了拍我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说.

“哎哟!干嘛打我的头.最近它已经不太好使了,你还打我?”我可怜兮兮的摸着我的头,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俩一起掉到湖里是谁把我们给救了上来的?”

“拜托,别在这‘你’字后面加个‘们’字好不好啊!我可是游泳的好手啊,只是有人是旱鸭子,掉到水里就像石头似的直接给沉下去了,哈哈!”

那裕亲王福全落水的狼狈样,可是经典啊!我这辈子怕是想忘也忘不了.一个字---蟀!哈哈!

“诶!笑够了没啊!”福全的脸这下子算是彻底黑掉了.“七天后可是隆禧大婚的日子啊!你不会是真的忘了吧!”福全还对我抱有一丝希望.

“啊!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我惊得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袭月,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啊!”福全夸张的感叹到.

我对自己何尝又不失望呢?想当年,福全和隆禧出宫避痘而寄居在我们家,那时我们三个那可是孟不离焦的啊.只是这福全是千方百计的想着鬼主意整我,而隆禧却是竭尽全力的护着我.想想也真亏了还比我小一岁的隆禧呢!不然还不定要给这裕亲王如何的欺负呢!

“怎么办啊?礼物还没准备呢?”我焦急的在房内走来走去.

“哈!诺大个紫禁城,还买不到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福全满不在乎的说道.

“哎呀,送礼物不是什么名贵就送什么的!要的心意!心意你懂吗?好东西?你们这些个皇孙贵胄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真是的!”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那怎么办呢?”他还是把问题丢给了我.

“要是你嘛,我倒是随便给打发了!可今儿是隆禧……诶!对了,你送的什么啊?”我鸡婆的问道.

“一对羊脂白玉的佳偶天成娃娃!”他先是白了我一眼,然后得意的炫耀道.

“呕!”我故做恶心状,“没新意!亏得还是亲兄弟呢!”我不屑的说.

“那你又有什么有心意的礼物啊!”他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这可把我难住了!我一手插着腰,一手拼命的抓着头发,“啊!有了!”

就在我即将崩溃的边缘,我终于想到了要送什么礼物了!

“嘿嘿!全哥哥!”我嗲声道.

“你,你要干什么?”福全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用一种只有在白天见到了鬼才有的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呵呵!谁叫你送上门来呢?哈,哈,哈!”我豪迈的大笑三声,随即走出了大厅,留下了浑身颤抖的福全拼命幻想着我将会如何折磨他……

“一定要穿成这样吗?”福全故作为难的问,其实他早已美得到外婆家了.

“哼,你不要穿拉倒!”我故作生气的把衣服甩到了一旁.

“穿穿穿!月儿的话,我几时不听命过啊?”他讨好的笑着,把我甩到一旁的衣服捡起给我递了过来.

“你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隆禧的大婚,你求我给你穿,我都未必肯呢!”我白了他一眼,接下了他的衣服,给他穿了上去.

“是是是,这是我福全几世修来的福气,好了吧?”他拱手求饶道.

“嗯,这还差不多!”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外面都安排好了吗?”我不放心的再询问一遍.

“我办事,你放心!”福全神气的拍着胸口保证道.

“好.呃,你出去.轮到我换衣服了.”

“出去,你要我出到哪去?我穿成这个样子,要是人家把我当成新郎送到了新房那可怎么办啊?”他夸张的叫嚷起来.

“放心吧你!抓只狗熊来也轮不到你.你啊,就跟我安心的在外面待着吧你!”我一脚把它踢出了门外,不理他在外面鬼哭狼嚎的叫唤,自顾的换起衣服来了.

隆禧要娶的是尚可喜的孙女,尚佳氏.虽然这是门早就定了的亲事,但康熙选择在这个时候大办喜事,招安之心显露无疑啊!

“咦?这是怎么回事啊?”果然不出我所料,各位王宫大臣包括为隆重其事专程赶来参加喜宴的康熙和太皇太后都弄不明白怎么这刚被送入新房的新娘又被请了出来啊?这是唱的哪出啊?

只见这时,门口的喜倌大喊道:

“裕亲王福全,将军府杨老将军的贺礼到!”

众人皆好奇的往门口望去,连我那亲亲老爸也先是一脸困惑,但随即却释然的神秘一笑.如果说,我是孙猴子,那我老爸舍如来佛孰是呢?

这时,只见一个硕大的圆形礼盒在四人的搬运之下给抬了进来.

“轰”的一声,这底下的大臣们就议论开了,但端坐在正座上的孝庄与康熙却齐齐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咳!我这点花花肠子早被他们给看得透透的了!

“请纯亲王及新福晋共同解开贺礼!”喜倌跑到隆禧及新娶的福晋面前说道.

隆禧仰起了那张在一身大红朝服的衬托下更显英俊不凡的脸,征求似的往上座望去,在得到了康熙与孝庄的首肯后,撩开了尚佳氏的盖头,牵着她的手,一起解开了我与福全送给他的大礼.

正当众人都屏息以待,一副想看看这诺大的锦盒中到底是怎样的宝贝的时候,我和福全两人在隆禧与他新娶的福晋刚揭开盖子的时候,猛的站起身来,把新嫁娘吓得只往隆禧的怀里钻.而隆禧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却本能的把尚佳氏抱在了怀里,护在了身后.但他一看到我和福全那一身的打扮时,不禁大笑起来.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只见福全头戴喜帽,上着黑褂,里穿红袍,前戴红花一派民间新郎的扮相先从盒子里跳了出来,满不在乎的对着快笑成内伤的隆禧望了望,再把手伸过来,示意要扶我这个身穿霞帔,头戴凤冠的民间新娘出来.我羞涩一笑把手递给了福全,和身着大清喜服的那对正牌新人朝着上座走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无不呆滞.纯亲王与尚佳氏的威严,我和福全的喜庆无一不让每一个人震撼.

我和福全走到康熙与孝庄面前请安道:

“参见皇上,太皇太后!”

“丫头,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孝庄欣赏着我们的扮相,一脸慈爱的问.而康熙一脸嫉妒的望着福全却一言不发.

“哈哈,还是老祖宗了解我!”我忽略着康熙那复杂的眼神,俏皮的向孝庄眨了眨眼睛,然后跑到了隆禧的身边威胁的说道:

“这份礼物,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啊!可不准说不喜欢!”

可隆禧却只笑不语,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不就是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嘛!真的有这么奇怪?

见他不理我,我又厚着脸皮跑到尚佳氏身边,牵起她的手说:

“如若今天有冒犯的地方,姐姐我向你陪不是了!姐姐真心的祝愿你和隆禧百年好合!”我真诚的说.

“谢谢姐姐.”尚佳氏低头福了福身说,话语中充满了羞涩.

我笑着松开了她的手,眨眼示意福全跟我一起走到了场中间,清唱起了任贤齐与杨千桦的<<花好月圆夜>>,这是今天最应情应景的歌了:

女: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

想念你的心呯呯跳不能入睡

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

只能望着窗外的明月

男: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

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

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

载你飘向天上的宫阙

合: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

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

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

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

合: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女:不知天上宫阙

男:宫阙

合:今夕是何年

我和福全边歌边舞,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羡煞了旁人.一个劲的赞叹道什么才子佳人啊,金童玉女啊!说得这福全是心花怒放,听得这康熙是妒火中烧.

在歌罢的时候,我向四下瞄了瞄,看到了尚佳氏因向往歌中意境所投递出来的缠绵与憧憬,不禁又暗自大肆表扬了我自己的别出心裁.可我怎么也同样感受到有三束毫不避忌的爱慕的目光也正齐齐的投在了我的身上?这头两个福全和康熙嘛,我倒是不怎么意外,但,为什么?这隆禧的眼中也有不输给他们的炙热呢?

表白

“孙儿向皇祖母请安!”

“玄烨,你来啦!快快快,坐到皇祖母身边来!”孝庄热情的招呼着.

“是.”康熙恭敬的坐在了孝庄的身边,此时,苏嬷嬷便奉上了热茶以及一些精致的茶点.

“冻坏了吧?快,喝口茶暖和暖和!”孝庄关切道.

“嗯.”康熙顺从的啜饮了一口茶后,又把杯子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上.

“再尝尝那点心!这可是那小月儿前些天冒着大雪给送过来的呢!”

“哦!”康熙欣喜的望着那些红绿相间的糕点,顿时食指大动,把整块糕点一次性放在了自己的口中,放肆的咀嚼着,还一个劲含糊不清的道着:“好吃,好吃!”

孝庄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暗自笑了起来,但随后又正了正脸色,对康熙说:

“福全这小子倒是跟哀家提了好几回了,他求哀家作主把袭月那丫头指给他呢!”

“咳咳咳!”康熙被孝庄的话惊得让糕点噎住了喉咙,呛得一个劲的咳嗽,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么大的人了,还止不住的让人操心!”孝庄忍笑拍着她这孙儿的背说道.

“咳咳,皇祖母教训得是!”康熙难为的得赔罪道.

“那皇上觉得如何啊?”

“什么如何?”康熙茫然的问.

“就是把袭月指给福全这事啊!哀家倒是觉得挺好的.这福全也老大不小的了,家里的福晋也不少,可却没个知心,懂事的.哀家看袭月这丫头倒是不错,秀外慧中,举止得宜的,把她许给福全倒也不委屈了她.更重要得是啊,哀家看他俩自己也是瞧对了眼的,你看在隆禧的婚宴上那一嗓子!那可是珠联璧合,天生的一对儿啊!”孝庄兴奋的说.

“哦,是吗?”此刻的康熙早已经六神无主了.

“是啊!”

“哦.”

“哦,是个什么意思啊?你倒是给句话啊?”

“皇祖母到底要我说什么呢?”康熙痛苦的望着孝庄,继续说道,“您是要朕说‘朕也觉得这福全与袭月倒是很般配的一对,就依了皇祖母的意,把袭月许了福全了’吗?皇祖母啊!您这是要杀了朕啊!”

“哦?这哀家就不懂了?这把袭月许给福全又怎么会要了我孙儿的命呢?”孝庄故作不解道.

“因为,因为,因为朕也爱上了她!甚至比裕亲王更爱她”康熙终于表白了自己的心声.

“哦?皇上也喜欢那个丫头?这倒是叫皇祖母为难了哦!哀家已经应了福全了,你看,这可怎么办呢?”

“皇祖母真的已经应了裕亲王了?”

“是啊.”孝庄为难的说,“但,福全那小子说要先问问那月丫头的意思,如果她同意了再叫哀家下旨赐婚.”

“那,那袭月同意了吗?”康熙焦急的问.

“哀家看也八九不离十了吧!”孝庄幸灾乐祸的说,“你没看到福全那小子这几天乐和的跟个什么似的啊?”

是啊,最近几天福全那满脸的春风是怎么遮也遮不住啊!难道自己真的要失去那另他魂牵梦萦的月牙儿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慈宁宫走出来的,他的心仿佛被掏空了般,此刻的他宁愿对付三个吴三桂也不愿接受袭月即将要嫁给自己亲手足这一残酷的事实.

“皇上!可禁不了这么磨了!您再不争取,袭月小姐可就真成了裕亲王的嫡福晋了啊!”柱子自己在一边急得直跺脚,可他怎么看着自己这皇主子倒跟个没事人一样啊?难道真是皇帝不急倒急死太监?

“如若这真是袭月的选择,朕,会祝福他!”康熙的心,此刻在滴着血.

“袭月小姐有选择过吗?皇上您有跟她表白过,让她有选择吗?”柱子不解的问道.

康熙猛然一惊,是啊!自己在一边爱得死去活来的,可,仔细想想,自己却从未对袭月表白过心意呢!

即使是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即使是要放弃,也要放弃得明明白白,不是吗?

康熙脸上出现了一抹希冀的微笑,对身旁的柱子说:

“移驾将军府!”便风驰电掣般的朝宫外走了出去.

“皇上?您怎么来了”老爸一脸惊讶的喊道.但随即清醒了过来,刚要俯身下跪,却被康熙一手拦了下来.

“老将军莫要多礼.朕是微服出行,那宫里的礼节就免了吧!再说,这也不是朕第一次来将军府了!”说完神秘的一笑,径自走到上座,坐了下来.

不是头一次?这句话可把我老爸给听懵了.但现在哪来这么多时间给他细细思量的啊?吩咐人上茶的上茶,上糕点的上糕点,整个将军府都差点跳了起来.

“爹!咱家又来了蹭吃蹭喝的‘贵客’啦?”我还以为是那厚脸皮的福全又蹭上门来了呢!故没等见面就寒颤起他来了.

“噗!”一口茶从康熙的嘴里悉数给喷了出来,曾几何时他堂堂的一国之君竟成了个骗吃骗喝的主啦!可随即一想,她所说的贵客,应该不是自己,而是裕亲王福全吧!一抹嫉妒与失落之情爬上了康熙的脸上.

听到我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老爹吓得急忙抱拳恕罪,一个劲的说道:

“皇上,请恕小女冒犯之罪!”一边还在暗地里给我打着手势,意思是要我和他一起跟皇上赔不是.

天啊!我怎么知道,这皇上一没事就喜欢往宫外头跑的啊!他跑就跑吧,干嘛有事没事的跑道咱家来嘛,弄得这个家气氛怪怪的.现在还要我去陪不是?

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在这个家中能呼风唤雨的大小姐也!为什么在他面前却什么也不是了呢?尤其是看着他那隐隐发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的眼神,我更是低不下这个头跟他赔不是了.我一个机灵,扶起了半跪在地上父亲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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