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好啦,至少他没记你旷课。」他点点头,勉强算是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下次他的课你记得要去上就好了。」
「可是上他的课根本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想到这里,她小脸又皱了起来,「那些时间,我倒不如拿来睡觉还比较实际哩。」
呼,讨厌讨厌讨厌!偏偏八宝斋的课又是必修,不修不行。
看到映月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京本苍只是笑笑的点点头,并没有再应话,他了解她只是想找个人发泄抱怨一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听他的意见,简单的说,此刻他的角色就是一个垃圾桶罢了。
若由旁人来看,想必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吧,毕竟现在是学习中文的时间,尤其还是零起点的中文课,没想到关起教室门来,却是做老师的拚命在抱怨,做学生的负责点头乖乖听抱怨。
他们上中文课时,一直都是这么混的,不过对於中文老师的薪水,她可是拿得一点也不心虚,毕竟就像她说的,学生自己都没心要学中文了,只是想要来混个名目好拿长期居留权,那她这个老师干么那么用心的教呢?要混就大家一起来混喽!
「对了,今天白井说要煮一顿好吃的请你,晚上你要过来我家吗?」他眯起眼,状似不经意的问。
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经由这些天的实验证明,想要拐她上他家,只要用白井和可爱来作钓饵就可以了。
映月偏着头想了下,「也好,上次的乌鱼子我也忘了拿,正好可以去你家拿。」
叩!叩!
教室的门被人敲了下,蒋昭桦走了进来。
「哈罗,映月。」她先对京本苍礼貌性的点点头,随即对映月招了招手,「办公室的学姊说你和你的学生还没交虎头埤出游的意愿表,你等一下下课记得要交。」
「意愿表?」
「就是夹在点名本里的那两张纸,你不会还没给你的学生签名吧?」
「呃……等一下就会签了啦!」事实上,若非蒋昭桦提醒,她连点名本都还没去办公室拿。
「还有,我们明天一起吃个饭吧,顺便把你的护照给我,这样我才可以办签证。」
护照?签证?
听到蒋昭桦的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们谈事情谈到一半,他就这样突然插嘴可是很不礼貌的事。
过了一会儿,蒋昭桦离开教室,一脸眉飞色舞的映月转头看向京本苍,她的心情似乎因刚刚的谈话变得很好似的。
「你要出国吗?」京本苍询问道。
「对啊,去日本。」说着,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欣喜的表情。「这可是我和昭桦计画很久的旅程呢!怎么?我去日本有什么不对吗,你的脸色干么这么沉重?」
「不,我只是很讶异你会想去日本。」毕竟她从头到尾都对他保持排斥的态度,听说许多华人都有排日意识,他一直以为她会不喜欢他是因为这个因素。
「讶异,怎么会呢?我最喜欢日本了呢!」一提到日本,她的眼睛就瞬间闪亮了起来,像是提到什么叫她向往不已的事情,「日本的东西都很可爱又很精美,日剧又是一等一的好看,还有那里也是漫画和卡通的天堂,认真说起来,台湾很少有年轻人讨厌日本吧!」
是这样吗?他一脸怀疑,实在很想问她既然那么喜欢日本,那为什么老对身为日本人的他没好脸色?
当——
下课的钟声响起。
「啊,终於下课了。」听到钟声,映月兴奋的开始收东西。
终於?和他上课的时间有那么难熬吗?她居然会用终於两个字,京本苍略略的挑了挑眉,似乎不是很满意。
「走,你先跟我去办公室签名吧。」
「嗯。」
☆☆☆
哇!哇!哇!
连续三个赞叹声还不足以形容映月此刻的惊讶,她睁大眼一脸兴奋的往前瞪着,张大着嘴只差没流口水下来。
她就知道来语言中心教书是件再幸福不过的事了,毕竟这里是PUB和美语学校以外,另一个外国人群聚的地方,而且这里的外国人素质也比前两者的要好上许多。
极品、真是极品啊!真不枉费她当初拚死拚活的考进这里了。
和京本苍分别填完出游的意愿调查表后,两人转身就往办公室的大门方向走去,没想到这时候,一个看起来像是来自拉丁美洲的外国男子就这么走进了办公室,瞬间吸引了办公室内所有女性的目光—特别是映月的目光。
拉丁帅哥所拥有俊美又深邃的五官就不需要多提了,除了长得很不错外,更叫她注意的是那个男人的身材。
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上半身紧绷的T恤完美的显现出他健硕匀称的肩膀与胸膛,还有健壮有力的手臂,合身的牛仔裤亦衬托出他迷人的窄臀及强劲修长的双腿。
整体说起来,这个拉丁帅哥全身上下散发出粗犷不羁的狂野性格,正好是映月最欣赏的那一型。
「嘴巴阖起来一点,小心口水流下来。」精明的眼眸微微半眯了起来,京本苍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你很讨厌耶!」映月转头睨了他一眼,他这样说,要是被那个拉丁帅哥听到了怎么办?很丢脸的耶!
为了避免自己看得太过明目张胆,她决定要朝那个拉丁帅哥走过去,然后和他擦身而过的走出办公室大门,这样就可以更近距离的看清楚他那完美漂亮的身材。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她朝门口走去,越来越靠近那个拉丁帅哥时,对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帮她拉开办公室的大门。
「请。」拉丁帅哥朝她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
「谢谢!」映月回给他一个微笑,轻轻的点点头,随即优雅的走出门口。
看外国帅哥的秘诀是——不可以让人家觉得你一直在看他,毕竟眼睛一直盯着别人瞧是十分不礼貌的事,会留给对方很不好的印象,所以她很聪明的没再回头猛看那位帅哥,只是静静的走出门口。
京本苍跟在映月身后,也步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一离开办公室,她便兴奋的回过头,「那真是个极品帅哥耶!而且欧美的男生果然差很多,居然会这么绅士的帮女孩子开门。」她以前一直以为那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没想到他们真的如此有礼貌。
「照你这么说,亚洲的男生就好像都不会帮女士服务似的。」京本苍看了她一眼,平稳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这样没错啊,你就没帮我开过门。她一脸无辜的朝他眨了眨眼,无言的对他说。
他的眼睑半敛,对於她无言的指控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
而就在她打算要背起包包回家的同时,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牵着她往出口的反方向走去。
「喂!喂!你干么啊?」他干么莫名其妙的拉着她?
「去帮你开门。」拉着她到刚刚他们上课的小教室门口,他很绅士的拉开门,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个日本人,居然搞这种花招,看到他这举动,映月忍不住笑了出来,顿时觉得这家伙还真是有够可爱,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好,那我进去,谢谢你喽!」她给了京本苍一个甜甜的微笑,很淑女的踏进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这样你满意了……」她回过头看向他,却见他也跟着走进来,然后转身把门锁上。
「你干么锁门?」她感到错愕,下一刻,一张大特写的漂亮白皙脸孔已经移到她面前五公分的距离。
面对这预料外的状况,她有些吓到的倒抽了口气,而他身上的古龙水味,便顺着这口抽气,钻进她的鼻腔、肺叶。
「你说呢?」他的眼神带着谜样,嘴角却勾起坏坏的邪笑。
她的芳心,因他这举动,莫名的怦然了起来。
她一直认为男生喷古龙水是很嗯心的事,可是今天这么靠近的闻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她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嗯心,反而还觉得好闻到叫她呼吸困难……
对了,一定是因为呼吸困难,她才会一直觉得心悸不已。
映月板起小脸试图夺回两人之间的掌控权,「你……你离我远一点啦!你干么突然靠我靠得这么近?」她的女性直觉敏锐的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京本苍似乎不是她以往所熟悉的那一个。
他的唇角依然带着那抹邪邪的笑,对於她没啥威力的警告完全不放在眼底,他轻轻的低下头,漂亮的脸蛋慢慢的朝她的脸庞逼近。
见状,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全身寒毛直竖,直觉的想要往后退,想要逃离这种压迫的感觉,她一直退、一直退,直到她的背抵住了墙,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没路可退了!
她惊慌的瞪大了眼,此刻的她夹在京本苍和墙壁之间,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怪,而且他干么一直靠过来,却都不说话?
她慌乱的对上了他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眸。
一秒、两秒、三秒—
「你……」京本苍蓦地启齿,低沉的嗓音让她差点惊跳而起。「你有交过男朋友吗?」
「要……要你管!」映月羞涩不自在的别开眼。
他却又突然凑近她,鼻尖埋在她耳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顿时,她只觉得他的古龙水味充斥在她脑中,几乎使她晕昏过去。
「你在发抖呢!才这么点小动作就可以抖成这样,看来你虽然看了那么多猛男写真集,可实际上你还是个青涩的小苹果。」
她小心的呼吸着,生怕自己要是吸气吸得太大口,会将他令人迷醉的男性气息完全吸入体内,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种气息的交换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暧昧。
「喂,你……你过去一点啦!」为了扫除尴尬与叫她不知所措的暧昧,她奋力将他推到离她半截粉臂以外。
但他轻轻向前施压,立刻又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就算没有交过男朋友,你总有幻想过和喜欢的人有像这样的亲密接触吧?」他微笑逗弄的说。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我喜欢看帅哥还是我幻想过什么,那都是我家的事,不需要跟你报备吧?」映月恶狠狠的回答,试图用气势扳回局面。
此刻的他感觉真的好奇怪,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以前的他虽然对她偶有戏谑,却从不曾像这样这么紧迫盯人,到底他是怎么了?还是……还是这才是他的本性?
「那……你所幻想的对象,都是像今天帮你开门的那个拉丁帅哥那一型的吗?」没得到答案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不关你的事!」她粗鲁的回嘴。
「哦?」他邪笑的弧度加大了。「你怎么说不关我的事呢?是你先跑来捣乱我的,现在却又说不关我的事,我倒觉得我问的都是攸关我未来权力的事。」
「什么……什么未来权力?」两人过近的距离让她感到慌乱,映月下意识的别开脸,却又被霸道的大手扳回面对他。
「比如说,帮你开门的权力,还有……这个——」薄薄的暖唇覆上她的小嘴。
啊!天……
映月险些晕过去。
「你……你不要把你过度旺盛的男性贺尔蒙发泄到我身上好不好?」她无助的撇开脸。
他的唇则顺势印上她的粉颊,然后慢慢的往下延伸,沿着完美的颈线,啃咬着她雪白的肌肤。
完美的肩颈曲线似乎对他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他的唇用力的吸着、吮着,直到原本无瑕的白皙慢慢出现淡红色的迷人痕迹……
「你在干么?」她惊呼着。
她应该要伸手推开他,然后恶狠狠的给他一巴掌才对,可是……可是她为什么全身发软的愣在这里,顺从的任他予取予求?
她的声音吸引了京本苍的注意,他自她的颈项间抬起头,再次往她的唇印下。
映月未能有任何的反抗,因为她整个人已经吓呆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初吻居然会这样被夺走,尤其对象还是她最不喜欢的那种漂亮男人,他……他为什么要吻她?他们之间有进展到这种地步吗?
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狠狠的给他一巴掌,还是等他都亲完才……
不,乱了,她全都乱了!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呢?她的脑袋是清醒的,可她的身体又怎么会该死的这么无力……
叩!叩!叩!
「OH……SHIT!Lock!」煞风景的敲门声和咒骂声同时响起,看来似乎是下节课要在这间教室上课的人进不来,而懊恼的发出低咒。
彷佛冷水从头浇灌下来,让她瞬间恢复了所有的知觉和力量。
她猛然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冲向门边,「你干么这样吻我?」她背抵着门,红着脸颊问他,准备随时拉开门逃走。
京本苍漂亮完美的脸蛋出现了抹懊恼的神色,但眼眸依然出奇的清亮,「我以为我表示得够明显了。」他意味深长的说。「下次,你的眼睛可别再随便停留在别的男人身上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问,但她的女性直觉却警示着她最好不要再问了,挣扎了一会儿,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什么也没问的拉开门就要逃走。
「不要想当鸵鸟。」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那声音甚至一直沿着长长的路,尾随到她家里,既使当她躲进被窝里,却还是紧紧缠绕着她。
不管他是要她面对什么,她都不要听,她发誓,从今以后她都不要再见那个如魔似怪的男人了!
☆☆☆
映月的誓言,在一个星期后被她自己终结掉了。
迷蒙的眼儿,自动对准了砖红色豪宅,豪宅二楼现在正亮着灯的那间房,正是那个男人的房间。
而她所有辛苦收藏的写真书,全部都在他的书房里。
如果放在他家的全都是她的宝贝那也就算了,至少她可以忍着暂时不去看,直到哪天京本苍回日本再去拿,可偏偏她不仅把自己的书放那里,连之前和男同学们借的好几本《PALYBOY》以及《阁楼》也都放在那,现在物主们一个个的向她追讨那些书,弄得她简直是焦头烂额。
不去拿书也不行啊!不只是她的零用钱太少,有些书又是限量,不可能全部买新的还人家。
认命的按下京本家的电铃,对讲机传来白井的声音。
「喂,我是映月。」她对着对讲机报出自己的名字。
三秒钟后,大门被开启,一个看起来仅八、九岁大的小女孩站在她的眼前。
「请进。」小女孩满脸笑容的以日语向她打招呼。
她不过才多久没来而已,这里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小女孩了?映月感到有些错愕。
跟着小女孩走进屋内,她在客厅看到了久违的京本苍、白井,以及一个穿着和服,一脸严肃的日本中年妇人。
「晚安。」日本妇人一看到她,立刻对她行了个九十度的正统日式鞠躬,「请问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她以着一口标准的日语问道。
她被如此正统的礼仪给吓了一跳,更何况,眼前的妇人虽然很有礼,但她的口气以及严厉的眼神,处处都表视出对她的不欢迎。
见鬼了!她们不过第一次见面而已,这女人有必要给她这么凶的脸色看吗?
她疑惑的转向站在一旁的京本苍,只见他无奈的对她摇摇头、耸耸肩,似乎是说没法度的意思。
「喂,我是来这里拿书的。」她不满意的撇撇嘴,用中文对京本苍说。
没错,她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理那个对她很凶的日本妇人,所以索性装成听不懂日文的样子,省得还要应付她。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日本妇人一脸不满的继续以日语问道。
「这个凶巴巴的老太婆是谁啊?」映月皱着眉,再度用中文问他。
「我姑姑。」他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回的话也当然是中文。「她带我妹妹一起来台湾看我。」也顺便来逼他回日本,不过,他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她肯自动上门了,没想到藤木姑姑会杀出来搅局。
藤木姑姑的丈夫在台经商时养了个台湾情妇,使她对台湾女人都很反感。
「你妹妹?」听到他的话,她连忙低头再仔细瞧了瞧刚刚领她进门的那个小女孩,果然,那张漂亮完美的脸蛋,活脱脱就是他的缩小女生版。
弥纱发现映月在看她,便亲切的招招小手展露甜甜的一笑。
「弥纱!你这是在干么?京本家的小姐就要有京本家小姐的样子,你应该要随时保持端庄文静,不可以有这种不合宜的举动,特别是对这种殖民地的女人。」藤木雅理突然吼了一声,吓得弥纱连忙怯生生的缩回手。
这个疯女人是在说什么?!她是有听过欧美人歧视黄种人,可从没听过日本人歧视台湾人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她哪来那种大和民族的优越意识?
而且,她也不看看她现在是站在哪块土地上,一个客人居然敢跑到别人家里来大骂主人。
映月的眼微微半眯,对於这个嚣张的妇人十分不满意,一时之间,她还想不到方法可以来回敬她,而她从来不干那种和人对骂的事,因为这样很没气质,可是不骂回去,难道就这样放过她?
「映月,你先回去好了,你要的东西,周末虎头埤出游时我再帮你带去,告诉我你要哪几本?」见到战争一触即发,京本苍连忙出面排解。
算了,在小妹妹面前整人太没气质了,而且她也还想在酷酷的白井面前保留点形象哩!
「《阁楼》和《PLAYBOY》的精选特辑,一共四本。」她深呼吸勉强压抑住怒气,「那我先走了,拜拜。」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马上破功吼人。
对白井以及弥纱意思、意思的挥手告别,映月满肚子气的转身离去。
如果依照她之前要躲京本苍的誓言,照理说今天的虎头埤出游她根本不应该参加才是。
不过,为了心爱又可爱的写真集,映月再度打破自己的誓言,决定要参加这一次的出游,毕竟他们已经讲好,他会趁着出游顺便把东西拿给她。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准则如果套用在她身上,势必还可以再加一句江映月为写真集死。
不过她也不是这么呆呆傻傻的就打破自己的原则,把自己往居心不良的狼嘴里送,事实上她聪明得很,从一早来时她就乖乖的窝在蒋昭桦和其他中文老师的小圈子里,怎么也不肯离开,反正只要解散前的几分钟找他拿书就行了,这样整个旅程她还可以不用背着那么重的精装写真四处晃。
「映月,你本来不是说不来的吗?怎么又突然变卦说要来了?」坐在游览车上,蒋昭桦一脸好奇的问。
「没有啊,就想免费的出游不来白不来,反正车资和午餐全部都由中心提供,这么划算的旅游不来似乎有点可惜。」
「是吗?我明明记得你不是这么喜欢贪小便宜的人才对。」身为她的死党,蒋昭桦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下子便抓住了问题的症结。
「哪……哪有?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那么好啊。」她乾笑了两声,即使是面对最亲密的死党,也有某些话是难以说出口的。
譬如,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她和京本苍那一连串奇怪的遭遇以及心情,更譬如半个月前教室里的那个吻。
「那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我总觉得你最近忙碌得有点可疑。」蒋昭桦再度发问,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在忙什么?我们每天都一起上课,你还问我在忙什么,这个问题有点好笑吧。」要命啊!昭桦不会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吧?关於她和京本苍的事情她不是不肯对好友坦承,而是那一摊烂帐连她自己也厘不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比较对。
「是这样吗?」蒋昭桦眯起眼,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其中有鬼。
「哈哈,真的是你想太多了,啊!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语言中心那个超级帅哥?」映月赶紧转移好友的注意力,聊聊每个女人都喜欢的话题——帅哥。
「我知道啊,那个超级拉丁帅哥就坐在我们后面的位子。」蒋昭桦冷冷的说。
这家伙肯定有鬼,如果她真的那么迷恋那帅哥,不可能连他就坐在她们身后都不知道,最大的可能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心思放到四周的事物上,很明显的有某件事干扰着她的思绪。
可疑啊,实在是太可疑了。
「别妄想转移话题,说吧,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蒋昭桦一把搂过她的肩膀,作势威胁她要是不回答,就要好好的「疼爱」她一番。
不其然,她的目光瞄到映月散落长发所掩盖着的后颈,以及下方领口微开处,「唷!你家的蚊子还真猖狂啊,是不是你被叮太多包了,所以得了暂时失忆症?」
「什么蚊子?,」第一时间,映月还反应不过来,接着,直逼岩浆高温的红潮逐渐从她的粉颊蔓延开来。
要命!好友指的铁定是几天前京本苍干的好事,事隔多日,她以为那些印痕早该消失了才是,一定是因为他吸得太过火了,才会到今天都还留下证据。
「别乱说,这是我过敏乱抓的结果。」她急急的啐道,并连忙心虚的掩饰自己失贞的痕迹。
「过敏?你不是一向都是百毒不侵的健康宝宝吗?什么时候变得会过敏了?」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她心慌的想着该如何躲开好友的询问,正好游览车停下,谢天谢地老天保佑,目的地终於到了。
「映月?」
「我说没有就没有啦!走走走,已经到了,我们赶快下去烤肉吧。」迅速拿起包包,映月急着的站起身准备下车,不管怎么样,对於所有关於京本苍的事,她一概会否认到底。
她坚持自己欣赏喜欢的是酷帅又有野性美的阳刚型帅哥,所以绝对不会和那个漂亮的日本男人有任何关系的!
☆☆☆
烤肉分组时,映月的运气明显好了许多,她没有和蒋昭桦或是京本苍一组,且最叫所有人嫉妒的是,她居然和那个会叫人忍不住流口水的拉丁帅哥同组。
一边烤肉眼睛还可以一边看好料的,这是多少女孩子们所羡慕的事,看来最近她的运气并没有背得太彻底,至少不论如何今天她的身边都有拉丁帅哥相伴。
一般和台湾男人烤肉,大部分的情况都是男生生火、女生烤肉,但由於他们组里的男生大部分都是欧美人,所以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女生只要负责串肉和洗菜涂酱就好了,组里的男生们认为让女生的头发染上油烟味不太好,这种小事由他们代劳就可以了。
在洗水槽仔细洗涤着香菇,映月的心情本来还满好的,直到她听到隔壁组一直传来吱吱喳喳的日语,很明显的是一群日本女孩子兴奋的说话和惊叫声,她直觉转的头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即看到一群女孩子正围着京本苍,兴奋的和他交谈。
真是一只孔雀,居然花枝招展的吸引女生注意,她不自主的鼓起了脸颊,对於眼前这幅画面并不是很满意。
那些女生也太呆了,像他那型的男人哪里好了?身高虽然够高,但脸蛋太过秀气漂亮,且她们不知道他骨子底是超邪恶的,还会拿槟榔陷害她这年轻可爱的国家幼苗,害她足足被老爸、老妈停了两个月的零用钱。
想到京本苍曾经得罪她的地方,映月忍不住往他的方向恶狠狠的睨了一眼。
而他居然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般,同时问回过头与她四目交接,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十分欠扁的微笑。
「堆补起……」怪声怪气的中文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看到拉丁帅哥就站在她身后,对她展露迷人的微笑。
看,我也是有人要的!而且对方的身材还比你好N倍,也是她最爱的精壮型帅哥,可以给女孩子十足安全感的那种。
她挑衅的朝他扮了个鬼脸,告诉他她赢了!
他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并迈开步伐往她的方向走去。
嘿嘿!气死你、气死你,本小姐也是很有身价的,看到他朝自己走了过来,她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得意了。
「有事吗?」她朝拉丁帅哥漾出一个甜得可以沁出蜜的笑容。
「我想“人”你。」拉丁帅哥脱口而出的话,让她和已经走过来的京本苍双双一愣。
映月一张小脸几乎要烧了起来,她接触过许多外国人,所以知道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我想『问』你。」她咬着牙纠正道。
该死的!听到一个超级大帅哥这种四声不分的中文,叫人就算原本有什么好感,也会当场全跑光了,本来她还想趁机在京本苍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的,没想到却叫他看了这么个大笑话。
「喔!堆补起……」拉丁帅哥急忙的道歉,但破破烂烂的中文却叫她的眉头忍不住皱起,亏他长得这么帅,中文却说的有够恐怖的。
真是痛苦啊!她的第一个外国学生就是京本苍,除了一些习惯用语的意思搞不太清楚外,他的中文简直可以说是呱呱叫,现在叫她听这种恐怖的中文,她还真的是完全无法接受。
「没关系。」她尽量朝拉丁帅哥挤出和蔼的笑容来,上语文课的第一要领,就是要给学生勇敢说中文的信心,不可以过度的纠正。「你想要问什么?」她特地强调问的四声。
「我想……我想“任”你,你知岛那里有卖……」最后的几个字他实在想不出中文要怎么说,於是他做出了一个喝饮料的动作。
「你想问我,哪里有卖饮料是吗?」她也做出了一个喝饮料的动作,然后忍住冲动,叫自己千万不要转头看京本苍此刻脸上的表情。
她敢打赌,他的脸上一定漾着那种似笑非笑的欠扁表情。
「对!」谢天谢地,这一次帅哥的发音总算都对了。
「嗯,那个地方……」她想了想,路线似乎有点复杂,况且,用中文说了那个拉丁帅哥也未定听得懂。「我带你去好了,我正好也想喝饮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着拉丁帅哥招招手,示意他跟着她走。
拉丁帅哥朝她露出一个足以迷死人的笑容,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饮料贩卖机的方向走去。
而她在临走前,更不忘偷偷的向京本苍比出一个V的手势。
哼!气死他最好,她现在不仅目光要停留在帅哥身上,更要和帅哥一起去买饮料,看他能奈她何?
☆☆☆
上午烤完肉以后,接着便是自由散步时间,虎头埤是台南着名的观光景点,漂亮的大湖四面环绕着群山,湖泊周围还有柏油铺设成的环湖道路,可供民众们沿湖骑车或散步,享受着湖光山色。
吃饱喝足后,一群外国学生和中文老师们便各自零散的沿湖散步,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陪着映月一起散步的,当然非蒋昭桦莫属了,两个女人手牵着手散步,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悠闲时光,走着走着,她们发现湖面上有小舟和天鹅船。
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使个湖面波光粼粼,闪耀着迷人的光彩,上面点缀了几叶小舟,给人的感觉简直美到不行。
「昭桦,我们也去划船好不好?」看着湖面上悠闲划着船的人,映月忍不住提议道。
「好啊。」蒋昭桦赞成的点点头,她们便往不远处的渡口跑了过去。
在渡口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外国学生,看来大家似乎都对划船挺有兴趣的。
「老板,我们想租天鹅船。」等到排到她们时,她们异口同声的道。
没办法,谁叫她们两个都是女生,而且都不会划船,虽然划船的技术是可以当场学,不过她们并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学习怎么掌控船桨以及舷舵方向。
「那个都没有了耶!」壮硕的老板操着一口台语。「最快的一只,至少要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她们对看了一眼,才不想等那么久哩!
映月扁着嘴往四周看了下,发现京本苍也在离渡口不远的地方,而且毫不意外的,他的身边依然围着一群吱吱喳喳的日本女人,似乎是在争论着谁要坐他划的船。
而此刻,京本苍突然抬起头,目光与映月四目交接。
要不要来坐?他朝着她眨眨眼。
哼!她才没那个兴趣哩,她朝他扮了个鬼脸。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呒啦!」渡船老板的说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转过头,看见只会说台语的老板和国语说得很破的拉丁帅哥以及他的朋友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需要帮忙吗?」看到这种情况,映月和蒋昭桦连忙过去帮忙。
五分钟后,所有人的问题都解决了。
为了感谢她们的帮忙与翻译,拉丁帅哥和他的朋友决定一人划一艘小船,分别载着映月和蒋昭桦一起游湖,而她们两个也不用烦恼不会划船的问题了。
真的是太幸运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下不但有人帮她划船,而且对方还是她心里垂涎许久的拉丁帅哥。
嘿嘿!更何况他今天穿了件无袖汗衫搭配紧身牛仔裤,坐在他的对面,真是养眼极了。
「谢谢。」看到拉丁帅哥辛苦的划着桨,映月满足的叹了口气,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多么幸福的日子啊!好山、好水、好帅哥,也许她该考虑今天晚上可以去买张乐透了。
「补科七。」拉丁帅哥对她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回应。
听到依然四声严重不分的中文,她的小脸忍不住的僵了下,她想要补充说明一下,如果拉丁帅哥可以不要开口,感觉一定可以更好些,对於他恐怖的中文,她简直是无言以对了。
算了、算了,忽视掉、忽视掉,毕竟中文真的不好学,她不可以这样的苛责人家。
「这哩好飘两。」拉丁帅哥一脸陶醉不已。
「是啊,这里真的很漂亮。」呜呜,她突然怀念起京本苍那口标准的中文了,这个拉丁帅哥到底是哪个中文老师所调教出来的高徒?
而,当映月在为拉丁帅哥的美貌与他那不标准的中文挣扎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让开、让开,我们要过去!」两个踩着天鹅船的青少年,嚣张的在湖上「飙鹅」,速度快得吓死人。
映月连忙示警,要拉丁帅哥赶快闪开一点,「你赶快将船往左,他们要过来了!」由於他背对着,所以他并没有看到身后的天鹅船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他们的方向而来。
「什么?科以清你说慢一点吗?」他听不懂她又急又快的国语,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我说快点……」
啊—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要撞上来啦!
「哇啊!」
「靠,不是叫你们快闪了吗?」
「SHIT!」
砰!
一声巨响后,紧接着是四声噗通的下水声。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这样落水了。
撞击之后,映月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冰凉之中,她在水里挣扎了下,随即轻轻的摆动四肢,并不慌不忙的往水面上游去,顺利的自水面浮出头,吸取着一大口氧气。
还好她会游泳,这点水还难不倒她,只是,早知道她今天就不穿牛仔裤了,穿衣服游泳和穿泳衣游泳的感觉真的差好多,好重、好难游喔。
这场撞船意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少人划着船连忙想要赶过来救人。
「Oh!HelP!HelPme!I cann't swim……」不远处传来男子的呼救声,接下来接着的是连映月也听不懂的陌生语言。
是那个拉丁帅哥!
要命,亏他长得那么高、那么壮,没想到他居然不会游泳!
「你还好吧?冷静,你要先冷静下来,然后……」映月游了过去,试图想要帮助他。
只是没想到她才一游近,拉丁帅哥就像抓到水中的浮木般,扑上来死抓着她不放,想当然耳,她也跟着被往下拖,「放开……」她拚命的挣扎想要扒开他紧抓着她不放的手。
「哇呜……咕噜!」她整个人被拖了下去,硬生生的喝了好几口水。
怎么办?!他根本是死抓着她不放,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跟着他一起淹死的。
「救……咕噜!呜呜……」她不想跟着他一起淹死啊!
就在她几乎快要放弃挣扎的同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拉过了她的身子,将她整个人往水面上带。
原本挣扎不已的拉丁帅哥被人自后脑勺敲昏,终於放开了紧抓着她的手,接着,感觉到肺部终於吸入了新鲜空气,她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是谁救了她?
她无力的睁开眼,京本苍那张漂亮的脸蛋湿漉漉的呈现在她眼前。
「你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溺水的人是不可以随便靠近的,除非你受过专业的救生员训练,不然很容易被对方往下拖的。」
「快……快救他……」映月喘着气,突然想到那个不会游泳的拉丁帅哥。
她居然在这当口还想着那个男人,「渡船老板去救他了。」他铁青着脸,不动声色的拖着她往岸边游去。
关於这笔帐,他们等一下再慢慢算!
☆☆☆
十二月落水,感觉真是有够的冷。
身上裹着毛毯,映月忍不住直打颤。
喝了许多水的拉丁帅哥以及另外两个撞人的小鬼,为了保险起见都已经送医急救,而情况比较轻微的她和京本苍,就留在渡船老板提供的房间内暂时裹毛毯取暖,等着蒋昭桦他们去买衣服给他们替换。
「呼,真的好冷喔。」映月忍不住发抖,双手紧捧着渡船老板刚才倒给她的热茶。
仰头一口把热茶全部喝完,她总算觉得没那么冷了。
京本苍坐在她身旁的位子上,一语不发的看着她。
怎么这么安静?
她疑惑的转过头,却正好与他四目交接。
「刚刚……谢谢了。」她呐呐的开口,突然想起在救了她之后他那铁青的脸色以及训斥她的话。「你不冷吗?」
「还好。」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她。
「你……你干么?!」他为什么又突然靠她靠得这么近?
「你有救生员的执照吗?」他的语音相当轻柔,似乎担心自己的嗓门太大会吓飞了窗台上的小麻雀。
她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但他面无表情,因此她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感觉上应该是不太生气,否则他早就大吼大骂了。
但她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京本苍似乎从来未曾大吼大骂过。
「我没有。」映月诚实的摇摇头,这种事瞒也瞒不过。「可是我会游泳啊!读小学的时候我在我们班上还有美人鱼的封号哩!」她试图将情况解释的没那么严重。
「没有救生员执照,你敢这样去救那个人?四周有那么多人在,那家伙不怕没人救,你就这么担心他,胜过自己的生命吗?」他语气益发的和蔼可亲。
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终於发现有人火大了!
他为何能够发飙却不动声色呢?
「我、我只是想救人而已啊。」她可没狠心到看到有人溺水却不搭救的地步。
他轻应了一声,缓缓的点点头。
就在她以为没事了,轻吐一口气的当口,他的俊脸突然急速往她逼近,身子也毫不客气的压住她。
「难道你就没想到有人会为你担心吗?」直到现在,京本苍仍无法忘记,当他看到她被拖下水面的那一刻,那种焦急心痛的感觉。
「我、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每次都靠我靠得这么近。」映月试图想要推开他。
他紧紧的抓着她,怎么也不肯放手,「你还不懂我为什么要靠你这么近吗?」听到他的话,她觉得整张小脸就快要烧起来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吐呐在她脸上,空气在一瞬间似乎都灼热了起来,「京本苍……」她所有的话尾都被他含进嘴里。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了,温热的气息轻拂着她的耳际,她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脚软,他的话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他紧紧的抱着她,她可以感觉到他正面的每处隆起、凹陷、坚硬、挺拔,契合着她的玲珑曲线,两人之间毫无一丝缝隙。
「你的回答呢?」京本苍魅惑的在她耳边轻吐着气,想要蛊惑她点头。
「我……」一阵吵嚷的脚步声在此刻传来。
映月倏地清醒,急忙的推开他,跌跌撞撞的朝门口方向奔去。
该死的!那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映月,我帮你带乾的衣服过来了。」走廊传来蒋昭桦大喊的声音。
「江映月!」他吼了一声,不甘心让她就这么跑了。
「我……」她回过头看着他的脸,漂亮的小脸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差一点点,刚刚差一点点她就要答应了,他明明就不是她喜欢的那一型,可是当他搂着她、吻着她时,她的脑袋就会不由自主的完全罢工,这对她来说,实在是相当危险的现象。
「我……我们过两天再说。」不知怎地,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自动转换成委婉的推拖。
随即又像是逃命似的,映月急忙的打开房门,往蒋昭桦的方向奔去。
耐心等到第五天,京本苍强烈感受到一种被唬弄的感觉。
当然,坑骗他的除了隔壁那颗漂亮年轻的月亮,很难再推出第二号人选。
我们过两天再说。
离去前的承诺犹言在耳,他耐心在家守候了数天,却迟迟不见那颗小月亮来向他报到,一直到昨天,连中文课都被她放鸽子了,他才开始警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