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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金秋寿庆.4

作者:西雅 当前章节:15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5:41

片刻,李重觉得这样看着对于他简直是一种折磨,他第一次佩服自己的忍耐力,竟能这么多年抗拒这样甜美的诱惑!他低下头去吻胸前那两团诱人的白雪,然后渐渐变成轻轻的咬,放开了扣住纳兰的手,感受那如丝缎般柔滑的肌肤和优美的女性线条——自己的裸体被他的身体覆盖住了,纳兰反而觉得没有刚才的难堪,她尽量使自己镇定地接受这样的爱抚,感受这种陌生的感觉;她知道这样的事和接下来的事——恩,她知道,在十年前她出嫁前这些事就有人详细的跟她讲了,还特地提醒她千万不能反抗——那位教导她的人也许是想一名十五岁的少女羞涩疼痛之下,无意识的反抗是可能的;可不料……直到今天,她已经是一名成熟的女人了,这样的事才发生。过了一会,李重再次离开她的身体,他快速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纳兰的眼睛看着他,她是比一般女子更有胆识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所受的教育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逃避,要直面它,战胜它。可当她看到他健美的像野马一样的光裸的上身被呈现出来时,脸就通红起来,不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别开脸,心慌张的跳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性的裸体,是他的裸体;在多年之前,她曾很多次偷偷的想象着那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很快李重的身体又覆盖上来,这一次是赤裸的身体,肌肤和肌肤的接触,痒痒的炽热的感觉立刻传遍她的身体,这回她真是不由自主地喊起来了,“不要!”

已经布满浓浓情欲的双眼对上她那惊惧的目光,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低喃道:“朕真是等太久了……”

与刚才带有试探和挑拨性质的爱抚不同,现在李重的唇、手和肉体都充满了掠夺性,纳兰再也忍受不住地呻吟起来,她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因为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明明不想出声的,可现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但是自己发出的,她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攀上在她身上大肆掠夺的人,身体无意识的在躲避也在迎合……不,她已经弄不清楚了,脑子开始变得空白,不能思考,被一种全新的感受填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别的……

身体被贯穿的巨大痛感使纳兰大声惊叫,然后她感到腿间那种令人不适的异物感,大口地喘气以舒缓疼痛和不适,泪这时不自觉地流下来,和上汗水。被炽热的膣道紧紧包裹的快感使他不能停下来等待,李重放纵自己的身体去获取渴求的快感——本能的自私使他无视身下的人的感受,就像防止到手的猎物反扑一样,他紧紧的扶住纳兰的腰阻止她的退缩,在紧膣间深深的刺入,狠狠的退出,再更深的送入,更快的抽出……呻吟声里已经加上哽咽的哭声了,纳兰从不曾想象自己会遭遇这样的疼痛和无助,身体不住的随着李重的律动而强烈的晃动,每一次都伴随着无法言说的痛感……渐渐的,也许是麻木了,她不再感到疼了,她觉得好多了……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只觉得体内有一个巨大发烫的东西在不停的摩擦她,这样的摩擦慢慢使她舒服起来,她不禁把手重新攀上李重的肩脖;她的反应和变化,李重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心中狂喜,更加用力地抽送着……快感的加重和积累……最后的射精使他攀上情欲的高峰,快感使他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之后颓然地倒在纳兰身上。纳兰的手紧紧抱住他,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可她很自然的做着,她喜欢抱着他的身体,这是一具得到满足后的疲惫的、美丽的肉体,在这一刻她很自然地觉得是属于她的。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满足,不但是欲望得到发泄,而且是心灵也得到彻底的抚慰,不再是射了就完事了,而是还想把与自己共赴云雨的身躯温柔的抱在怀中,让拥有这具娇美的躯体的灵魂永远属于自己!让在强烈地跳动的这颗心永远属于自己!想这样永远的被她抱着和抱着她!

深深地喘了几口气之后,李重抬起他的腰,往下轻轻一滑,把阳具抽出来。他的这一动作反而让纳兰觉得羞愧;她才觉得自己太厚颜了,竟这样自然地抱住男人的身体。李重侧下身,重新把纳兰搂在怀中,拨弄她有凌乱的秀发,看到她脸上有泪水的痕迹,明白刚才那场情欲的盛宴是建立在她的忍耐和痛楚之上的,心里觉得愧疚,感到心疼;他是知道的,女人的初夜都会疼,可他没有稍为收敛自己的欲望。可嘴上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纳兰紧贴在胸前,纳兰静静地顺从着。片刻之后,李重觉得不满意,用习惯的语气,霸道地说:“抱住朕!”——好,纳兰也照做了,手温柔地圈在他的腰间,俩人像累极的兽般相互依靠着,这回他满意了,就沉沉入睡了。

东边的天空出现鱼肚白,晨曦中的大地如一位含情的静女——动人而沉默。

纳兰睁开眼睛,就看到李重的脸,觉得他已经看了她很久了。现在是夏天,彼此只盖着薄薄的锦被,而他的锦被只是遮住他的下身,上身是光裸着的;纳兰脸一红,下意识地拉紧自己的被子。李重见她醒来,很柔和地微笑了一下,好象还是沉浸在刚才的神思中,然后动情地抚摩着纳兰的脸——这张脸经过了一夜的休养,呈现出白玉一样紧致洁白的质感,美丽的让人觉得不像是活物。现在,在他的注视和抚摩下,终于出现了灵动的红晕,他满意地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纳兰仔细地看着李重,嘴角动了动,要说什么,又止住——李重的目光示意她说出来;她又想了想,才谨慎地开口说:“陛下为何如此对待臣妾?”

李重的嘴角往上一翘,成一个轻浮的微笑,一把拉下纳兰胸前的被子,吻了一口,说:“朕怎样对待你了?”

对于他的肆意轻薄,她想要忽略掉,因为她觉得她要说的事是很严肃的,“过去陛下那样对待臣妾,臣妾明白为什么,现在这样,臣妾倒不明白了。”

“因为朕要改变。”

“为何要变呢?”

“……这样的改变不好吗?”

“不——还是原先那样好。”

“是朕昨夜弄疼你了?”——这是他想到的唯一理由。

“不——那没什么。只是,只做你的皇后会过的自在些。”她特意强调了“自在”这两个字。

他明白她的意思,嬉笑道:“那皇后不能如愿了,今后你不但是朕的皇后,还是朕的女人——往后朕天天让你伺寝!”

想到昨夜的情形,无论她是多冷静的人,此时也不禁红透了脸。如此娇态让人情不自禁,李重一用力地把她拉到自己的怀中,紧紧地圈住,肆意地吻着她的唇和脸;纳兰顿时慌了,顾不上什么规矩,拼力反抗,可毫无效果,待李重放开她的唇时,她终于得空,喘着气说:“陛下……不要早朝吗?”

“皇后,双日不早朝。”——他还有理智,可欲望赤浓,简单地说明她是“在劫难逃”的。

于是——只能听之任之了;说到底皇后再高贵也是皇帝的女人罢了。

千秋节

“……侍妾始终是家中的奴仆,与妻子是云泥之别,而晋阳王的行为无疑是纵容仆下以下犯上,臣以为晋阳王身为王子不但不为万千臣民作出典范,反而做出有失身份,有损礼法纲常的事,请陛下予以处罚!”

说这番话的是宗正寺卿李蕴道,他一大早就来了,在皇帝面前罗嗦了半日,无非就是为了晋阳王的妻子郑氏责打丈夫的爱妾,后被丈夫打了一巴掌的“家务事”——宗正寺就是管皇帝的家务事的,而这位李大人确实是太忠于职守了,这当然也是为什么从先帝时期开始他就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如果说朝堂之上有哪位臣子能够神态自若地在年轻的皇帝面前罗里八嗦半天的话,就是李蕴道,他不但是宗正寺的三品卿,还是皇帝和诸位王子的老师。少年的时代的李重和他的兄弟们就在他的教导下学习礼仪和先祖的光荣事迹的。先帝曾对自己所有的儿子说:“日后,你们的行为就由李卿加以监督,若发现有不合礼仪典范的,一律处罚。”现在,他发现了晋阳王的行为不当,就义不容辞地请示皇帝要处罚这位御弟。

因为先帝和太后均有遗言要李重善待兄弟骨肉,所以李重对待诸位亲王、郡王是很优厚的,要他因为打了一个女人一巴掌而处置自己最小的弟弟,他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那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可不愿意插手。可这位严肃的老人该如何打发呢?他惟有顾左右而言他,“向来听闻李大人不但受朝中众臣的赞颂,连京都中的寻常百姓也对李大人的品德称赞有加;朕要请教李卿何能如此呢?”

想不到皇帝会这样摆出谦虚好学的姿态问自己话,李蕴道不觉一惊,马上认识到要抓紧这个机会向皇帝宣传他的礼教思想,于是敛色正声道:“在人前做样子,这是任何一个聪明的人都能够做到的。可很多聪明的人之所以会被他的聪明所误就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的才干和精力都用在做样子上面。臣之所以蒙先帝器用,蒙同僚不弃是因为臣选择做一个老实人,不光去做表面文章,而是实实在在地做好本分,有时不惜背负迂腐之名,有时甚至恼怒陛下。”

想不到他还能如此清醒坦荡,李重不觉微笑,他直视李蕴道的眼睛,诚恳地说:“那爱卿讲讲怎样才能做好本分,而不是做做样子。”

“就拿老臣的这身衣服说吧;老臣要面见陛下,所以老臣穿上的是官服,这是所有的臣子都可以做到的,臣当然也做到了。可陛下你看,臣底下的衬衣——是粗棉布衣。仔细看,这针线做得不好,这料子穿起来也没有丝绸做的来得舒服。臣忝职于朝廷,陛下给臣的奉钱优厚,不至于买不起上好的布料,甚至绫罗绸缎,可臣没有穿那些绫罗绸缎做的衣服,也不是因为臣吝啬。臣之所以穿这件粗棉布衣在官服底下是因为臣珍爱这衣服,臣之所以珍爱这穿起来既没有柔软光滑的丝绸做的衣服舒适、也没有手巧的女工精致的针黹缝制的衣服是因为它是臣的夫人亲自为臣纺织缝制的,在臣的心中是比任何衣服都珍贵;臣来面见圣上,为了表达对陛下的尊敬,臣就要穿上自己以为是最珍贵的衣服,虽然陛下之前是不知道,但臣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这就是不单是做做样子。”

“你的夫人亲自为你缝制衣服吗?”

“与夫人结发时,臣尚卑贱,甚至连日常衣服都无力添置,夫人就日夜织布,为我缝制衣袍。后来景况改变,夫人就每年在臣的生日为我缝制一套,至今还是一样,可她已经年老了,就如同微臣一样,眼力也不好了,针线也就不如年轻的时候细密精巧,可臣穿起来依然觉得舒服,这已经与衣服本身无关,而是夫妻之间情意的体现。所以说妻子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是无可替代的,这是人伦也是礼法;而晋阳王却因为袒护爱妾而怒打自己的夫人,行为确实是不当,理应受到处罚。”

——看来,他不但有情有义,还不糊涂,看,兜了一个大圈,还不是回来了!

“那该这样处罚呢?要不,让王妃也打晋阳一巴掌?”

“如此也未尝不可,陛下是兄长,作为陛下的家务事可以这样处置;就国法而言,臣请扣除晋阳王的一年奉钱。”

“那就依李卿所奏吧。”

李蕴道退下后,李重回想起他的话,他料不到这位直正严肃的老人会对自己的妻子这样的柔情珍爱,刚才在讲话的时候的神态可谓是真情流露……

君无戏言,自那天善闻寺回来后,李重天天在明德殿留宿。夜静更深,欢爱过后,李重拥着疲乏不堪的纳兰,柔情似水;他的妻子偎依在他的怀里,千娇百媚。李重觉得生活太完美了,想不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看着纳兰媚丽的面容,想到她是如此美丽而聪慧的一位女子,成了他温顺又体贴的妻子,高贵又贤惠的皇后,还有什么是不满意的呢?

纳兰像秋水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伸手轻抚他的脸,问他:“陛下在想什么?陛下今日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她总是这样温柔细心,不但现在是,就是他故意冷落她的过去也是。李重轻轻爱抚着她的身体——这是属于他的一件最珍贵的宝物,能够给他最大的欢娱和满足……可他要的不止这些,他要的是什么?是深藏在这副绝美的身体里的那颗玲珑剔透的心。一种莫名忧郁又烦躁的感情占据了他的心,他猛地用力抱紧纳兰,他有一种冲动,要把这怀里的柔躯揉碎,这样才能完整的、完全的占有她,不再有疑惑和不安。这样让他自己恐惧的想法几乎把他击毁,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疯了,毫无理性可言。

这不是寻常的拥抱。纳兰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不禁惊叫一声,几乎晕厥过去,可她不敢动弹,也不敢出声,强忍着疼痛,泪不觉流下来。过去她只当自己是一个身份,甚至一件摆设,反而觉得没有现在这么怕他。可现在她怕他,因为她已经是一个女人了,她知道男人的力量和欲望,她知道男人可以一用力就捏碎她。

过了好一会,李重双手的力道慢慢松开了,纳兰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当李重终于松开双臂时,纳兰抬头看见李重的眼睛里残留一种奇怪的感情:一丝的恐惧和几分的暴戾还有……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纳兰觉得莫名心痛和怜悯的东西。纳兰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她不再为自己的安危感到恐惧,伸手抚着李重的眉头,像要把那影响了这双漂亮的眼睛的东西抹掉。她的手是如此的温柔,她的眼睛是如此的多情,她的神态是如此的动人……李重的终于彻底地平静了,渐渐恢复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纳兰的脸。他的眼睛是那样的好看,应该就是帝国最好看的一双男人的眼睛了吧,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映着自己的影象。纳兰突然觉得有些激动,她不禁起身吻了一下刚才她一直轻抚着的李重的眉头,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羞红了脸,不知怎样好。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吻自己的丈夫。李重的心在那一刻停住了,只是轻轻的一吻而且在眼睛上面,可李重的心狂跳,像未经人事的少年一般激动万分。他又一次抱住自己的妻子,在她的脸上和身上狂热地渲泄这种陌生的失控的喜悦;刚从欢爱的疲倦中恢复半分的纳兰又无法抗拒地重新被卷入情欲的旋涡,很快就发出难耐的呻吟声……

“那些人在干什么?”李重指了指对面殿廊下手中捧着大大小小锦缎礼盒、鱼贯而行的宫女问李牧。

李牧抬头看了看,说:“回皇上,应该是忙乎着圣上千秋节赐给王公大臣们的礼物。”

“恩……不是还有些日子吗?现在就忙这个了?”

“皇上,赐给不在京中的地方各道大员、节度使,还有在故里修养的王侯爵爷们的礼物要提早送出,这样到节庆当日才能普天同乐啊。”

“原来是这样。朕真是一无所知。”

“这不奇怪,皇上管天下百姓安乐,管社稷江山稳固,这些礼节琐事您也不必放在心上,年年都是由明德宫皇后那边的人安排的,办得可妥当呢!”

听着李牧的话,李重笑了笑,他说:“朕觉得李总管对皇后常是赞誉有加,告诉朕,皇后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李牧心下一惊,幸亏是心中无愧,就镇定地说:“奴才是实话实说——这也是宫里头的人的说法。”

李重当然也是知道的,只是故意逗逗李牧;不过这时他突然觉得心情沉重——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对纳兰亏欠的太多了;甚至最近他老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崔太后、他的嫡母,过去他在心里是那么的怨恨她,可现在他越来越不恨她了,不断地想起她的好处来——这是不是爱屋及乌呢?

一走进明德殿,就觉得有一阵让人舒畅的气味,一种天然的幽香——这是错觉吗?这种感觉一下子让他联想到夜夜拥抱的那位绝美的人儿,似幻似真;李重像是坠入了一个迷梦,他明明已经拥有了纳兰,可他总是产生一种无法解释的焦虑;总觉得自己还不曾拥有她。

他步入大殿,他的皇后不在这……他再往里面转,听到右面的偏殿有熟悉的声音;拢起香帏,看见纳兰正坐在榻上整理衣物,十几个巨大的檀木衣箱打开着,青儿、苹儿和英儿都在,还有七八名宫女,大家一片忙碌的样子。众人看见皇上进来,慌忙停下手中的活,下跪行礼;李重直接走到皇后跟前,扶起她一同坐到榻边,才叫众人平身;大家不知该退出去、干站着还是继续干活,皇后就开口了:“大家先下去歇一歇吧。”

等其他人都出去余下夫妻俩后,纳兰挨在李重的怀里,她是有点累了,轻声说:“皇上怎么有空来臣妾这?”

李重马上一脸的不正经,轻笑道:“怎么这样讲,朕不是天天都到皇后这吗?”

纳兰脸一红,很有嗔怪的意味地说:“我……我是说这个时候皇上怎么不在批阅奏章?”

“怎么——不高兴朕来看你!”说这话时,抱着纳兰的手臂一用力。纳兰觉得有些吃痛,蹙了蹙眉——她已经有些习惯了李重这种显得亲蜜又粗野的行为了,虽然令她觉得不安。她低声说:“自然是高兴的。”然后温顺地把自己贴在李重的怀中。这样俩人默默不语地偎依了很久,李重才说:“你在干什么了?”

“恩……我,这是在整理赐给外命妇的物品,多是一些衣物锦帕之类的。”

“哦,朕生日还要赐衣服给大臣的老婆穿吗?”

纳兰原本是有些昏昏入睡的状态了,一听这话“扑哧”地笑出声——“皇上,宫里每年夏秋两季都会赐衣饰等物给受了朝廷封号的命妇是贯例,与您的生日无关的。”

李重低头吻了吻纳兰得意得像孩子一样的脸,说:“原来如此。朕一点都没有留意这些,全是辛苦皇后了!”

“这是臣妾的本分,自然是不劳烦陛下操心的。”

“不,我是……我是突然觉得一点都不了解皇后的生活……不了解皇后是怎样过日子的、要做些什么——我一点都不了解。”

“你固然是不了解,也用不着了解的,你不是皇后,你是天子,自然有你自己的责任。”

“可——可我觉得作为一名丈夫不该这样不了解自己的妻子的。朕不知道这样的夫妻还算不算是夫妻?”

看见李重一脸的深情与愧疚,纳兰的心涌出莫名的激动,她想吻一吻说出这样的话的那张嘴巴和布满深情的脸,可她的自制力那样的好,她的疑虑和困惑还是那样的深,所以她没有这么做,她只是抬起手轻轻的抚弄着李重的脸,说:“可我觉得只要心中有对方就是夫妻,我们当然不能像寻常人家的夫妻那样。”

李重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吻着,片刻之后,他说:“如果上天让你自己选择,你会不会选择做我的妻子?”

纳兰的眼睛睁的圆圆,她一下子失去主意,不是问题太奇怪,而是这样的问题从这个人口中问出太奇怪了;

“你说——你告诉朕!”——眼中深情和愧疚已经蒙上一层的焦躁。

“可……可是……这世间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注定了就是注定了……”

“不——我要你老实的说;如果还有另外一种选择,让你嫁给别人,你嫁吗?”焦躁中已经带着隐隐的狂暴。

“我……我不嫁!”纳兰虽然是越发惊慌了,但“不嫁”这两个字还是说得很坚定。于是问问题的人觉得满意了,紧紧的抱住她——又来了,又让她喘不过气来了。纳兰警觉的让自己镇定,忍着疼痛调整呼吸,细心地等待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她听到李重低沉的仿佛是呢喃的声音:“不……这样还不够,朕要你纵使有一千种一万种选择,你还是要选择做朕的妻子。”

“……恩。”

“真的——”

“真的。”事实上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要这样回答。不是他不好,而是爱他真是不容易;也不是自己言不由衷,纳兰的心情复杂起来,这时候她反而庆幸当初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不然现在她就要自己下这个判断。现在她用不着下判断,她回答得心安理得。

又过了一阵,纳兰觉得李重已经恢复平常了,就问道:“今年的千秋节,是按往常那样准备的,陛下看有没有要更变的,如果没有就这样办了。”

李重略略想了一想,说:“不,今年要变一变,不在延喜楼赐宴了,改为公府放假一天,让他们回家吃自己的。还有,朕好久没有与王爷们打马球了,家宴之前打几场马球——让朕的兄弟们和驸马爷们对打一场。”

纳兰看见丈夫回复男人特有的玩心,温柔地笑着说:“好啊——这样最好。”

崔彦朋

一支质地上等的白玉簪子,很受主人的喜爱,经常佩带和抚弄,因而沾染了女人的灵气和磬香而越发的温润玲珑——这是李重最沉溺的时刻;清早醒来,纳兰总要先起来,自己把内衣和中衣都穿好,把头发梳理整齐再让侍女进来帮自己梳妆打扮。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经受欢爱的身体和模样,这不但是因为害羞,还因为倔强;所以李重觉得很可爱,总是故意赖在床上,静静地偷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现在纳兰已经能够很熟练地穿好衣服和整理自己的头发了。可她还坐在镜子前,手上拿着一支白玉簪子,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已经过了好一会了,还是如此。那样古朴的东西,不是宫中之物,李重认得它,它是纳兰从娘家带进来的,应该是从她的母亲那里得来的。李重起身,穿上外衣,轻轻的走近,把手搭在纳兰的肩上,纳兰一惊,才从沉思中抽神,说:“皇上醒了。”

李重在纳兰的额上一吻,柔声道:“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

纳兰把玉簪放进妆匣,带着几分调皮的神色说:“不想什么,只是发发呆。”

“你可是知道的,欺君是大罪。”

“可陛下怎么料定臣妾是欺君了?”

“朕是天子,就是知道。”

“哼!”虽然不是明显,但纳兰的这一声确实是有一丝的蔑视和不屑,但她故意表现的像无伤大雅的撒娇一样。李重宠溺地咬了咬纳兰的耳垂,重复说:“朕就是知道!”

这一天的傍晚,太阳展现它最后的也是最温柔瑰丽的光明和色彩,西边的云被染成金黄色,那璀璨的色彩映在宫墙上,在地上画出柔和的影子。纳兰坐在对着院子的书房里看书,可她这时的心思全放在研究太阳的光影上,觉得那真是有趣极了。正在此时一位太监进来,在一旁的苹儿问那太监:“有什么事?”

“启禀皇后娘娘,赵国公在殿外求见娘娘。”

主仆俩对望一眼,交流着惊讶和疑惑;苹儿对那太监嚷道:“胡说的么!你知道谁是赵国公吗?现在的赵国公应该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在千里之外的清河郡,哪来的赵国公!”

“可……可那人自称是赵国公……奴才哪敢胡说,只是据实通报!”

“宣进来!”纳兰急切地说;她觉得惊讶,急不可待地要揭开谜底。

片刻,一位身材修长、容貌俊美的少年公子跟在太监的身后走了进来。纳兰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这张脸跟三年前的那张脸重和在一起,尽管线条变硬朗了几分,可纳兰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弟弟——世间仅存的与自己流着一样的血的人!

“你是彦朋?!你是彦朋——”

进来的少年,看到纳兰,冷峻的脸一下子变得悲欣难分,眼中竟涌出泪水。他楞在那里,似乎动弹不了了。纳兰的泪也不自觉地流出来,三年前的那次相见的情形突然变得历历在目:

崔太后崩后的第二年十月,失势的崔处晦已经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他位高权重,处事谋划一生,自然知道是树倒猢孙散。到了临走的时刻他倒是变得坦然了,吩咐管家把唯一的儿子崔彦朋送回老家,提前脱离自己死后无法预料的纷争。这时他也想到自己的女儿,他可怜的女儿,只能无助地呆在皇宫里等待命运对她的判决。他让儿子在离开之前见一见自己的亲姐姐——按最坏的打算这是最后的相见。自从他们的姑母、崔太后故后他们已经渐渐明了自己每况愈下的处境,于是姐弟在皇宫里不禁抱头而哭;有什么比骨肉亲人的生离死别更让人悲恸的呢!

现在想起来那种悲痛的感觉以及凄凉的气氛还是刻骨铭心。这张脸她一刻不忘,时时出现在梦中,却没有想过像现在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她无法相信,可事实就在眼前——

“弟弟!”

夕阳金色的光芒映在彦朋脸上、衣袍上,他冷峻的面容有了温热的血泪,上前伸开手抱住纳兰,再也抑制不住的激动,大声喊道:“姐姐——姐姐,我又见到你了!”

簌簌掉下来的泪包含着无尽的激动和喜悦,纳兰断断续续地说:“弟弟……是啊……我的弟弟,终于见到你了!”

在一旁的苹儿也高兴地流着泪,她虽然不及芸儿呆在纳兰的身边时间长,是纳兰出嫁前两年才到崔家的,可也知道主人与弟弟的姐弟感情很好。在崔府只有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做姐姐的自然十分疼爱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弟弟也整日粘乎着姐姐,片刻也不愿离。在姐姐出嫁的时候哭得凄惨无比。

激动地拥抱了很久,俩人才分开。纳兰这时才仔细打量弟弟;三年前彦朋同她一样高,现在已经比她高一个半头了;以前是美得像姑娘一样,现在脸上的线条硬了一些,笔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都是美男子特有的,眉头上淡淡的忧愁和冷漠是与他双十华年不相符的。纳兰怜爱万分地抬起手抚摩弟弟入鬓的剑眉和光洁的额头——她知道这额头与自己很相象。彦朋飞快地抹去自己的泪水,像温顺的猫一样任由姐姐抚弄自己的眉毛和脸,这样一种亲昵非得是最亲爱的人之间才有的,对于他而言是久违了。然后纳兰拉着他一起坐在锦榻上,两只手都是牵着的,像小时候一样。一时间相对无语,只是看着对方。好久了,纳兰才想起自己的迷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回来了?还进宫来!”

看着一时变得激动有些失控的姐姐,彦朋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些年他已经变的对一切事情都处变不惊了,况且这是他意料之中的问题。他静静地说:“不但我回来了,彦明哥哥也回来了。”

“什么!你们忘记了父亲的话了?”

“不是,可皇命难违——是皇上的圣旨要我们回来的。”——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的清冷。

“皇上?”

“恩。”

之后姐弟俩又沉默了。

“我很担心,古往今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是不变的。”

彦朋也叹了一口气,但他以戏谑的口吻说:“是啊,特别是那只老虎还是你的姐夫。”

纳兰想不到弟弟竟拿自己来开玩笑,顿时有些生气,伸手要打他,却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仔细一听,便知道是谁来了,有些慌张,拉着弟弟的手不由自主的加了些力。

“臣妾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微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

“哦——你来了,看来脚程很快啊。”——李重认真打量一番崔彦朋,果然是胞亲的弟弟,眉目和神韵与纳兰有七分的相象,最大的不同是那股冷漠的气质是如此的明显,就算此刻对自己满怀戒心也浓烈地显现出来,要不是年少的那份稚气到底还残留了一些,那就真是太冷峻的一位男子了。再把目光转向纳兰的时候,李重不难推断他的皇后刚才哭过,因为她的眼睛是红红的,脸上还残留激动的痕迹。他爱惜地搂着皇后,轻声说:“高兴了吗?”

纳兰吃惊看着他——是一副宠溺的模样,单纯的希望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她心一震:莫非召回彦朋只是纯粹为了使自己高兴!纳兰只叫了声“皇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把头靠在李重身上,禁不住有些颤抖。李重用力地抱了抱她,然后坐到锦榻上,对崔彦朋说:“现在赵国公府正在修缮,国舅就先住在宫中吧,好好的陪陪皇后,她可想念弟弟了。”

“谢皇上隆恩!”

年轻的赵国公回到京城,竟还住在皇宫,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传言飘散到皇都的每个角落;外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可宫里的生活却依旧是平静的。没过几天,宫里上下都知道了这位美男子国舅爷是一座巨大的冰山,难以讨好,跟谁都不亲近——除了他的姐姐。可大家都喜欢他,仿佛经天匠以白玉精心雕琢的面容,像春柳一样风流的身段,如此的一位美少年,脾气上的一点不讨喜还是值得原谅的。皇帝也是喜欢他的,因为他有着与爱妻相象的样貌,在性格上也有几分相似,按李重的理解是:一样的傲慢——这是一种不经意流露的傲慢,是天生的。当然此外还同样的有着聪明的头脑,这只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打了一场马球之后,皇帝对自己的小舅子更是另眼相看;一般而言,聪明的人都有些傲气,而太傲气的人必定不合群,不合群是成就一个人的大敌;这位冷峻的美男子无疑是聪明、傲气的,也显得不合群,可他懂得审时度势、与人配合和信任别人,尽力而为又有自知之明。李重看着他,想到他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岳父司徒崔处晦,这是一位李重不得不承认他曾经害怕的男人。听说在他尚未贪权好位的年轻时代,确实是一名厉害能干的国梁之才,那时候的皇帝,也就是李重的祖父是很喜欢和信任他的,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有其父必有其子不一定是真话,可如今这位年轻人确实流露着虎父无犬子的天赋。

大半月就这样过去了,崔彦朋住在自己姐姐的宫里,过着受宠爱的慵懒得像一只猫的日子。直到有一天——

这一天早上,李重下了早朝又折回明德殿,在彦朋暂住的殿室里他才找到自己的妻子:她温柔的像刚做母亲的少妇一样细心的梳理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弟弟的头发,而苹儿在另一头则正在为他穿靴子,底下的四位太监手上捧着的应该就是国舅爷今日的早点……

原本这样的情景对于久别的亲姐弟也算不了什么,可是男人吃起醋来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李重马上想到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在忙于公务时这位小舅子不知享受了多少这样原本应该只有自己才能享受的待遇,觉得又气又恨,当日他就下了圣旨敕封赵国公崔彦朋为殿中省少监。殿中省是监管天子服御之事的机构,与皇帝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所以在此任职的尽是皇帝所亲信和贵佞之人,是很多人向往“肥缺”。少监是副手,从四品上;古往今来都是主事的空闲,做副的反而事多。李重为妻弟分派这样的差事可谓一举几得;让他上朝,让他忙碌,让他在诸多琐事中锻炼才干,很重要的令他不要再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像懒猫一样赖在明德宫的温柔乡里!

至于与崔彦朋一同被召回的崔彦明:崔家的长孙、大司徒崔处晦生前最得意的侄子,则官复原职为右散骑常侍,从三品上。此人精明能干、办事很得力,在同僚中是有口皆碑,就是因为他为自己的叔父办事办得太好了,李重当初不得不把他放逐,虽然内心是很欣赏这样一位人才的。

又过了半月,赵国公府修缮好了,速度有些惊人,皇帝出得起钱这也一点都不奇怪。于是崔彦朋就离开皇宫回自己的家了,明德宫里的宫女们对他真是依依不舍,都掉眼泪了——更别说他的姐姐。

薄幸还是多情

从仁和宫里不断传出小孩的又尖又甜的欢笑声——大皇子李庆已经虚龄三岁了,现在能够稳稳的走路,开始学说话。这么小的小孩哪里懂得最是无情帝王家的道理,纯粹的是天真无邪。他看不懂母亲一日比一日阴沉的脸色,只是母亲不逗自己玩就要耍性子、闹脾气。今日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小孩的本能是很准确的,他能够感受到这位总温和的对自己笑和说话的姑姑是喜欢自己的,所以特别的高兴,笑得比往日更欢。

临川郡主与栗妃是很熟悉的,说起她们俩的关系是渊源颇深:先是临川死去的前夫的弟弟娶了栗妃的堂妹,接着临川的弟弟也娶了栗妃的妹妹。种钟的亲戚关系加到一起,临川自然同栗妃非常的友善亲密,经常进出皇宫特意到仁和殿探望栗妃。对于重心机的栗妃而言,皇帝的亲叔父九王爷的爱女是值得结交的人物。

两年前栗妃刚生下李庆的时候,郡主却死了丈夫,虽然那是一位寡情薄幸的丈夫,但到底是结发三年的夫妻,而且郡主是一位温顺守礼的女子,觉得丈夫虽然不好,到底是妻子的天,现在天塌了,也不禁悲悲切切的好一段时间。戴着孝,家门不出,也就没有进宫给当时春风得意的栗妃添光增喜。一年前,由皇帝出面再嫁了裴中洛,刚开始的时候这位丈夫真是冷淡得让郡主伤心,可郡主到底是兰心蕙质的女子,性情温柔,样貌又娇美,对待冷冰冰的丈夫不仅毫无怨言,还体贴入微,慢慢就把冰山融化了,现在是渐入佳境。于是郡主的心情变好了,又开始往皇宫里串门了。因为一直没有生养,做梦都想生下一男半女,特别是现在有佳婿如此,看到伶俐可爱的李庆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更常来仁和宫逗李庆玩了。今日十五,是宫廷贵妇们走亲戚串门子的日子,郡主当然也就来了。逗着李庆玩,比他的亲生母亲还要耐心和亲切。

“你家娘娘怎么啦——我见她望着那窗外好久了?”郡主一边喂李庆吃花糕一边问旁边的燕儿,其实她一来就发现这对主仆的脸色都不好。燕儿给郡主倒茶,又帮忙为李庆擦嘴角上的花糕屑,说:“郡主也不是外人了,娘娘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凡是宫里的嫔妃谁敢说没有这样的心思?可这是最最不能勉强的事啊!何必想太多,放不开——你看我们的小李庆多乖,还吃吗?好吃吗?”

“是啊。可很快就会有二皇子、三皇子了,我们娘娘的大皇子更是没人理了。”

“胡说!”郡主亲了一口李庆红扑扑的脸,“你是说皇后有了身孕?”

“没有!可那不是迟早的事吗?”

“倒也是。真是难为栗姐姐了。连我们宫外的人都知道,现在圣上是专宠皇后,把明德宫当成是自己的寝宫了。”

“可不是……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踏进这宫门了。”

“算了,你是姐姐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要多劝劝你们娘娘,宽些心,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庆儿吗?人人都说皇后是明理宽厚之人,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

“是啊。”——这就叫做饱汉不知饿汉饥了。

“皇后在这之前还不是被冷落了很长的时间——唉,我说最难懂的是我们这位天子的心,哪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啊,以前皇上是从不管内宫的事的,可现在还为皇后的弟弟在延德殿举行加冠礼——”

“这事确实是过分。我父亲说国舅戴的那顶金冠同皇上当年行冠礼戴的是同一顶金冠呢!爱屋及乌,宠爱一个人宠爱到这样的地步,真是……”说着郡主心里却羡慕起皇后来,想到如果自己的丈夫也对自己这般珍爱,那作为一名女子——夫复何求!

燕儿哪有这样的心思,恨恨的道:“是啊,真是出格了。”

俩人闲聊着,这时进来两名太监,其中一名是他们仁和殿的,他把人领进来。另一名太监向栗妃行礼后就道出来意:“李总管派小的来叫燕儿姑娘去问几句话。”

栗妃原先就晦暗的脸色一沉,但很快就恢复了,转身说:“燕儿——李总管叫你去一趟,赶快与吴公公一道去吧,别误事了!”

听到这话,郡主看见燕儿拿着手帕的手抖了一下,栗妃又说:“利索些,别耽误吴公公的时间。”

燕儿起身就跟着吴公公出去了。

栗妃的心情不好,话也就少,郡主坐了一阵,就告辞了。走出仁和宫,天色尚早,就向着明和宫张太妃处走去。在宫里的诸位太妃中,郡主与张太妃能够说上话;而且郡主想长宁大概也在太妃那。自从出嫁后,长宁同临川这对堂姐妹算是凑到一块了。俩人都是性情温和的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来到明和宫的院子,看到太妃和公主果然在一起亲切的闲话家常。聊了一阵,就像在栗妃那一样,又有一名从李总管那来的太监传话带走一名宫女。郡主有些狐疑,就问太妃:“到底是问什么话,我在栗妃那也是这样,把燕儿叫去了。”

“郡主应该也有听闻才对,前段时间皇后的宫里竟有一条毒蛇,咬伤了皇后的贴身侍女芸儿,幸亏皇后没事只是吓到了。李总管奉旨查这事。原本以为是哪个宫的厨房不小心放出来的,听说仔细查过了,都不是。所以就怀疑是有人从外头带进来的。现在在查那些天里曾进出宫门办事的人。那阵子我曾叫那个丫头给长宁送东西,不就被叫去问话了吗。”

“我正与母亲说呢。姐姐,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想害皇后?”

“这孩子——别胡说,皇后这么宽厚,这宫里哪有人要害她!”

公主不理母亲,还是面向着郡主,要听她的想法。虽然生在皇家,落毒杀人这样的事想是老生常谈了,可真到面前,郡主还是脸色大变,支吾道:“妹妹……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太妃说的有道理的……”

从宫里出来,姐妹俩坐同一顶轿子。明显的公主出嫁后比以前活泼和大胆了,她还是对皇后宫中的毒蛇事件很感兴趣;“姐姐,你老实说,你不认为是有人故意放蛇吗?妈妈太单纯了,她不懂得一个女人的妒忌心才那样说的,但是我们是懂的,不是吗?”看见郡主铁着脸,很惊慌的样子,似乎没有心力与自己讨论,才她关心的问道:“姐姐,你不舒服吗?”

“不是——只是妹妹你的话有些吓人。”

“原来姐姐是这样胆小的,就像我以前一样;你应该让姐夫多跟你讲讲鬼故事,这样你的胆子就会大的。”

“妹妹,你是说驸马经常对你讲鬼故事?”——竟然有这样的兴趣?

“他不但讲鬼故事,还讲很多以前皇宫里下毒杀人、酷吏折磨犯人的事来吓唬我。”

“什么——驸马爷这样吓唬你?为什么要吓唬公主?”郡主对这事更关心一些。

但是长宁公主一脸满不在乎,还显得很得意,娇声道:“他就是这样坏的。”看堂妹的反应不象是受到虐待,反而似乎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亲密事,郡主也不好再问下去。

“反正我觉得一定是宫中的嫔妃干的,不是妒忌皇后的权位就是妒忌皇后受宠,所以放毒蛇要咬死皇后。要不无端的,皇宫哪来的毒蛇。我听说在京城的北郊集市上有专门卖蛇的商贩。”

听到这话,郡主的脸色越发难看;到了裴府下轿子时差些站不稳。公主在轿子上一半出于关切,一半是嘲笑,说:“多让姐夫给姐姐讲鬼故事哦!”

郡主的胆子哪至于这样小,实在是由于她发现了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她知道蛇九成是栗妃放的。原来她三月前在北市见过燕儿,当时没来得及打招呼,燕儿看上去很匆忙——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匆忙,而是慌张。

按郡主的习性是不会到北市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去的,可为了找一位有名的工匠修理丈夫珍爱的一把古琴,她硬着头皮去了。当天她带了几名家奴,坐着小轿,从轿帘的缝隙看见燕儿从旁边走过,当时还很惊讶:为什么燕儿会在这样的地方?以为看错了,再掀起帘子看清楚,确实是燕儿。当时没有细看,可模糊记得她手里确是提了个布袋子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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