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宇决定开门见山:“周某人今天来拜访的确很冒昧,但是事出突然,我也措手不及。只好不请自到。”周天宇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神情黯然:“若兮昨晚服用过量安眠药,现在已经送进医院了。”
又是红灯。
跖伦懊恼的砸了下方向盘,心急如焚。
周天宇刚刚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若兮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这三年要不是凭借坚强的意志坚持下来,你今天看到的她就绝对不是这个样子。她一直不肯跟你说,是因为怕你怜悯她,而不是爱。和你分开的这三年,若兮吃了很多的苦,只是心中对你的感情始终不舍才让奇迹出现……知道吗,三年前,若兮的妈妈因为不堪病痛折磨,跳楼自杀,若兮匆忙回到台湾,却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时候的若兮几乎崩溃了,不吃不喝的守在妈妈灵前,多次哭的晕厥了过去,整个人几乎瘦脱了形……若兮和妈妈感情一直非常好。那么大的打击对她而言,接近是致命的。后来,在一个月后,若兮开始说话,慢慢好转,虽然还是忧郁悲伤,可是起码她开始有了复原的迹象。但是,命运却又以更残忍的方式折磨她……我还记得那天下着雨,阴冷的天气,若兮开车出门执意要去陪妈妈说说话,却在上山的时候遭遇车祸,整个车撞的面目全非。我们赶到医院,若兮已经送进急救室,手术一直做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病危通知书连下三道。我直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深深的恐惧,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痛楚……若兮是好样的,她坚持下来了。可是医生的话却等于宣判了她死刑——她这辈子都无法再离开轮椅了。车祸对她身体造成的伤害远不及这个消息给她心里带来的震撼,若兮开始绝食,开始自暴自弃,开始拒绝一切治疗……她说死了就可以去陪妈妈了……直到半年后,有一次我看到她拿着你的照片流泪,我就想或许用你来刺激她,可以让她振作起来。那一次,若兮第一次和我谈了你们的事,谈了很久,我能感受到她对你那么深那么深的眷恋,我就说,若兮啊,要坚持啊,要坚持站起来,才能去见到他啊,才能和他在一起啊……若兮开始变了,开始做复健,那么苦那么痛,甚至连男人都受不了的动作,若兮咬着牙都坚持了下来,每次都让我们看到心疼不已。医生不相信会有奇迹出现,但是我们能看到若兮在一点点变好,变的健康。三年的漫长时间,无论多艰难若兮都没有放弃。直到两个月前,若兮终于最后丢掉拐杖开始单独行走。她的主治医生只能说这是个医学史上的奇迹,没法解释~可是,我知道,我知道让她坚持三年,不言放弃的是什么,是深刻的爱情,是想念你的渴望……”
觉得心疼,锥心的疼,那么柔弱的若兮~
跖伦把脸埋在掌心,心底百味杂陈。
整整三年的离别,却原来是若兮遭遇了那么痛苦的涅槃重生。让她站起来的信念,竟然就是来南京找自己……
止不住的湿了眼眶,跖伦闭上眼睛。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残忍~以为百合花样脆弱的若兮三年来受了这样非常的苦~一个人孤独的坚持不放弃,该是多么难的事情……
“对不起啊,跖伦,”若兮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安的神情如同做错事被大人抓到的小孩:“我没有,不是故意吃那么多药的,我就是睡不着……”
跖伦无声的上前蹲在病床前,捉住若兮的手。却是讲不出话来。
说什么呢?说对不起,误解你了?还是这些年你吃苦了?
说什么都那么矫情,说什么都不可能再去感同身受那段灰色的岁月……
“你生气了?”若兮看不清跖伦的表情,忐忑的试探着:“真的,跖伦,我——”
“我知道,”跖伦抬头,强迫自己露出笑意:“没关系,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就好了。下次不要乱吃药了,嗯?”
若兮乖乖的点头,神情甜美的如同瓷娃娃:“哦~”
跖伦轻轻的掠开她掉落额前的一缕头发:“若兮,对不起。”
并不知情的若兮困惑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故障:“什么?你说对不起?”
沉默了一下,跖伦笑着拍拍若兮的小手:“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栖霞寺撞钟。”
若兮眼睛发亮,一迭声的应允:“好啊,好啊,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呢。”
站在门外的周天宇看着病房里的一幕,轻轻的舒了口气。
若兮,不要怪大哥,大哥只要你幸福就好……
“喏,雷菁,我跟你说,”许梅花咬着笔,盯着面前的本子:“你住我这儿,咱俩关系那么铁,房租我是不会收你的,但是一点不给,我又怕你过意不去,那这样吧,你把水电费交了就行。还有,”许梅花拿笔在本子上又划了个圈:“你得去找个班上上。不是我说你,天天老游手好闲得哪行啊,再说上了班,有了工作和新同事,也有利于你挣——咳咳,不是,我是说这样对你改善情绪有好处,要不你老钻牛角尖,那可咋整……”
雷菁坐在梅花对面,情绪低落:“梅花你放心,房租我会付的,工作我也会找的。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睡觉了~”
梅花狐疑的抬头看了下挂钟:“才七点多钟啊,咋就困了?……”
只觉的浑身没有力气,头痛欲裂。雷菁慢吞吞的站起来:“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感冒了~”
梅花关心的也跟着站了起来:“要不吃个去痛片啥的?”
雷菁虚弱的笑笑:“我没事,梅花,就是有点累了,别担心我……”
看着雷菁无精打采的背影,梅花小声的嘀咕:“哎,你说这叫啥事,好端端个姑娘——我就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关了灯躺在床上,雷菁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疲惫不堪却了无睡意。
如同做梦一样的这几天,从分手到搬家~
真的分开了,难道就能够忘记了、重新开始了么?
一直以为,她会和跖伦就这样幸福的过下去,不是吗?两个人都经过了考验才走到一起的啊,可是,这世界上哪有绝对……
和跖伦开心的、撒娇的、气恼的、哭笑不得的争吵呢喃还言犹在耳,两个人已经各奔东西了……
感觉黑暗中,有热热的东西滑下眼角,落进头发里,转瞬冰凉。
是什么,猜疑了感情,让两个人分开?
梅花敲了下门轻轻的推开:“雷菁,睡了么?”
雷菁吸了下鼻子:“还没~”
梅花不开灯,可是得意的声音就是透过黑暗也能听的出来:“瞧我给你拿啥来了?收音机!睡不着听这玩意儿可好了。那个啥,半夜的时候还有那个谈心节目……”
冰冷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雷菁开口:“谢谢你,梅花~”
“谢啥,净整那没用的,你赶紧把自个弄精神了比啥都强。”梅花一本正经:“还有,你这丫头咋不长记性呢,跟你说过多少遍,请叫我丹妮——”
雷菁扯扯嘴角:“可是,我觉得梅花亲切啊~”
梅花拿她没辙的挥挥手:“行了,我也不管你了,你休息吧,喏,我给你放这儿……”
房门重新关上,雷菁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收音机。
多少年前的习惯了?还记得上大学那时候,睡觉前一定要收听的音乐节目,她们宿舍的姐妹还打过热线电话呢~
南京音乐台,正在放着点播的歌曲——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著沈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原来爱是种任性不该太多考虑
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
眼泪静静的滑落,湿了发,碎了心……
PS:
做个小调查:
各位亲亲是否稀饭雷菁和准捷在一起?还是跖伦?或者其它帅哥:)
A、跖伦
B、准捷
C、李畅
D、周天宇
谢谢亲们的意见哦,明天更新~
NO.23
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文字集体罢工般的。
真的、真的好讨厌这个样子的自己~
从前那个总是乐观向上、动力十足的雷菁竟然变成现在这样毫无生气、郁郁寡欢的爱哭鬼!
不就是——失恋么!
雷菁用力的咬住下唇,用来抵抗再度泛热的眼眶。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雷菁,要振作!没什么大不了的,太阳一样下山,然后月亮升起;睡觉醒来,依然会是明媚的一天!可是,为什么这些向来很灵验的赈灾法宝今天好象都失灵了?
想想金三顺的话吧:“人生没有什么大不了……”
是啊,受了伤就要努力疗伤,积极治愈啊~
压抑下心中的失落和痛楚,雷菁暗下决心,就这样吧,春节过后,一切万象更新,重新开始。雷菁还是原来那个雷菁……
QQ闪,李畅明亮的头像让雷菁感到温暖~
“快过农历年了,有什么打算吗?”
略一思索,雷菁回了个笑脸:“:)打算回家,明天去买票~”
“哦,原本我想着要是你肯来香港看我,我要好好做你导游呢,呵呵~看来我没有这个福气。”
雷菁眼中难得的浮现笑意:“肯定会去的,呵呵~”
那边若无其事的下句话却僵住了雷菁:“你和跖伦怎样?什么时候订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雷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下:“没有婚礼了,我和他分手了。”
没有追问,也不会撕裂伤口,李畅静静的发了个让人一看就会感到温暖的向日葵图片。
有时候,真的觉得李畅善解人意的令人惶恐。天下优秀男子莫过于此了吧,太过美好的事物或人却总让人感觉失真,不象是存于这个浮侩的世上一样。
笑着擦去眼角的温热,雷菁飞快的打字:“被你感动了,李畅。:)”
半晌,李畅那边回来消息:“雷菁,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雷菁低了头:“会的,我会努力重新开始的,我也会工作的,不做游手好闲的社会主义米虫。放心吧,李畅~”
“我的意思是说,比如离开南京?”
雷菁一下子愣住了。离开南京?
李畅的消息那么快的又过来了:“认真的,希望你考虑来香港。”
毫无征兆的,雷菁傻了。
时准捷遮遮掩掩的蹭进水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开始低头洗东西。
靠!这种高中生的把戏竟然还会发生在他时准捷身上?!
按理现在是大清早不到七点钟,又是周末,男生宿舍还是鬼影子都摸不着的时候,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可是——
可是就有那么巧!
“靠!老四,今儿发什么高烧?大清早这儿干吗呢?……我瞧瞧——”给尿憋醒的高修睡眼惺忪的凑过来,看了一眼就哈哈笑了起来,看样子整个清醒了,回笼觉都睡不成了~
准捷一个不提防加上措手不及,被看个满眼,表情尴尬:“看什么看!没见过啊!靠!滚回去睡觉!”
高修只穿了件内裤,冻的哆哆嗦嗦的还不省心:“嘿,大清早洗内裤——昨晚梦见谁了?这么猛?!”
准捷恼羞的做势要踹他:“去你大爷的!找死啊~不怕给尿憋死!”
高修笑着闪进厕所:“哈哈,甭搬家了,住下来下次出现类似情况,哥们儿帮你洗……”
准捷端起一盆冷水,皮笑肉不笑的:“谢了,想冲凉吗?”
高修眼见不妙,迅速的结束手里的活计,掉头就窜:“干吗呀,不就是梦见妞了吗?谁没有过啊,干吗那么穷凶极恶!哎呦——”
准捷不知道哪儿摸的一破拖鞋甩手就印上了高修的后背,留下一片水渍~
看着高修抱头鼠窜,准捷嘿嘿的笑,终于解气了。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罪证”,还是难得一见的窘迫——
昨晚,他梦见雷菁了……
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什么东西在慢慢清晰……
“周大哥,我决定还是不演女主了。”雷菁终于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周天宇心中蓦地一松,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温和的开口:“是吗?决定了?和男朋友商量过了?”
雷菁握拳,指甲嵌进掌心:“决定了,我不合适。”不是没有挣扎的。试问哪个女孩没有做明星梦的虚荣时刻?可是,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放弃。
或许,人真正的长大,不是学会争取,而是学会放弃吧。
“怎么了?好象有心事?”周天宇看到雷菁眼中的黯然,想要逗她开心:“丫头,跟男朋友吵架了?要不要周大哥帮你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
眼中浮起雾意,不仅仅是因为想到跖伦。雷菁吸吸微酸的鼻子:“周大哥……”竟然梗住,说不下去了~
发觉了雷菁的异样,周天宇体贴的不再追问:“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去想,顺其自然好了。”
雷菁看着他,眼泪泫然欲滴:“周大哥,还是你最好。”
“再夸可要飘起来了哦,”周天宇拍拍她的手背:“不要给自己施压,只要凭着你的心去做就好。你原本就是率真的性子~”
惊异于他的了解,雷菁感到心中一暖。人生中得此一良师益友,该是多大的幸事呵。
“周大哥,我想过年回来找个工作了。”
从酒店应酬出来,已经是九点多的时候。
下楼的时候才知道,这里也刚刚安装了观光电梯。
跖伦出神的看着电梯外迅速下降的景致,雷菁欢乐的笑脸又跳了出来~
“知道什么是超人的感觉吗?嘿嘿~”雷菁的余音仿佛还绕在耳边:“喏,就是这样。电梯上升的时候……我是超人!哈~”雷菁左手向上伸直,随着电梯的飞速上升而笑的乐不可支……好象真的成了无所不能的超人一样……
电梯下到一楼,已经空无一人。
跖伦没有出去,怔怔的,按下顶楼的按键。
超人,超人是什么感觉呢?
“喂,雷菁吗?”陌生的声音来电。
雷菁应允:“是我啊,请问你是哪位?”
爽朗的笑声透过话筒都能感觉到那边的诚意:“我是XX广告的施新明啊,我们见过的~”
雷菁眨着眼睛,想了起来。她还在老孙那边的时候,和这个施新明打过交道,他的广告公司经营的很不错,在房地产业界排名前三:“哦,你好,呵呵,施总,不好意思~”
施新明没有再寒暄,直奔主题:“我听说你离开孙主任那边了,怎么样?如果可以,能来帮我吗?听我一个朋友说你现在还在休息阶段,我这边恰好缺一个客户服务部主任,感兴趣么?”
雷菁错愕的瞪大眼睛:“啊?”有这么巧的事情?她恰巧要找工作~
“放心,雷菁,我这边待遇不会比你原来差很多,具体的条件我们可以面谈。”施新明言简意赅的表明态度:“我对你一直也比较欣赏,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具体聊聊?”
雷菁慢慢消化着这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理了个头绪:“好啊,谢谢施总。这样吧,马上也要过年了,过年回来我去拜访您怎么样?”
“没问题。就这么说。”老施同意:“那过年后我就等你过来喽。”
是1912新开的酒吧。
跖伦没有心思打量这间和别间有什么不同,专心于面前的酒杯。
刚刚打过电话,韩鸣他们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帅哥,这里有人坐吗?”一个穿着性感的辣妹过来搭话。
跖伦看都不看,懒懒的应着:“没有。”
辣妹心花怒放,大大方方的一屁股坐下:“认识一下,我是齐——”
“没兴趣。”跖伦打断她的话,顾自喝酒。
辣妹脸上变了颜色,看来不是嚣张惯了,就是酒喝多了。竟然扬手把手中的半杯酒泼到了跖伦脸上:“什么东西!”
跖伦僵住了,慢慢的放下手中的酒杯,伸手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你泼我?”
辣妹露怯了,退后两步却还是嘴硬:“怎么着,怎么着,我们兄弟多呢!”几个和她一起的男孩撸胳膊挽袖子的围了过来,醉醺醺的样子~
有看出苗头的人已经开始自动闪开——
“干吗?欺负我们美女?活腻了吧,小子。”有人开始叫板。
突然觉得无趣,跖伦决定换个场子:“算了,算我倒霉。”
对方一个大块头上来推了跖伦一把:“快道歉,不然要你好看!”
心中一直压抑的怒气陡然被挑起,跖伦拧起眉毛:“滚,别惹我出手!”
哄笑声中,不知道是对方中的谁先动了手,瞬间混战了起来。
跖伦的功夫不弱,即使手下留情也把这几个醉汉打的鼻青脸肿。却没提防——
一个啤酒瓶子偷袭成功,狠狠的砸在跖伦后脑。
听的到的惊呼和渐渐弱下去的音乐,跖伦慢慢的回身。
那个辣妹手拿酒瓶手足无措,在看到跖伦回头后,眼中惊恐更甚:“不要打我……!”
热热的液体淌到了脖子上,跖伦盯着眼前的女孩,视线渐渐模糊~
昏倒之前,依稀听到韩鸣的声音:“靠!林老三,你怎么了?!……”
雷菁的笑容在眼前放大,再放大,一直陪他坠入无边的黑暗……
PS:
虐虐跖伦,嘿嘿~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NO.24
雷菁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东西。
许梅花站在门口,咬着一根黄瓜含糊的开口:“啥时候走啊,票买了吗?”
“嗯,买了,下午四点多的。”雷菁拉上提包的拉链,看了眼时间,十点快半了:“你今年不回去了?”
“噢,”梅花点头:“学校放寒假我就找了份兼职,初三就上班,咋回去啊。”
雷菁笑笑,坐到床上:“我会早点回来陪你的,呵呵~”
梅花撇嘴:“整点实际的,我老想吃咱家那边的大酱了。这边超市里卖的啥玩意儿,甜了吧唧的,你给我带点大酱回来吧。”
雷菁失笑:“好,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
梅花闻言眼睛一亮,恬着脸嘿嘿笑着:“啥都行吗?我跟你说我就是惦记咱们那边吃的东西,你给我多带点,什么鱼片、鱿鱼丝、蛤蜊肉……哎呀妈呀,可馋死我了……”
雷菁哭笑不得:“你得了吧你,这些东西南京超市里都有,自己买去!”这个梅花,有便宜不占绝对会死得主儿!
梅花面不改色的继续:“没咱那儿的好吃——”
雷菁手机响~
低头看了号码,雷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是老林~
犹豫再三,还是接起了电话:“你好。”
老林那边很吵杂,象是在街上:“丫头,你在哪儿呢?我请你吃饭~”
雷菁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她和老林的好关系也因为和跖伦的分手弄的尴尬不已:“谢谢你啊,可是我下午就回家了……”
老林想了一下:“那就今天中午啊,吃完饭我送你去车站好了。”
听着老林电话里那么明显的期盼,雷菁最终点头:“那好,在哪里?”
滋奇火锅。
热气腾腾的氛围缓解了些许的别扭。
“吃啊,羊肉熟了,呵呵~”老林很自然的给雷菁夹到碗里:“怎么见外了……”
“不客气,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吃啊。”雷菁迅速的埋头吃东西,避免潮湿的眼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心里,真是百味杂陈呢——
老林给雷菁倒了杯啤酒,也给自己的杯子装满:“少喝点酒,呵呵,我知道你酒量~”
雷菁心下忐忑,不会是没事的,老林——可是要说什么?
一杯啤酒下肚,老林收敛的笑容,叹了口气:“其实,雷菁,有些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是这么一直憋着,憋的我难受。你也知道我,不吐不快的直性子……”
雷菁也放下酒杯,原本就没什么胃口。
老林继续:“跖伦那小子也是给我们惯坏了,脾气不是太好。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就跟我说你们分手了。问他原因又是死不开口,快气死我了。丫头,你知道我一直希望你能和跖伦,咳,我是说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能不能——”
“不要说了,林叔。”雷菁抢断了老林的话,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你也不要问了。”
老林愣愣的,半晌才叹了口气:“算了,不提这个了,不管怎么样,我老林和你还是好朋友呢,呵呵,吃啊~”
雷菁不想在老林面前哭哭啼啼的,可是心里真的很难受:“我去趟洗手间。”
望着雷菁的背影,老林不知道一会儿还要不要开口~
可是——
若无其事的回来,雷菁坐下,强作欢颜的举杯:“来,林叔,我们喝酒,呵呵~”
两瓶啤酒下肚,雷菁已经有了薄薄的醉意:“不能再喝了,我一会儿还得坐车呢。”
“几点啊?”老林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的样子。
“四点四十。”雷菁想也没想。
老林决定厚着脸皮豁出去了:“丫头,其实我今天找你,的确是因为出了点事。”
雷菁歪着头:“什么事你说啊~”
老林给自己鼓着劲:“我是说,咳咳,跖伦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可不可以再给他个机会。”跖伦个臭小子,为了你,老子的脸都快厚成城墙了~
雷菁笑容凝结在嘴角。钝钝的痛在心底蔓延开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跖伦,明明是你决定回去,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老林看出苗头不对,立即竹筒倒豆子的全抖了出来:“要不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昨天晚上跖伦在1912被人用酒瓶子砸了脑袋,送到医院缝了四针。昨晚我在床边守着他,他做梦都在叫你的名字……”上帝耶稣玛利亚,原谅我进行了一点小小的加工——
雷菁脸色都变了,再也控制不了漠然的态度:“在哪里?!怎么样?要不要紧?”心乱了,在乍一听到他受伤,除了魂飞天外,什么思想都没了~
“八一医院。”老林趁热打铁的站起身:“走,我带你去!”
雷菁无意识的绞着手指,盯着电梯的数字,心急如焚。
老林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却是暗自笑开了花。嘿嘿,臭小子,别跟老子嘴硬,我看你怎么谢我~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到了。
第一个冲出电梯,雷菁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是多么的失常~
老林紧跟几步:“对,就那间病房,进去啊——”
蓦地,一直急迫的雷菁站定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窗子,仿佛凝成了一座雕塑。
好象,听的到心碎的声音~
发现不对劲,老林上前两步:“怎么了,丫头,跖伦他——”
声音嘎然而止,在他站在雷菁身边,享受到同一视野的时刻——
恨不得狠狠刷自己两巴掌!
跖伦的病床旁边,一个长头发的女孩正坐在那里,握着跖伦的手,专著的样子,柔情似水~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了,跖伦还拍了拍女孩的手……
雷菁闭上眼睛,再也控制不了夺眶的泪水。雷菁,你活该,怎么就忘记了他已经不再属于你了,他的笑也好,他的痛也好,从今以后,都和你无关了……
老林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丫头,我——”
一言不发,雷菁掉头冲向电梯。不要哭,不要,雷菁,不可以……
如此的狼狈,如此的仓惶。
伤了竟然还会再伤,伤口还是会痛……
任由泪水恣意滑落,雷菁靠在电梯的角落,心随着电梯一直沉一直沉……
老林从进门就阴着个脸,一句话都不肯讲的坐在那里。
好在相处了这么久,张小珊也知道了他的脾性。
看了眼时间,下午二点。准捷说今天跟朋友去打电动游戏,迟点回来。
张小珊走进厨房,大概过了十分钟,拎了个保温桶出来:“走吧,你该去医院了。”
老林还在气头上的样子:“干吗?去哪儿?不去!”
张小珊突然觉得好笑,此刻的老林就象一个赌气的孩子:“我代跖伦炖了鸡汤,趁热送去会比较好。”
老林愣了一下,暂时忘记了生气:“啊?!你炖了鸡汤?给他?!”
张小珊略略不自然的挽了下头发:“哦,我是想……有什么不对啊,你倒是快去啊。”不知道讲什么,干脆就凶一点。张小珊的本色又显露了出来。
老林嘿嘿的笑,刚刚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哎,她给跖伦炖汤呢~
给老林笑的心里发毛,张小珊索性把保温桶硬塞给他,推他出门:“快去吧!”
一直到关上房门,张小珊的心跳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还好,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
老林看到病床上的跖伦,刚才散去的气又回来了。这个臭小子!混帐家伙!怎么——
不言不语的放下保温桶,老林简洁的开口:“喝汤!”
没发现老林的不对劲,跖伦慢慢坐起身:“怎么,在外面炖的汤?”
盯着跖伦,老林发现自己的手老想自动去掐他脖子。太不应该了,竟然是臭小子花心,抛弃了雷菁!想着刚才雷菁有多伤心,就觉得自己有多羞愧。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老爷子,”跖伦无奈的加大声音:“你要是给我喝汤,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倒一碗。”
老林气气的倒了一碗汤,递给跖伦。
跖伦终于看出来老林是在生气状态,可是他误以为是老林气他在外面打架闹事。
心虚的不敢再提这茬事,跖伦埋头喝汤:“嗯,这汤炖的好香,有妈妈的味道……”
原本是转移注意力的说词,谁知道老林听到了反应却那么大。双眼冒光,喜形于色:“啊?!好喝么?真的那么好喝?我尝尝~”
“爸!”跖伦简直想翻白眼,至于吗!
老林顾自的吧嗒嘴:“嗯,的确不错,呵呵……”
真被他打败了!跖伦习惯的想去耙头发,却碰到了伤口,疼的直吸气。靠!真应该等韩鸣他们到了再动手!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一直到进了家里,雷菁还是郁郁寡欢。可是却又必需强打精神,免得父母的追问。
已经是夜里快十一点,外面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提示着现在恰是春节。
睡不着,雷菁起身披上外套,悄悄的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小。
还是习惯的不坐沙发,蜷缩在地毯上面。
眼睛盯着电视,脑海里却是清晰的浮现跖伦的模样——
上次一起来家里,跖伦赖着不肯走,就是坐在现在自己这个位置笑嘻嘻的看着快要气炸的自己,抱着抱枕。
“我能有什么企图?喔,让我想想——想当雷家的女婿行不行?”
“不行!!你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告诉你门都没有!她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
“好,不打你妹妹的主意。这样行了吧。”
……
爸妈那么喜欢跖伦,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切都结束了~
狠狠的擦擦眼角,雷菁吸吸鼻子,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房门吱呀一声,雷虞也抱着抱枕溜出了房间,蹭着雷菁也坐到地毯上:“干吗呢,深更半夜不睡觉?”
雷菁轻轻靠在妹妹的肩膀上:“没事,睡不着。你怎么不睡?”
雷虞笑嘻嘻的:“我亲爱的姐姐不睡,我哪里睡的着?”
觉得心里暖暖的,雷菁闭了下眼睛:“怎么样?你现在工作还好么?”就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话着家常,心却终于觉得安定了。
“一切正常。”雷虞点头:“你呢?对了,谢大哥没有和你一起来?”
雷菁犹豫了一下:“我们……分手了,先不要告诉爸妈。”
雷虞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就猜到你们会分手,说,是不是因为那个林大哥啊?”
雷菁心弦重重的颤了一下:“瞎说什么啊!”
雷虞撇撇嘴角:“别骗我了,傻瓜都能看出来,林跖伦喜欢你嘛。就你鸵鸟,不肯面对。”
不知道怎么去说,雷菁轻不可闻的叹气:“雷虞,我们不谈这个好吗?”
明天,就是除夕了~
NO.25
“不知道这里的除夕竟然这么热闹呢,”若兮兴奋的像个孩子,四处张望着:“我还是第一次不在家里过除夕呢,呵呵~”
跖伦笑笑,栖霞寺的香火向来很盛,尤其是元旦和除夕,来上香和撞钟的人几乎填满山门。还有一些来放烟花爆竹的年轻人,这几年更是渐渐多了起来。
若兮依赖的捉住跖伦的手:“人好多啊~”
大殿里有做法事的,门里门外站了很多人,缭绕的烟雾,庄严的钟声,还有仿佛净化人心灵的经文伴着木鱼声,一时间会让人恍惚到厌倦尘世。
看着身边虔诚的双手合十的若兮,跖伦有刹那的错觉——
好象是雷菁,站在那里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下一秒就会沉不住气张牙舞爪的跳过来,快乐的抓住自己问:“臭小孩,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跖伦?”若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跖伦怅然,垂下眼睑:“走吧,我们去撞钟,把不好的事情都撞掉。”
“嗯。”若兮快乐的点头:“所有不好的事情都烟消云散,来年幸福安康~”
钟楼的撞钟活动是从十一点四十五分开始的,一共要撞一百零八下。第一下由栖霞寺的主持方丈撞,接下去的撞钟都是要捐善款的。
跖伦排在第八位,很靠前的位置,也是提前捐了款排来的位序。
十一点四十五分,浑厚的钟声准时响了起来,绕粱袅袅直奔夜空。
合力撞下钟的那一刻,跖伦情不自禁的在心里默念,雷菁,一定要幸福啊~
撞了钟出来,若兮要去上香,留下跖伦一个人站在钟楼门前,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切,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寂寞。
下起了小雨,细如牛毛,纷纷落落。大殿前面,上香的人群熙熙攘攘,过盛的香火撕裂了沉沉的夜色。钟声还在此起彼伏,烟花爆竹也不甘寂寞的争先绽放,耳朵里充斥着这奇异又和谐的声音,太平盛世里的大隐心境不可遏制的升腾起来。就这样避开红尘也是一种淡定的从容吧。可笑世人看不开,拼了命的往这世俗的社会里钻。是厌倦吧……
跖伦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怎么了,是被这氛围感染了吧,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无意识的摸出手机,铺天盖地的祝福短信迎面而来,却独独少了她的那一条……
按下熟悉的号码,跖伦一时间踌躇了,写什么呢,新年快乐?幸福安康?
更深露重,细密的雨丝已经湿了衣衫——
“跖伦,你怎么也不打伞?”埋怨的声音微微的喘着,是若兮上完香一路小跑着过来撑开了伞:“都湿了……”
“没事,”跖伦合上手机,终还是没发。微笑着摇头:“这点小雨~”
“你还是病人呢,淋湿了伤口怎么得了?”若兮努力得将伞偏向跖伦的身上:“我们回去吧~”
“饿不饿?”跖伦看了下时间,恰是十二点的时刻:“若兮,新年快乐。”
大殿门前的人群欢呼了起来,一起庆祝这新年的第一时刻。钟楼的最后一声也分外嘹亮,响彻夜空~
很多情侣拥抱在一起,喜悦的神情在炉火的映照下,分外娇艳。
若兮悄悄的靠在跖伦肩头:“跖伦,新年快乐。”
心里被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包围着,跖伦长呼口气:“走,我们去放爆竹!”
若兮抬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吗?太好了,呵呵……”
烟花升腾,欢笑晏晏,心里却是放不下的微微的疼。此时此刻,雷菁,还好吗?
一直到回了市区,吃过消夜,若兮脸上兴奋的神情还没有完全消去:“今天真开心,原来这里的除夕如此不同,跖伦,谢谢你呢……”
到了若兮住的楼下,已经快两点半了,四周安详静谧,都睡了吧~
跖伦下车代若兮打开车门:“早点上去睡吧,是不是累坏了?”
若兮下车,站定他面前摇头:“不累,真的一点都不累,很开心,呵呵~”
跖伦细心的撑开伞,递给若兮:“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若兮不好意思的笑:“嗯,没有这么迟睡过——”话音未落,蓦地脚踩空,眼看着要跌倒~
跖伦眼尖手快的一把捉住若兮带回到怀里:“没事吧,这么不小心~”
若兮惊魂未定:“没事,谢谢……”抬头间,看到近在咫尺跖伦的眼睛,熟悉的面容,若兮刹那的失了神,一种迷恋的喜悦疼痛蔓延开来。恍惚间,若兮听的到自己越来越急的心跳,和自己着了魔似的不受控制的、渐渐的、渐渐的接近跖伦的薄唇……
暖暖的香气萦绕过来,跖伦看着若兮紧张的神情还有轻颤的长睫,慢慢的、慢慢的——
千钧一发之际,跖伦低头,些许狼狈的抵住了她的额:“若兮——”
“我回去了。”猛然惊醒的若兮无地自容,慌乱的退后:“我、我……”
看着若兮受惊的背影迅速消失,跖伦心里一直没有头绪的某些事情终于拨云见日,渐渐明了……
雷菁心浮气躁的推开麻将,索性耍赖:“不打了,不打了,你们这明明是下套给我,三打一嘛……”
雷妈妈了解的笑:“水平臭还不承认,嗤!心不在焉的,惦记谁呢啊?!”雷爸爸和雷虞也起哄似的笑了起来。
手机响,又是短信息。
雷菁没空反驳妈妈的取笑,迅速的拿起手机。
是李畅的祝福短信。
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淡淡的失望是源何而来,难道还期待着不属于自己的那一个祝福吗?
“不打了,都给你们骗光了。”雷菁站起身:“快十二点了,包饺子吧。”
雷虞跳起来:“姐,我们下楼放炮去!”
雷菁想也不想的摇头:“不去!”
雷菁不满的撇着嘴:“啧啧,德行!不去拉倒!”
“爸跟你去!”雷爸爸童心未泯,笑嘻嘻的去拿炮仗:“过年喽,丫头又大一岁喽~”
“爸!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雷虞不依的跟上去:“小老头……”
看着大家都那么开心,雷菁觉得真对不起家人。可是,她真的笑不出来啊……
一团乱麻……
此刻,他一定和他的那个她在一起欢度除夕吧,一定很开心吧。为什么自己还是放不下呢?盯着手机,雷菁犹豫万分,发,还是不发?装作若无其事,当普通朋友样的转发祝福短信?心底里一个声音响起,不要丢人了,雷菁,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吧……
颓然的倒在沙发上,雷菁丢开手机,不想,不想,不准再想了!
好,雷菁努力振作精神,换个人想!
梅花的短信已经发过了,李畅、周天宇、时准捷的短信也发过了——
手机又响~
雷菁没出息的立即捡起丢开的手机,是时准捷。
“美女,新年快乐!忙什么呢?有没有想我?:)好想你~”
雷菁哭笑不得,郁郁之气好象也消掉了不少。这个时准捷,总是能准确的按到她的脉门,脸皮厚的什么话都能开玩笑~
“想!”雷菁气气的用力按着手机,想象着是在按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哈,好解气:“太想了,想啊想,都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时准捷的短信迅速回过来:“哈哈,真的啊,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我和妈妈回北京看姥姥,可是到了北京就想往回跑,想见你,哈哈~”
雷菁觉得自己要气的提前中风了,这个时准捷——心中蓦地一动,那天那个吻又浮现眼前~还有他坏坏的笑~觉得心乱了……
这个时准捷,小自己五岁的小男孩,他到底在想什么?!
还有李畅——
雷菁捂住脸,简直要哀鸣了。
这是怎么了?桃花运吗?那么多年,二十七年的空白,就连暗恋都是丢人的无疾而终,现在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天哪——
真要疯了!
要不,干脆去香港找李畅好了!哈哈,雷菁失笑起来,疯狂的想法!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还有雷虞不服气的声音:“爸,你也太逊了吧,点个炮仗都吓成那样……”
许是到了十二点的缘故,外面的炮竹声猛然间大了起来,震耳欲聋,电视里的春节晚会恰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铺天盖地的喜气,席面而来。
“吃饺子喽~”雷妈妈的声音真不是盖的,硬是生生压下了鞭炮声,估计十里外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