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来往最勤快的还是麦克,他是个很好的玩伴,让严佳感到轻松愉快。只是那纯粹是朋友间的感情,她还无法对他产生男女之情,用她自己的话说是伤着了,需要好好休养。犯不着这么快就跳进另外一个坑。
有一个周末,麦克特意带了很多好吃的来她家,还捎来一瓶红酒,两人在空调间里,赏着碟片,咪着小酒,腐败得可以。
酒过三巡的时候,她明显感到麦克的目光不对,含情脉脉的看她,让她直起鸡皮疙瘩。
她赶紧很委婉的劝说他收起不良眼神,她短期内并不准备谈恋爱。
麦克嘻嘻一笑,把两人的酒杯斟满,“那就庆祝你恢复单身!”
快嘴顾阿姨忠实的把麦克的事透露给了严妈妈,惹得她又高兴又担心的打电话来叮嘱严佳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但同时一定不要看走眼云云。
严佳挂了电话,直瞪顾阿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后者又是一味的搓手,憨憨的笑。
秋天来临的时候,麦克特意请了二十天的长假陪严佳出去做了趟奢侈的旅游。
他们从四川开始,游历了九寨沟,黄龙,峨眉山,乐山等名胜后往南进入云南,去了梦寐以求的西双版纳,之后向东取道,来到广西,在桂林过了把瘾,再整装直扑海南,最后由海南飞回S市。几乎游遍了小半个南中国,让严佳着实过了一把背包客的瘾,麦克旅游经验极其丰富,一路上严佳几乎不用操任何心,唯一的任务就是饱揽祖国的风光。
旅游是最好的疗伤方式,对着如画的景致,再沮丧的心情也能被带动起来,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同伴。
重回到家,顾阿姨开门时,有一瞬居然没认出她来,揽境自照,变化确实很大,皮肤黝黑,脸色红扑扑的,人也精瘦了不少。
顾阿姨眼看自己亲手在严佳身上调养出来的一身肉全捐献给了旅游事业,心疼不已。唯一让她觉得还算值得的就是严佳上扬的心情,这是再怎么吃也吃不出来的。
27
陈立伟敲敲门,“老方,老方。”
“进来。”
他推门进去,两秒后逃也似的的退出来,连连咳嗽,方振乾把办公室变成了吸烟所。陈立伟不抽烟,对烟味有点过敏,摇摇头,他凝神屏息的又冲了进去。
“就算你家变了,也犯不着这么作践自己吧,你准备抽死你自己?”陈立伟恨铁不成钢的说,方振乾以前很少抽烟,办公室也是干干净净的。
“什么事?”方振乾掐灭烟头,不想跟他罗嗦。
“华梅的电话打到我那里去了,她打你这边,你怎么不接?”
方振乾一脸的倦怠,“就说我不在。”
陈立伟朝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放弃了,扭头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面对孤单的四面墙,方振乾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家里所有的摆设都没变,包括卧室床头那张他曾经觉得很恶俗的结婚照,这些都是按严佳的意思摆放的,他不敢乱动,仿佛这样严佳总有一天还会回来。
闭上眼睛,耳边犹有严佳甜甜的叫声,她的一颦一笑还在空气中弥漫,好像随时会从卧室或者厨房探出头来和他搭讪,她最喜欢在他专注干活时干扰他,或者递一杯水,或者请教个什么东西,而他总是漫不经心的应付着,享受那一心两用的甜蜜。
手机响起,他拾过来一看,还是华梅,听了一会儿铃声,他面无表情的用手长按住启动键,当屏上显示“再见”的字样时,他感到一种残忍的快感。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他开了门,华梅站在他面前。
“我能进去吗?”她一脸幽怨的望着他。
方振乾往一边让了让,示意她进来。
华梅踏了进去,站在客厅中央。
“坐吧。”方振乾关好门,跟过来。
华梅婷婷的立着,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可你总是避开我,你是在恨我吗?你恨我拆散你的家庭,是吗?”
“不,你别多想。”方振乾略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不接我电话?” 华梅咄咄的逼问他。
“我想一个人静静。”方振乾抬起头来。
华梅望向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来不及收拾干净的哀伤,她的心虚弱不已,这场战役,她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她走近方振乾,伸手轻轻的抚摸他的面庞,想给他安慰,下巴上的胡茬微微泛青,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硬朗。
方振乾慢慢的,但坚定的把她的手拉了下来,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说:“对不起,华梅,如果之前让你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向你道歉。”
华梅觉得浑身都冻住了,他说她误会了他,那他为什么总是对她若离若即,为什么会吻她,她激愤起来。
“可是,你已经离婚了,不是吗?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严佳会离开你吗?”她挑衅的盯住他。
怒气在他眼中凝聚,似乎就要酝酿成一场暴风骤雨,华梅不觉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将头仰得更高,不屈的迎视着他。
但是,很快,那眼里的危险消失殆尽,剩下无尽的惨淡和自嘲。
“是,这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方振乾黯然道,“我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但是,”他猛地的抓住华梅的肩,一字一顿的说,“离婚并不代表我不爱严佳。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清醒的意识到,我,爱,她。”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的对华梅说这样的话。
华梅瞪视他良久,忽然咯咯的直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够了,她冷冷的说:“方振乾,你离了婚才明白自己爱的是原来的老婆,你是不是太迟钝了点,太可笑了点。你总是在追逐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你注定会一辈子孤独。”
说完,她用力拨下肩上那双掐疼自己的手,毅然决然的摔门而去。
华梅尖利的声音象锥子一样深深戳在方振乾的心里,拔出来,只会鲜血淋漓。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方振乾早出晚归,埋头工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得到片刻安宁。
他的工作热情跟夏天的温度一样火热,却让陈立伟感到胆战心惊,短短的时间里,他接手并完成了好几个项目,在他的高压政策下,部门里的员工叫苦不迭,有两个精英成员因为实在受不了没日没夜的忙碌,被逼得跳了槽。陈立伟一向引以为傲的合伙人,向来以沉稳称雄业界的方振乾,现在的状态却有点疯狂。
“老方,你不能再这么搞了。”陈立伟擂着方振乾的桌子大声的说,再也不能跟他客气了,“就算你想寄情于工作,也别拖这么多人下水好不好。真把人逼走了,你找谁来干活??”
方振乾顿了一下,道:“那好,以后我一个人做,他们可以按时下班。”
陈立伟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是铁人,这么蛮干,迟早要倒的,钱可以慢慢赚,但身体不能跨。”
陈立伟强行给方振乾报了个旅行团,“去散散心,散散心会好很多。”
方振乾没有反对。
过了几天,陈立伟去上班,目瞪口呆的看到方振乾还端坐在办公室,他冲进去质问:“你怎么没上飞机?”
方振乾扫他一眼,再自然不过的回答:“哦,我把那个退了,我觉得还是来上班踏实。”
陈立伟彻底无语,不想管他了,根本管不了。
入秋后,韩麦克向方振乾请了二十天假。
“为什么?”他皱着眉问,麦克手上有个项目还没结束。
“去旅行。”小伙子笑呵呵的回答,“我的工作可以移交给小李,他正好有空。”
鬼使神差的,他多问了一句,“和谁去?”
麦克耸耸肩,“朋友。”
方振乾不作声了,望着麦克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他办公室的背影,暗想,“他能给严佳幸福吗?”
将近一个月后,麦克回来了,神采飞扬。休息时给同事们在电脑上展示一路旅行的照片。
方振乾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去茶水间续水,回来时,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驻足,偷瞄着麦克的电脑。麦克把照片做成了一个配有音乐的影集册,十分煽情,一帮小年轻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步他的后尘。
当一张严佳的特写相片忽忽悠悠的飘满整个屏幕时,方振乾的心紧了一下,有点轰隆隆的耳鸣。他直起身,向办公室走去。
麦克显然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立刻将屏幕缩到最小。同事们扫兴的嘀咕,作鸟兽散。
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对着麦克嚷了一句,“你女朋友挺精神的嘛!”
方振乾咬着牙进了办公室,用力关上了门。
28
转眼圣诞节到了,洋节日在这个城市已经风行了多年,以往严佳是从来不过的,她跟方振乾都没这个习惯,但现在不同了,她对所有比较热闹的活动都感兴趣。
圣诞那天,她跟麦克早早约好一起吃晚饭。
“去豪客来吧,那里热闹。”严佳建议,麦克欣然同意,讲好下班后在豪客来门前会合。
严佳到得晚了点,好不容易在人头攒动的等候长龙中找到了麦克。
“这么多人类?”她不禁咋舌,“要不咱们换地方吧?”
“别啊!”麦克拉住她,“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怎能轻易将劳动成果拱手相让?”他示意严佳看看后面源源不断贴上来的尾巴,刚才她说准备走人的时候,排在后边的一对男女明显露了一下喜色。
严佳一屁股坐在麦克让出来的位子上,那就等吧。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有空位让给他们,严佳已经饿得看什么都想吃了。
东西并不怎么可口,许是人太多,厨房也应付的草率起来,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有一对等座的小情侣虎视耽耽的盯着他们,两人味同嚼蜡的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好歹肚子是填饱了。
挤出门来,感觉跟打了场仗似的,严佳沮丧道:“以后再也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麦克满不在乎的一笑,“别这么说,反过来想想也挺有趣的,要在平时,哪有机会见识这样的场面。”
严佳望了他一眼,她一直很欣赏麦克的处世态度,总是积极的,乐观的,无论做什么都不后悔,不抱怨,也许只有这种人才能真正活得洒脱。
转过街角,不期然看到对面的方振乾,在明亮如昼的街灯下形单影只的朝这一头走来。严佳带笑的脸明显不自然起来。
方振乾也看到了他们,不自觉的驻足,凝望严佳。
有近半年没见到她了,似乎黑了点,看起来更健康了,头发高高的束在脑后,走路时一甩一甩的,更显活泼,只是她望着他的眼睛,清亮之中少了以往那种纯纯的依恋,多了一份令他陌生的倨傲,那是她受伤之后急于要自我保护的姿态,令他无法直视,虚空在心底里蔓延。
无数次的想象过她现在的模样,也曾经冲动的要去找她,但每次一想到她在宣布他们之间已经完了的时候,那眼里流露出来的决然和冷漠,让他绝望,勇气尽失。
麦克悄然伸手搂住严佳的肩,扶她继续朝前走,在适当的距离内,他含笑叫了一声,“方总。”
方振乾机械的点头,然后擦肩而过,有种情绪从心底逐渐的涌上来,涌上来,不是悲凉,不是无奈,而是,深深的妒意。
把严佳送到了家,已经是深夜了,顾阿姨是早睡早起的人,严佳没敢惊动她,掏了钥匙开门,进去。
麦克随后跟进来。
“你还不回去吗?”严佳有点诧异。
麦克嘻笑道:“节日还没过完呢,午夜的钟声尚未敲响。”
严佳困倦不已,她不是夜猫子,打了个哈欠,无奈道:“你还是回去吧,我恐怕撑不住了。”
麦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她,毫无提防的严佳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想干嘛?”
“做我女朋友,严佳,我绝对不让你受伤。”麦克的口气不容置疑。
严佳开始天人交战。
的确,麦克会是个很不错的伴侣,他为人风趣,热情开朗,也周到体贴,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除了没有名正言顺的挑明关系,在外人眼里俨然是一对亲密的情侣。那么,她还在等什么呢?她和方振乾已然不可能了,现在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麦克望着她静静的傻住的表情,忽闪的睫毛象一对不安的蜜蜂,急急的躲闪着什么,那迷人的样子令他心醉,胸中涌动起一股激浪,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猛的俯下头去,寻找她羞怯的双唇。
就这样吧,没什么不好,严佳在心里想着,认命的闭了眼,微抬起头。
麦克火热的唇盖上她冰凉的薄唇时,心还是莫名的颤了一下,她的手甚至不受控制的向前推了一推,想抵御这陌生的热情。
麦克更紧的拥住了她,牢牢的将她抵在自己胸前,不容她有半分退让。
这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他的吻带点强势和霸道,肆意的碾压,似乎要掠夺着什么。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方振乾的吻,温温的,缠绵的,令她意犹未尽,回味悠长……
当麦克放开她时,发现她脸上挂着泪水,伸手轻轻的替她抹去,什么也没问,有些东西,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好。
严佳感到悲哀,一直以来,她只习惯方振乾的味道,只在乎他给的温柔,她没有办法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缠绵的甜蜜,也许她还遗忘得不够彻底。
29
就要过新年了,按照惯例,陈立伟让行政部的女孩订了三桌年夜饭,在S市数一数二的豪华饭店,他对员工总是很舍得花钱,开玩笑的时候他解释说:“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天宇能留住那么多优秀的人才跟他的慷慨脱不开关系。
“一定要去啊!”陈立伟嘱咐方振乾,生怕他临阵开溜。
临去赴宴的时候,想想不妥,陈立伟守株待兔的在方振乾办公室等他一起走。
方振乾被他执着的劲头搞得抓狂,草草了解了手头的事,二话没说,拔腿就跟他走了。
“你准备发个言啊!”陈立伟得寸进尺,“怎么说也是技术总监,手下的人比我管得还多呢,大过年的,都等着你嘉奖呢!”
方振乾瞅了个空挡从觥踌交错的酒席中溜了出来,该做的他都做了,发言,颁奖,鼓励,他现在需要透透气,里面太热了。
大厅的角落,麦克面对窗外听着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在关注着自己。
从侧面看过去,仍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脸上带着的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极其温柔的嘱咐着:“要我送你吗?哦……那好,我一早过去。你现在在做什么……”
方振乾回到席间,这时正在轰轰烈烈的闹敬酒。他自投罗网,被无数热情的下属逮了个正着,排着队跟他拼酒。他来者不拒,谁递过来都喝,直到陈立伟发现,冲过去拉他出来,同时指责不懂事的小屁孩们,“有你们这么灌领导的嘛!跟他有仇是怎么着。”
小年轻们一个个吓得都噤声了。
“别,别怪他们,是我要喝的,难得,今,今天高兴。”方振乾口齿不清的说。
在洗手间吐了个稀哩哗啦,头脑清醒了些,心里沉甸甸的感觉却并未消失。
回到包厢,大多数人都已经用完了餐,陆续往楼上KTV间去K歌。
“我送你回去吧。”陈立伟皱眉道。
方振乾挥着手,“不用,我没事。”
陈立伟无言的陪他向楼上走去。
包间里灯光昏暗,气氛热烈,先到的员工早已经唱开了。劳碌了一年,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况且公司还大方的给每人发了个红包,谁的脸上不是喜气洋洋的?
看见两位老总进来,就有员工起哄,让他们表演节目,手快的已经把话筒都准备好了递上来,一副不容分说的模样。
陈立伟知道方振乾不太爱闹,于是率先接过话筒,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振乾已经登上了台,笑吟吟的说:“我来唱一首。”
很多人自打进了公司都还没见过方振乾在娱乐活动中这样主动过,一时间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和着口哨声,还有尖叫声从台下传来,大家兴奋的期待他一展歌喉。
只有陈立伟忧心忡忡的踱到一边,生怕他丢丑。
站定了,才想起来,根本没准备好。
“方总,您唱什么?”行政部的小姑娘伸长了脖子问。
“唔,唱……有《浪人情歌》吗?”
小姑娘扭头问调音乐的工作人员,然后再转过来,大声道:“有!准备!”
骤然而起的歌曲前奏,混合着振彻耳膜的打击乐猛烈的铺天盖地的包拢住了方振乾的身心,他从没唱过这首歌,但是,一张嘴,那些歌词却如行云流水般的倾泄出来:
不要再想妳 不要再愛妳
讓時間悄悄的飛逝
抹去我倆的回憶
對於妳的名字 從今不會再提起
不再讓悲傷 將我心佔據
他的嗓音低沉浑厚,没有伍佰的沧桑,略微拖长的尾音带着点深情,道出另一种忧愁的韵味,震撼着台下的听众。连陈立伟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唱到动情处,有湿湿的液体流淌下来,悄然滴落于胸前的衣襟。
新年后上班,麦克去方振乾办公室递交一份方案,准备出去的时候,听到方振乾在身后发问,“她,还好吗?”
麦克回首看他,方振乾仰靠在皮椅里,眼神和语气都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但麦克知道他问的是谁。
他走近他,两手撑在方振乾的办公桌上,一个很无礼的举动,方振乾却没有反感。
“如果我告诉你她过得很好,你作何感想?”麦克似笑非笑的望着老板。
方振乾默然,他当然希望她过得好。
麦克返身走出去,到了门边,又站住,背对着他说:“事实上,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她还没有学会忘记。”
方振乾心里突突的跳着,点点的喜悦浮了上来,他忽然很欣赏麦克的直率。
麦克深吸了口气,大踏步的走出去。
耳边响起的是严佳清晰而感伤的话,“麦克,别守着我了,找个爱你的人过日子吧,否则……会很累。”
一个下午,方振乾都心神不宁。几次想给严佳拨电话,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接通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终于按耐不住,拨通了严佳公司的电话,她的手机早换了,而且当然不会告诉他。
电话响了五六声,始终没人接。打去她家里,也是一样。
方振乾沉不住气了,五点不到,他就匆匆离开办公室,开了车,到严佳公司门口,等她下班,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见到她。
肖燕和几个同事边走边聊的出了大门,看到方振乾斜靠在车边,不禁讶然。
“你来找严佳吗?”
“嗯,她在吗?”方振乾漫不经心的盯着门口问。
“严佳辞职了。”
方振乾陡然将目光调转到她脸上,“她去了哪里?”
肖燕遗憾的一摊手,“她没说,但肯定不在S市了。”
心无边无际的失落着,他和她,是否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重拾前缘?
30
农历新年前,顾阿姨要回去主持过年的大事,于是跟严佳请假。严佳多给了阿姨三个月的工钱,跟她说过完年也不必来了。
顾阿姨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为什么,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严佳一把搂住她,笑道:“怎么可能呢,全天下都找不出比阿姨更好的人来啦。可是我要去北京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顾阿姨释然,呵呵笑着,“那好,那好,去了你妈妈那里,我也放心。”
严妈妈一直放不下女儿,几次打电话来让她过去。严佳也希望换个生活环境,所以早在一周前就提交了辞职报告,答应过年时到北京再从长计议。
辞职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
听说严佳要走了,肖燕自不必说,其他很多同事也都过来询问,关心,依依不舍的样子,她没想到自己人缘如此好,感动起来,发了封致谢的邮件出来,感谢三年来帮助过她,与她合作过的同事,并向老板保证一定做好移交工作,并站好最后一班岗。
邮件一发,祝福纷纷飞来,最有趣的是销售部一个小伙子回的信,让严佳忍俊不禁,离愁别绪一扫而尽,内容只有六个字“苟富贵,莫相忘。”
顾阿姨走的那天,严佳一直送她到汽车站,两人虽非母女,但相处下来,也有了深厚的感情。上了车,严佳又塞给她一包鼓鼓的东西。
“都是给小孩子吃的,你带着吧。”严佳扒着车窗对顾阿姨说,笑得一脸灿烂。
顾阿姨眼圈一红,伸手握住了严佳的手,“佳佳,阿姨不在,你也不可以偷懒,该吃的时候要吃,不许瘦下来,知道了么?”她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命这么苦。
严佳的脸上盛着满满的感动,“放心,下次你见到我,一定变成个大胖子。”
没有顾阿姨的日子,还是挺孤单冷清的,好在不久就要放假了,而且还有麦克相陪,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
再有三天就到除夕了,外籍老板早已回国。办公室里没有人的心思还在工作上,大家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请了假出去,之后再无回来的踪影。比如肖燕,上午现了一下身后就开溜了,据说是跟律师男朋友采购去了,新年他们要会见双方父母。
严佳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所以仍坚守在岗位上,但多少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今年铁定要到北京去过年,她可不能空着手,尤其要会会那个出生后还没照过面的小侄子,事关重大,马虎不得。买礼物是很费心思的事,从午餐过后,她就一直吊在网上仔细的搜索。
来电话了,她关掉两个被淘汰的网页,然后不慌不忙的接起。
“喂,你好!”用的是标准的办公室问候语,语气甜软。
“是严佳吧。”听筒里传来的娇媚的女声让严佳的心跳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是华梅。”
不说她也听得出来。
“找我有事?”严佳的声音彪捍起来。
“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华梅道。
严佳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好。”又不是老虎,怕她干什么。
来到公司附近的那家星巴克时,华梅已经端坐着等她了。
一反常态的,华梅今天没有盛装,穿了件极休闲的白色毛衣,黑大衣和绚丽的围巾搭在一边的空椅上,脸上淡施脂粉,少了以往咄咄逼人的靓丽。
见严佳谨慎的在她对面坐下,华梅含笑道:“我给你点了拿铁咖啡,可以吗?”
严佳点点头,她对喝什么无所谓。
“我今天找你,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严佳无语。
“事实上,我要走了。”华梅叹息一声。
严佳有点意外的看着她。
“我马上要回澳洲,那边有家杂志社需要一个懂中文的,请我过去。”华梅啜了口咖啡,很平淡的叙述着,“我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走之前,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和方振乾还过得好好的。”华梅注视严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歉疚。
严佳低了头,不想看她的眼睛,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虽然,我很不愿意说出来,但想想还是应该告诉你,方振乾,他自始至终都爱着你,只是当时,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
严佳低着的头颅微僵了一下。
“所以,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的话,我希望你们……”
严佳终于抬起头来,一脸的木然,她很客气的打断华梅,“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不想听,对我来说,无论怎样,都过去了。”
华梅愣着,很久,才自嘲的一笑:“那么,是我多事了。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幸福,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一旦想通,华梅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贯如此。
华梅走了,严佳望着她飘然离去的背影,猛的一掌击在桌上,恨恨的想,这个女人,在搅乱了一池清水后,怎么还能这样潇洒得扬长而去。
严佳要赶在小年夜之前去北京。麦克送她到机场,陪她在候机大厅等着。他深情款款的目光让严佳满心愧疚。
临上机的那一刻,严佳飞快的在麦克的脸颊上印了一吻。
“麦克,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但是,你别守着我了,我不值得。”她啜嚅着说。
麦克抬手托起她的下巴,郑重道:“我会等你,等到你对我有感觉的那一天。”
严佳摇头,“不要,我承担不起,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也许要很久。我不想牺牲别人,尤其是你。”她认真的看着麦克,“找个爱你的人过日子吧,否则……会象我一样,活得很累。”
她眼里淡淡的忧伤令他明白,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努力争取,唯独感情,他们都无能为力。
31
小年夜的前一天傍晚,严佳顺利抵达北京。
难得的蓝天白云,让严佳对北京产生了好感,到底是皇城根儿,处处都透着贵气。
哥哥严明从小就是物理天才,在北京的著名高校研究生毕业后,进了某外企的研发中心工作,他是那种懒惰的人,能不挪窝就不挪,好在公司看重他,待遇相当丰厚,除了薪水不低外,年底还有数目可观的分红,要不然,他也没能力把父母接过去同住。
房子买在三环,还是越层式的,多亏买的早,搁现在买,估计得缩水一半。
严佳打车到了哥哥家楼下,按了门禁,是妈妈接的,一听女儿的声音,激动得直扑了下来。
见面就给了她一个熊抱,严佳也高兴极了。不多时,爸爸和哥哥都下来了,一家人七手八脚的提了行李进电梯。严明家在九楼。
进了门,嫂子叶敏抱着半岁的小侄子恭迎在一边,小家伙肥嘟嘟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严佳直打转。
严佳欣喜的上前逗他,想把他抱过来,结果那家伙认生,死活也不肯脱离妈妈的怀抱。
严妈妈道:“先换衣服吃饭,别忙着跟他玩,等你和他熟了,非缠疯你不可,你看看,我这一头的白发,都是让他折腾出来的。”
叶敏在一边听了,脸上有些不豫之色,严佳赶紧脱衣服,洗手的忙活,把这茬儿给忽悠了过去,妈妈的直脾气她清楚的很,想必也够嫂子受的。
经过不懈的努力,主要是礼物的致命吸引力,晚饭过后,小家伙终于肯让严佳抱了,还时不时的冲她笑,把她逗得心花怒放。
“到底是一家人,哪有不亲的道理。”妈妈乐道。
严明坐在沙发上问妹妹,“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在北京谋份工作?”
严佳犹豫着,道:“过一阵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严妈妈赶紧附和:“是啊,是啊,好不容易来了,急着找工作干什么,先玩一玩吧。”她害怕把女儿又吓走。
怀里的孩子突然哭闹起来,严佳有点不知所措,叶敏赶紧过来抱,“要嘘嘘了。”
她把完了尿,抱着孩子在窗边看风景,细声细气的给宝宝讲解着,小孩子似懂非懂,但因为在母亲的怀里,就格外的要撒娇,老是把头凑到妈妈的脸上轻轻啃咬。叶敏任他把自己的脸弄得湿乎乎的,摸着他的头,小声的叫他坏蛋。
严佳在旁边一时看得痴了,有一丝酸酸楚楚的味道悄悄的爬上了心头。
过完年,哥哥和嫂子都上班去了,严佳就帮着爸妈照顾小孩,有时候,她在家带孩子,爸妈可以结伴出去买菜,得以轻松片刻。养个孩子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天,又是严佳一个人守着宝宝,热水没了,她就去烧点水,当水开的时候,她把宝宝放在床上,跑去厨房。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听到房间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把严佳惊得七魂少了六魄,冲回房间一看,原来孩子从床上跌到了地下,额头上乌青一块,她内疚万分,哄了半天那孩子才沉沉睡去。
晚上嫂子回来,见到这情形,自然心疼不已,不免嘀咕了几句,严妈妈不爱听了,她哪容得别人数落自己女儿,绷着脸道:“小孩子谁没个磕磕碰碰的,有什么意见就冲我来,别在背后唠叨。”
叶敏的脸一下发白,“我说什么了,你听我说什么了。”
严佳心里暗呼,完了完了,赶紧起来劝,主动跟嫂子认了个错,叶敏的脸才缓和了下来,这边又哄着母亲不发脾气,到两边都摆平,自己也累得半死。
私下里,叶敏也跟严佳抱怨,“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你妈妈的脾气,有时候我真受不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严佳想还是不能住哥哥家了,否则矛盾越来越错综复杂。
于是,几天后,她郑重的把爸妈召集到客厅,说有事要商量。
严妈妈绷紧了神经,就怕女儿又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不适合在北京生活。”
妈妈的脸难看起来,挥手道:“如果是因为你嫂子,妈妈跟你一起搬出去住。”
严佳皱眉道:“你看你,我还没说完呢,你瞎猜什么。”
严妈妈神情激动,“你们都一个个的气我好了,刚来了又走,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每天替你担心有多难受吗?”说着说着,眼泪已然下来。
严佳只得搂着妈妈劝慰。眼睛使劲的向爸爸眨眼。
爸爸开口了,“佳佳,说实在的,我也不希望你走。”
严妈妈止住了眼泪,认真的听,她知道严佳很重视爸爸的意见。
“但是,”爸爸沉重的叹一口气,“如果你拿定了主意要做什么,就去做吧,爸爸不拦着你。”
严妈妈目瞪口呆的看着严爸爸,“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爸爸握住妈妈的一只手,语重心长道:“儿女们都大了,你不能老把他们拴在裤腰带上看着吧,我们总有走的一天,到时候你怎么办?你操得过这个心来吗?”
妈妈不作声了。
“倒不如让她现在去闯闯,遇到什么问题咱们还能给出出主意。佳佳不小了,也经历了一些事情,该由她自己给自己作回主了。”
妈妈矛盾了很久,终于被说动了,无奈的点了头。
严佳激动的亲了妈妈一口。
“你还没说到底想去哪里呢?”妈妈问。
严佳早已谋划好了,“S市暂时是不想回了。我特别想去一个从小就很喜欢的地方――”
还没等她说出来,爸爸脱口而出:“杭州!”
对,就是杭州,严佳初中时因为爸爸出差的缘故,沾光去过一趟,自此,她一直对那个美丽的城市念念不忘,可惜,大学时因为妈妈的反对,没能考到那里去读书。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一周后,严佳整装待发。
临行前妈妈偷偷塞给她一本存折,嘱她收下,严佳死活不要,妈妈急了。
“你如果不拿,杭州也别想去了。”妈妈生起气来,实足像个小孩子,严佳只得收下,妈妈这才笑了,不舍的拨弄着女儿额前的头发,“一个人在外,万事当心,真过不下去,就回来,啊。”
严佳点着头,让妈妈放心,又轻声道:“妈妈,你对嫂子也好点儿,如果是你的女儿在外边被恶婆婆欺负,你不心疼吗?”
妈妈恨恨的拿手指一点她的头,“没良心,有你这么说自己妈妈的嘛,我哪里恶了?我心里有数,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严佳自知失言,一味呵呵傻笑。
当严佳提着大包小行李出了机场,踏上杭州的土地时,心中鼓涨着饱满的喜悦,抬起头,深呼吸,感觉空气都是清甜的。
杭州,美丽的人间天堂,我将在这里开始崭新的生活。
33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一个夏季到来。严佳也越来越适应新的生活。
当天气日趋炎热的时候,大家在办公室加班的时间明显拉长了,可以享受免费的空调,何乐而不为。
由于竞争激烈,公司的业务有下降的趋势,这让老板林蕾有了危机感,整个七月份,她几乎都飘在外面出差,攻关。
阿菊告诉严佳,林蕾想物色一个合伙人,把公司再做大一些,干这一行,不进则退,如果不绷紧了神经想办法留住并扩展客户,那没几年就可能悄没声息的沦陷了。
据说林蕾的丈夫也是做企业的,她还有个十岁的女儿,由于夫妻俩都是工作狂,对女儿疏于管教,终日跟着爷爷奶奶,脾气越来越娇纵。
虽然林蕾总是嚷着想回归家庭,做个贤妻良母,但一投入工作,她比谁都拼命,严佳搞不懂她是身不由己还是个性使然。当然,林蕾不在办公室的日子,耳朵根儿明显清净了很多。
阿菊跟严佳泡了半天蘑菇,终于得以住进了严佳的小屋,因为严佳的住房离公司近些,上班可以少受会儿烈日的折磨,她分担三分之一的房租,严佳想,有个伴也好,热闹些。
最惨的是唐波,他只租了一个不带空调的房间,房东是一对小夫妻,就住他隔壁,他每天汗流浃背的躺在自己闷热的窝里蒸桑拿。
“热得受不了得时候,我就贴到房东的房门上去凉快会儿。”
陈俊拿出一个测温仪,来回的摆弄,是客户的产品,他借来玩玩。测完空气,测人体表面的温度,结果是,阿菊和严佳的体表温度比其他男同事都低了足足两度。
陈俊笑道:“唐波,你要实在热,又舍不得买空调,就赶紧找个女朋友,晚上搂着睡,也可以降降温。”
唐波认真的想了想,“这样似乎只会越来越热吧。”
众人哈哈大笑。
八月初,林蕾终于再度回到办公室,面色轻松了许多,听说是谈妥了一个相当合适的合伙人,会带来一大笔业务。
阿菊吐着舌头对严佳诉苦:“这下我们又有得忙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严佳的生日在八月初。前一晚,妈妈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务必生日那天吃碗面,这是家乡的风俗。
“我们明天全家都吃面呢。”妈妈说着,有点唏嘘,想严佳了。
想想自己都29岁了,真有点后怕,岁月催人老啊!
一早去公司,就看到座位上一大束的百合,清新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办公室,附了一张精致的生日卡,贺词是打印出来的,也没有署名。
“哇,谁送的?真漂亮!”阿菊羡慕得口水都要下来了。
严佳也纳闷,以前的同事没一个人知道她来杭州的,她在杭州也没有相熟的人,就算有个例外,人家也犯不着给她破费。
家里人更不可能这么煽情,即使送,以妈妈那个快嘴,不会不告诉她的。
百思不得其解,摇摇头,随它去罢,也许有人搞错了都说不定。
办公室里依然忙碌,复印完一堆资料并整理清楚,交到相关人员手里后,严佳又开始赶着做林蕾交待的一个演示文稿,她做得很仔细,林蕾是那种凡事都要求轾善轾美的人,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用错也是不允许的,严佳在她的调教下,做出来的PPT文件堪称美轮美奂。
林蕾虽然苛刻,但她是讲道理的人,从不胡乱斥责员工,有问题宁愿一遍一遍的跟你沟通,通常的结果无非有两种,一是真的被她说服了,二是被她纠缠的害怕了只能投降。
午餐前,严佳终于把文件发了出去,并得到了林蕾的肯定,她颇有成就感。
用完餐和阿菊一起回到办公室,意外的发现除了出差在外的同事,其他人全齐刷刷的出现在了办公室。
“有情况!”阿菊紧张的低语。
果然,林蕾一见到她们就让进办公室一趟。
“一会儿,那个合伙人会提前到公司。你们赶紧把会议室布置一下,通知所有人两点钟准时在会议室集合。”
两人领命出来,麻溜的冲进了会议室。排桌子,加椅子,调投影仪。
两点钟的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整个房间里但听得一片嗡嗡声,十分嘈杂。
当林蕾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踏进门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才算安静下来。
阿菊和严佳在最角落,要探了头才能看得见门口的动静。严佳正心急如焚的蹲在音箱边调试着无线话筒,几分钟前还好好的,刚才开出来后,拍拍听筒,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会儿领导讲话,这丑就出大了。
阿菊突然伸了手肘连捅她两下,轻呼:“快看,帅哥耶!”
严佳埋头拨弄着,没理她,脑门上冒着密密的汗。
林蕾领着新人已然走到了台前,笑眯眯的对着台下的员工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新加入的合伙人,方振乾先生。”
严佳如遭五雷轰顶,蓦地举头,看到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笃定的站在林蕾身边,面含矜持的笑容,等着发言,他俯视着台下,并没看到蹲在一旁的严佳。
林蕾弯下腰,轻声问严佳,“设备有问题?” 也就在这一刻,话筒神奇的好了。
“没,没问题。”严佳结结巴巴的说着,赶紧把话筒递过去,然后弓着腰一直退到近门口的一张位子上。
方振乾在台上讲着话,严佳一句没听清楚,只觉得他的声音飘飘呼呼不怎么真实,不是音响有问题,此刻的心里乱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