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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兰思思 当前章节:96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蓦地,她愕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方振乾的怀中,他用一种极温柔和痛惜的目光凝视着她,让她觉得很受不了,她用力推了推,想脱离他的怀抱,可是根本没用。

“你想干什么。”她的脑子有些迷糊,她一直认为方振乾不敢乱来的。

可是她错了,当她还没想出下一步对策的时候,他的唇已然袭了上来。

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赫然间将她包围了起来,这久违的场景似乎在她的睡梦中出现过,令她陶醉和沉迷。

酒精在她体内发酵,燃烧,让她不能思想,甚至无法呼吸,任由他搂着,吸吮着,碾压着……

她喘息起来,手不由自主的去环绕他的颈,身体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驾轻就熟的要去配合他,是否,在她的内心深处,也一直在渴望着他再一次的拥抱?

朦胧间,她依稀意识到他抱起了她往卧室里走去,他的唇依旧深深的吻住她,那么急切的索取,不让她有半分意识。

她感觉到他的手探入了自己的衬衣,摸索着胸前的花蕾,扣子也迎刃而解。耳边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身上承受着他因欲望点燃而发烫的身体。

“佳佳,我爱你,佳佳……”他激动的呢喃着,动作着。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严佳努力要战胜酒精的作用,去思考,她不允许自己沉沦。

然后,依稀记起了拥住自己的这个男人的名字。

方振乾,方振乾……

记忆逐渐恢复,身体开始发冷,她猛地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方振乾错愕而狼狈的跌在床上,“佳佳。”

严佳眼中蓄满了泪水,“方振乾,你,你居然敢!”

是的,这个男人,曾经伤害她那么深,害她失去做母亲的机会,现在还敢这样厚颜无耻的对她,而她居然那么欣喜的对他作出反应。她羞愧极了,只想放声大哭。

方振乾手足无措的过去搂他,焦虑的喊:“佳佳,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她呜咽着,痛不欲生,“方振乾,我恨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她捶打着他,撕咬他。那积聚了一年多的苦闷终于在这一刻如山洪般爆发了出来。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她泪水涟涟,却是恶狠狠的质问着他。

她的泪水深深的震撼了方振乾。

即使在离婚的那一刻,她都没在他面前流过一滴泪。让他错误的猜想也许她是个洒脱而容易忘却的女人。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不哭,是因为恨极了他,以至于连眼泪都吝惜于给他。

“佳佳,原谅我,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守着你,补偿你,好吗?”他的眼里满含着歉疚和近乎乞求的伤痛。

严佳的面前闪过的是一陀血肉模糊的未成形的胎儿,那鲜血淋漓的景象已经深深烙在她的心上,让她怎么流泪也无法洗刷干净。

她从方振乾的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的站到一边,指了指门外,“你走吧。”

方振乾顿着,迟迟不动。

严佳的泪水渐缓,满心的酸楚,她用冰一样的声音说了一句:“方振乾,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方振乾面色灰白,死死盯住严佳的眼眸,想从中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她的眼里,结满了冰霜,死寂沉沉。

都是他的错,有些错一旦铸下,就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而他,费尽心机走了半天,终究发现这仍是一条死路。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直至彻底绝望。

40

蓦地醒来,屋外已是星光点点。

严佳环顾室内,空无一人,方振乾已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她翻身下床,因为动作猛烈了点,脑袋里有神经一阵阵的抽疼。

小客厅的餐桌上干干净净,所有的杯盘羹碟都不见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依稀忆起几小时前这里的混乱场面,醉酒,接吻,严佳的脸有些发烫,似乎自己还很过瘾的说过些狠话,最后的记忆定格在方振乾死灰般的眼神。

摇了摇头,此刻的她只觉得疲累,无法作多余的思考,她去卫生间略微清洗了一下,又爬回床上。

天终于大亮,秋日柔和的阳光透过薄纱般轻柔的窗帘晃入严佳的眼睛。

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睡得很饱。

她没有立刻起来,仰躺在床上,目光直直的盯住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愣。

有些思绪堵在心头很乱,需要好好的理一理。

一整天,方振乾都没来打扰过她,严佳暗舒口气,如果他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在家里窝到晚上,心情始终郁郁,憋闷的让她想大喊大叫。

明天,一定要出去。

于是,当翌日的第一道晨光洒进屋内时,严佳已经装扮停当,背上旅行包,踏出了家门。

她要去的地方是绍兴,那个充满了浓郁的江南气息,与现代都市有着截然不同风情的文化古镇。

这是她第二次来绍兴,踏在仓桥直街厚重的青石板路上,她找不回上次来时的恬淡和怡然。满目所见是如潮般涌过的游客,连转个身都困难。在这样人满为患的地方,她益发的感到了孤独和兴味索然。

打起精神,她还是坚持游历了几个名胜景点,咸亨酒店,鲁迅纪念馆,鉴湖,和数十万游客们争夺着空间,常常会被人委婉的劝一句,“不好意思,让一下,我们要拍张照。”

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她跑了三家旅馆,终于找到一间住房,价格是往日的两倍。

睡得很潦草,第二天,早早退房之后,她去了诸暨。

“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这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句。绝代佳人西施就生长在这里。白色的西施雕塑静静的呈现着,引无数游客竞合照。

继续朝前走,离西施故里不远,有著名的五泄瀑布,它以神态奇特,变幻莫测的姿态闻名于世。

站在空幽的峡谷底端,举头望向擎天而下的白色水幕,细细密密的水珠飘到脸上,冰凉而清新。闭上眼,湍流不停的水声掩盖了所有凡尘俗世的喧嚣,让严佳浮躁的情绪渐趋沉静,蒙尘的心灵得到洗涤。

攀上涵湫岭的瞰瀑亭,严佳在那里伫立良久,游客们来了一拨,走了,又来一拨,渐渐的,人稀散了。

严佳慢慢的往山下走。

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个小商铺,店面不大,门口摆了一盘棋,有两人坐着静静的对弈。

严佳低着头缓缓经过。

“姑娘,要算个褂吗?”

严佳惊觉的停步,扭头望去,是对弈的其中一个老人在跟她说话,但见他面目和善,精神矍铄,有一把长长的白须,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

她走了过去,才看清老者身后的树上,挂着个破旧的招牌,歪歪扭扭写了‘算命’两个字,原来他们还做这样的生意,严佳失笑。

她从没算过命,偶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女迎上来要替她算时,她都避之不及,满心嫌恶。

然而,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镇,到处都沾染着闲适的气息,她居然没有拒绝,反而在对方示意的位子上坐下。

另一个人见老者有事,很识趣的收了棋盘,入店铺而去。

“老先生,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你为什么独找我算命呢?”严佳奇道。

“你有心事。”他笃定的望向她。

老人终日坐在门口,观察的人多了,怎能看不出严佳那心事重重的脚步。

严佳来了兴趣,“怎么个算法?”

“随你挑,可以测字,可以看手掌,可以抽签。”

严佳略一思忖,“那就抽签吧。”

老人给了她一筒竹签,上面想必写着各种戳语。

严佳把签罐捧在手里,看那又黑又脏的罐身和签杆,心里不免有疑问,难道一个人的命运能够由这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所掌控吗?

虽然这样想着,手却已经按着老人的吩咐摇晃开了。

竹签在竹筒里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响声,有一根签终于耐不住,脱离了筒身,率先甩了出来。

严佳拾起签,深吸一口气,翻转过来,签上是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严佳默念了两遍,有缥缈的惆怅裹上心头。

老人接过竹签,扫了一眼,又望望严佳的神色,已揣摩出了八九分,算命,其实也是一门心理学。

“被姻缘所困?”

严佳点头。

“你们两个互相都有意?”

严佳犹豫了一下,“算是吧。”她不能对天撒谎。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那就好好珍惜吧。”老人呵呵的笑道。

严佳微蹙着眉,对着陌生人,她发现其实要讲出心里的困扰也很容易,“可是,他伤过我,我没法原谅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老人收起笑容,捋一把白须,半闭起眼睛,思量了会儿,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一个著名的寺院里,住着一位非常有道行的道长。他养了一条狗。狗的名字很奇怪,叫做‘放下’ 。每到日落时分,道长就为‘放下’送饭了,嘴里还一边呼唤着:‘放下!放下!’小弟子觉得很奇怪,就问道长:为什么要给狗起这个奇怪的名字,人家的狗都叫阿黄、来福什么的,为什么您的狗叫‘放下’?道长不语,让他们自己去悟。小弟子就观察老道长,终于发现:每天当道长喂完狗后,就不再读经书,到院中打打太极拳,散散步。小弟子到道长面前,诉说了他们观察的收获,老道长微笑地点点头说:你们终于明白了。其实我在叫狗的时候,其实也是叫自己‘放下’,让自己放下许多事。你一定会发现:天并不会塌下来。这并不是不求上进,恰恰在于懂得放下的,才最终会赢。”

严佳托着腮,认真的聆听。

“人生苦短,劫难也多,如果你把每个包袱都背着走,会很累很累,甚至有一天可能走不动,所以,很多事要放下来,才能轻松,更重要的是,只有放下了,才能放自己一条生路,也放别人一条生路,只有放下了,你才会找到真正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老人的几句话,重重的撞在严佳的心上,仿佛有壳一样的东西,被震裂了数条缝,摇摇欲坠。

这个陈旧的故事,老人给很多人讲过,几乎算是万金油,但每个人听完后的感悟各有不同。

人,有时候需要的不是算命,而是,开解。

严佳似乎懂了些什么。

付了钱,谢了老人,她疾步下山,天,就快暗了。

41

国庆节后第一天上班,出勤率仅百分之六十,连林蕾和方振乾也没出现。

难得的清闲,阿菊一个上午都在电脑前整理她出游的相片。

“你看这张,怎么样?”阿菊喜滋滋的询问严佳意见。

“嗯,不错。”

“哎,这张是海边的,有没有迎风飘舞的感觉?”

照片中的阿菊把头发披散下来,也是千娇百媚。

“唔,挺好。”

连问了几个问题,阿菊沉下脸来。

“你怎么回事?一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家里闷傻啦?”

严佳也不争辩,勉强笑了笑,眼光又往门口飞快的扫了一眼。

阿菊生气的一扭头,不再理她。

下午,林蕾终于出现在办公室里,脸色却不太好看。

她把阿菊招呼了进去,关着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末了,阿菊出来,神色也颇凝重,她走到严佳跟前,低声道:“林总让你进去。”

严佳不安起来,“有说什么事没?”

阿菊迟疑了一下,凑近她耳朵,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方总走了。”

犹如一个不小的炸雷,把严佳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她什么也没再问,低着头进了林蕾的办公室。

林蕾示意她把门关上。

“坐吧。”林蕾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严佳惴惴的坐进她对面的椅子。

林蕾看了她一眼,眼里是说不出的情绪。

“两天前,我和家人还在香港,方振乾打电话给我,向我请辞。”她慢条斯理的说,“我问他原因,他说是个人问题,与别人没关系,但是,直觉告诉我,不是这么简单。”

林蕾探究的眼神仿佛要把严佳看个底儿掉。

严佳的心忽然揪了起来。

半晌,林蕾长叹一声,没有深入追究,“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好在方振乾是个考虑周到的人,他已经替我引荐了合适的接任者。我刚从他那里回来,一个上午都在交接手续。”

严佳咬紧了嘴唇,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林蕾缓缓拿起桌子左上角的一个文件袋,递到严佳面前,“这是他委托我带给你的。”

严佳有些意外,略一犹豫,还是接了过来,档案袋很厚实,仿佛是一些硬质的证件。

小心的揭开绳扣,最先掉出的是一页信纸。

细细的展开,上面是极潦草的字,写得很密,严佳认得那是方振乾的笔迹。

她默默的研读。

“佳佳,

现在是凌晨四点,窗外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风,奇怪,世界仿佛停顿住了。

只有当想到你也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心里才又觉得充实起来。只是,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提笔前,想到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握了笔,又不知从何说起。

人,真是复杂的个体,以为很了解自己,可是,突然会在某一天,某一点,发现另外一个自己,陌生的,但是更真实的自己。就像我们的分别,比我们的结合更让我刻骨铭心。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抑制住一次又一次想要去找你的冲动,告诉自己,要给你时间。

我从各个渠道去打听你的消息,了解你的情况。

一年后,我以为你已经能够忘却我带给你的伤痛,至少,已经淡化,于是,我出现在了你面前。

你没有逃走,这让我看到了希望。我能看出你刻意伪装出来的凶狠,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接近,所以,我小心翼翼的等着,精诚所致,金石为开。我以为总有化开你的那一天。

可是,我错了,你的眼泪震醒了我,让我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自私,自私到连你想过新的生活的机会都不给你。

我终于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追悔莫及’。

现在说这些,你是不是又在笑我?

看的出来,你很喜欢这个城市,在这里也能生活得很好。既然这样,我离开,把属于你的安宁还给你。好在杭州,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地。

你的小屋我已经替你买下,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请不要再拒绝,就当是帮我一次吧。

只要你过得好,我愿意放手,这一次,是真的了。

方振乾。”

严佳可以掩饰内心的颤动,但无法掩饰脸上的泪水,

“他去了哪儿?”她哽咽着问,顾不上擦一下眼泪。

林蕾微耸耸肩,“他没说,自从他请辞的那天开始,他的行踪已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停顿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不过,我刚才跟他一起出来的时候,听到他对司机说去机场。”

严佳猛然站起来,丢开一切,飞奔了出去。

林蕾没有拦她,靠在椅子里若有所思。

人是迟钝的动物,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去珍惜。

严佳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直奔机场,一路上,在她的威逼下,司机屡屡险闯红灯。

“不能再快了,小姐,被抓到我麻烦大了。”的哥无奈的对这个有点疯狂的姑娘解释。

严佳不停的拨方振乾的手机,一声,又一声,始终没人接听。

他居然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

终于到了机场。下了车,严佳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门口一直扫到候机大厅。

看到背影略像的就冲上去喊,一直奔到安检门口。安检人员拦住了她。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严佳隔着安检门拼命像里面张望,没有,哪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沮丧的出了机场,严佳站在茫茫的人海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一抬头,有架飞机怒吼着翱向蓝天,她将手圈在嘴上,对着那飞机不管不顾的喊:“笨蛋!我原谅你了,笨蛋----”

她的声音被隆隆的引擎声盖过,显得苍白而无力。

飞机很快就湮没在云层远端。

42(完结)

又一个圣诞将至。

严佳落寞的半倚在床上,电视里一如既往的放着不知所谓的剧本,她味同嚼蜡的看,时不时随电视里的台词笑两声,以掩饰一屋子的凄冷。

阿菊已经搬了出去,她和唐波合买了一个二手房,虽然小一点,旧一点,但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严佳也换了一份工作,没有高升,只是因为无法在林蕾那里继续呆下去,太多的事解释不清,又挥之不去,只好离开,让一切停止。但和阿菊还是有联系的。

在方振乾离开的头一个星期,她打遍了几乎所有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的电话,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陈立伟。

对方给她的回答是一声长叹,“他自从离开我这里后,没再跟我联系过。当初他不听我劝,死活要去杭州,现在倒好,连人都丢了。严佳,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方是曾经出了点问题,但他对你的心,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也找过方振乾的弟弟。

方振坤反应最大,“什么,你们离婚了???我哥怎么没跟我提起呢?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他偶尔会给我来个电话的。你要我传话吗?”

“还是不用了。”严佳怏怏的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跟他说自己回心转意了?

当一个人存心要躲起来的时候,确实很难找到他。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严佳懒懒的爬过去拿起来接听。

电话是阿菊打来的,约她出去买家具。严佳想反正也没事,便答应了。

他们在一个家具大卖场碰了面。阿菊照样唧唧刮刮的说个不停,对各种款式,各种材质的家具进行相当烦琐的评估,不厌其烦的和店主讨价还价,并从中感到征服的愉悦。

相比之下,严佳就显得有些沉默。连看东西的眼神都是三心二意的。

“喂,严佳,我请你出来是让你给我参考意见的,不是来神游的,好不好!”阿菊对她的态度相当不满意。

严佳道:“我确实对这个不在行嘛,大不了一会儿请你吃饭喽。”

阿菊雀跃道:“你说的哦,别反悔。”

逛累了,两人在卖场附近找了一家情调还不错的餐馆。每年的年底都是结婚的大好事机,来家具卖场的年轻人很多,连带这间餐馆也热闹了起来。

阿菊一点没跟严佳客气,点了一个豪华的商务套餐,外加两客冰激凌,和严佳相对着吃。

严佳脸上那寂寂然的表情让阿菊有点难受,恋爱中的女人看不得同伴的落寞。

“哎,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要不要?”

严佳瞟她一眼,不以为意的低头喝自己的果汁。

“我说真的哦,你过了年就三十了吧,还不赶紧乘着二字当头把自己打发出去?”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好什么好,”阿菊嗤之以鼻,“一天到晚孤家寡人的,你……不会是还想着方振乾吧?”

严佳低眉顺眼,心里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他要出现也早该出现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虚无飘渺的等,到头来,发现荒废的还是自己的时间,一点意义没有。人还是现实点好。”

阿菊的头脑永远比她清醒。

不知怎么,严佳忽然想到了华梅,那个迟迟放不开,又回头的女人,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遗憾的离去了。

严佳有点不确定,是否有一天,她会变成另一个华梅?

“也许,你说得对。”严佳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阿菊眼睛透亮,做媒是女人的天职,不需要教,就能很热衷。

“你等着,不出一周,我肯定能帮你物色个好的。”

果然,一周后,严佳就应邀坐进了一间餐厅。

对方是个律师,白净斯文,鼻梁上架副眼镜,始终面带微笑。

根据阿菊的资料显示,蔡律师,男,33岁,法学硕士,无婚史。

两人寒暄过后,律师果断的切入正题。

“严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从S市过来的。”

“现在xx公司,做什么?”

“行政。”

“今年29?”

“对。”

“看起来不象,很年轻的样子嘛!”

“谢谢。”

“离过婚?”

“嗯。”

“可以说一下原因吗?”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严佳忍耐的保持着笑容,踱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狠狠审视自己,真是犯病,过来受这种过堂似的的拷问。她很想打个电话给阿菊,但转念想想,还是算了,毕竟阿菊也是好心。

逗留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过去坚决的回绝。

回到大厅,又有点搞不清楚方向,严佳有一瞬很罪恶的想,直接走掉算了。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出来混,礼仪还是不能丢的。

问了服务人员,才算摸清方向,回到那个叫“丝竹苑”的小包厢。

探头朝里面望了一下,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外正观赏窗外的风景,背影看上去玉树临风,不像刚才那个瘦瘦的律师,她疑惑的退出来看一眼门口的招牌,名字没错,她这点记性还是有的。

而且,那个背影为什么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呢?

“对不起,请问……”

那人转过身来,严佳彻底呆住了。

“进来坐。”他含笑的招呼她。

严佳愣愣的望着他,没走进去,有热乎乎的气流直冲鼻息。

“不好意思,先生你哪位?”她的语调冷冷的。

他低头一笑,又仰起来看着她认真的说,“在下方振乾。”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严佳扭头离开。

方振乾及时冲过来,一把挽住了她,再看她的脸,不争气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了。

他把她按进了椅子,然后盯着她,看她肆意的流泪。

“你为什么总这么爱哭呢,严佳?”他无奈的眼神里有点点的怜惜。抽了纸巾帮她擦起来。

严佳倔强的推开,自己拿手背掳了一下。

“还在生气?我听说你满世界的找我。”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大声的质问。

“我怕你拒绝我的好意。”

“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在北京参加一个研习班,为期三个月。而且……我怕你找我只是一时冲动,想给你多点时间考虑。”

严佳不觉嘟起了嘴。

“在北京的时候,我去见了你父母和你哥哥,向他们保证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所以他们都原谅了我,愿意再次接纳我。”

严佳不禁睁大了眼睛看他,“怎么爸爸妈妈都没跟我说。”

“是我让他们保密的。”方振乾笑吟吟的回答,“想给你一个惊喜。”

严佳切了他一声,“以为我希罕你呢?早就把你忘了,你知道吗?我今天可是来跟人相亲的……但是,那个人呢?”她忽然想起了蔡律师。

方振乾笑道:“被我劝走了呀。”

“我跟他说,你脾气坏,不爱做家务,还很任性,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严佳瞪他。

方振乾伸手把严佳的手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声音极其轻柔的说:“严佳,这次抓到你的手之后,我再不会放了,你后悔也没用。”

严佳终于笑了,那久违了的甜丝丝的感觉又回到她的心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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