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是谁啊?按门铃就按门铃,干么按那么凶?有人的话按一下就会来开门了……”碎碎念的声音由远而近,江家大门被拉开,一见来人,江母的语气立刻变了,“啊!原来是京本先生,你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见到是邻家进退得体的后生晚辈,她立刻眉儿弯开、眼儿眯笑,变脸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伯母,您好。”京本苍礼貌的鞠躬,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来找映月的,请问她在家吗?”
“你找我们家小月有什么事啊?”
“她是我的中文老师,我有一个关于中文的问题想要问她。”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扯着谎,“我有打她的手机,不过她都没有开机,所以我就直接过来找她,想当面问了。”
“原来是这样喔!”听完他的解释,江母点点头后才又开口,“我们家小月四天前就出国去了啦!说是什么日文系的考……考什么计划,系里派她和昭桦两个人去日本,要十天以后才会回来,啊!她有说去日本的时候,手机不会开机,因为那个什么漫游费好像很贵,怕人家会打电话给她。”去日本?听到江母的话,他的表情略微沉了下。
“她去日本的哪里,怎么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他假装不经意的问。
“她说去大阪,本来是下个月才要去的,不过小月那丫头也不知道在急什么,前几天突然改说要这个月去,也还好人家昭桦肯和她配合,所以就提前去了。”日文系的计划?
他略略挑了挑眉,并没再多说什么。
他很肯定,那小妮子绝对是在撒谎,之前明明就听她说去日本是要去玩,什么时候变成系里的计划了?再说依他所了解,常常跷课的小月亮也不是那种会被系里派去考察的优秀学生。
“嗯,那我知道了,那个问题就等她回来我再问好了。”她提前去日本的最大可能性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小月亮在躲他。
京本苍有礼的和江母道别,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不断的思考着等映月回来要怎么跟她算这笔帐。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年纪轻轻的七年级月亮,很快就可以体会,放人家鸽子的后果了。
他的瞳眸焚燃着两把焰红色火光……
☆☆☆
日本大阪城
大阪是日本第二大都市,工商业繁荣,是个综合了现代与古典的城市,也是一个充满活力的都市,关西人和关东人比较起来,就显得热情可爱多了,大阪给人的感觉比较贴近台湾,相较于东京更有些亲切感。
她们来到日本已经第四天了,看着大阪著名的景点--通天阁,这个她们梦想中的美丽国家,可真是一点也不令她们失望,除了有古色古香的古迹之外,衣服、名牌、护身符、精致的艺品……多得是让她们爱不释手的东西。
手里拿着刚刚才采购完的名产,映月和蒋昭桦兴奋的在街上走着,她向妈妈说系里的研究计划当然是骗人的,她们其实是来日本自助旅行的,仗着是日文系的学生,会说些基本的日文会话,两个女生才敢大胆的单独前往。
她们本来计划元旦的连续假期才要过来的,不过因为她被京本苍给吓到,才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硬是央求昭桦跷课陪她提早出发。
京本苍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她逃到日本了吧?
虽然说她这次会提早跑来日本,大半的原因是为了要躲他,不过来到了大阪,她心里反而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记得以前曾听白井提过,他们是大阪人,也就是说,她所来到的这个城市,就是京本苍的故乡。
或许她走过的某一条街道,是他所熟悉的,也或许她所经过的某一幢住宅,就是他的家。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个极为荒谬的想法,也许她走到下一条街的转角,一个转弯,迎面而来的会是京本苍那张漂亮的脸庞,他会踏着向来沉稳的步伐,板着那张漂亮的俊脸问她,“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她想念他!
映月差点被自己的认知给截断了呼吸。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甚至是她最不欣赏的那一型男生,不够阳刚、不够冷酷,也没有壮硕的肌肉,更甚至,他的脸还是她最讨厌的那种漂亮脸蛋,她明明很不喜欢那种男生的。
“你的意思是好喽?呵呵,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嗯,好。”耳畔隐隐约约的传来昭桦对她说话的声音,她习惯性的点头说好,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什么也没听清楚的就答应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她转头看向蒋昭桦。
都怪她刚刚太专心在想事情了,所以没有仔细听好友说话。
蒋昭桦一脸眉飞色舞的看着她。“就是等一下我们分开行动啊。”
“分开行动!为什么?”听到好友的话,她忍不住的皱起眉,刚刚在她沉思的那一点时间,昭桦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和人家约好了,有当地人要带我参观这里。”蒋昭桦一脸你居然都没专心听我说话的怪罪表情。
有当地人要带路!那为什么不能带她一起去?映月本来想开口问的,不过后来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笨了,看好友的表情也知道那个当地人绝对是个男的,所以其他的也就不需要问了。
“怎么认识的?确定安全吗?”映月看了她一眼。
“嗯,你放心,我会小心自己的安全。”她只是一脸甜蜜的点头保证,甚至不愿多说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当地人的。
看到好友双眼发亮的痴狂模样,映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的,“记得要小心,晚上我会在房间等你,记得早点回来喔!”
“嗯。”蒋昭桦甜甜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现在就去喽!晚上我就回房间了,放心,我会记得带点小礼物答谢你的。”给映月一个热情的拥抱后,她便满脸欣喜的挥手离去,高兴的赶去赴约。
真是重色轻友的女人!
看着蒋昭桦远去的身影,映月轻轻摇了摇头,尽管心里不是很高兴,不过对于好友的行为,她也只能摇头叹气而已。
呼,不过就是重色轻友嘛!很多女人都会犯这种毛病的,而且说真的,她也没那个立场一直抱怨昭桦的重色轻友,毕竟,她自己也在和她讲话讲到一半时,分心去想京本苍的事。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不管如何人都已经走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她该想想等一下要上哪里去打发时间才是了。
想到这里,她随即自口袋中掏出了旅游手册,打算再看看还有哪里好玩的。
☆☆☆
要命!她快窒息了。
谁能来解救她?
“快点、快点,车要来了。”四周围皆是满满的上班族和学生,车还没来,人已经在车站的月台展开你推我挤的大战了,根据时刻表显示,四分钟后车子就要来了,所有的人莫不努力的想往最靠月台边的地方挤去,等一下才好早点上车,看可不可以在车上占个位子。
映月被淹没在人群里,突然异想天开的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想报仇,可以不着痕迹动手的方式-就是把他引到地铁的月台处,然后在这个挤死人的地方,不着痕迹对你的仇人进行报复,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怀疑是你做的。
“让开!”在这种每个人几乎都丧失理智的时刻,唯一自保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比别人更会挤,反正现在维持淑女气质也没人看,倒不如拚命的向前挤,才有办法获得最后光荣的胜利。
“让开!让开!”映月抛开一切淑女气质,也不管会不会毁损到台湾形象的死命往前推挤,努力践踏。
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努力就有好收获,一分钟后,映月总算挤到了比较靠近月台边的地方。
呼,要命,真的是挤死人了!以前看电视或是旅游书说日本的地铁有多拥挤,她还半信半疑,但经过今天的实际体验后,她发誓她以后一定会乖乖的相信书上讲的,再也不会在下班时间搭地铁了。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她没有逃离台湾,现在的她应该正在家里吃着点心,开心的看着小叮当吧!为什么此刻自己会在这里,被一群陌生的日本人这样推挤着?
她应该是闲闲在家里当大小姐、大米虫的才是,不应该会在地铁月台这样和人群挤着,更不应该在这里被人家毛手毛脚的摸屁股……
等等,被毛手毛脚的摸屁股?!
映月猛然回过神,感觉自己的屁股似乎正被某只不安分的毛手摸着,她的耳边甚至还响起了男人恶心的粗重喘息声,浓浓混着烟味以及难闻口臭的气息正一阵阵的往她脸上吹拂。
映月抬起头,不敢相信一个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的欧吉桑,居然就这样正面靠着她,脸上漾着恶心的微笑,一只手还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臀部上移动。
她和他甚至还是面对面耶!
“你不要碰我!”她瞪着对方,以着略显生硬的日文对他说,这里真的太挤了,使她没办法把手伸到后面去抓住那只毛手。
那个欧吉桑似乎发现她并不是日本人,脸上的笑容更大、更猥琐,毛手也更加变本加厉。
真是够了!没想到她这趟日本之行居然会这么道地,不只见识到日本地铁的人潮,连电车色狼都让她给遇上了。
“你、不、要、碰、我!”她咬牙切齿的再度警告。
这个死日本佬,居然敢吃她库存的嫩豆腐!
对于她的话,日本欧吉桑只是回以一个恶心的吹气,她顿时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真的是恶心毙了!
雪白的贝齿咬着下唇,映月真的是忍无可忍,她现在的心情超恶劣的,先是被京本苍的话吓得躲到日本来,然后又被昭桦放鸽子,莫非她和日本犯冲不成!
“王八蛋!我叫你不要碰我你是听不懂吗?!”
她用中文大吼了一声,随即直接反应的伸手用力往前推。
“哇啊!”日本欧吉桑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而他的后面,正是电车行驶的铁轨。
“啊!有人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
“是被人推下去的!”惊讶的喊叫声四起,远处随即传来将到站电车的紧急煞车声。
她瞬间呆愣了下,她把人推下月台了?!
☆☆☆
“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把人给推下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等于是谋杀?”低沉、严肃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映月轻轻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于这趟日本之行,她曾经有过相当多的期待,但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连警察局也参观到了。
“我说过,我是不小心的,而且是那个欧吉桑先乱摸我的。”碍于她的日文还不够好,她只能尽量以她所知的日文解释。
幸好电车紧急煞车,没有压到那个色老头,不过她却反而被气急败坏的色老头给扭送警察局,指控她杀人未遂。
该死的、该死的!她对他那条贱命还没那么感兴趣,犯不着为了他而大胆犯法,且就算她真的要杀人好了,她江大小姐还没智障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只是,以上的理由,这群日本警察似乎都不太相信。
连续盘问了一个钟头,他们就是不相信错的是那个死猪哥,加上那个欧吉桑似乎小有来历,他叽哩咕噜的说了好多日本话,只见做笔录的员警严肃的点点头,像是完全相信他了。
“你还是不愿意说明,为什么要推人吗?”严肃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映月看着正在质问她的日本警察--高大、健壮、冷酷的年轻员警,正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型男人。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那种冷酷的面孔及态度只会让她觉得害怕,完全不会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真要说起来,比起以往那种叫她心动的冷酷气质,她反而比较喜欢那张漂亮且一直对她微笑的脸,即使那个笑常常是贼笑。
“是他先乱碰我的,我推他是不想要他碰我。”她不厌其烦的以着有点破,但勉强可以通的日文再强调了一次。
“北川先生说他没碰你。”酷酷警察似乎被她惹火了,从他的表情、语气看得出来,他完全站在自己的同胞那一边。
“那我说我没推他,你信不信?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日本警察难道就连一点查证的精神都没有吗?”映月真的抓狂了。
“你是哪国人?”酷酷警察只是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他从她的语调感觉出她不是日本人。
她挫败的看了他一眼,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快点告诉我你是哪国人?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得要联络和你相关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才可以。”酷酷警察已经不耐烦的开始吼人了。
找人来处理?听到他的话,她皱了皱眉头。
昭桦和自己一样是观光客,把她叫来警局也只是多让一个人担心而已,可是如果打电话给驻日办事处,这下事情不就会传回台湾了吗?
特别是这些员警摆明了觉得错的全是她,她是恶意杀人,根本不肯好好听她解释。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鼻头一阵酸意,这一个小时以来,她受尽了无人帮腔的孤独,饶她是再怎么坚强独立的女孩,此刻也真的觉得受够了。
为什么都没有人肯帮她呢?
现在的她处在这异国、异地,被这几只地头蛇狠狠欺压,到底要怎么办?
“快说!”酷酷警察又吼了映月一声。
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不期然的,一张俊逸的脸庞浮现在她的脑海。
小手轻轻的颤抖着,她缓缓的自随身包包中取出手机按下开机键,然后完全不经思考的,自电话簿中选取那组熟悉的号码--
“喂,是京本苍吗?”
☆☆☆
四个多小时后,京本苍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大阪分局门口,跟在他身后的是,关西首屈一指的首席大律师。
在员警的带领下,他看到了在角落被一名员警大声吼着的映月,她扁着嘴,一脸倔强的坐在椅子上。
“快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谋杀北川先生?”这名来接替审问的警员明显的早已耐心告磬。
“小月亮!”京本苍以着中文喊了她一声。
打完电话后,一个字都不肯再吐的映月,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她的视线越过了眼前的员警,停留在前来营救她的京本苍身上。
他真的赶来了!从台湾赶来大阪救她。
“京本苍!”一看到熟悉的人,她立即迎上前去,用力的抱住了他。
他真的真的赶来救她了!
扑进温暖的怀抱,水汪汪的大眼开始泛红,强忍许久的泪意终于决堤。
“呜……你终于来了,他们都欺负我,我都说是那个色老头先对我毛手毛脚,我才伸手推他的,可是都没有人相信我。”她抽抽噎噎的用中文对他哭诉。
“好好,你别哭了。”对于投怀送抱的暖玉温香,他回以温柔的拥抱,她气愤委屈的哭诉,已彻底揪痛了他的心,“乖,都没事了,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顶着的。”
“呜呜……真的就不是我的错嘛,难道我得乖乖的任他的咸猪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吗?”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京本苍大致拼凑出事情的经过,很明显的,他的小月亮在这里受了非常大的委屈,不仅连他都没有吃过的嫩豆腐被吃了,还被人家抓来警局当杀人犯般审问。
他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怒意,“不要怕,我这就带你走。”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拉着她就往门口走去。
“先生,你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她是杀人未遂的嫌疑犯,不可能让你这样随便带走的。”酷酷警察见状,马上追过来阻止他们离开。
京本苍的嘴角扬起冷漠的笑,那个笑容很冷、很冷,埋在他怀里的映月并没有看到他这一反常态的狠戾表情。
他拿出手机拨出,并低声与对方交谈几句话后,便把手机递给那名警察。“你可以和你们署长好好谈谈,他会告诉你我到底可不可以把人带走的。”
三分钟后,京本苍顺利带着映月离开了警局。
警察局门口停了一台嚣张到极点的加长型劳斯莱斯,黑到发亮的车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制服,模样像是司机的男子。
「小少爷。」一看京本苍,那个男子必恭必敬的鞠了个躬,并且打开轿车后座的车门。
缩在他怀里的映月并没有心思去多看那豪华的座车一眼,她只是扁着小嘴轻轻的偎在他怀里,头连抬也没有抬一下就跟着他坐进车里了。
「兵冈,回大宅去。」他一脸冷酷的朝司机下达命令,随即关上车门。
不一会儿,车子缓缓移动,京本苍按下了阻隔前座和后座的分隔板按钮,避免让前座的司机看到后座在做些什么。
「映月?」他尝试性的轻叫了她一声。
而映月只在他怀里轻轻的动了下,仍没抬起头。
「乖,没事了,你也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怎么样了啊?」他放下身段柔声的安慰着,温柔的语气和脸上的狠戾完全成反比。
那些该死的警察,竟敢把他的小月亮吓成这样,他连凶都不敢凶一下,捧在手心呵疼的宝贝居然会被人这样欺负,那些警察和那个色狼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在日本,敢惹上他们京本财团的人还真的是不多,他会让那些人一个个都很好看的。
怀中的头颅又轻轻的动了一下,可还是不肯抬起头。
「映月?」他有些急了,索性伸出手,轻轻的抬起那颗死埋在他胸前的小脑袋。
一双红通通,如兔子般的眼映入他的眼帘。
她不仅整个眼眶是红的,连那粉嫩的小脸颊上也满是泪痕,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不停的往下掉。
京本苍被她哭得心慌不已。
「小月亮?」看到她可怜兮兮的狼狈模样,京本苍觉得心被狠狠的剌了一下。
「怎么办,停不下来?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它就是一直掉、一直掉。」映月吸了吸鼻子,满是委屈的眼神搭配上娇嫩的嗓音,足以叫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江家千金年方二十出头,连大学都还没毕业,虽然有时古怪刁钻了点,兴趣又是爱看猛男写真,但大抵上说来,终究还是个乖巧的小孩。
从出生到今天以前,一步也不曾踏进过警察局,没想到今天首宗开了先例,竟是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被送进去,地点还是异地他乡的日本,也难怪她会一脸慌乱委屈了。
「怎么办……都是你的错啦!我本来都没有哭的,可你一来我眼泪就不知怎地,一直掉个不停,你要负责叫它停下来才可以,是你的错,谁叫你这么慢,让我等了四个多小时你才来……」极端的冤苦汇聚成爆发的喷泉,涌出她愤恨的泪水,她抡起粉拳,搥打着他泄愤。
京本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妞当他来救她是这么容易的吗?这可不是从他家到她家那短短三分钟的距离,而是从台湾到日本,由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他能够四个小时赶到,还是运用了京本财团的特权才有办法办到的。
「你要负责啦……」耳边传来她哭哑的嗓音,他唇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识相的什么辩解的话都不说,根据他二十多年和女性相处的经验显示,女人的特性就是不可捉摸,面对这种情况,不管到底是不是你的错,反正先认错就对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识相的先把错认下。
「呜呜……呜呜呜……」听到她抽抽噎噎的哭泣声,京本苍叹了口气。
女人啊,还真是用水做的,饶是平常又狠又霸的小月亮,经由这次的情况看来,她的主要组成成分也绝对是水。
右手轻轻的再抬起映月的下巴,他略显笨拙的用左手衣袖擦拭她颊畔的泪痕,不过旧的泪痕才擦掉,新的泪痕马上又产生,不管怎么样,她的眼泪就是不受控制的拚命掉。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不曾有过的怜惜感,悄悄的在他心坎里发酵。
即使是眼泪掉个不停、整个眼睛和鼻子全都泛红,他怎么还是觉得她这颗月亮超级惹人怜爱呢?
一声轻轻的叹息后,他俯下脸,温柔的一次又一次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京本苍……」他、他居然吻掉她的眼泪!
「嘘,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他不满意的瞪了她一眼。
「我……」
映月伏在他胸口,心情渐渐平稳了些。
沉稳的男性体味包围着她,从里到外、绵绵密密的,让她原本受惊不安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她的眼泪也不再掉得那么凶了。
「不叫你京本苍要叫什么?」她杏眼微瞠的睨了他一眼,只可惜,虚软的语气听起来像只纸老虎。
「你可以叫我苍。」低沉的桑音带着一丝蛊惑。
苍?
这样叫感觉两人好亲昵喔,记得学校教授说过,日本人称呼人一向都只称呼姓,名字是很亲密的人才会叫的,她皱了皱眉头,对於这种叫法有点不太能接受。
「我……」她下意识的想直起身,看可不可以增加一点气势,好理直气壮的拒绝他,却被他霸道的手给按回原位。
「叫一声来听听?」京本苍像是哄小孩似的柔声劝哄她。
「你……」对上他闪亮的眼,映月到嘴的话又全吞了回去,看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她突然觉得如果她真依他的意思叫了,就好像承诺了某个很重要的东西。
「京本苍。」鼓着双颊,她勇气十足的摇了摇头,存心气死他的连名带姓叫着。
幽深的黑眸闪过一抹精光,「小月亮,你今天打电话要求英雄救美的代价可是很大的,看在你今天很可怜的份上,这笔帐我们就先记着,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距离她耳畔只有一寸之隔。
最后一次?那下次会怎么样?
她顿时觉得颊畔红热、红热的。
说真的,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往下遐想,下一次,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京本家位於大阪郊区的豪宅。
日式的原木大门足足有四公尺高,接着大门往两边延伸的是望过去似乎看不到终点的围墙。
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幢明显就是有钱人住的房子,映月略微呆愣了下。
京本苍住进她家隔壁的那幢豪宅后,她是有猜过他家祖上应该有积德,但是……她可从没想过原来他家祖上积了这么多德,可以让他住这么大的豪宅。
「铃铃铃……」耳边传来手铃机响的声音,迅速将她拉回了现实。
「喂?」她接起了手机。
「喂,映月,是我。」电话彼端传来了蒋昭桦兴奋的声音。「我打电话去饭店你没接,所以我就打你手机试试看,嘿嘿,还好你有开机,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联络呢。」联络她?听到好友兴奋的语气,映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是约好晚上在房间见了吗?为什么又突然找我?」
「嘿嘿!映月,我们是好朋友吧?」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听到蒋昭桦这么说,她那不好的预感又加深了几分。
「那个……你这两天可不可以自己去玩啊?」
「蒋、昭、桦!」听到好友的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好友的名字。
「你别这么凶嘛!反正我们是好朋友,回台湾还多的是时间可以相聚,可是……可是我和他就不一样了,我们只有我在日本的这几天可以在一起而已了。」很明显的,蒋昭桦所讲的他,必然就是她今天丢下她去会面的那一个人,照这么看来,她似乎是很喜欢对方了。
映月突然觉得心头一阵火上来,刚刚她受了那么多委屈,经过那么多的事,本来想要晚点回去和她诉苦的,没想到她现在却摆明了要抛弃她!
标准的重色轻友,映月杏眸微微半眯,小嘴嘟了起来。
哼!她有当地伴游有什么希罕的,她也有。
「随便你了,反正我也有人陪我玩,你就尽管去和你的他相聚好了,我们台湾见。」
「等等,映月你什么时候有人——」不等好友说完,她毫不犹豫的按下结束通话键,然后再将手机关机,拒绝再和她多说任何一句话。
「怎么了?」京本苍关切的看了她一眼。是谁打来的电话,居然能让她气得整张小脸涨得鼓鼓的?
「没什么。」她赌气的摇摇头,不想再提起那个重色轻友的死党。「喂,京本苍,接下来的几天,我可不可以住你家?」
哼!她要住在这幢超级豪华的豪宅,还要给他拍个几张照,然后回去再跟昭桦好好的炫耀一番。
「呃,好啊。」京本苍对於她突然转变的态度觉得有些难以适应。
刚刚她还怕会和他太亲近,在车上一直吵着要回旅馆,怎么也不肯到他家,没想到接了一通电话,情况居然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
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
「嗯,那就走吧。」映月主动的拉着他的手,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哼,不管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了,从今天起,她要过着豪华的豪宅生活,绝对要让蒋昭桦羡慕死。
☆☆☆
水瓶座的映月在性格上已经算是出了名的不可捉摸了,但她万万没料到,居然会有人比她更胜一筹。
昨天半是强硬的要求京本苍让她住他家,他随即帮她安排了一间超豪华舒适的房间,依她推想,在经过昨夜的休息后,他这个地头蛇应该会好好的带她出去玩才是。
可是,没有,居然完全没有!
早上十点多,映月第一次体会到,何谓有人送早餐进房吃的奢华日子,虽有着五星级的待遇,但感觉却没有她所想像的好,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吃完佣人端来的早餐后,她一脸无聊的看着收拾餐具的佣人,奇怪着京本苍怎么还没现身。
「京本苍呢?」忍了又忍,最后她还是问了出口。
餐具收拾到一半的佣人讶异的回过头,似乎没料到她会说日文,「小少爷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他去哪?」她皱着眉问,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态度理所当然的像是在质问丈夫去处的小妻子。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有看到小少爷早上在房间的梳妆台上留了张字条,您或许可以看看。」说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后,佣人便端着早餐的残馀及杯盘步出房门了。
字条?!
闻言,映月急忙的冲到梳妆台前,果然看见一张小小的纸条——
小月亮
:因事外出,归时不定,想我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这段时间自己在大宅好好玩,我已经交代佣人要照顾你,如有遇到问题还是需要帮忙,可以找代理管家高木。
乖!
PS:京本家大宅随你四处游玩参观,但切记千万不可到大厅,如有违抗,后果自行负责。
这是什么话,居然警告她不可以去大厅,她就这么见不得人吗?看完字条,映月的眉头像打了一个大死结。
大厅是一个家的中心,如果客人没被带进大厅,而是直接被带进房间,还被交代不准去大厅,感觉上好像这个客人是一个见不得人的人似的。
看来京本苍还不够了解她,她将手中的字条慢慢的揉成了一团。
哼!他越说不要做她就偏要做,看他能奈她何?她就不信不过去个大厅会有什么不好的事。
☆☆☆
天堂!
这是映月踏出房间后,对京本苍家的第一印象。
纯日式原木铺制的回廊,在白色的薄雾下延伸,白日薄薄雾幕笼罩在屋檐上,映射出浅金色的光芒,完全反映出日本古典建筑的风格。
廊左侧紧邻着一个翠绿色的池塘,那水泽的颜色如此之鲜朗,叫人不禁怀疑那汪深碧水究竟是天生彩调,或是被四周苍郁的林木所染就,在碧绿的水池里,还游着三三两两色彩斑斓的锦锂,为这美丽的池塘,更添加了几许色彩。
小竹林、清静如碧玉的水塘,绝美的建筑与宁静祥和的环境,戏水的野鸭悠游徜徉在天与地的交映处,小松鼠凝伫在草坪上打量她,天啊!如果可以一辈子生活在这种环境下,那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求的?
她昨天是晚上进来京本家的,有很多的景致她都没能看清楚,原来京本家并不只有建筑华美而已,那种与自然紧密结合的古典与真挚,才是这个地方真正吸引人的地方。
「噢……如果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那我不要回台湾了。」映月感动得几乎要流泪。
没想到京本苍他家居然这么漂亮,除了在台湾的那一幢豪宅外,在日本的这幢房子更加吓人,现在仔细想想,认识他这么久,她似乎一直忘了问他的出身,以及工作又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娇嫩的日语突然传进映月耳里。
她回过头,发现自己身边居然多了一个穿着传统和服的小女生,而小女生那张漂亮完美的脸蛋叫她觉得好眼熟,像是是在那边曾经看过似的。
对了!这小女孩是京本苍的妹妹,她那漂亮的脸蛋和京本苍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想起来了,上次到京本苍家拿写真集时,曾见过这个漂亮的小妹妹。
「我是在说,这里很漂亮。」她以着日语对小女孩解释,「嘿!妹妹,你还记得我吗?」她指着自己的脸,希望唤回她的一点记忆。
弥纱看了她一眼,「记得啊!你就是上次把姑姑弄得很生气的那个姊姊。」她还记得她上次只是对这个姊姊笑,姑姑就很生气的骂她。「姊姊,原来你会说日语啊!」那她上次为什么要说她和姑姑都听不懂的话呢?
「会啊,妹妹,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她是讨厌长得漂亮的男生,但对於漂亮得像个娃娃似的小女生,她可是很喜欢的。
「我叫弥纱。」她的声音娇娇嫩嫩的,感觉就像是入口即化的棉花糖。
「你好,弥纱,我叫映月。」映月朝她伸出友谊之手。
「你好。」弥纱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伸出白嫩的小手。
哥哥带回来的这个台湾大姊姊,人很不错呢!不管姑姑之前是怎么说的,反正她就是觉得这个台湾来的姊姊很好。
啊!她想起来了,之前白井管家有跟她说过,这个姊姊可能会变成她的嫂嫂,那时姑姑听到还气了好久。
嫂嫂吗?
抬头看了一眼对她笑得很温柔的映月,弥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决定了!她喜欢这个姊姊。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理由,出於直觉的,她就是喜欢她。
「哥哥今天出去了,房子那么大,姊姊你自己走的话会迷路的,让弥纱带你四处走走吧!」
京本苍的消失,正式迈入第三十六个小时。
懒懒的坐在池塘边看着池里游来游去的鱼,映月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昨天有弥纱的带领与陪伴,使得她暂时忘记了他的事,不过今早一起来,询问佣人却得到他未归的消息,她的心情就立刻陷入恶劣的状态中。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居然就这样把她丢在他家,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可恶,就算是躲债也不是这种躲法。
映月板着张小脸,对於被京本苍忘在家里的感觉十分的讨厌,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为了躲他才提早跑来日本的。
嘟着小嘴思考了下,她随即自口袋中掏出京本苍的「遗言」,开始第十八次的复习。
看着那篇简短到不行,完全没有透露任何行踪或归期的留言,她无奈叹了声,她居然得像苦守寒窑的王宝钏,乖乖的在这里等他。
「见鬼的!我干么这么安分的把我的日本之行浪费在等他上头?哼!越不要我去大厅,我就越要去。」搞不好他其实就躲在大厅里,只是不肯见她罢了。
她把字条重新塞回口袋里,体内的叛逆细胞完全被字条的最后几句话给唤醒,她随即起身拉开拉门,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昨天弥纱有告诉她整个屋子大致上的位置配置,所以她大概可以抓到大厅会在哪个位置。
穿过景色优美的回廊,她这一次不再留心於四周的美丽景色,美景固然很吸引人,但缺少了京本苍,她的心情就是好不起来。
虽然她有京本苍的手机号码,可她并不想打,这是一种很微妙且奇怪的心理,明明有电话,她就是不打。
为什么一定要她先打电话找他呢?如果真的要打电话,也应该是他打给她才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谁先打了电话,就代表谁输了,且是比较在乎对方的那一个。
而贪心的女孩子,却永远希望对方能够爱自己比她爱对方多一点。
等等,爱?!
映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她是哪时候爱上那种她最不屑的漂亮脸蛋?且重点是,他的身材也不是她所爱的健硕型猛男,这根本完全……完全和她的理想条件差太多了!
「我心理有问题,一定是的。」她努力的说服自己,「江映月被虐待狂发作的风声万万走漏不得,否则就太不优了。」他甚至还陷害过她吃槟榔,她不可能真的对那个险恶的日本男人有感觉吧?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来到了大厅的门口。
这个京本苍千叮咛、万交代不准她靠近的大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不然一向对待她慷慨大方、什么么都随她的他,怎么会不准她接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太不了解她的个性了,越是叫她不要做的事,她就越会想去做看看。
映月小心的探出头,往大厅里看去,没想到她头才刚探出去,马上就被人家给抓包了。
「姊姊!」坐在大厅里的弥纱眼尖的发现了她。
「嗨……」她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这小女孩的眼睛怎么这么尖啊?
大厅里除了弥纱之外,还有两个中年妇人以及一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中年妇人感觉有点眼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中年男子一看到她,脸上便充满了疑惑,像是不明白家里为什么突然会出现一个陌生的女孩。
「这个姊姊是哥哥前天带回来的人。」映月还没开口,弥纱便抢着回答。
什么叫哥哥前天带回来的人,弥纱真不会说话,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感觉就是怪怪的,好像她和京本苍之间有什么暧昧似的。
「喔?」一听到弥纱的话,中年男子的眼睛顿亮了起来,「你是苍带回来的?」他上扬的语气里似乎有着浓浓的兴味。
「是的。」虽然觉得对方的反应很奇怪,不过映月还是老实的回答。
「你不是不会说日文吗?那天你明明不会说日文的,怎么现在又会说了?」其中一个中年妇人,口气尖锐的问。
一听到那种尖锐的问话方式,映月的脑海中立即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啊!她想起来这个眼熟的阿姨在哪里见过了,她就是那天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日本妇人嘛!她记得京本苍好像说她是他的姑姑来着。
果然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台湾碰过一次,在日本居然又再遇到她。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会说。」她用日文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的对着那个日本妇人说,满意的看到她的脸色当场变得铁青。
算她的运气不好,之前和她结怨,又好死不死的碰到她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给她好脸色看才有鬼。
「你你……」藤木雅理气愤得说不出话来,从她出生至今,没有人敢对她这么无礼,「俊雄你看,台湾人就是这么无礼又傲慢,所以我才说不能让京本家的继承人去那种小地方嘛!」藤木雅理转头向一旁的中年男子抱怨。
无礼又傲慢?她从头到尾也才那么一句话而已,就算语气有点不礼貌,但认真说起来,应该离无礼、傲慢还很远吧?
映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藤木雅理在那边歇斯底里的叫着,她提到台湾的态度,感觉就像是提到蟑螂般的鄙夷。
「呃……大姊,你不要这么说嘛。」大厅里另一位中年妇人有点看不过去的开口,这个中年妇人的面容美丽,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脸部的轮廓和眼睛跟京本苍有几分相似。
「姑姑,姊姊有说错什么吗?」弥纱一脸疑惑的看向藤木雅理。「不说不代表不会说,这样讲没有错啊,上次在台湾的时候我也在,你又没有问姊姊她会不会说日文。」
弥纱,说得好!听到她的话,映月真想当场拍手叫好。
不过,这番话藤木雅理听了则是当场为之气结,「俊雄,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弥纱才和这个台湾女人刚认识不久,就被她带坏,懂得顶撞我了,如果再让她继续留在这里,那以后怎么得了?」
她是在说什么啊?事情有那么夸张吗?她从到头到尾也不过才说了那么一句话而已,这个日本妇人就把她讲成这样,映月一脸无辜的看向京本俊雄。
京本俊雄回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对於自家姊姊的失礼感到很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劝阻,当初姊夫在台湾养小老婆的事带给她的刺激太大,使得她眼里完全容不下任何台湾人,既使对方是家里的客人,她依然毫不客气。
「姊姊,她是小苍带回来的客人……」京本俊雄暗示着姊姊要有礼貌一点。
「客人?这种人怎么配得起当我们京本家的客人?」藤木雅理声音尖锐的讽刺道。
她想,她知道京本苍为什么会留字条叫她不要靠近大厅了,原来是因为大厅有个严重民族歧视的日本女人!映月在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只可惜她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