跖伦看着坐在面前的女孩,刚开始知道竟然是她的震惊已经慢慢平息,可是心底仍然有丝异样。说不清道不明的。
若兮是很典型的南方女孩,娇小玲珑,我见尤怜的乖巧模样,没有美若天仙,却有种让人一见之下就想要纳入羽翼之下好好呵护的气质。
“跖伦,好久不见。”若兮微笑着,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皓齿。
“是啊,”跖伦轻咳一声:“有——快两年了。”
“不止,”若兮摇头:“三年前圣诞节的第二天我提前回的台湾,到现在再没见过。你现在好吗?”若兮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嘴角轻翘:“呵,林总,没想到现在见你一面还不太容易呢。”
被她小小的取笑弄的有些赫然,跖伦转移话题:“怎么会来南京?公事吗?”
若兮略略迟疑了一下点头:“恩,我大哥有点事情要来南京,我正好有时间就跟着来了,也是来看看老同学么。”
跖伦点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好象见到李若兮,他的大脑就短路了一样。窘迫?这个词也会出现在林跖伦身上?
倒是若兮落落大方的开口:“怎么,我大老远的来看你,都不请我吃顿饭吗?还是,”若兮眨眨眼睛:“你要回家做饭?”
“哪有的事。”跖伦立即摇头,这才惊觉已经快六点了:“不好意思,我都忘了时间了,走吧,我们去吃饭,边吃边聊。”
起身的时候竟然还不小心把文件夹带到地上。弯腰去拣的时候,跖伦真是说不出的懊恼,待到看见站在那里抿着嘴浅笑的若兮,心中更是说不清的滋味。唉!
终究还是心软,雷菁在心底叹气。
看这个眼前谈笑自若的时准捷,哪里还有刚刚半死不活无精打采的半点模样?
早知道就应该坚持不出来的,他的电话就是打没电,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他的心情就是恶劣到极点,她也没有修复的必要性吧。真是——
时准捷兴致勃勃的:“上次吃了你的,今天我回请你怎么样?想吃什么?”
“你自己吃吧,”雷菁兴致缺缺:“我回去了。”跖伦该下班了吧。
时准捷歪着头看着雷菁,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结婚了?”
雷菁诧异的抬头,完全是下意识的否认:“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吗?”
时准捷咧着嘴不乏得意的笑:“没结婚你那么急着往家赶干吗呀,一起吃个饭嘛,好歹让我感谢一下你的好心,那么及时的赶来安慰我受伤的幼小心灵……”
雷菁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这个、这个、这个时准捷怎么这么——贫?!这么恶心的话也讲的出来?
“走吧,鸭血粉丝汤怎么样?”时准捷好心情的模样,抬脚向前走去。
“我、我才不去。”雷菁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男朋友等我回去吃饭。”
时准捷看着雷菁不说话,看的雷菁心底发毛,一颗心慢慢拎了上来——
“哦?同居啊,”时准捷的模样让雷菁很想扁他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哎,天天见不烦吗?距离产生美啊,走吧,就让今天小小的距离吸引到他更猛烈的爱情吧。”
不是顾及到在湖南路这样的行为会被罚款,雷菁真想当街狂吐了~这是个什么锉人啊!~
时准捷还挺得意:“要不去吃小火锅?不行不行,上次吃的就是火锅,换一个,吃……肯德基?麦当劳?还是——”
“时准捷!”雷菁简直要一个字一个字吐豆子了,不管他是什么状态,她烦不了了:“我告诉你,我不吃!我要回家了!听明白?”抓狂!她和这个时准捷好象不是一个世界的。
时准捷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听的懂,普通话嘛。”原本他心情真的狂糟,可是见到这个女孩,她气的七窍生烟的样子真让他忍俊不禁。呵呵,还有表情这样生动的女孩。不矜持、不做作、喜怒哀乐瞬息万变……所有的闷气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哈,有趣!
进随家仓精神病医院真是迟早一天的事。雷菁根本不明白他自得其乐的在那里傻乐个什么劲。不是有病又是什么?随他去好了,反正姑娘我是不奉陪了~
雷菁懒懒的转身开口:“拜拜。”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时准捷在她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开口。
“没兴趣陪你玩。”雷菁才不上当。
“赌注下大点好了。”时准捷打个响指:“赌你男朋友晚上不回来吃饭。”
听着他那么笃定的语气,雷菁就莫名的肝火上升,立即的把不上当的念头丢到爪洼国去了。笑话!赌这个,他时准捷凭什么那么拽?!这样莫名其妙的赌法?连谁了解林跖伦多一点都搞不清楚!“好啊,赌什么?!”
时准捷慢吞吞的:“陪我吃饭聊天。”
“好啊,”雷菁不怒反笑:“那要是你输了呢?”
“你说。”时准捷爽快的让她发言。
“要是你输了,以后就永远不许再烦我。”哼,无所事事的小毛孩,拿我雷菁穷开心吗?跖伦要是不回来,一定会在四点前打电话回来的,这会儿都快六点了~时准捷,你输定了!
时准捷做思考状:“怎么听怎么觉得我吃亏大一点……”
“就这么说了。”雷菁生怕他反悔,伸出小手指:“一言为定!”
时准捷失笑:“干吗?还要拉勾?多大的人了!”
雷菁觉得脸发烧,一时情急竟然出糗,哎,真是丢死人了~胡乱的摆手:“哎,不管了,反正就这么说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摸出手机,雷菁挑衅的看了一眼准捷,哼!我现在就打电话,看你丢人丢到外婆家!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雷菁一边掏钥匙准备开门,一边还是对今晚的状况闷闷不乐。
跖伦说来了个同学要一起吃饭,忘记告诉她了。真是的!竟然让时准捷那个坏小子得逞!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雷菁摸着去开灯:“臭小孩,还没有回来吗?”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咦,她和时准捷吃了那么长时间吗?
把包扔到沙发上,雷菁嘀咕着向房间走去:“也不来个电话……”又想起上午那个周天宇。约稿?拍片?老天!真是要疯掉了!括弧,是高兴的疯掉的!
今天要不是时准捷那个坏家伙影响了她的心情,该是个多么完美的一天!此刻想起,仍然是狂喜的想要跳三跳!恩,想要第一时间告诉跖伦,和他分享这份喜悦!
周天宇说会在一周之内飞来南京见面详谈合作事宜!管他有可能什么阴谋呢!说不定就真的是她的小说打动了什么财阀二世,恰巧和他们的初恋相同呢,呵呵。所以投资拍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哈哈,吼吼,嘻嘻,喜悦中——
想到昨晚把杂志丢到跖伦房间,雷菁打算去拿来睡觉前看。
推开房门,却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呀!”跖伦竟然在房间!
他斜靠在床上闷声不响的抽烟,没有开灯,只有鲜红的烟头明灭着。
雷菁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哎,你怎么回事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干吗回来了连灯都不开,还一声不响的……”
跖伦抬头看是她,扯扯嘴角,按灭了烟头:“回来了?没什么,有点累,忘记开灯了。”
雷菁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没有发现跖伦眼底的落寂:“跖伦,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呵呵,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呢——”
跖伦的手机响,他立即的拿起来翻看短信息。
雷菁闭上嘴巴,些许郁闷。好象跖伦有点不对劲哦~
合上手机,跖伦站起身:“什么事?说来听听~”是强打精神,可是看着雷菁那么高兴的样子,他怎么能说没心情?
“你怎么了?”雷菁狐疑的歪着头看他。他的情绪瞒不了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跖伦立即的摇头:“只是有点累了。”
“哦,”雷菁也没有了说的心情:“那你早点休息吧,也没什么,我不打扰你了。”
“雷菁。”跖伦叫住转身要出去的雷菁。
“什么?”雷菁停下,回头看着他。
“没什么,”跖伦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给我抱抱。”拥她在怀,是不是就可以心定?
NO.9
星期六上午,许梅花带着她儿子不请自到。
跖伦上班去了,雷菁听到门铃跑去开门看到她吓了一跳:“梅——呃,露丝?不、不、不,丹妮?你怎么来了?”
“咋的,不欢迎啊。”许梅花举举手里拎的苹果:“来看看你呗,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儿子,叫阿姨。”
小男孩脖子一挺,扭头到一边:“我要吃麦当劳!”
“欢迎,欢迎。快进来。”雷菁慌忙让开:“不是,我就是有点意外,呵,你要是先打个电话,我好下去接你啊。”
“甭整那虚头巴脑的嗑儿。”许梅花拽着儿子进门四下打量着,啧啧称赞:“行啊,这地方房子贼贵吧,新街口我听说一万多一平方呢。你男朋友的房子?还犹豫啥呀,赶紧把婚结了,这房子不就有你一份了。”
雷菁眨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先坐吧,我给你倒茶。”这话怎么回答?分跖伦的家产?哈,要是梅花知道跖伦曾经送了她一套房子却让她硬逼着退了,估计要骂她傻冒了~
“别淘!怎么那么厌呢!”许梅花用力拉了一把还在因为没吃成麦当劳和她生气的儿子:“再这么皮下回我不带你出来了!”
“不出来就不出来!”小家伙委屈的叫:“是你说吃麦当劳的!你赖皮!”
看着雷菁过来,梅花讪讪的笑:“给惯坏了。哎,对了,那个时准捷怎么认识你的?他找你了吗?啥事啊?我跟你说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料,你可提防着点他!”完全是自动忘记了自己就是那个可耻的告密者,梅花一脸大义凛然的关心状。
她不说,雷菁都差点忘了:“你干吗把我电话告诉他啊。”
梅花面不改色的撒谎:“是他说跟你很熟的,说找你有急事。要不我怎么能干这种事呢。”电影票是万万不能说的~
雷菁也拿她没辙:“我跟他不熟,只是见过两面。”
“哦,”梅花点头,看见儿子跑去拿雷菁电视机旁边的遥控器,连忙大喊:“给撂那儿!反了你了,给我乖乖老实的坐着!别瞎动!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没事,你给他玩去呗,”雷菁也不好意思再责怪她:“今天休息啊?”
“恩哪,”梅花解开她带来的袋子:“吃香蕉。”看到茶几上雷菁前几天天冷刚买的暖手宝,眼睛一亮:“这玩意儿挺好啊,插电的,还省事。”
雷菁看见她那表情,就再明白不过是什么意思了,无奈的笑:“喜欢你拿去好了。”不是她大方,因为即使她装傻不说,依照梅花的优秀技能,也一定能在最后的时刻把这暖手宝顺走。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雷菁心里迅速把客厅能搬的动的东西过了一遍。唉,早知道她来,应该早点做准备~
梅花高兴死了,面上还做样子:“那多不好意思。”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已经迅速的把东西塞到包里。
“咣铛!”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把雷菁和许梅花齐齐吓了一跳。
得!梅花的儿子已经把一个玻璃杯给报销了。
“你个小兔崽子!”梅花站起身,眉毛都要拧立起来了:“就能作幺!闯祸了吧!你说说你……”
小家伙本来也给吓了一跳,这会儿再给他妈一训,嘴巴一扁眼看就要掉金豆。
“行了,梅花,”雷菁慌忙拦住她:“没事,不就一个杯子么。我把它赶紧扫干净,别扎着孩子。”想着应该加一句经典的——我早想摔了,就是一直没倒出时间来~
一阵手忙脚乱,雷菁手机又凑热闹的在此刻响了起来。
迅速的把碎玻璃杯倒到垃圾筒里,雷菁跑去接电话:“喂,你好……”
梅花又被鞋柜上一个工艺花瓶吸引了注意力。是雷菁一次在写字楼里淘到的好东西,木质的,金黄色,上面全是手工绘图~
“家里刚好缺个花瓶。”梅花在那儿嘀咕。
挂了电话,雷菁眼尖的发现梅花站在花瓶面前流连忘返,叫苦不迭。哎,这可是她的心爱之物,不能给她的~
梅花干脆的开口:“那个,雷菁,这个花瓶挺好看的,我看你家装饰的也够好的了,这个花瓶就送我得了。”脸皮可真够厚的……
雷菁硬着头皮摇头:“不行啊,这个花瓶……”灵机一动,连忙郑重其事的继续:“这个花瓶是我男朋友他父亲的收藏,他重视的跟宝贝似的,据说值不少钱。不是我的东西,我可做不了主。”
梅花将信将疑的样子,悻悻的:“小气八拉的。”
一直到亲自送梅花她们母子下楼,雷菁那一颗提的高高的心才落回原位。
日本鬼子进村扫荡估计也就不过如此吧,梅花今天一共顺了她几样东西——新的暖手宝、工艺牙刷架子、超细纤维吸水的毛巾、水钻发卡一枚、还有摩卡咖啡一盒、乐天的巧克力派三个……
“住这里啊,”吃过饭,跖伦开车送若兮回去。原来她住钟山宾馆:“你大哥也住这儿?”
若兮解开安全带:“没有,我大哥还没到南京。”
“哦?”原本只是无心问了一句,跖伦把车慢慢泊入车位:“不是一起来的吗?”
“不是,”若兮看了跖伦一眼,淡淡的笑:“大哥还要过几天才到,我想着先来看看你。惦记着,就等不急他,先过来了。”
跖伦的心别的动了一下:“呵,上学的时候好似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大哥,过几天等他到南京有机会我要来拜会一下。”心慌,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若兮并没有急着下车的意思,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是我表哥,我八岁以后离开香港搬去台湾,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很好的人。”
跖伦也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若兮——就坐在他身边,不到一米的距离。在英国的日子,此刻回忆起来恍惚的犹如隔世。那时的若兮及腰的直发,白衣胜雪……
若兮望向窗外,语气听不出一点情绪:“跖伦,有女朋友了?”
跖伦迟疑了一下,低低的应了一声:“哦。”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点淡淡的忧伤,在弥漫。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就快到圣诞节了。”若兮看着车窗外的灯火出神:“还记得三年前的圣诞节么?”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跖伦心底百味杂陈。
伦敦,三年前。那个白色圣诞,他和若兮一起度过的,在街头牵着手聆听钟声的敲响,若兮笑的象个孩子。
那一天,纯净的没有杂质。穷其一生,都是无法忘怀的。
若兮低头轻笑:“昨天做梦还梦到,早上醒来,呵,还以为是在三年前。”
“若兮——”跖伦看着她的笑颜,心中有一抹心疼的感觉。
“南京比台湾冷呢。”若兮好象突然从回忆中醒来一样:“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
跖伦情不自禁的点头:“好啊。”若兮怕冷,伦敦寒冷的冬天总是把她冻的要命。
若兮开了车门:“差点忘记了,你晚上是不能喝茶的,不然会失眠。哈,现在还是这样么?”
“你好,我是周天宇。我到南京了,下午有时间见个面,可以么?”
雷菁推开猫空的大门,还在想着周天宇刚才的电话。应该是个很有修养,懂礼貌的人呢。这样的级别,如果是骗子,岂不是防不胜防?
靠窗的位置,一个男子站起身,微笑的看着她,雷菁犹豫了一下,走了上去。
周天宇,看上去很普通的人,周身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势。
“水果茶,谢谢。”雷菁把茶单递给服务生:“周先生早到了么?”
“刚到五分钟。”周天宇温和的看着她:“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样原本有些逾越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一点让人不舒服的感觉。雷菁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是吗?那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
有些人也许从未见过面,却在初见时就会一见如故。不知道为什么,雷菁见到周天宇,就从心底感觉仿佛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没有一点的陌生感。
周天宇淡淡的笑:“你是个很容易让人想要亲近的人。”这趟南京他没白来,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雷菁有点赫然,恰好水果茶来了。
“你那篇心花落我看过了,”周天宇转入正题:“我们要谈的,就是这篇文章。”
雷菁还是有点忐忑的:“哦,你认为怎么样?”象他这样的男子会觉得很可笑吗?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周天宇的答案很重要~
“坦白说——”周天宇喝了一口茶,看着雷菁明显的不安不自禁的笑了:“干吗那么紧张?”
雷菁不好意思了:“那么明显吗?真是糟糕。呵呵,我这人就是这样,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表现出什么~”
“不想隐瞒你,”谈起正事,周天宇的眼神转为锐利:“你的文章暂时还不具备出版或者拍片的条件。结构上脉络不是很清晰,对话过多,场景显得苍白,对人物的描写不够深刻,也就是说人物的形象不是很饱满生动……”
没想到周天宇会这样一针见血的打击她,雷菁有些恼:“那你来干吗?还骗我说要出版拍片,我也知道啊,我的文章点击率在那儿呢,才刚刚过万,当然还差火候。”真是的,干吗啊,这个周天宇大老远颠颠的从台湾跑来批评她么?吃饱了撑的?
周天宇纵容的笑:“缺陷指出来,你的文章才会进步。要知道我是商人,在商言商,赔本的买卖没有人会做的。虽然你的文章目前尚需要完善,但是你写作的灵气还是不错的。公司决定进行包装推行上市,但是在这之前,”周天宇微微的倾身向前:“你的文章要进行调整和修改。我来南京的目的,就是在短期之内和你一起把心花落整理成条件成熟的作品。”
雷菁咬着下唇,眨了半天眼睛:“周天宇,你是干吗的?”
时准捷放下手里的牌,站起身:“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马上?”高修再了解不过的做嗤之以鼻状:“乔菲找你,能马上回来?”
时准捷拿起外套,伸手捶了他一下:“就你小子废话多~”
章小平也把牌扣在桌子上,装出花痴的表情:“准捷哥哥,你好坏呦,都不来找人家~”
几个男孩哈哈全部笑倒,张峰眼泪都要出来了:“哎,老四,你输的金南京不能赖掉吧。”
时准捷刚刚叼上一根烟,闻言把手里的半包香烟摔过去:“我什么时候赖过的?喏,先拿去抽着。顶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我要是不回来,哥们在金陵饭店摆一桌。”
“金陵饭店就算了,”一直躺在床上没做声的句辉——就是那天晚上吓唬雷菁里面的小平头一跃而起,他在这里面年龄最大,自然说话也最有分量:“湖南路小肥羊就行。”
“没问题。”时准捷懒洋洋的笑着出门。湖南路小肥羊,呵,雷菁气恼的样子又浮现眼前~
乔菲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满腹委屈的看着准捷慢吞吞的出来,一声不吭。这么久,时准捷真的狠的下心不去找她,她并不是真的要生气啊~
准捷伸手去摸她的脸:“怎么了?嘴巴能挂油瓶了~”
乔菲盯着准捷,半晌,下定决心般的点头:“准捷,你陪我出去喝酒。”
准捷瞪大了眼睛,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乔菲——这是怎么了?她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差,是碰酒就醉的主儿。从来不喝酒的人~
犹疑着,却被乔菲拖着向外走。准捷最后一个念头只来的及想——靠!完了,看来小肥羊他是请定了。
NO.10
台湾立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周天宇。
雷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今天和周天宇见面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索性坐起身披上棉衣去开了电脑。
反正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看看她的文章真的有那么多缺陷吗?
跖伦还没有回来,雷菁下意识的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这几天他好象很忙,天天都很迟回来。是到年底了,所以要加班吧~
外面传来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跖伦回来了。
雷菁打开卧室的门,抱着热水袋出来:“回来了?”
跖伦一愣,没想到雷菁还没睡:“这么晚还没睡?”
“是啊,这么晚你不是才回来。”雷菁板起脸孔开玩笑:“是不是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跖伦低头换鞋:“没有的事,年底了,事情比较多……”
“哈,逗你玩的。啧啧,我们家坏小孩已经变好了不是吗?”雷菁笑弯了腰,恩,看见跖伦心情都雀跃起来了:“冷不冷啊?知道你忙~切,老林——呃,那个林叔叔也真是的,不心疼你吗?”
跖伦看她冻的瑟瑟的样子,上前拥着她的肩向房间走去:“这么怕冷,待在房间里早点睡觉啊。空调开了么?”
“哦,”雷菁心安的偷笑,突然想了起来:“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来了个同学吗?要不要请来吃饭?现在还在南京吗?”
跖伦不自然的含混带过:“不用了。”
“喔,”雷菁没当回事的不再追问。想起自己的好消息,兴奋的点头:“跖伦,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真的。你听了可不要取笑我~”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跖伦打开房间空调,把大衣扔到床上:“冷就先坐到被子里。”
“哼,我告诉你,本人的小说有出版社联系要出版外加拍成电视剧了,哈哈。”雷菁爬上床,骄傲的抬高下巴。
“傻丫头,上当了吧,这年头外面坏人可多。”跖伦根本不相信:“你的小说上次你告诉我点击率好象还没过万吧?有这么蠢的出版社喜欢做赔本的买卖吗?小心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傻乎乎的帮人家数钱呢~”
“真是奸商本色。”雷菁嘟囔着:“就知道你会这么讲。虽然目前我的文章还有那么一点缺陷,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瑕不掩瑜知道吗?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只要做一点,只要一点点哦,最后的润色,很快就可以出版了!”
跖伦失笑,摇着头向卫生间走去:“真是想出名想疯了。”他要先洗漱了~
“姓林的!”雷菁气死了:“你等着瞧!等我出书了,你要我签名我还得考虑一下!”
“好啊,等着我求你签名好了。”跖伦的声音传过来。
雷菁气哼哼的拍着床:“坏小孩!真是个坏蛋!无可救药~”
“哎,丫头,牙刷架呢?”卫生间里的跖伦发现牙刷放在杯子里了。
雷菁失笑,哈哈,忘记告诉他关于梅花的事情了:“一会儿你出来我告诉你。”
时准捷靠在床头抽烟。
乔菲已经睡着了,散开的长发铺了一枕头。
还有浓浓的酒气~
准捷看了一眼乔菲,她睡觉的习惯真不好,喜欢趴着睡——
心思真是复杂,难以言表~
乔菲一直不许,他原来也开玩笑的提过出来租房子住,被乔菲骂成大色鬼~
乔菲是骄傲的,即使她爱准捷,可是她也珍惜自己。
记得有一次,是准捷追到乔菲还没一个月的时候,准捷那天是成心的,想要把乔菲灌醉的。男人嘛,又是他的蜜月期~
可是乔菲坚决不肯,虽然已有薄醉,他还是没有得手。
今天——
乔菲拖着他去主动喝酒,又是不要命般的死磕。两瓶啤酒下肚,乔菲已经醉到不能自已的地步。怕她再喝出事,准捷扶着她出来,打算送她回宿舍,却不曾想乔菲死活不同意,抱着他又哭又笑,一遍遍追问他爱不爱自己——
再然后,他们就到酒店开了房间~
乔菲的第一次——
准捷掐掉烟头。了无睡意。
就要毕业了,还有半年的时间,他和乔菲能怎么样?
他的未来尚还茫然,他又怎么许她个有保障的未来?
乔菲也是外地人,又是家里的独生女,听她曾经说过,毕业是一定要回家的~
越想就越是心烦,索性不再去想,准捷滑到被子里面,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如果没有明天,再想还能怎样?如果还有明天,办法总会出现……
老林最近有点烦,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想原因。
按理说没有什么烦心事了,儿子乖乖的上班帮他打理事业,身体好好的五十岁的人没有大的毛病,一切都在正轨上~可是就是心浮气躁,晚上还开始有了轻微的失眠状况。是不是他太闲了?还是更年期到来了?
泊好车子,老林打开车门下车。
鼓楼医院。
老赵昨晚喝多了酒,开车撞到护栏上,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真是的,这个老赵被他说了多少次,那么大年龄——比他还大一岁,喝酒就跟不要命似的。这回是拣着了,谁知道下次再喝多有没有这么幸运了。
脑子里突然蹦出那次遇到的那位领导——张小珊,她板起脸孔教训他酒后驾驶的危险性好象就是这么讲的。哈哈,真是有趣,现在他倒要搬来教训老赵了。
住院部。
老林按了下电梯,耐心等待。
等电梯的人不多,不是周末,外面又下着小雨,来探望病人的也不多。
站在他前面的一个人左手拎着一个不小的旅行袋,右手还提着鼓楼医院装药的袋子~半弯着腰,好象在极力忍耐着。
电梯到了,老林跟在后面上了电梯。还在犹豫着,是病人吧,一个女人家的,怎么也没人在旁边照顾,要不要发挥一下雷锋的精神,帮她拎点东西呢?
女人转身过来,和老林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都轻呼了一声。
还有这么巧的事!这面前的女人竟然是张小珊!
看到张小珊苍白的脸,老林决定男人嘛,既往不咎算了~
“怎么,生病了?在这里住院?我帮你拎一下吧。”
张小珊淡淡的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没关系。”
老林有点讪然:“在南京没有亲人啊,自己来住院?”
张小珊戒备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点小毛病,不碍事的~”
老林给噎的无话可说,真是的,典型的不识好人心代表。算了,热脸贴个冷屁股,好象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索性专心的去看电梯的指示灯,不再说话。
突然的,张小珊毫无征兆的蹲了下去,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淌了下来。
老林吓了一跳,伸手去扶她:“怎么了?你没事吧~”
张小珊咬着下唇:“没、没……事……”
这要强的女人!
老林看了下她按的电梯楼层,没记错的话,是肠胃方面住院部。好在到了~
电梯门开了,老林看着她疼的都站不起身了,索性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救人要紧,管不了许多了。那么瘦,他应该抱的动吧。
张小珊疼成那样,还是被老林的举动给惊的红了脸:“我、不要……紧,放我……下来……”
老林不理她,看见护士,张嘴就说:“快,你们赶快安排一下,来住院的,好象犯病了。叫个主管的医生过来啊!”
张小珊怔怔的看着老林,一时间有点恍惚了。
常青藤茶馆。
雷菁打开笔记本电脑,决定先上线看看有没有给她的新评论。每次看到有人喜欢她的文章而留言,她总会开心不已。这是一种认同,更是一种激励,让她可以继续下去。
咦,有新的评论呢,恰好是对心花落的~
“文章写的不错,看的出很用心,可是大大还是小女生吧,哈哈,每回写到男猪女猪上床,就是千篇一律的省略号,没有实战经验吧。ML过吗?”
瞠目结舌,雷菁窘的涨红了脸。妈妈的,这算什么啊~太过分了吧~这么露骨的色情话~
昏了头脑,以至于雷菁都没发现周天宇已经到了。
在对雷菁打招呼遭遇充耳不闻的对待后,周天宇不以为忤的笑笑,脱下大衣,自动站到雷菁身边,弯腰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让她面红耳赤~
雷菁正沉浸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要不要反驳一下呢?就说自己怎么可能不懂,笑话!这是纯情小说哎,那么色情做什么——
“呵呵,说的有道理。”周天宇看了评论,忍俊不禁,闷声的笑:“是你文章的缺陷~”
“妈呀?!”雷菁被吓到了,直觉的向后闪。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个大活人!还不声不响的!猛烈的动作结果就是撞到了周天宇的鼻子——
周天宇低呼一声,捂住了鼻子。这么大的力气,不会出血吧~
雷菁手忙脚乱的:“对不起,对不起,哎,是不是出血了?真是的,你来了怎么不讲话的?不是你吓到我也不会撞到你,你也有责任的。小姐,帮我多拿点纸巾,谢谢~”
周天宇苦笑着摇头:“没事,我没事。”天!这个雷菁,象个火车头,动力十足。
“太好了,”雷菁长呼一口气:“幸好没有流血。”
周天宇决定还是坐到她对面好了,这样安全系数大一点:“我和你打招呼了,可是你太专心,没有听到。”
雷菁红着脸:“喔,那个,嘿嘿,没有听到~”丢人死了,竟然给他看到!雷菁啊,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这么糗~
周天宇极力忍住自己的笑意。取笑自己公司的作者不是个好主意:“好了,本来今天我们也是要改稿子的,就从这说起好了。”
“啊?”雷菁慌乱的抬头:“这个,那个,不是还有人物性格刻画不清晰吗?先从那个说起好了……”
周天宇再也忍不住了,笑的伏在了桌子上。
NO.11
张小珊看着坐在她病床前的老林,终究还是开了口:“我儿子在南京上大学。”
“啊?”老林不敢置信的表情:“那你为什么不通知他啊?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他,你这样没人照顾不是——”
“不用了。”张小珊心底泛上一丝苦涩。多年的老毛病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次请假休养,原本她可以去北京的,她母亲在,还有朋友战友都在那里。可是她放心不下,想了想还是来了南京,虽然人是来了,可是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准捷,那就等过段时间再通知他吧:“我不碍事的,谢谢你。”
老林不再多问,或许人家也有难言之隐吧:“医生讲你这胃溃疡还是很严重的,是多年不好的习惯造成的吧。既然这次住了院,就安心养病吧,不要再惦记工作了,要知道工作是做不完的。”老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罗嗦了?看着面前这个应该是强势惯了的张小珊,就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哎,可能真的是更年期~
张小珊有点感动,虽然多年的习惯已经让她养成了感情不外露,可是心中的温暖却是那么实在的冲击着她:“知道了,今天多亏了你。”
让她这么一说,老林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呵呵,不客气,应该的,不管是谁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会帮忙的。”
想到刚才情急之下,是老林抱她进来的,张小珊心底涌上一丝异样,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老林也不知道讲什么,不过既然她安顿好了,自己也可以走了:“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打我电话。”
张小珊也微笑着点头:“谢谢你,对了,你今天来医院——”
“呀!糟糕!”老林瞪大眼睛差点拍大腿。她不说自己都忘记了,他是来看老赵的!看来他林元不仅有更年期综合症,还有老年痴呆的嫌疑~
张小珊抿着嘴笑了,这个人真有意思。看来他是忘记了自己来医院还有事的~
老林腼腆的冲她笑笑:“瞧我这记性,我是来看朋友的。”
雷菁直到挂了电话,心中依然很温暖。
是李畅。
他说因为公司的事情比较忙,来南京可能要推迟两天,大概在圣诞节前后才可以。还问她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呵呵~真是人帅又可爱——
李畅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呢。当然不是因为他要带礼物来才这么说~前几次在网上碰到他,都聊的很愉快,就连她的文章要出版,李畅都很真心的祝贺她,不象臭小孩,只会打击她~对了,还不知道李畅是做什么的,也从来没问过。不过年底了,大家都要忙的,不是么?哪有几个人会象她一样无所事事?
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波动,雷菁笑骂自己,真是见了帅哥就胡思乱想。不对,现在是更严重了,光是一个电话都让她想入非非了,呵呵~
恩,要想就应该想自己家里的帅哥才对。
是啊,今天刚好没事,她是不是应该把同为无事佬的老林挖出来,询问他为什么把所有的工作都丢给跖伦?害她想见跖伦一面越来越难~
恩,就这么定了,叫老林请她喝咖啡!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还真是有点想念。
“见到了?”周天宇若无其事的提起。
“恩,见到了。”若兮点头,神色有点怅然。见是见了,可是不如不见。因为看来她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权利。
“还是放不下?”周天宇看着他这个小表妹,不知道该不该劝她:“如果真的放不下,就和他重归于好吧。”
若兮轻声叹口气,双手握着茶杯想要汲取温暖:“他已经忘了,重新开始了。”
看的不落忍,周天宇微不可见的摇头:“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若兮茫然的抬头,是真的不知道。当初她狠心放下了这段感情,是不是她就永远的失去了回头的机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天宇想了想,点点头:“我在南京可能还要住上一段日子,住宾馆也不太方便,我们租个房子吧。”
“大哥,”若兮已经有眼泪在眼眶里转:“我是不是很坏?”
“怎么可以这么说,”周天宇怜惜的拍拍她的手:“应该让他知道当初你也有苦衷。”
打完篮球,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都舒坦了。
张峰把手搭在准捷肩上:“兄弟,看今天是不是把你的小肥羊兑现喽?”
高修和章小平也一起起哄:“是啊,是啊,金南京就算了,这顿饭赶紧安排吧。”
高修还不怀好意的贼笑:“说,那天晚上和乔菲干什么去了,彻夜未归?”
章小平色眯眯的凑过来,好奇的要死:“办的了?快说啊,吊人胃口怎么着!”
时准捷推开章小平,笑骂:“你是不是A片看多了?靠,你们家小秋是不是早让你上手了?”
“那是,”章小平大言不惭的拍着胸脯:“我章小平是谁啊。”
高修捶了准捷一下:“哎,你小子别转移话题。坦白从宽!”又转向章小平:“给老大打个电话,就说今晚老四决定放血了。小肥羊,六点整。”
时准捷看着几双好奇的眼睛,阴恻恻的笑:“是不是不想吃饭了?我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算了算了,”张峰生怕到嘴边的羊肉飞了:“不说拉倒,谁猜不到啊。”
章小平不死心,嘿嘿的笑着:“老四,晚上要不要叫上乔菲?”
“男人喝酒叫她做什么。”准捷仰头喝水:“就我们哥儿几个好了。”
高修突然冒出来一句:“哎,我们几个喝酒不会再闯祸吧,上次去周辅导员家喝酒出来,把人家姑娘吓哭了,生生把我们当流氓了。”
听到高修提到雷菁,正在喝水的准捷差点呛到。呵呵,有几天没联系她了~
张峰不知道这事,一个劲的追问:“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干吗了,当街耍流氓么?……”
“你小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几个大男孩打闹着离开了篮球场。
雷菁盯着电话,是时准捷。
这都几点了?晚上快十一点了~他打什么电话啊,是不是又要发神经病?
接还是不接?
电话持之以恒的震动个不停,表现出准捷超群的耐心。
真是被他打败了,雷菁没了脾气。在他第四遍打过来的时候,没好气的接了电话:“喂,你是不是得了神经病啊?深更半夜打什么电话?”
跖伦是惯性的还没有回来~
电话那边准捷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喝了很多酒:“雷菁,出来。”
“你神经病我才不奉陪,我干吗出去?我头脑坏了吗?”雷菁简直想用吼的。
“出来,”准捷继续重复:“半个小时之内,湖南路小肥羊门口。”
“不!”雷菁坚决的拒绝,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出来,”准捷停顿了一下:“我要死了。”
雷菁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然后——不会又是他的阴谋诡计吧:“你又骗我?”
“真的,”准捷的声音开始变的痛苦:“雷菁,出来。”
雷菁开始动摇,最后还是决定选择相信:“时准捷,你要是再耍我,我发誓永远不认识你!”
下了出租车,雷菁一眼看到坐在小肥羊店门前垂着头的时准捷。
顾不得想许多,雷菁跑过去蹲在他身边:“时准捷,你怎么了?是不是要吐啊?要不要紧?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挂水吧~”
时准捷不动,被她摇的快要跌倒。
雷菁有点害怕了,咬着嘴唇自言自语:“不是喝成酒精中毒了吧,这可怎么办?真是的,跟什么人在一起喝酒的啊,没有人管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