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怎么哭啦?」戚小卫紧张道,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戚护松是戚卫城的心头肉,她可不敢得罪小祖宗。
冉晓松走来,抱起哭得声嘶力竭的儿子,微笑道:「护儿爱姑姑,也爱舅舅,护儿是希望舅舅和姑姑能相亲相爱。」
「当然,相亲相爱是肯定要的,我们是和乐的—家人嘛。」冉岁寒伸手搭住戚小卫的肩膀,动作友爱友善,戚小卫却全身爬满鸡皮疙瘩。
真会装!
这家伙从小就是爱护大姊过了头,凡事都不会让大姊操心,她则是以讨大哥欢心为职志,两人只有在兄姊面前合演相亲相爱的大戏时,还算有点默契。
冉晓松朝两人点头微笑,然后哄着哭泣的戚护松离开暗潮汹涌的两人战局,重新回到抓周活动上,戚小卫这才暗吁口气。
她向来最怕哭的人了,头大!
「原来你也会有怕的人,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冉岁寒仍搭着她的肩,低声取笑。
「你可以——放,开、手、了。」她斜眼瞪他。
冉岁寒更用力搂住她,回以一记迷人的笑。「大姊说了,我们要相亲相爱,来,微笑,他们在看我们了。」
戚小卫心不甘情不愿回头,迎视三位哥哥和嫂嫂们的目光,勉强挤出僵硬的微笑——冉岁寒,你给我记住!
「你很过分,你知道吗?」
戚小卫跟在冉岁寒身后指控,怒气冲冲地穿过花园。
「一大早跑到静园来偷看我的……」屁股!咬住话,无法当面说出那两字。「然后又吃光我的蜜雕煎饼、勾肩搭背搞肉麻,还故意在我哥哥面前让我难看……」害她笑得像傻瓜一样。
「我没有让你难看,大姊开心,姊夫自然就开心,难道你不愿意见到你大哥开心?」冉岁寒说得理所当然。
「当然愿意啊,大哥为了重振我们戚氏家族辛苦了那么久,我当然希望他幸福快乐,只是……」喂,等等,话题怎么绕到这儿来了?她可不像柳絮雅那么好骗。「冉岁寒,你别故意转移话题!」
「那你想怎样?」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过身,她敛步下及,—头撞上他的胸膛。
「什么怎样?」她摸着鼻子。
他两手交叉胸前,挑眉问:「你现在是要我负责吗?」
「负什么责?」不懂。
「娶你啊。」
「谁、谁、谁要你娶了啊?!」她结巴惊叫。
「很好,至少这点我们看法一致。」
冉岁寒颔首微笑,转身继续朝马厩前进,戚小卫嘟起嘴,不服气地瞪着他的背影。
什么嘛!他的说法让她心里颇不是滋味,难道娶她有这么恐怖吗?哼,他想娶,她还不愿嫁呢!
见她没再跟上,冉岁寒反而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现在才想到屁股痛?」意外地,他往回走向她。「痛到走不动了?」
是气到走不动!她闷哼一声,想到他看见她的臀部,她还是一肚子气。
他走向她,微倾下身,炯炯有神的双目紧盯着她的脸。
「你看什么?」她仰头看他,这才发现,她的个头竟然只到他的肩膀。她记得三年前,他明明就还跟她差不多高而已,曾几何时,他已经不知不觉比她高出这么多了,已经可以仗着身高欺压人了。
「你知道这样看,你嘟嘴的样子会让我想到什么吗?」他似笑非笑。
「我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肯定没好话。
「见过鱼下油锅之后的嘴吗?」只要逮到机会,损她的话,他不可能不说。「很像吧!」他很故意学她嘟嘴。
他越说她也越不甘示弱,小嘴故意嘟得更翘更高。敢学她?谁怕谁!
见她每次被激怒都很有「反应」,冉岁寒忍不住朗声笑开,道:「你这样让我突然想做一件事。」
他靠向她,俊美无俦的脸更贴近她的。
他直盯着她瞧,敛住笑,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心里挣扎、斟酌某项重大的决定。半晌,戚小卫按捺不住,终于开口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呜——」
话未问完,突然鼻间—香,她的嘴巴瞬间被封住——
是蜜雕煎饼!
他噙着捉弄的坏笑。「如何?好吃吧?」
「废话!」她含糊道,嘴里塞满煎饼。
好吃到她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呢!如果不是因为太了解他恶劣的性格,她真要感动地以为他是特地留给她吃的呢!
「哇,这么感动!」冉岁寒笑着迎接她无言的瞪视。「你的眼睛感动到在『冒火』了。」
「我跟你说——呜呜呜——」戚小卫急着想说话,但在大口嚼着煎饼,用力咽下的同时,却掹地被噎到。
「喂喂,我们现在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我可不想以谋杀你来赢得赌约。」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戚小卫猛力敲着胸口,满脸胀红,终于,那梗在喉中的煎饼顺利滑进了肚子。
「如果你噎死了,别跟阎王说煎饼是我给的。」他努力憋笑道,再度换来她会冒火的瞪视。
「还不都是你——」
戚小卫话才说一半,此时,忽然有人喊了冉岁寒。
「四少爷、四少爷、四少——啊!」
迎面跑来的天财一见到戚小卫,满脸惊愕,即刻捣住嘴,收住脚,转身想开溜,但,迟了!
「喂,小财子!留步!」她眼尖喊道。
来找主子的天财自知跑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转身面对,表情比哭还难看。
「四、四、四小姐,您好。」他紧张地望了冉岁寒一眼。还好,至少有主子在场,应该……不会有事吧?
「好久不见啊。」戚小卫走上前,有个念头同时在脑中飞快成形。
「有吗?」最好是永远不见。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她问。
「不可以!」天财死命摇头。「我还要替少爷跑腿办事,忙得很!」
闻言,戚小卫转向冉岁寒,收起惯有的怒目瞪视,露出难得谄媚的笑容,异常有礼貌地询问:「可以借你的人说一下话吗?」
天财惊惶万分,等着主人摇头拒绝。
「当然可以。」
晴、天、霹、雳!
「少爷……」天财投出哀怨的求救眼神,只换来主子灿烂无比的笑容。
「难得四小姐这么高兴见到你,去聊聊吧!别说我坏话就行了!」
冉岁寒大方出借忠仆,挥挥手,迳自离去。
「少爷——」救我啊!天财像个被抛弃的孤儿,对着主子的背影做最后垂死的挣扎。
「我说小财子……」
脱、身、无、望!
天财冒着冷汗转身。「是,四小姐……」
戚小卫堆满笑,好和善地问:「我平日待你好不好?」
摇头……啊不对,点头,用力点头!能多用力就多用力。
「既然知道卫姊姊待你好,那,老规矩,你是不是应该透露点什么让卫姊姊知道啊?关于你家少爷的……」她当然是想从天财口中套出冉岁寒目前的「最新进展」,尤其是有关「红粉知己」的部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过去种种就让它过去,从今开始,他不只要当个忠仆,还要当个有骨气的忠仆,绝不再受任何胁迫。
「你知道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她对小忠仆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点,然后才神秘兮兮说道:「听说之前你喂错粮草,害得冉岁寒的宝贝爱驹拉了肚子,有没有这回事?」
「啊?!」天财大惊失色。这事儿,她竟然也知道!
「好了,换你了!」
「我?」
戚小卫点头,好有诚意说道:「我都跟你交换最新听来的事了,你是不是也该提供—个来交换?这样才公平嘛。」
天财看着她,宛如见到恶鬼股脸色发青。
「好吧,如果你不跟我交换,那我只好拿这消息去跟你家少爷交换了。」戚小卫耸耸肩,作势离去。
「等等,四小姐!」他急急喊住她。「嘿,别这样嘛……凡事都有商量……」
骨气,不值几两钱,他仍是个买不起骨气的忠仆。
戚小卫满意一笑,走回来拍拍天财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对嘛,这样才够义气!说吧,最近你家少爷都在忙些什么?」
无庸置疑,冉岁寒是个美男子。
到城里溜达一圈,路上随便抓个人问问,只要见过冉岁寒本人的,相信每个人都会承认这一点。
他的美,媲美女子。
他有一头乌黑飘逸的发丝,一张绝美精致的五官,皮娇肉嫩,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比任何女子都晶亮透澈的杏眼,更像是随时会滴出水似的——
只可惜,他有一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
每每想到这点,戚小卫就十分不解。站在女子的立场来看,冉岁寒实在美得令人发指,他该是女人们嫉妒的对象才对,可为什么他偏偏就是桃花朵朵开,到处受女人欢迎呢?
真是不懂!
若是让她选对象,她肯定要选像哥哥们那般充满男子气概、威武神气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冉岁寒就算长得再像女人,他终究还是个男人,而且就像其他一般男人那般,竟也喜欢流连花丛之间,寻芳问柳——
「呃,小姐……」
「叫少爷。」
「是,少爷!我是说……我们……真的要去吗?」小豆子战战兢兢问。
「当然。」戚小卫将手里的花生一颗接一颗往嘴里丢,还百般无聊地要着特技,变换丢花生的招式。
小豆子低头,小心翼翼啜饮主子请的上等好茶。他已经陪着窝在这间喜来客栈,紧盯对街的万花楼整整一个时辰了。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侯?」
「当然是等到冉岁寒出现的时候。」
「你确定他会出现?」
「提头保证。」这可是她从小财子那里「逼供」——呃,不,是「交换」来的可靠消息。
为了赢得赌注,她可是卯足全力,好不容易才一一斩断冉岁寒相亲的后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偷偷进出万花楼,结交红粉知己。好险,差点就有了「漏网之鱼」,幸好她够机伶,从小财子口中逼问出——呃,不,是「交换」出这么宝贵的消息。
虽然她不确定冉岁寒是否真有可能娶青楼女子为妻,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只要撑住冉岁寒满十八岁前的这段日子,阻止任何他成亲的可能,她就稳赢了。
「可是少爷……咱们今天实在不适合去那里耶。」小豆子望着万花楼前花花绿绿的招幌装饰,仍然有所顾忌。
主子平常喜欢女扮男装出来玩玩,或是到市集里凑凑热闹也就罢了,但,这万花楼可是临安城内数一数二的青楼,那是男人来的地方,况且一年一度举办的「评花榜」,今年的花场就是选在万花楼,全城的名上才子都会前来共襄盛举,她偏偏挑这个时候前来图新鲜,万一被熟识的人认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咱们怎么就不适合了?」戚小卫不以为然地站起身,下巴高昂,手袖一甩,俐落挥扇,摆出一个潇洒十足的姿势,道:「冉岁寒能去,我当然也能去。」
天生长相或许不如冉岁寒,但如果以男子的装扮,真要论起风流倜傥,那她可就有自信赢过他了。
「可是少爷……咱们今天可又是瞒着赤颜姑娘偷偷出来的,万一……」
「放心啦,不会太晚回去的。」她摇着扇,气定神闲。「你记得保守秘密就行了。」
不会太晚回去?才怪!评花榜明明是太阳下山后才会开始的活动,不闹到三更半夜是不会结束的。
小豆子抓着脑袋,想着是否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让戚小卫打消念头时,突然有人喊住他们。
「戚公子!」
回过头,一抹大大的笑容迸射而来。
「呃……」戚小卫愣了一下,才认出对方。「柳姑娘?」
「好巧,在这儿遇上您。」柳絮雅开心走来,笑容灿烂到像是会发光似的。
「是啊,好巧。」巧得不是时候,正忙着呢!
「戚公子近日可好?」
「很好。」如果撂倒冉岁寒,就更好了!
「托公子的福,我也很好。」柳絮雅主动回报自己的近况。
「喔,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哈哈——大家都很好——」戚小卫僵硬且客套地朗笑两声,然后不由自主瞄了眼对街的万花楼,深怕冉岁寒随时会现身。
「戚公子想去万花楼?」
「啊?」被看穿了吗?「没,没有啊,怎么可能?哈哈——」干笑两声掩饰心虚。
「可戚公子您看起来就很想去的样子。」
「你肯定是看错了。」怪了,傻妹柳絮雅何时变得这么聪明敏锐了?
柳絮雅摇摇头,说得可自豪了。「不会的,我虽然常常听错或记错人家的话,可我的眼睛就厉害了,连我哥哥都不得不承认,很多事情逃不过我的眼睛。」
「喔?是吗?」言过其实了吧!起码她的「锐眼」就看不出来她这「戚公子」其实是个女儿身。「柳姑娘,你这回可就真要看走眼了,我戚某人是绝对不会去万花楼的,我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呢?我又不是冉岁寒——」说到那家伙,她赶紧转移话题,探问道:「对了,听说……你跟冉公子……取消相亲了?」
柳絮雅怔忡了下,才缓缓点头。「是的。」
「为什么呢?」戚小卫眨着眼,好无辜、好无辜地问。
「就……」她瞄了戚小卫一眼,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其实也没有为什么……」
「哎呀,该不会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那番话吧?」戚小卫按着胸口,一副震惊又心痛的模样。「那纯粹只是『我个人』对冉岁寒的观感罢了,柳姑娘你听听就算了,可别认真那,倘若你因此误了姻缘,那我戚某人罪过可就大了。」只是「不小心」说了一点冉岁寒的坏话而已,真的没啥大不了的。
「不不不,戚公子,您别这样说,这事跟您没关系。」柳絮雅见戚小卫自责,连忙猛摇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有些诚实地承认道:「呃,其实也不能真的说跟您没关系……」
「啊,真的和我有关啊?」
柳絮雅瞬间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应,头垂得更低了。
「我说少爷……」此时,小豆子忍不住插嘴了。「你们两人……不坐着聊吗?」全客栈的人都在看呢。
小豆子的贴心,换来戚小卫杀来的一记白眼。
废话!当然不能坐着聊,那可就没完没了了,她之前可是见识过柳絮雅聊天的功力,可吓到她了,她还想脱身呢!
「戚公子——」
「嗯?」
一回头,喝!柳絮雅已经自行坐下了。
戚小卫冷汗直冒,只好硬着头皮也坐下,堆满笑,故作大方道:「柳姑娘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柳絮雅轻轻摇头。「我只是忽然想到,我同哥哥说过您救我的事了。」
「哎呀,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我哥哥他对您很感兴趣,觉得您似乎很特别,想请您到家里头坐坐,大家认识认识。」
「感兴趣?」听起来不太妙。「我没什么特别,真的!一点都不特别,真的不必对我感兴趣!」她再三撇清。
「呃,我刚才是说感兴趣吗?」
「是啊。」
柳絮雅偏着头,想了下,有些傻气地笑道:「可能是我讲错了,应该是『感谢』才对,我大哥对您很感谢,所以想请您来家里坐坐,顺道吃顿便饭。」她红着脸大胆邀约。
「啊?」怎么有点像鸿门宴的感觉。
「少爷……」小豆子轻轻喊了声。
别吵!正在想着该如何回答这恼人的问题呢。
「少爷……」
呋,没看到正在忙吗?戚小卫瞪向小豆子,她都已经趴在虎背上,就快被人推入虎口了,他还拼命吵她。
「不知戚公子您……意下如何?」见戚小卫有些犹豫,柳絮雅再问。
「当然很乐意。」
才怪,她才不乐意咧!戚小卫想着,猛地愣住。咦?谁那么鸡婆帮她回答了?
一抬眼,见小豆子表情怪异地指着她身后,她疑惑回头——
喝!见鬼了!
「她平日最爱吃了,食量好得吓人,就怕到时候吃太多,会让你们破费了。」
冉岁寒不知何时来到客栈瞧见了她们,故意前来加入谈话,不过他的代答听来似乎不怀好意。
「冉……冉公平?」柳絮雅也很惊讶见到冉岁寒,一时间,有些被他惊人的美貌吸引住目光,但随即收回心神。
「这位是柳姑娘吧?」冉岁寒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是……」柳絮雅因为先前取消相亲的事而面露尴尬。戚小卫更是紧张戒备,深怕冉岁寒和柳絮雅一接触,相亲之事死灰复燃。
「没想到柳姑娘竟然和我这位戚兄弟认识,真是太巧了,不是吗?」
「是啊,戚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否则小妹可能就命丧马蹄之下了。」
「喔?是吗?」冉岁寒饶富兴味地望向戚小卫,含笑的眼中倒像是射出千万支飞箭,充满了攻击力。「原来是『英雄救美』啊,难怪咱们戚兄弟前阵子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哪。」
柳絮雅吓了一跳,全部心思又转回戚小卫身上。「怎么了?您受伤了?」
「不不,只是……」
「只是受伤的部位有些……尴尬!」冉岁寒眨眨眼,一肚子坏心眼。「尤其在美丽的柳姑娘面前,这种事怎好启齿?你说是吧,戚兄弟。」
戚小卫用力瞪向由冉岁寒,一张脸胀成了猪肝色。她深深相信,只要再和冉岁寒多相处几年,她的眼珠子肯定会有掉出来的—天。
冉岁寒微笑,蓦地—把勾住她的肩膀,笑着对柳絮雅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位戚兄弟,和我情同手足,我们几乎无所不合……喔,不,是无所不谈,我很了解戚兄弟,他自幼饱读诗书,武艺精湛,平日就很有正义感,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哪。」
一番夸赞之词说得让戚小卫不禁皱起眉头。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干么把她讲得这么夸张得好?而且这般勾肩搭背套交情是啥意思?
「所以,既然冉某和柳姑娘『无缘』,那么,咱这位戚兄弟倒也是不错的对象,柳姑娘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喂喂,你胡说什么啊?」戚小卫以手肘用力顶他,急着想反驳。「不是的柳姑娘,那个我……你……」
殊料,柳絮雅整张脸已红得像熟透的红桃。「我……还有点事,先……先告辞了!」小美人低着头,害羞得赶紧逃离现场,留下百口莫辩的戚小卫。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戚小卫拍开冉岁寒搭在她肩上的手。
「她喜欢你。」
「什么?!」
「我一看就知道。」
「你别乱说!」
「既然你先前都『横刀夺爱』了,我当然就好人做到底,顺道帮你一把。」冉岁寒说得理所当然,大剌剌地坐了下来,吃起桌上的花生。「说不定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娶』她,这样你就赢了,『戚公子』!」
戚小卫脸色铁青,咬牙吼道:「开什么玩笑!」简直胡闹!「我对女人没兴趣!」呿,被反将了一军!
「公子若有『断袖之癖』也别这般张扬才是。」冉岁寒摸了摸耳朵,说得好故意。「这样其他人会以为你在跟我求爱呢——」
求……爱?!
戚小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他都说得出口?
「少臭美了你!」哼,她这辈子最不可能喜欢的人就是他了。
「很好,因为我喜欢的是『女人』。」语毕,他迳自笑得张狂。
从来没碰过这么会惹她生气的,他是第一人!
戚小卫气得七窍生烟,真有掐死他的冲动。她猜想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吐口水不小心把他淹死,所以这辈子才要遭受他的毒言毒语。
冉岁寒笑着,俐落丢了颗花生米到口中,起身准备离开,戚小卫不甘示弱,示意小豆子结帐,然后匆匆追上,摆明了也要跟去万花楼。
「咦,你不是不喜欢女人?来这里做什么?」来到万花楼门口,冉岁寒故意大声调侃她。
「脚长在我身上,我高兴来就来。」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她是跟来搞破坏的——破坏他跟其他女人的关系。
「那么,你有这个吗?」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绣花摺子。
「那是什么?」
「评花榜的邀请函。」
说完,冉岁寒顺利走进万花楼,戚小卫果然立刻被两名壮汉挡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抱歉,没有邀请函不得入内。」
「我有银子。」
「今儿个不收,公子请回吧。」
见鬼了,竟然还有把钱往外推的!这是哪门子的青楼?
「少爷,还是回去吧,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
小豆子跟在戚小卫身后,在渐暗的天色中,慢慢摸索前进。他们今天已经是再一次瞒着赤颜偷溜出来,如果他再跟着胡来,让她有个万一,他可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少爷们砍哪!
「都来到这里了,怎么可能就这样无功而返呢?」戚小卫斗志高昂,她偏偏是越挫越勇的那种人。「放心啦,我今天可是有备而来的。」
邀请函算什么,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没有邀请函自然有没有邀请函的办法。
三嫂于命福的妹妹命喜,十岁前曾被卖到万花楼里来当小丫鬟,对万花楼里的一切了若指掌,幸好她出门前,有特地跟命喜打采过万花楼里的一切,知道哪里有密道可走。瞧,这不就顺利混进来了吗?
「准备好了吗?别跟丢了。」
戚小卫理好服装仪容,挂上最自信的微笑,潇洒自若地朝人最多的地方大步前进。小豆子叹口气,亦步亦趋跟上,没办法,主子够胆识,做下人的也只好尽量跟着练胆了。
赏花厅里众宾云集,行令竞饮,觥筹交错。
花台上,众花魁歌舞献艺,风情万种,花台下,众名亡题诗评选,风流快活。
戚小卫穿梭其间,伸长脖子拼命找寻冉岁寒的身影,无奈宾客实在太多,谈笑喧闹,乐声震天,她几乎被吞没在人群之中。
「这位俊小哥好面生,第一次来吗?」人群中,忽然有人一把抓住戚小卫,阻去她的去路。
戚小卫吓一跳,还是力持镇定。「呃,是,是第一次没错。」
「那咱俩可得好好交个朋友,敝姓洪,单名麟,公子贵姓?」
「敝姓……齐。」
「齐公子,来来来,见面自是有缘,来喝一杯。」一只酒杯硬是塞进手里,戚小卫被这突来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
「抱歉,我家少爷不喝酒。」小豆子跳上前,为主子挡酒。
「来这儿怎能不喝酒呢?」洪麟率先干尽,然后笑着看着戚小卫,等待善意的回应。「怎么?不给我洪某面子?」
小豆子抢过酒杯,自作主张喝掉杯里的酒。「好了,干了。」
洪麟皱眉,又在杯里倒满酒。「今天这样的活动,齐公子既然来了,就该尽兴一点,怎么像个女人一般不干不脆的?」
戚小卫被话激到,再加上心里仕有鬼怕露出破绽,于是拿过酒杯,憋住气一口饮尽。
「少爷!」小豆子惊喊一声,顿感头昏目眩,脚步有些不稳起来。
「谢谢洪公子招待。」戚小卫递还酒杯,拉着小豆子就要离开,随即又被洪麟一把拉住。
「齐公子别急着走啊,大家坐下来聊聊嘛。」
「抱歉,我还有事忙。」戚小卫想甩开他的手,可洪麟的手就像是沾了黏液,紧紧黏住她的手腕,甩都甩不掉。
「仔细瞧瞧,齐公子长得可真是……可爱。」洪麟暧昧笑道。
可爱?这人眼睛瞎了吗?
洪麟有双细长上扬的凤眼,上下打量她的眼神令人浑身不自在。他发现她是女人了吗?应该不可能吧?!
「洪公子你喝醉了吧?」可爱应该是用来形容台上的花魁们才对。
「没醉,清醒得很。」
洪麟硬拉着戚小卫到自己的席上,盛情难却之下,戚小卫又被硬灌了两杯酒。
「齐公子好酒量,连喝三杯,脸不红气不喘,瞧瞧你那小跟班,才一杯下肚就开始摇头晃脑了。」说着又倒了一杯。
此时,花台上,布幕缓缓垂下,一阵神秘的乐音倾泄而出,台下众人开始鼓掌骚动。戚小卫被这突来的气氛转变吸引住,不由地转头望向花台,只见在蒙胧的纱帐后方,隐约有一女子的身形正在抚琴吟唱,根本瞧不清面貌,但台下气氛却更加高涨火热。
「看样子今晚『状元红』的头衔大概非她莫属了,你说是吧?」戚小卫一转回头,才发现洪麟根本没在看台上表演,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我觉得今晚没人比得上齐兄。」
闻言,戚小卫背脊整个发凉,顺势拍掉洪公子正要伸来的手。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啊?手是长虫了吗?老是不安分地想往她身上袭来,难道他喜欢男人不成?
「呵呵,洪公子你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了。」戚小卫干笑两声,开始思索着不伤和气的脱身之计。像是回应她的想法似的,突然,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回头,是冉岁寒!
他的视线正缓缓扫过她被洪麟紧紧抓住的手腕,面色有些铁青。
「冉——冉公子!」戚小卫兴奋叫出,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高兴见到他。
「哎呀,冉兄,好久不见。」洪麟色迷迷的双眼扫向冉岁寒。「来来来,一起坐嘛。」
「你喝酒了?」冉岁寒没理会洪麟,迳自看向戚小卫,口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喝了几杯而已。」戚小卫低声道,有点被冉岁寒的样子吓到。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可怕,她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他……是在生气吗?生她的气?
「而已?」他挑眉道,脸色更沉了。
这姓洪的家伙请的酒,一口都不能暍!
冉岁寒望向一旁早已阵亡的小豆子,再看向戚小卫。她喝得比小豆子多,却还撑得比较久,他该笑着佩服她的能耐才是,但此刻,他气得只想打昏她。
他知道她活泼爱玩,但没料到她真会混进来,而且竟然还跟城里最恶名昭彰的色徒一起喝酒,她这回显然是玩过头了!
冉岁寒没空细想此刻不悦的怒气从何而来,他只知道她既是跟着他来的,他或多或少就有责任看顾她,否则他没办法对姊夫交代。
「你该回去了。」冉岁寒沉声道,用力拉开洪麟那只死握着戚小卫不放的手,然后揽她过来靠在身侧,明显保护的姿态。
洪麟摸着刚才被冉岁寒碰触到的手指,暧昧笑道:「哎呀,冉兄怎么还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知道就好。」
「看冉兄对齐老弟这般呵护备至,明明就和我『嗜好』一致嘛!」洪麟一把抚上冉岁寒的手臂,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真、是,够、了!
「喂,你有完没完啊?!」
戚小卫率先发难,再受不了这惹人厌的家伙!
这人看冉岁寒的眼光让她很不舒服,不规矩的双手更是碍眼。想染指冉岁寒?门都没有!她连女人都不让靠近了,更何况是男人——而且还是别有企图的男人!
此时,花台上似乎进行新的活动,人群开始欢呼,但她没空理会,此刻,她只想「保护」冉岁寒。
「你放开他!」她凶道,抓住洪麟的手臂,强迫他松手。
「喂,齐兄弟别这样,大家都是自己人。」
「呿,谁跟你自己人!」她顾不得形象,直接白了洪麟一眼,然后第一次主动拉起冉岁寒的手,说道:「别怕,有我在!」
她突来的激动行为,让冉岁寒感到惊讶,而她豪气的保证,更令他啼笑皆非。她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保护他?
「齐兄弟,别这么凶嘛……」洪麟陪笑道,正想再伸出手时,戚小卫手上的扇子毫不留情地直接用力敲打下去。
「我警告过你的喔!」她就是凶,怎样!
谁教他不但惹她,还惹冉岁寒,自找的!
冉岁寒看着戚小卫的行为,先前的怒气瞬间消失大半,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有趣了起来。看来,戚小卫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讨厌他嘛!
「我们走吧。」
正当冉岁寒任由戚小卫拉着转身离开时,倏地,人群开始叫嚣骚动,而且不知为何,忽然朝他们两人的方向聚集过来。
不,正确的说法是,朝冉岁寒涌来。
戚小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在一片混乱中,人群冲开了她和冉岁寒。
「小卫!」冉岁寒喊她,想伸手拉她,她也伸长了手,却怎么都构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被越挤越远。
冉岁寒被群众团团围住,想挣离却无法动弹,最后整个人甚至被直接扛了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冉岁寒!」戚小卫大喊,想追上去,却被人群阻隔开来。
现在是怎么回事?冉岁寒竟然当着台她的面,遭人「掳」走了!
搞了半天,冉岁寒是天外飞来艳福了。
按往例,每年由评花榜选出成为「状元红」的花魁娘子,有权由活动中各名士才子所品评的诗词里,挑选出最欣赏的一位成为入幕之宾。这也是为何台下参与者众且热烈的原因了,众才俊无非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获得佳人青睐,雀屏中选。
而冉岁寒便是今晚的幸运儿。
有幸被新出炉的「状元红」,同时也是万花楼当家花魁钦点,不知羡煞多少人。但,戚小卫可是气炸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趁乱混入后花园,并且迷了几回方向,才顺利找到「状元红」的专属寝楼。她躲在树丛后,被该死的蚊子叮得满头满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冉岁寒被人抬进房,然后再眼巴巴等到众人逐渐散去,才敢现身。
俊美无俦的冉岁寒、风情万种的红花魁,旖旎柔美的寝帐中,呢哝软语,良宵共度……天啊,光是想像那可能的画面,便令她无法忍受。
不行,她定要去阻止才行!
否则以首席花魁魅惑男人的能力,肯定轻易就能将冉岁寒迷倒,到时他就会娶妻入洞房了,而那也就表示——她戚小卫输了!
到时候她就必须去给他磕头、跟他姓,还得叫他大老爷……天,她亏大了!
思及此,戚小卫毫不迟疑立刻采取行动——目标寝室房门,行为装疯卖傻——深吸呼,箭步冲上前,事实上,她不必假装醉酒,微醺的脚步已经不太听使唤。
她使出全力,也不管是否会有撞见两人衣衫不整的危险,正要直接破门而入时,倏地,房门被打开——
「啊!」
开门的人一见有人影冲来也吓一跳,不觉地向旁闪开,戚小卫止步不及,直接冲过头闯进房,撞进某人怀中,双双跌坐在椅座上。
「哇,哪来这么可爱却想谋杀我的俏姑娘?」
头顶上方传来带笑的话语,戚小卫跌得头昏脑胀,根本分不清身在何处,只觉一阵香气扑鼻,稍一抬眼,随即被眼前美丽细致的脸庞吸引住。哇……好美!美呆了!
戚小卫整个人呆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像个登徒子般,姿势暧昧地趴在一位绝世大美人胸前。
「小卫?」站在门边的冉岁寒惊讶道,走来提住戚小卫的衣领,一把拎起她。
「好俊的小姑娘呀。」绝世大美人笑道,半坐起身,优雅理好衣裙,举手投足间尽是无限风情。
小姑娘?
戚小卫靠着冉岁寒,努力稳住自己,摆出最自在潇洒的站姿。「呵,呵呵——什么姑娘?你醉了吧,看清楚,我是男的。」她压低嗓道,顺手拿起桌上的酒豪迈饮尽,以显男子气概,但头却越来越昏。
「你是男的,我就是女的。」大美人娇笑道。
奇怪,好熟悉的话呀,似乎自己也曾经对谁讲过类似的,所以它真正的意思是……她甩甩头,想将脑子甩干净,可就是浑沌沌的。
「你……本来就是女的呀。」戚小卫不解地望向大美人,不禁又两眼发直。天,世间怎会有如此绝美的女子?那双美眸简直媚到会勾魂摄魄,连她都不禁看呆了,更何况是冉岁寒?眼珠子恐怕都要掉出来了吧!
她调转视线,看向身旁的冉岁寒,他正皱眉看着她。
为什么皱眉呢?是因为不悦她的闯入吗?
不知为何,她对这一切顿失斗志,整个人如斗败的公鸡,连想借酒装疯的劲儿都提不起来了。房里的气氛令她不安,她只觉得自己此刻是个突兀的存在。
「走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冉岁寒拉着她,想往外走。
戚上卫偷瞄了眼慵懒斜倚在躺椅上的大美人,她正含笑看着被牵手的自己。在她的目光下,戚小卫突然有些自惭形秽,连忙甩开冉岁寒的手。
「我……只是想来跟你说—声,我要回去了,就这样。」她筑好台阶自己下,逃难似地奔出房,慌急的脚冷不防踢中门槛,差点直接摔出门,幸好冉岁寒迅速拉住她,她也侧转及时抱住他,才免于在大美人面前摔成狗吃屎。
「喂,你还好吧?」
冉寒岁扶住戚小卫,她的脸面贴他的胸口,第一次感受到他的臂膀竟如此强健有力,属于男性的气息笼罩她,扰得她心跳飞快紊乱。
她第一次这样抱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和她八字不合的男人!
她的头在晕,肯定是喝醉了没错,否则她为何没有想要推开他的冲动?
「她脸色怪怪的,要不要先扶她躺躺?」大美人走来关心道,戚小卫余光瞄到她,才发现大美人连高姚的身材都把她给比下去了。
「不、不!我很好,我没事,我自己走。」她推开冉岁寒,坚持在大美人面前抬头挺胸走出去。
夜色中,戚小卫独自在花园里绕了两圈,红灯高挂,月光迷蒙,再加上浑沌不清的脑袋,她根本分不出东西南北,也搞不清先前是从哪条路进来的,她忽然有些想吐——
「恶——」真的吐了!对着脚边朵朵盛开的美丽红花。
好难受!
有人从后方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她瞄到身侧的衣角,知道是冉岁寒。
「走吧,我们回去。」他扶住她,带她走正确的方向。
「我……可以自己回去。」她逞强道,想自己走,双脚却不听使唤。
冉岁寒不发一语,迳自揽住她领着走出万花楼大门,等在马车边的天财一见到戚小卫半挂在冉岁寒身上,不禁惊讶。
「少爷……四小姐?」
「去戚府。」冉岁寒带着戚小卫坐上马车,天财亦看出戚小卫明显是喝醉了,二话不说,赶紧驾车将瘟神——喔,不,是四小姐,火速送回戚府。
马车上,戚小卫被颠得难受,不住呻吟。
「你撑着点,别吐在我身上。」冉岁寒扶着稳住她。「我可不想这身好看的衣服上再加东西。」
「你穿这衣服……是很好看没错……」
「什么?」她刚才那算是在称赞吗?听错了吧。
戚小卫身一斜、头一歪,整个人靠向他,枕着他坚实的肩头。
「你……跟我出来……干么?」她咕哝道。他怎么舍得丢下那么一个大美人?
「我本来就要出来找你一起回去的。」岂知才一开门,她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干么一起回去?」她抬眼贴向他近在咫尺的脸。
奇怪,马车里明明黑漆漆的,可是她却可以把他的脸看得好清楚喔!
「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她喃喃,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奇怪。「呵,你怎么不放心我了?」
「一个姑娘家人夜还在外头游荡,当然危险。」他沉声道,思绪开始受到些许干扰。昏暗中,她带着酒味的气息轻吐在他脸上,他感觉她热热的唇办就快要贴住他的脸颊。
「姑娘?」她出乎意料地轻笑出来,仿佛他讲了一个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我不是啊。」他也都笑她像男人,不是吗?
「你是。」
「我不是!」她执拗道,傻气赌气。
「你就是。」
「我不……呵,好啦,看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我是啦!」她冲着他傻气一笑。
她真的醉了!冉岁寒翻了翻白眼,不由佩服起自己的好耐性,原来她喝醉之后会变得这么爱说话,且是会带人兜圈子迷路的那种,有理说不清。
「也对……就像你长得像女人一样娘娘腔……可终究也是男人……」也会上万花楼找大美人开心。思及此,戚小卫顿觉胸口紧窒,又想吐了。
「戚小卫!」
「嗯?」干么突然连名带姓喊她?
「再也不准说我娘娘腔,我不是」
「你是啊。」明明长得比女人还美,有时真的很令人嫉妒。
「我不是!」口气认真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