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菁也紧张了,凭借女人的敏感她知道跖伦要说什么了。好矛盾,想知道却又不想知道,怕知道了会更受不了~突然看见空的杯子,雷菁如获大赦般的站了起来:“我要倒水喝,你呢?要不要来杯奶茶?或者咖啡?”
“不要了,谢谢。”跖伦被她带的也有点莫名的紧张,干吗么,又没有什么~
雷菁握着杯子慢腾腾的回来,没话找话的:“呵呵,喝点热水就不冷了。”
“你冷?”跖伦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正在工作中的空调:“不会吧~”
雷菁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是说厨房冷,呵呵~”妈妈的,难不成脑筋秀逗了?
跖伦下定决心的开口:“雷菁,其实我是想告诉你的,可是一直没说,是因为害怕你多想……”
“sorry,我要上厕所。”雷菁突然觉得眼眶发酸,立即的弹跳起来,想要先鸵鸟一下再说。
“雷菁,”跖伦一把拖住她,不给她逃开:“你听我说啊。”
“我想上厕所。”雷菁惨兮兮的样子,眼圈都红了。
跖伦叹气,伸手一带,将雷菁抱坐在怀里:“不要这样,雷菁。”
雷菁低着头,拼命抑制着自己不要没出息的掉金豆。
跖伦想了一下,开口:“前几天,我一个在英国读书时的同学从台湾来南京,乍一见到她,我也吓了一跳,因为以为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原本我想着,陪她几天,尽尽地主之谊。昨天晚上,是我不好,瞒着你。因为她是基督教徒,圣诞要去教堂,就拖我去做祷告,我怕你多想,就说了谎~”
雷菁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原来那个长发的女孩,是跖伦的过去。可是,真的过去了吗?
跖伦迟疑了一下:“嗯。可是都已经结束了。”
“她——叫什么名字?”雷菁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忍不住了~说不清楚……
“李若兮。”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可是跖伦还是说了:“雷菁,你要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了~”
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再开口,声音已经微微的哽咽了:“我还以为……”
跖伦用力抱紧雷菁:“不要胡思乱想,这些日子,是我不好,对不起——”
雷菁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说不清道不明啊,应该释然的啊,应该笑的啊。可是,她真的笑不出来啊~
跖伦连忙一把抓过纸巾盒:“雷菁,别哭啊,要不,你捶我两下……”
实在忍俊不禁,眼泪还挂在脸上呢,雷菁又绷不住的笑了。说开了,就终于雨过天晴了~
“臭小孩,你要是再敢背着我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发誓再也不会原谅你。”
“好,”跖伦终于放下心来,长呼一口气,捉住雷菁的双手:“雷菁,我们——订婚吧。”
NO.19
她真的真的,向上帝、向王母娘娘发誓她不想来的。
可是,时准捷威胁她,如果她不出来,那他就去家里找她——反正他已经向许梅花问过的。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时准捷这样无赖的人!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就没有天使姐姐帮帮忙,替她出口恶气啊~
她在来的路上想好了,这次,要义正言词的告诉时准捷,她雷菁是当他做朋友的,如果他要是胡思乱想,那就连朋友都做不成!嗯,话是可以这么说,可是什么时候说真是伤脑筋的事啊~万一再被狡猾的时准捷取笑为花痴——呸呸,见机行事!
想到跖伦说的——雷菁,我们订婚吧。雷菁实在忍不住笑意,管他会不会被人当成傻子呢,反正是晚上,天黑就当看不到,嘿~
“这个神经,”雷菁嘀咕着,摸出手机打电话:“深更半夜跑到白马公园这边来干吗……喂,姓时的,我到了,你人呢?”
“白马公园旁边的公交总站,往紫金山的路口。”准捷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情绪低沉,但基本上不象酗酒的状态。这就好~
开动11路,雷菁努力向紫金山的路口走去。
绕过了十几辆公交车,终于看到时准捷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抽烟,路灯昏暗,只见到明灭的烟头。
雷菁呼口气,走了上去:“你又怎么了?时准捷。”
“坐。”准捷真的没有喝酒,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
“坐你个大头鬼啊,”雷菁不满的叉着腰:“这么冷的天,你跑着山脚底下来吹风,成心想生病啊,还要拖着我——”
“我跟我妈吵架了,她动手打了我。”准捷狠狠的吸口烟:“我们的关系完了。”
雷菁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好象挺严重的~小心翼翼的坐到他身边:“没事吧,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我做的什么事又会是正确的,”准捷自嘲的笑:“从小到大,她一直不在我身边,偶尔见了面,也是居高临下的安排我要这样那样,就象我是她下属一样。我这个做儿子的在她眼里,估计都赶不上她们单位看门的老头,呵呵~”
觉得心里有点酸,这样的时准捷是她不曾见过的。落寞的、伤心的、自嘲的、敏感的……一直以来,准捷都是嘻嘻哈哈象个活宝样的,不是把她笑个半死,就是把她气个半死。从来没有讲过他家里的事情,以至于雷菁一直以为,他的成长应该就是象所有80后的孩子一样,幸福的无法无天。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准捷的心里也有不可触及的痛处~
“准捷,不要这样子。”雷菁考虑着怎么开口:“做父母的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也许是你们之间有误会吧,虽然我不清楚,但是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和你妈妈沟通一下,或者通过你爸爸——”
“我爸爸?”准捷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星点一闪即逝:“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我被判跟着我妈,而我妈因为工作,又把我丢到北京我姥姥那里。所以我从小就跟孤儿也差不了多少。我长到二十几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现在跑来南京管我,她有什么资格!哼……所以,我也想明白了,反正我也毕业,可以自力更生了,我以后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做梦都想不到准捷还有这么偏激的一面,可是,想着他从小受的苦,心里又替他难过。雷菁不知道这种心结要如何才能帮他解开:“其实,我想每家应该都有不同的苦衷吧,你妈妈一定也是爱你的,不然她为什么要来南京啊,你说是不是?准捷,不要太固执,试着去接受她啊,你老是象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和长辈赌气,又能有什么帮助呢?你妈妈从小没能看着你长大,她一定比你更遗憾,你为什么不给她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让母子两个好好相处,一切都会好的啊~我想,你们应该只是误会——”
准捷将手中的烟头弹掉,侧过脸来看着雷菁,似笑非笑:“怎么觉得你象我妈似的~”
“啊?!~”雷菁大脑一下子短路,结结巴巴的:“什么,我哪有那么老……”
看着雷菁吓到的可爱模样,准捷突然出其不意的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干吗?!”雷菁压根想不到前一秒还好好的伤感着呢,下一秒这个时准捷又犯病:“松手啊~”
“就让我抱一下。”准捷把脸埋在她肩上,抱的那么用力:“就一会儿~”
想要汲取更温暖的力量去坚持吧~想着这个,雷菁就心软了。
“你不要难过了,现在的孩子就是这样。”老林看着张小珊维持一动不动的坐姿已经十多分钟,实在大感踌躇:“要不,我和你儿子聊聊?”
张小珊终于开口了,声音涩涩的:“不用了,谢谢你,老林,我还是回去算了。留下来一直是我一厢情愿,或许他现在根本不需要我了——”
“这叫什么话?”老林皱着眉头:“一家人当然要待在一起。你儿子也只不过是青春叛逆期,你不要这么早放弃啊,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老林。”张小珊突然转了话头。
没有丝毫心里准备的老林顿时瞠目结舌,讲不出个句子出来:“啊?这个、这个……朋友嘛……”
张小珊幽幽的叹口气,自己讲了起来:“准捷三岁的时候,我和他爸爸就离了婚。其实都是我不好,当时年轻气盛,一心都扑在工作上,对家庭真的很多亏欠。所以他爸爸当年提出离婚我也同意了,不能做个好妻子好妈妈,起码我能放开他让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是苦了准捷这孩子,跟着我我却没有时间没有精力照看他,只能把他放到北京他姥姥家里。所以从小到大,准捷心里一直是气我的,我都明白。这几年,我年龄大了,也越来越记挂着他。总想着该怎么补偿我这个做母亲的这么多年的失职……到现在我才想明白,呵,我还是自私,我来南京并留下来,不是他需要我,而是因为我需要他。”
老林也叹口气:“其实你也不要太自责,再怎么样毕竟是母亲连心,血浓于水。给彼此一点时间慢慢去磨合去习惯去培养感情,一切都会好的。要知道,我家那臭小子当年恨我到一走了之,我以为这辈子他都待在英国不回来认我这个做老子的了呢。现在不是都好的么。”
张小珊淡淡的笑:“对了,你今天来不是有好消息说要告诉我的吗?”
“是啊,是啊,”一提这个,老林喜上眉梢,简直接近眉飞色舞的状态:“我家臭小子要订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去喝杯喜酒啊~”
是跖伦主动约的若兮出来。
低头盯着杯子里澄清的茶水,跖伦觉得开口是件那么困难的事情。
来之前那么忐忑,真到了此刻,若兮反倒平静了下来。看跖伦这样都不敢抬头看自己的样子,对他今天要说的话也猜了八九不离十。心底是沉沉的苦,像是眼前这杯黑咖啡。袅袅的烟气上升,恍惚的有种喝酒的微醺~
“若兮,我~”跖伦想着豁出去了,说吧,不要再犹豫了。
若兮开了口:“还是我先说吧。”
跖伦点头:“好。”
若兮咬着下唇,不明白这么暖和的房间为什么手却越来越冷:“我打算回台湾了。”
“啊?”跖伦还是吃了一惊,些许的诧异:“什么时候?”
“很快吧。”若兮低头,觉得眼前被咖啡熏的一片迷朦。
“哦,”跖伦迟疑了一下,那有些话就不用讲了,不要那么伤了:“你大哥的事办完了?”
“没有,”没有抬头,若兮细不可闻的哽咽了声:“我自己回去。”
看着若兮低垂的那一头长发,跖伦隐隐的明了,却是说不出半句的客套话。
沉默。淡淡却无处不在的忧伤开始衍生。
若兮吸了吸鼻子,再抬头已是满眼的笑意:“跖伦,我们去喝酒吧,突然好想喝酒。”
雷菁飞快的打着字,心情严重愉快。
文思如泉涌呢。
QQ上,李畅的头像开始闪。
“忙吗,雷菁?”
“还好啊,在写字呢。:)”
“好象心情不错哦~”
“是滴,是滴,呵呵。”
“什么喜事,分享一下?”
“呵呵,说了你可不要笑话我啊~跖伦说要订婚了~”
李畅那边反应慢了半拍:“是吗?已经决定了?”
丝毫没有觉得李畅话语的奇怪,雷菁对着电脑笑,就象李畅坐在对面一样:“是啊,我大人大量,就不计较他的过去了,什么同学啊,前女友啊,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呵呵~”
“跖伦定心了?”
“嗯,他跟我说了原来在英国的女朋友来南京看他,但是他只当她是朋友了,我相信他~”
“是吗,那恭喜你们。”
雷菁有点惋惜的嘟着嘴巴敲字:“你就是太远了,要不真想你也能来参加呢~”
“有机会吧,雷菁,有点事,我先下了~”
“886。”一把抱过床上的大熊,雷菁惬意的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哼,臭小孩,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去香港找李畅帅哥去,哈哈~”想想挺惋惜的哦,她就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所有的森林了,呵呵,真是够臭P的~
周天宇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微微的诧异。
是李畅。
“喂,你好。”
李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事情进展如何?”
周天宇踌躇了一下,他还是不肯放弃么:“一切顺利。出版的事情已经交代回去了,年后打算安排拍电影的事宜。可是,”周天宇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劝他:“你真的觉得这样合适吗?”这么荒唐的投资根本就不应该是李畅这样精明的人会做的事~
“怎么,我投资来做这件事情你有意见?”李畅的声音染上一丝怒意,终于听出来,他今天心情不好。
“如果她知道,”周天宇轻声叹气:“她会怎么想?”
“这个不要你费心。”李畅声音浮起冷霜:“一切尽快安排,还有,”短暂的停顿后:“我要雷菁出演女主角。”
周天宇无言。李畅真的动了心思,怕是劝不回头了。一个情字,怕是神仙也难挡啊~他又有什么可说李畅的,原本他自己也参不透的事,更何况他周天宇不过只是个做事的而已。
“另外,”李畅的声音恢复平静:“你告诉我,若兮来南京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瞒着我,要知道我也是她的哥哥。”
周天宇开始觉得头痛:“她个人的感情问题,如果感兴趣,你还是问她自己好了。”
“好,把她号码告诉我。”
PS:偶是忍着脖子的剧痛坚强码的一章哦,各位亲亲不要再生气了哦,泪奔回床上继续养伤~
NO.20
这个电话若兮足足接了二十分钟。
“对不起,”若兮坐到跖伦对面:“让你等这么久。”
“没关系。”跖伦看着若兮已经有些泛红的眼睛:“酒就不要再喝了吧,再喝你会醉的。”
“不要,”若兮难得的任性,低头倒酒:“就陪我喝吧,呵呵,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呢~”
跖伦无语,眼看着红色的液体倾落杯中。
“小姐,麻烦你,呵呵,再给我一支红酒。”
“干吗要约晚上啊?”雷菁奇怪的摘下围巾,坐到周天宇对面:“我们白天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周天宇低头无意的避开雷菁的目光:“有点急事要和你说。”
“不是给我发奖金吧,呵呵~”雷菁开着玩笑。
看着雷菁那么信任的目光,周天宇心里涌起一丝愧疚,这样的伤害,如果将来见了光,那雷菁这样澄清的笑容还会不会有?一个人的尊严,那么重要的东西……
“说啊,那么小气真是的,又不会从你口袋里掏钱。”雷菁觉得周天宇今晚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周天宇清清嗓子:“是这样,不是快过年了么,你的小说改剧本也已经差不多了,投资方刚刚提出,希望你可以出演女主角。”
果然吓到了雷菁。
指着自己的鼻子,雷菁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周大哥你开、开、开玩笑吧?呵呵,当我是小丫头,还做明星梦呢?甭逗了~”
“是真的,”周天宇表情认真:“你看我象开玩笑么?”
雷菁迷茫了:“那——为什么?”
周天宇微侧过头去,看着吧台那边郁郁葱葱的盆景:“投资方看过你的照片,觉得你比较合适,更何况是你写的,让你来演会更容易出彩。”
雷菁觉得一瞬间连气都喘不匀了,真象做梦一样。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好运追在屁股后面,什么力气都不费,就可以名利双收?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雷菁开玩笑的皱起鼻子:“我怎么觉得越来越象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啊?呵呵~”
周天宇的心猛地拎了一下子,旋即又迅速的下沉,无边无际。
“嗯……走不动了,”若兮闭着眼睛喃喃着:“跖伦,你背我~”
看着若兮红红的脸,跖伦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无言的停下,把若兮背起来继续向前走。
“唔,好舒服……”若兮调整了一下位置,孩子气的伸手抱住了跖伦的脖子:“就这样走……嘻嘻,你送我……回台湾好不好?”
“若兮,你醉了。”跖伦微微侧过脸去:“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若兮茫然的睁了下眼睛,又闭上:“我住台湾啊,呵呵……”
大感踌躇,跖伦停住了脚步。怎么办呢?
“跖伦,我好难受,想……睡觉。”若兮皱了下眉头,眼睛都没睁开。
“好,就快到了。”跖伦抬头。眼前酒店的霓虹灯妖娆的闪烁着,总能让人联想到旧上海的金牌舞女。
雷菁死死的盯着窗外,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手变的冰凉,而且一直抖一直抖——控制不了。
呼吸变成那么困难的事情,手指也转瞬重成千斤,连举起来掠一下头发都成了办不到的事。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周天宇发现雷菁的异样,莫名其妙:“怎么了,雷菁?身体不舒服?”
突然而至的关心几乎立即催下雷菁的眼泪,倔强的不肯让它掉下来,雷菁低头:“我没事,周大哥,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好,我送你吧,这么晚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雷菁起身,还镇静的看了眼周天宇:“周大哥,你先回去吧。”
周天宇了解的浅笑:“好,那我先走了。你还要出去和朋友玩吧,呵呵,玩的开心点~”
雷菁点头,尽管心已经碎成了一片片:“好,再见。”
那些诚心实意的话言犹在耳——
“雷菁,你要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了~”
“不要胡思乱想,这些日子,是我不好,对不起——”
“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吗?
这样轻易的信任换来的就是另一次更深的伤害吗?
死死的抓紧手中的包,直到关节泛白。或许,不是那样的——
窗外,马路对面,快捷酒店的招牌那么刺目~
刚刚,就在一分钟以前,她心心念念、那么信任、就要订婚的男朋友林跖伦,背着李若兮进去了。
让她情何以堪?
让她怎么相信?
不会的,不会的,要相信,一定要选择相信跖伦。
心底有个小小的、微弱的声音在挣扎,雷菁,不要胡思乱想,或许,跖伦只是送她回酒店,这说明不了什么的,马上,跖伦就会出来的,一定~
机械的抬脚,出门,过马路。连大衣都忘记了扣上,一任刺骨的寒风直接吹透薄薄的毛衫。
蜷缩在酒店旁一个阴暗的角落,雷菁紧紧的抱着自己,牙在抖、手在抖、心在抖、浑身上下都在不可抑制的抖,像是突然之间得了疟疾~
又仿佛是心底里堆满了冰块,冷得要命,连思维都冻结了。
只有一个固执的信念——会的,会等到跖伦出来的。
一直到开了房间的门,把几乎睡着的若兮放到床上,跖伦已经有了微薄的汗意。
呵呵,尽管那么瘦,可是醉了酒的人,还真是会变重呢~
闭着眼睛的若兮含混的喃喃着:“……不要……走,跖伦……我……陪我么……”
跖伦弯下腰轻拍着她:“若兮,若兮,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我去买解酒药?”
若兮没有说话,却皱起了眉。真的是喝多了~
跖伦叹气,这是何苦?
“若兮,你再忍耐一下,我出去代你买药——”
“不要,不要走!”若兮突然伸手捉住转身要离开的跖伦,微微开启的双眸蓄满了泪水:“跖伦,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走,”跖伦放低声音,坐在床边:“我只是想去代你买点解酒药,你醉了。”
“我没有,我不是。”突然的几乎泣不成声,若兮勉力要坐起来。
跖伦一把捉住摇摇欲坠的若兮:“好,好,我不去就是了。你不要起来啊,好好休息。”
若兮满脸的泪痕,突然而至的脆弱排山倒海,让她再也伪装不了坚强。扑倒在跖伦怀里,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跖伦,我舍不得,真的没有办法。我想理智一点,可是做不到啊……我知道这一次的分别就真的是没有机会再见了,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想多想能和你长相厮守,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看着你,在你身边……跖伦,我的心好痛,痛的快要死掉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不这么痛。我知道我傻,可是我好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当我再睁开眼睛,还是在英国,还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冬天,还是那个鼓起勇气去邀你跳舞的李若兮……”
跖伦的心也涩涩的纠了起来。曾经年少轻狂,以为一切都可以战胜,以为一切只要坚持努力就一定可以得到。可是——
现实用它残酷的一面狠狠的嘲笑了自己年轻时张狂放肆的宣言,让苍白的自己那么狼狈可笑。是时间,无情的时间,水滴石穿的磨掉了一切。它可以让相爱的人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相遇,也可以让所有的事转瞬变成过眼云烟,变成无奈的过去式,一去不回头——
“若兮,不要这样,你醉了……”
这么苍白的话语,可是,除了这个,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
若兮的泪水打湿了跖伦的肩头:“没有,我没有,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跖伦,”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若兮接下来的话却足以让人心跳停摆:“给我个孩子吧。”
头好痛。
每一步都好象踩在棉花里,轻飘飘的。
生病了么?
雷菁梦游样的站在门前,足足三分钟,才想明白自己这是到家了。
冰冷的手摸出同样冰冷的钥匙,呵呵,家么?这是谁的家?
窗外,阳光已经探头,哦,都快七点了呢~
一室的死寂,如同自己的心。
怎么就那么安静呢?
没有被冻死在街头,也算是幸运的事,不是吗?那么傻乎乎的守在酒店门外,一整夜呵~
好象是飘着样的,雷菁进了自己的房间,放下包,坐下,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算什么,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傻了,还是脑子已经坏掉了,雷菁似乎感觉不到自己应有的怒气。
很茫然——
不是说要在一起,不是说要订婚的么?不是说——
手机响。
是谁呢,这么早打电话来?
“雷菁,是我,许丹妮啊。”电话那边很吵,像是在公共汽车上,果然,隐约的听到那边报站名:“下一站迈皋桥,有下车的乘客……”
“哦,梅花,有事啊。”雷菁讷讷的开口,没有思想,也没有愤怒。
“有啊,我租了个房子,在——哎,你这个人咋这样呢,踩了人家脚连声对不起都不说……”突然羡慕许梅花,那么鲜活的过着日子。
“得了,雷菁,我回头再给你打电话,这叫啥人你说这——”
电话已经是忙音,雷菁还呆呆的捏着手机没有放下。租房子?
开门的声音,跖伦回来了。
心,猛的揪了起来。以为冻僵的疼痛全部复活,在眼前、脑海、四肢百骼蠢蠢欲动。
雷菁眨了眨眼睛,她的等待,终于有结果了么?
NO.21
准捷在楼下徘徊,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说起来,这算是第一次,不是张小珊打电话,而是他主动上门。
说什么呢?道歉?觉得别扭的要命,而且张不开口。
好吧,就算他上次有点过分,可是,她为什么没事和那个姓林的搅在一起?打算嫁人么?
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性,准捷心中猛然一惊,手心沁出了冷汗。
是啊,是有这种可能性啊!
“咦?准捷?”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明显带着惊喜的成分,却还是把毫无心理准备的准捷吓了一跳。
是老林。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不对,他比曹操还快,刚想到他人就到了。
老林手里还滑稽的拎着一只扑扇着翅膀的老母鸡。
实在没有办法礼貌相对,准捷低下头打算溜走。刚刚想要上去的勇气全部不翼而飞。
“哎,来了不上楼吗?你妈可一直等着你呢。”老林擦把汗,很自然的要把老母鸡递给准捷:“走吧,我们一起上去好了。”
准捷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我不上去了。”
“准捷,”老林着急的叫住他:“你不要这么孩子气好不好?你妈也不容易——”
所有的反感蜂拥而至,准捷脱口而出:“你算什么人?有什么权利管我们家的事?”
老林一下子愣住了,尴尬的样子:“我是你妈的朋友——”
“少来骗我了!”准捷冷笑:“你打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
老林轻咳了下,努力平复心情,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怎么能和他的话较真?
“准捷,我想这里面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你们并没有敌意,你用不着这样防着我,我真的是觉得你妈不容易,作为一个朋友想帮帮她。毕竟,在南京除了你,你妈没有亲人,除了我,你妈没有更多的朋友。要知道,人到了中年,对家庭、亲情的渴望都是摆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的。你妈她可能脾气不是太好,毕竟做公职做了那么多年,你也要理解。你想啊,她能够鼓起勇气离开那么熟悉的家乡,跑到南京陪着你,这还不说明一切吗?母子两个有什么隔夜仇,非要那么别扭呢?”
不可否认,老林说的话的确触动了准捷的某些心思。
准捷低着头,球鞋轻轻踢着地面,心里的矛盾反复挣扎。上去?回头?道歉?冷战?
老林一眼看出准捷的犹豫,笑呵呵的再次把老母鸡递给他:“喏,上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了。你妈最近身体不好,刚好你买了只老母鸡给她补身子嘛。”
迟疑了一下,准捷不知道接还是不接,却已经让老林硬是塞到了手里:“行了,别搁这冻着了,快上去吧,我走了。”
抬眼看了下老林远去的背影,准捷心思复杂无比,说不出是个什么味儿。
捧着跖伦递过来的热水,雷菁无声的垂下头。
跖伦坐在雷菁对面,脸上掠过些许的不自然:“这么早你就起了?”
那么密的痛楚缠绕上来,蚕食着攻城略地。
跖伦轻咳一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依旧的没有回答,雷菁睫毛轻颤了两下,感觉到泪水慢慢凝结。
跖伦有点担心的起身过来想要摸摸她的额头:“生病了?去看医生——”
声音嘎然而止,因为雷菁那么明显的避开,还有脸上的神情,那么深那么深的哀伤,一下子就击中了跖伦。
“雷菁,你——没事吧?”
想要笑,可是听起来声音却是那么空洞悲凉:“没事,我很好。呵呵,我写的小说就要拍成电影了,还要我演女主角呢。”
跖伦被她笑的心底发毛,小心翼翼的:“是吗,不会是骗子吧。”
“骗子?”雷菁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蜿蜒而下,落进嘴角是那么苦涩的滋味:“谁是骗子?如果有,也是那个骗我说一切都结束,要好好疼我的骗子……”
跖伦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大乱:“雷菁,不是……我没有骗你……真的结束了,怎么说呢?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我昨天晚上——”
不想哭,因为觉得很懦弱,可是眼泪就象控制不了的水龙头:“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林跖伦,你想做什么啊?昨天晚上,我像个傻瓜一样守在酒店外面,一直等一直等……”
跖伦大骇,猛的站起来:“雷菁,你昨晚?!不是!你听我解释——”
“不想听了,”雷菁放下手中已经变冷的水杯,慢慢的站起来:“你不要再费心解释了~”
不祥的感觉迎面而来,跖伦捉住雷菁冰凉的小手:“你听我说,雷菁,昨天是我约了若兮,因为想告诉她我们要订婚了,做个了断。可是刚见面,她就说要回台湾了。大家朋友一场,就当成饯行酒了,可是若兮喝醉了,我又不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只好送她去酒店。原本我想着安置好她我就回来的,可是——”跖伦梗住了,怎么说下面的话呢?
“可是你舍不得,”雷菁哽咽难续:“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
“不是!”一种要失去雷菁的恐惧紧紧的攫住跖伦的心,好象溺水的人即将沉底一样的感觉:“雷菁,你要相信我!真的,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保证!我只是在旁边照看着她——”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雷菁吸着鼻子,努力想要镇定下来,可是牙齿却还是微微的打颤:“我说过,你要是再敢背着我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发誓再也不会原谅你。”
跖伦伸手把雷菁抱进怀里,那么紧:“雷菁,不要!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要相信我——”
雷菁一动不动,任他抱到自己呼吸艰难。
跖伦乱了分寸,一时间只觉的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出不来,简直要生生憋闷死。
雷菁静静的靠在他怀里,曾经那么温暖那么眷恋的怀抱,今天却失了温,透骨的寒冷无法抑制的袭来,抱的那么紧还是没用~
双手慢慢的、轻轻的环上跖伦的腰,一霎那心痛欲裂。
感受到雷菁的反应,跖伦惊喜的抬头:“雷菁,我——”
雷菁闭上眼睛不去看他,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一任泪水倾泻而下:“跖伦,我们——分手吧。”
“什么?!”老林几乎跳起来:“你给我再说一遍?!”
跖伦双手插在头发里,面容疲惫不堪:“我说,没有婚礼了,雷菁和我分手了。”
老林傻了,矗在那儿成了泥塑。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跖伦闭上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哼,自作自受吧。身体里另外一个声音在冷冷的嘲笑着自己,活该,不是你优柔寡断,雷菁怎么会一再失望,终至绝望?
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多么苍白无力外加可笑的借口!
虽然真的,真的,他只是守着若兮一直到天亮~
想到那天晚上,雷菁在酒店外面,那种疼痛、那种寒冷、那种慢慢的绝望——感同身受一样,心如刀割~
为什么,为什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雷菁提出分手,他还能怎样?
“我就说,”老林的声音带着失望:“你怎么会那么好心突然跑回来看我,还要住在我这里……”
雷菁坚持要搬出王府花园,是他逃也似的出来,让雷菁住在那里,不要急,等找到房子再搬不迟。跖伦盯着地面,前所未有的窝囊感觉:“雷菁说要搬家——”
“你个臭小子!”老林突然爆发了,用力的去拖跖伦:“你给我起来!我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回王府花园去住!我不管你怎么惹雷菁那丫头生气了,去道歉!不要赖在我这里!”
在听到准捷若无其事说出来的话之后,张峰刚刚喝下去的一口水系数喷了出来,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啊?!咳咳,真的啊!你和乔菲——”
高修从床上跳下来,气的鼻子要歪了:“张峰你丫找抽啊,喷的我一裤子都是!”
章小平也诧异的拧着眉过来凑热闹:“什么时候的事?靠!老四你怎么这么不够意思,都不告诉我们哥儿几个?”
准捷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可乐:“不就是分手吗?又不是伊拉克战争,美国总统竞选,你们用的着这么大惊小怪啊?”
张峰拿着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殷勤的去替高修擦裤子:“嘿嘿,我代你擦擦~”
章小平拖过寝室里另外一张硕果仅存的三条半腿的椅子:“话不是这么说啊,我们多关心你啊,要知道哥儿几个看着你长大不容易啊——”章小平迅速敏捷的一偏头,堪堪躲过迎面呼啸而来的可乐罐:“操!老四你小子想谋杀啊~”
高修嫌恶的推开张峰的手:“你省省吧,拿什么玩意儿给我擦裤子啊……”
“我毛巾啊,”张峰比他还委屈:“嘿!我还没嫌你裤子脏呢,都仨月没洗了吧——”
准捷撑着头看着自己这几个四年嬉笑怒骂一起度过的兄弟,突然有点难过,就要分开了?
高修总算把注意力从裤子上转移出来:“老四,你和乔菲分手,是不是又泡上别的妞了?”
“是啊,”张峰把毛巾悄悄凑到自己鼻子下面一闻,表情顿时怪异起来,远远的扔开来去:“还要搬出去住。这都要过年了,咱哥儿几个顶多还能在一块儿住五个月。说,是什么美女把你迷成这样,见色忘义?”
准捷懒懒的笑:“靠!你们几个就知道泡妞,什么正经事都不干~”
“可是我们也就是说说,”章小平嗤笑的样子:“图个嘴巴快活。哪儿比的上你,动手迅猛,丝毫不迟疑,该拿下就拿下……”
准捷挑挑眉,难得的正经模样:“不是快放假了么,我要搬出去,第一,是因为我妈来南京了,我去和她住;第二,实习单位已经找好了,离我妈那边近,我会比较方便。还有问题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高修先开的口:“你妈来南京了?常住?”
“嗯,”准捷爽快的点头,那天,他硬着头皮拎着老母鸡上楼,竟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张小珊嘴巴上没说什么,却是趁他不注意,偷偷的擦了眼角:“我们母子团圆了,你们几个以后可以去蹭饭了~”
连向来最喜欢蹭饭的张峰都没反应,沉默。
“干吗呀,你们几个?”准捷粗着喉咙:“这是什么反应啊?”
高修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话,都齐刷刷的看着他。谁知道他就是咳了下,没了下文了。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什么好,高修给看的不好意思,尴尬的搔搔头发。
实在忍不住笑意,冲淡了些许的离愁。还是章小平爽快的转了话题:“行了,也要放假过年了,走,咱们出去喝酒去,今儿不醉不归!”
NO.22
“我那儿可是郊区,你确定搬我那儿去啊?”这已经是今天第三遍的重复了,许梅花却还是乐此不疲。
雷菁无声的点头,沉默的收拾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心酸的难以言语。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空间,都留下了她那么难忘的回忆,就象浪漫满屋里的FULLHOUSE一样,承载了那么多,已经不是单纯的住所了,可是今天,就要离别了~
床头半人高的毛绒大熊,是跖伦送她的生日礼物;
窗边桌子上的相框里,还有跖伦笑着的模样,帅的令人怦然,那么自恋,曾让自己好顿嘲笑;
还有那个昂贵的蕾丝台灯,是跖伦和她一起,在家具城买的;
门外的墙上,那么长的合租条约,两个人都舍不得撕掉,就那么一直贴在那里,见证着他们欢乐琐碎的“同居”生活……
够了!
觉得眼眶发热,雷菁无声的咬紧下唇,将最后一个本子装进背包:“梅花,我们走吧。”
“哎,这个熊你不要了啊,真是个败家子——”梅花不知就里,伸手就要去拿大熊。
雷菁一把捉住她的手,那么辛苦忍住的泪水潸然而下:“不要,梅花,我们走。”
许梅花恋恋不舍的又狠狠剜了眼,这才收回目光:“别的,雷菁,你这是咋的啦,哭啥啊?我不拿就是……”
雷菁再也忍不住,哭倒在梅花怀里:“梅花,帮帮我,我忍的好辛苦,快要受不了了……”
跖伦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电脑屏幕却视而不见,心事重重的样子。
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无所适从似的。
年终很多收尾工作都结束了,下周公司就要开始放年假了,忙了一年难得轻松下来,很多员工都喜气洋洋,等着过年了。可是,他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有几天了?雷菁离开有几天了?
一周都没有,可是在他,却漫长的要窒息一样。没有雷菁的房子头回发现那么空空荡荡,即使坐在她曾经的房间里,所有的温度也在一点点褪去,她的气息慢慢消逝,直到将来有一天,踪影皆无。
突然觉得很怕,已经习惯了雷菁的存在,可是,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电话响,秘书恭敬的声音:“林总,有位周先生来访。”
想不起来周先生是什么人,也没有心思去想,跖伦整了下领带:“请他进来吧。”
一个瘦瘦的,中等身材,其貌不扬,却是眼神锐利的男人。
跖伦起身,摸不清楚来人的路数,客气的开口:“周先生,请问——”
“周天宇,”来人开口,语气平淡,却隐约着凛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若兮的大哥,有时间可以谈一下么?”
跖伦愣住了,因为没想到两天没有消息的若兮,会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好,请坐。”
秘书进来泡了茶水出去了,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男子相对沉默。
不知道说什么好,跖伦不自然的没话找话:“听若兮提起,可是一直没有时间拜访,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周天宇审视着跖伦,很出色的一个男孩子,也难怪若兮怎样都放不下。
为什么他会来?难道是若兮——有什么想法?跖伦有点紧张:“若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