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十四章　做一对猎户的夫妻.2

接下来，俩人都无语了，一个只是低着头，另一个只是呆呆的看着对方。许久，李重才伸出手去拉着纳兰的手，说：“那咱们一起看看这院子的月色吧。”说完，拉着纳兰慢慢地向亭子走去。纳兰也不该如何是好，跟在后面，只是觉得手被拉着不自在，像是很小的时候闹情绪被父亲拉回房间教训似的。

李重拉了纳兰一起坐在亭外的台阶上，很明显是为了方便看月亮——弯月的光华不及圆月来得充盈，可窈窕俏丽的风情胜之。俩人抬头看夜空、看弯月、看星星……

“怎么样……好看吗？”过了许久，李重问了这个傻里傻气的问题。

纳兰抿着嘴轻笑，也装着傻，答道：“好看。”李重看夜色中的她眉目如画、笑靥如花，只觉得仿佛喝下天底最香醇的美酒一般。手温柔地圈着纳兰，轻声细语，“那我们一起看到天亮，好吗？”

纳兰一脸的嫣红，羞涩——无疑是的；惊慌——也有；欢喜——不知道。她已经失去判断的能力了，可她知道自己是不愿动弹了，就这样被抱住。虽然心一时是跳得厉害，可佯装着自在，片刻后就真的是自在了——毕竟，崔纳兰是不愿也不能显现出惊慌或不安的。李重可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平时他也许是心思慎密的，此刻，他的想法和感受很单纯：夜色如水，美人在怀，人生乐事。

他的纯粹感染了她，身体愈发的贴近……半透明的黑暗，草木在星月和微风的爱抚下轻轻的摇曳，发出摩擦的轻微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微妙；而最微妙的是俩人感受着自己的那颗心在向对方的靠近，在为对方以一种不曾有过的柔情万分的方式在跳动，在相互应和……

那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只能用妙不可言来形容，之后却是患得患失。李牧现在已经知道皇帝在批阅奏章时偶尔走走神，发发呆是正常的了；当他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很吃惊的。皇后的生活还是那样，穿戴打扮是很重要的，因为可以消遣很多的时间。跳舞和弹琴一动一静要交替进行。对舞衣上的刺绣是极讲究的，对绣房的女工的打赏是大方的。不想费那么多周折，那坐下来写写字，临临帖也可过大半日。读读诗词文章也是有趣的事，只是读多了必定会有些伤神……皇帝常来坐坐，给她带来各地进贡的奇宝珍玩……那些嫔妃们也更为殷勤的来请安。这两种情况确是比以前要伤脑筋些。幸亏大半月过去后，皇后就要起程到泰陵为太后扫墓——这一惯例能够让她得以暂时抛开这些事，到野外出散散心。按往年的习惯皇后会在泰陵旁的别业逗留十来天，可今年她想多逗留些日子，让近日浮躁的心绪清静下来。

只因弟弟晋阳王生日，到晋阳王府打了一日马球，夜里回到宫里竟不见了皇后？李重觉得这真是荒谬的事！众人见天子发怒，也不知道哪里逆了龙鳞——皇后不是年年如此行程的吗？一生气，酒气往上冲，头昏脑涨，只得躺到御榻上。想到这些日子自己是百般的柔情，怕是石头也感动了，可……可她还是一声不响就……想到这些李重觉得心里难受得很。年年是这样吗？可今年不同，那天夜里，两颗心分明是贴近了，可为何没有留下半点情分呢？李重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难受得要撕裂，不由恶狠狠的想道：真要把你捏碎了算了，免得这样的气我，让我难过！最后，酒的威力还是发挥出来，李重迷糊的入睡。可睡的不好，天微亮就起来了，然后气鼓鼓的上朝会。那目光随时可将人凌迟，吓得那些原本有事要启奏的官员都把奏折藏在袖笼里，没有敢做声的。这样折磨人，也自我折磨了四天，终于忍不住了，带了近卫队策马出城。

夏天的山野自然是林木苍郁，绿荫如云，别有一番清景。别业处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太后在时很喜欢，常来；虽然离先帝的陵墓泰陵近，举目可见，不免会触景伤情。现在纳兰也喜欢这里，因为惟有这地方虽不免冷清可胜在行动可以自由自在。别的不论，只说装扮，就轻松简单了许多，只把头发挽起，插只玉簪就可以了，裙子也素色的就可以了。如果一辈子过这样简单的生活，纳兰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可一年中有这么一小段时间可以过这样的日子，暂时不做那四角宫墙里的贤惠皇后，那戴着沉甸甸的凤冠的庄重国母倒是乐事一件。

她在林间散步，原本以为在这里就会安心下来了，可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期望没有达成，她还是会被突然涌上心头来的莫名的情愫搅得不得安宁。不知不觉的，回过神发现白色的雾气已经在林子弥漫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走到一半就迎面碰上来寻的宫人——不得了了，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

纳兰回到自己的寝室，皇帝已经站在那了。再也不能逃避了，她坚定了决心。因为走路，一脸的红晕，微喘着气，鬓发也有些凌乱，可她的眼神是镇定的，目光像清晨太阳刚出来那会照射下的露珠一样：清澈，闪动着。

这几天李重觉得自己病了，浑身的不自在，心神涣散，可这会，当他看见纳兰走进来，慢慢向他走近的时候，他不再为自己的健康担心了，他感到一阵兴奋和愉悦的感觉使自己百骸舒畅。

俩人对视半刻，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李重轻轻地抱住自己的妻子，低头就去吻那两片诱人的红唇。纳兰一时接受不了这般亲昵的举动，忙别开绯红的脸。如此的羞美动人，李重哪还能耐得住，弯下身一把将纳兰横腰抱起，走到床前，轻放下，就压了下去，纳兰满脸的通红，浑身乏力，想要挣扎，到底是力弱，抵不过，只能羞涩地承受。原本只想着温顺地承欢，就如出嫁时那位婶婶教她那样；可实在是被撩拨得受不了，只得出声呻吟，只得扭动自己的身体去迎合对方……只得伸开手紧紧地攀缠的对方……

山中的早晨处处是禽鸟欢快鸣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纳兰是被这些愉悦的声音唤醒的。她睁开眼睛，李重的脸就在眼前，正深情地看着她。见她醒了，轻吻一下她的额，抚弄着她凌乱的鬓发，像祷告一样声音很低，说：“没有人可以替代你，没有！”

纳兰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问道：“皇上说什么？”

李重轻笑，带着宠溺的意味，说：“朕是说朕犯了一个错误，错过了今年这山中美丽的春色，非要等到百花零落，绿子满枝时才来。”

“若陛下想要看这山中的春色，那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再来。”——刚说完，纳兰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咬咬唇，只希望对方没有听见。

可李重听见了，又满足又得意地说：“好，我们明年春天的时候一定来！”还故意将“我们”二字加重了音。纳兰像做坏事被人当场捉住一般的难为情，她想转过身去，才一动，就觉得浑身酸痛，想起昨夜的云雨之事，脸立刻染上红晕。李重伸手一把把她纳入自己的怀中，动情地说：“已经错过了十年，不能再错过了！”

发觉纳兰的身子在轻微的抖动，李重扶着她的双肩，看到她的脸，和晶莹的泪水，可神情是欢喜的，很深重的欢喜。他轻轻地吻去那些温热的微咸的液体……是啊，已经错过了十年了，不能再错过了！李重用力地抱住纳兰。

此时，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和重重的香帏照到相拥的俩人的脸上，这些温和的光热抚在肌肤上，让人感到一种懒洋洋的幸福感觉，像服蛰了一个寒冬后在阳春里从洞穴里出来晒太阳的蛇一样。是啊，春天，此刻他们仿佛看到了春日融融，百花盛开的迷人光景，觉得自己正是沐浴着柔风和日的一株花木：平静、满足、幸福。

（2005-12-17／西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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