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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妮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8:06

在这山阔云高的大草原里,惊起了一群野鸟,鸦鸦叫唤两声,便展翅往天空飞去。他真心实意地大叫,把自己的欢欣快乐叫了出来。“傻瓜!”她

埋在他胸膛里娇慎着。他仍咧着嘴呵呵地笑着。" 我要在全包头人的面前,在天地之间,在关老爷的面前,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娶你,我要让所

有人都知道,你樊桔梗是我的人,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了!我不要委屈你,我要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婚宴,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她抿着唇笑了,

顽皮地看着他脸上的不自在。“我可是杭州樊家的大小姐,你要拿什么当聘礼?”他突生豪情万丈,指着山下商旅繁盛的包头。" 我要当上包头的

霸主,拿包头当聘礼。”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包头河闪耀着粼粼光辉,在这片壮丽山河中,包头正蓄势待发。她心头一颤,看着她的男人站在山

巅上,他一对眼睛炯炯发亮,脸上闪着异样的光彩。风仍继续地吹着,包头河亘古存在,从远古到现在也到未来,它静静地看着一切,澎湃的河水

不断在低声歌唱。第六章桔梗低头绣着一张枕套,枕面上绣的是一对恩爱的交颈鸳鸯,一针一线里全寄托着她满怀的情思。“汉家姑娘的手真巧,

姊姊绣得真漂亮,要是我出嫁时也能有这样的嫁妆就好了。”一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两眼发光地看着桔梗手上的刺绣。可娜是个直率可爱的姑娘,

红扑扑的脸颊既娇憨又纯朴,她是" 悦来楼”掌柜的闺女,没事就爱腻着桔梗。“要是可娜出嫁了,姊姊也帮你绣一对枕套。”她微笑着承诺。"

真的?”“真的。”桔梗微微一笑,这小姑娘的娇憨天真总让她想起家中的二妹,对妹妹的思念之情就全转移到可娜身上。可娜兴高采烈地看着枕

套,随手翻弄着一旁已经绣好的被套、床罩等嫁妆。" 唉!真教人羡慕,祥哥对姊姊可是一片痴情,要是以后有人能这样对我就好了。”桔梗俏脸

微红,在这些坦率直接的包头人里,她仍是含蓄的。“你讲什么呢!我们都快要当夫妻了。”" 就算是夫妻也没有几对像你们那样的,外面人都说

啊!祥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二掌柜,千宠、万宠就怕娇妻受累、受罪。”她忍不住笑了。“我看可娜也有心上人了吧?不久后,也会有人把你疼

到了心坎儿里。”她故意取笑道。可娜苹果似的小脸一红,高高噘起了嘴。" 姊姊就爱取笑人,哪…哪有这样的人。”“没有吗?”她微偏着头,

故意逗着可娜。" 如果真的没有的话,那某个小伙子可要伤心了。”“谁,是谁…”可娜急得跺脚。" 反正你心上也没有人,你管谁会伤心呢?”

桔梗偏还不肯放过她。“哎、哎,姊姊,你…你欺负人。”桔梗噗哧一笑。" 好,我不欺负你,是我们盛祥号里的一个伙计,知道你来了,他现在

不知道在外面转了几趟了。”闻言,可娜的小脸又是一红,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门吱地一声被打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祥哥,你回

来啦!”可娜忙起身问好。" 可娜也来啦!”祥子点了个头,打过招呼。瞥见祥子的神色凝重,桔梗转向可娜。“可娜,石子他在外面,你告诉他,

我要你帮我买几块布,让他跟你去搬。”石子虽然办事聪明伶俐,但对感情的事却又憨又笨,她乐于去撮合这一对。可娜小脸一红。" 好,那祥哥

和姊姊慢慢说话,我先走了。”他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坐下后,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眸中藏着痛苦。“桔…桔梗…我有事要和你说。”她放下手中

的绣品,静静地看着他。" 什么事?”他很不安,那是他曾对她说过的唯一一个谎言,既然要和她共度一生,自然不能再瞒她。他一咬牙。“我瞒

了你一件事。”她敛起娥眉,安慰地握紧了他的手。" 你说。”“在济南城的那天,你在小茅屋里,我去了城里打听消息。”他深吸一口气,自责

不断烧灼着他。" 你大舅的铺子没有撤,他也没有举家南迁,他甚至还在城里贴了告示找你。”他大气不敢喘一声,准备承受她的怒气。“是吗?”

桔梗问。他不敢抬头。" 我骗了你,我不敢告诉你实情。”“我知道。”嗓音隐隐透着笑意。啊?她微微一笑。" 那天你回来时,我就觉得你神色

不对,隔天一早,我就自己去了城里一趟,你记不记得?”他怎会忘记,那天,他在门口从早晨等到黄昏,尝到了心如死水、痛不欲生的滋味。

“那天,我去见了我大舅一面,他人就在济南城里,我知道你骗了我,但是,我也骗了你。”她悠悠地道。" 你…你见到你大舅了?”他呆愣住了。

她轻点着头。“那你…为什么不说?”他仍是懵懂。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先说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舍不得你走,我想带你一起来到包头,

如果等我闯出一番事业再去找你,我怕那时你已经嫁人了,我不想等…”他低声地说。她微低着头,声音细小得难以辨识。" 我的理由和你一样。”

他愣了一下,将全部的前因后果串连了起来,想起那天她的离开,一阵狂喜流窜周身。他仍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你那时真的就…就愿意…跟我

了?”她微低着头,唇角逸着甜笑。" 你重情重义、忠厚老实又有骨气,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我跟着你心里就觉得稳定踏实,什么大风大浪的

我都不怕。”“桔梗…”他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 你打心眼里对我好,这一路上,你很努力地保护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那天,

我去见大舅,就对他说了,我不想留在济南,也不想回杭州,我想和你一起走。”她温柔地回握住他。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他长吁了一口气,高

大的身子微颤。“你…你待我真好…真好。”她的嘴角轻柔地扬起一朵笑花,纤指轻点了一下他的脸。" 你这爷儿们,又哭又笑的,也不怕羞人。”

“我不怕,有什么好羞的?”他笑着,包住她柔软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桔梗、桔梗、桔梗…”他欢欣地一连串喊着,忍不住紧紧拥着她。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带笑,静静地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清晨的日光照在包头河上,波光潋滟美丽,碧波万顷,今天,包头最为人注

目的一场婚礼热热闹闹地展开了。席开三百桌,远近的牧民都接到了邀请,包头的各个商家为了这场婚礼,也花费了不少的心力,各家的伙计都被

借来张罗婚礼。" 说起大掌柜季祥,他在包头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一个拉骆驼的小工做起,到今天成就一番霸业,他盖的驿馆是这里生意

最好的,他卖的马匹、毛皮也是这里最抢手的,他在包头可以说是这个。”说的人竖起了大拇指。“说起二掌柜樊小姐,她可是咱们包头的第一美

人,美得连戈壁那头都有人远道而来向她提亲,人又温柔、又能干,嫁给季大掌柜可以说是英雄配美人啊!”季祥一向好交朋友,人缘又好,在包

头的地位也越见重要,因此他有心将这场婚礼办得格外盛大隆重,婚礼的豪奢夸张足够让人议论个一年半载。各部落都派了代表前来参加婚礼,关

帝庙前连续热闹地演了一个月的戏台,盛大得像个集会。各地送来的贺礼早已堆积如山,招呼的仆役、小厮更是累断了腿、讲干了嘴。" 这位大爷,

您送来的羊十只、牛十只,已经收到了,敝店已经都客满了,小的带您到隔壁‘盛益楼’去住。”“徐掌柜,我家大爷说还得跟你再借十个人,客

人多到咱们快应付不了。”" 你把人都领走吧!横竖我今天也做不了生意了。”徐掌柜笑呵呵地回答。“别别别,咱们的客人还要往你这里领呢!

大爷说你替他招待宾客,就是卖他个面子。”" 好好好,那把客人领来吧!”徐掌柜笑得合不拢嘴。祥子和桔梗的婚礼采用汉人的传统婚俗,处处

施放的炮竹、烟火热热闹闹得像是炸开锅了似的,整个包头欢欣鼓舞,绚烂的烟火照在两个新人的脸上更显得喜气洋洋,虽没亲戚好友在身边,但

心却是温暖的。桔梗低垂着头,耳朵听到的是各地不同的语言,有哈萨克语、维吾尔语、俄罗斯语、满语、汉语等,虽听得不甚懂,但也知道都是

些祝福的话。一双小手缩在衣袖里,不安地绞着,她居然要在这里成婚了,一个远离故乡杭州千里之远的地方。在这块原本陌生,现在却渐渐熟悉

起来的土地上,她不能不感慨,感慨命运奇妙的安排,但这是她所选择的路,她无怨无悔。“新娘下花轿啦!”如雷的炮竹声乍然响起,敲锣打鼓

声震耳欲聋,桔梗惊跳了一下,一个不小心踩着了过长的衣裙,身子就要往一旁跌去。" 小心!”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双厚实而温暖

的大手搀扶着她。霎时,原本的不安和焦虑都沉淀了,她的心安定了下来,原本听来陌生的祝贺语,这时也觉得亲切不少。今儿个来了很多很多的

人吧?祥子说了,婚礼会很盛大,但到底会有多盛大她并不知道,一方盖头的红色帕巾遮蔽了她的视线,只能由远远近近不断传来的鼎沸人声来猜

想。“一拜天地!”礼官开始唱礼了。祥子搂着桔梗的腰,替她指示方向,让她随他盈盈拜下。" 二拜高堂!”高坐在家长大位的是巴图尔的族长

夫妇,替两人见证婚礼。“夫妻交拜!”桔梗由红帕巾下看到祥子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虽温热,却微微沁着汗,他也是紧张的吧!两人随着礼

官的唱礼声面对面地拜了三下。" 哎哟!”两人的头碰个正着,宾客间立刻爆出连声大笑。“看季掌柜乐得跟什么似的。”" 可不是,娶得了包头

第一美女,心里还不乐得开花了!”“是是是…”季祥一迭声地点头称是,惹得大伙又是一阵大笑。" 送入洞房!”大伙不待吩咐,一起戏谑地大

喊。再来是一阵的混乱,还有一室的欢欣热闹,她被簇拥着送入了洞房。新娘房内挤满女眷,大家笑嘻嘻地谈笑着,一直到晚宴的时间结束。夜深

了,新郎被簇拥了进来,新郎倌一身的红,辉映着一脸的红光满面。“行了,季掌柜,春宵一夜值千金,就让你和夫人好好的恩爱吧!”在众人的

哄闹中,门静静地关上了,新房内只有一对烧得正旺的龙凤喜烛,映照着家具上四处贴着的红色囍字,看来喜气洋洋。新床上,一身红色嫁衣的新

娘端正的坐着,祥子有些紧张,手心里都是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地用秤杆掀起了桔梗的红盖头,一对盈盈如秋水的明眸正含笑地看着他,

他的心跳又乱了。经过细心妆扮的桔梗更加美艳动人,雪白如瓷的肌肤上是一对晶灿如星的大眼睛,细细描绘的柳眉弯如新月,小巧细致的樱唇和

无瑕的玉颊上,用胭脂染上嫣红的艳色,更平添了几分娇羞。祥子看着美如天仙下凡的新婚妻子,不由得看痴了,桔梗微微一笑,这嫣然的一笑又

让他失了魂。" 你酒喝多了。”她说。他挠了挠头。“他们灌了我不少酒。”她微偏着头看他。" 瞧你没怎么醉嘛!”“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我怎么会舍得醉?”他的眼里闪过深沉的火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她俏脸一红,红艳艳的像映着夕照的彤云。他帮她卸下了头上沉重的凤冠,心疼

地发现她已是一脸的疲惫。" 要先喝交杯酒,喝完了就会圆圆满满。”祥子遵照喜娘的吩咐替自己和桔梗各斟了杯酒。两人的手臂互勾,轻啜着自

己手中的酒,在天地之间、在关老爷的面前、在包头人的眼里,他们已是夫妻了。在祥子灼热的视线下,她低下了头,一颗心怦怦地跳着,他轻轻

挑起她的下巴。“桔梗,你已是我的妻了。”两年前的江南,在绣楼前,一抹窕窈的身影让他神魂颠倒,两年后,她竟已随他来到包头,成了他的

妻。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脸,粗糙的指节迷恋着她细致的肌肤,他叹了一声,已醉在她的眼波里。" 你是我的夫…”他心一暖,呵!全天下的幸福

此时全都握在他的掌心,他拥着她纤瘦的肩膀,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嗅着他熟悉的馨香。他摊开她的手掌,看着原本白皙美丽的青葱玉指,已长有

新茧,还有新旧不一的伤疤,他一阵心疼,抚着她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桔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受委屈了…”“我不委屈。”她柔

声道:" 跟着你,我心甘情愿。”他紧紧地抱着她,嗅着她馨香的气息。“有时候,我会以为我在作梦,你居然会成了我的妻子。”" 傻话!”她

轻斥。他磨蹭着她的脸,感受她光滑细致的肌肤正熨贴着他。“我只是个拉骆驼的,让你受委屈了。”她微微一笑,这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啊!对待

她却不安得像个小孩。" 我不委屈,你很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天爷太厚待我了,我一点都配不上你。”她凝视着他的眼,神色认真。"

你讲这些话我不爱听,在我的眼里,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才是那个配不上你的人。”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交缠着,彼此传递着浓郁的情意,

他的头越俯越低,在她娇艳如花的红唇上,虔诚地印下珍惜的吻。她的脸染上羞赧的红云,柔顺地偎进他怀里,任他解下贴着喜字的大红床幔,拥

着她倒向温暖的床铺。房里的红烛烧得正炽,摇曳的烛光映红了一室的春意。“真热!”桔梗蹙起了秀眉抱怨道。她扬起衣袖,有一下没一下地扇

了扇,包头的夏天简直能把人给热死,又干又热的令人难以消受,街道上处处可见热浪翻腾、沙土飞扬,远比杭州还要热上许多。她叹了一声,乏

力地坐着,浑身懒洋洋地不想动。祥子身上的布衫早被汗水浸湿了,他仰头灌下一整壶茶水,咕噜咕噜地喝着,茶水沿着嘴角流出,他随手一抹。

" 这里还不算热,从这里过去的戈壁沙漠,要走上一个半月才能穿过去,那路才真是难走!白天,像个大火炉,热得人没处躲、没处藏的,夜晚,

冷得血液都快结冰了,冷风刮得连骨头都生疼,有时还会遇到大沙暴,连牲畜都会被吹上天,每走一次,就像在鬼门关前走上一回。”她愣了一下,

不禁长叹,声音盈满怜惜和不舍。“你以前吃了太多苦了…”他心里一动,几个跨步走到她面前,将她从座椅上给抱到窗台上,与他齐高,让她可

以和他的眼睛对视。" 你怎么…”正在娇声埋怨时,他的嘴突然堵上她的,炙热的情欲伴着他高得惊人的体温侵袭而来,他的吻生猛而贪婪,恨不

得能把她揉进怀里一口吃下肚去。她快喘不过气了,他的汗水湿热黏腻,浑身迸发的热气混着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席卷而来。“不…不行…”认出他

眼底浓烈得吓人的情欲,桔梗不由得惊喘着。" 桔梗…”祥子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我想要你…”她听得脸红心跳,感觉到他一双大手

正探入衣裙里爱抚着她的曲线。" 现在大白天的,怎么…”他将她抱得更紧,火烫的唇沿着她滑腻的颈间烙吻,高大壮硕的身躯绷得死紧,汗水沿

着两人的身体而下,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有…有人。”她微弱地呻吟着,纤指不自觉地掐着他的手臂,她一张粉脸涨得通红,前堂里住客和伙计

的声音隐约传来,这小院里却激情四溢。" 他们不会过来的。”祥子熟练地解开她的罗裙,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甜蜜馨香,老天爷啊!他怎么要她都

嫌不够。他是一个强悍的男人,自新婚之夜后,总爱藉着燕好一再地确认她是他的。“不行…”桔梗满脸绯红,又羞又恼地想阻止他。他却拦腰把

她扛在肩上,一脚踢开了房门,任她抡起了粉拳捶打着他的后背。一把将她平放在床上,他高大的身躯随即压覆在她的身上,饥渴的唇舌封住她气

恼的嫣红小嘴,吻住了她的娇吟和埋怨…在一阵剧烈的喘息过后,房里仍弥漫着激情的味道,她无力地趴卧在他的身上,雪白的娇胴仍染着一层薄

薄的粉霞,遍布全身的细小汗珠闪着晶莹的光辉,她原本绾起的发髻早已松开,一头青丝交缠散落在两人之间。桔梗娇慵无力地坐起身子,微拢着

头发,埋怨地睨了他一眼,慵懒地穿起衣服。他一双晶亮的眸子直盯着她,一瞬也不瞬的,她俏脸微红,在心爱男人的面前虽觉羞涩,但也觉得甜

蜜。" 帮我系上。”她背对着他,秀发都拢到一边,露出白皙诱人的左肩,桃色的抹胸要掉不掉地挂在胸前,要他为她系好肩上的系带。感觉到他

的呼吸变急促了,她忍不住咬着唇笑了起来,她妩媚的眸光流转着,他只觉得一阵昏眩。都相处多久了,他对她的美貌还是无法习惯,仍是常常看

着她发愣。“怎么这样看我?”她发起娇喷。" 你真美。”祥子衷心地赞叹道。她扬起了嘴角,笑意尽在眼底眉梢,女子爱美,更爱听见心爱男人

对自己美貌的赞语。“再过几年,等我老了,就不美了。”这话他可不赞同,脱口说道:" 你老了也会很美,你怎么样都好看,我都爱看。”“傻

话。”她微微涨红了脸,他一向坦率直接,不像那些江南文人,总是含蓄迂回,就算是想要称赞她,也要拐弯抹角地吟诗作对一番。他爽朗一笑。

" 我不讲谎话,你就是好看。”她眸光流转,眼底辉映着粼粼的波光。秋天到了,盛祥号的生意依旧兴旺,五粮行也热热闹闹地开始营业了,他们

的货色齐全、价格公道,吸引了各路商旅来这里购买。今天,五粮行一如往常的忙碌。石子引来了一个客人,只见他衣着华丽贵气,五官深刻异于

汉人,眉宇间显得霸气十足,身材矮壮,身后跟着两个侍从。“这是我们店里的二掌柜。”石子介绍道。这男人的目光让她不舒服,像一条蛇,阴

险地紧盯着她。" 你这店里专卖一些什么货物?”桔梗微一敛眉。“专卖各类杂粮货品,从柴、米、油、盐到毛皮、茶叶都有,一应俱全。”" 哦?

你倒是好好地给我说说,你的货好在哪里?”他的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幽光。“石子,你给这位客人介绍一下我们店里的货色,我还有些事先忙。”

她一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樊小姐…”“我夫家姓季,你可以唤我一声季夫人。”桔梗沉声说道。" 休得无礼,这是额尔勒大爷,他肯来你们这

种小店,是看得起你。”身后的随从怒斥道。“别对季夫人无礼。”额尔勒露出诡谲的笑容。" 听闻盛祥号的二掌柜美丽无双,是蒙古第一美女,

看来,果然不假。”“不敢当,我们只是买卖人家,自然和额尔勒大爷看惯的绝色佳人不能相比。”她冷淡有礼地回应。" 不不不,她们都是庸脂

俗粉,哪能和你相比,看看你这身段、这姿容…”他仍是充满兴味地打量着她,目光淫邪无礼,她怒而拂袖离去。“二掌柜…”石子追了出来。"

石子,以后这位额尔勒大爷的生意都不做了。”桔梗严肃地交代。“啊…二掌柜,他可是我们蒙古首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一跺脚,包头都会

地震,连巴图尔家都得敬他三分。就是在蒙古,他讲话也极有分量啊!多少人想和他做生意,都得巴着他不放,如果他和我们店里做生意,咱们…”

" 别说了。”她脸色一凝。“做买卖的找不到客人,只是做不了生意,要是找错了客人,身家性命和财产都得搭进去。”石子脸色大变。" 是,全

听二掌柜吩咐。”正如桔梗所预料的,这只是事情的开端而已,从那天开始,额尔勒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开始多方面干预盛祥号的生意,几天下来,

铺里变得门可罗雀,十分冷清。而这次祥子远去俄罗斯,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凡事都由桔梗来作主,一时间她也找不着人来商量。“二掌柜,额尔

勒大爷他…他说…”石子慌慌张张地跑来向桔梗报告。" 快说。”她脸色凝重地追问。“他说…要二掌柜到迎宾楼去,和…和他喝几杯酒…不然…

不然就等着看盛祥号关门。”石子吞吞吐吐地说着,不敢抬头看桔梗的脸色。" 那货让他扣在口外,他说夫人要是不去…那货…就得等大爷回来再

拿了。”和人约定交货的日期已到,赔款事小,但盛祥号辛苦建立的商誉毁于一旦事大。怒火烧红了她的脸,她气得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玉手紧

绞着衣袖。那额尔勒当她是什么?简直是欺人太甚!包头的商家都得看他的脸色,他对盛祥号处处刁难,自然有不少人见风转舵,就算有人看不惯

他的作为,但也不好为她出头。“夫人,还是先等大爷回来吧!”石子劝道。桔梗冷静了下来,来回踱了几个方步后,她开口了。" 好,我去见他。”

“夫人…这万万不可。”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无妨,石子,你替我跑一趟巴图尔家,就说,额尔勒大爷请一些商家一同吃顿饭。”包头

是巴图尔家族的受封地,族长在这土地上的威望很高,祥子和他一向交好。“是,夫人。”掩不住忧心,石子忙领命跑了出去。经过精心的梳妆打

扮后,桔梗显得艳光照人,高高梳起的发髻强调出她优雅纤细的颈线,翠眉淡扫、樱唇微点胭脂,举手投足间净是江南水乡女子纤柔妩媚的风情,

只可惜她眸中的冰芒太盛,冷冽逼人。桔梗揣着怀中的匕首,冰冷的美眸眯得细长。今夜,不晓得她能不能平安回来,怀中的匕首冰冷地贴着她的

胸口,心也跟着冷了起来。外头突然掀起一阵马嘶,接着响起庞然大物落地的声音,厅堂里传来了伙计们的惊呼,她的心儿狂跳,知道是祥子回来

了。" 快!快把大爷扶起来。”“马…马不行了,这马活活给累死了。”高大的身影,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冲了进来,祥子一身的尘土,满脸

须髯乱发纠结着。"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又惊又喜,几乎无法顺畅地说话。祥子定了定神,只见心爱的妻子盛妆打扮,穿着他送的轻纱细绸,

云鬓高高绾起,显得艳光照人,美得夺人心魄。“桔梗…”他哑着声音唤道。" 祥子…”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原有的担心在见到他的一瞬间都化为

乌有了,她浑身颤抖,一时,忍不住哭了起来。“不是……还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吗?”" 我在边境接到石子托人送来的信,就连夜赶了回来。”

他将她搂得死紧,大掌拍着她纤细的背脊安抚着。石子心思玲珑,早在额尔勒有所动作之际,就已写信通知祥子赶回来。“货被额尔勒拦在口外,

他要我去,不然…”她语带哽咽地说。祥子一咬牙。" 你居然要去?”她不知道这一去必定是凶多吉少吗?她掏出怀中的短匕,剑身冰冷地反射着

月光。“只要他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就杀了他,杀不了他我就自杀。”他一把夺过她的匕首,狠狠地往地上一掷。" 你真是胡闹…”委屈的泪水在

她的眼眶里打转。“我总不能任别人欺负我到这个份上,还不反击呀!这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我已经让石子送了口信要巴图尔族长和我一块儿去。”

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木制的实心桌子发出轰然巨响。" 你给我闭嘴!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男人、是你汉子,天塌下来了,还有我这个大老爷

儿们替你挡风遮雨,要你这女人家强出什么头?”她愣住了,第一次看他发这么大的火。“他…他可是包头的大人物,若他为难,我们在包头…”

" 你的男人还没死,你不是寡妇,我若让别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女人,那我还算不算是个汉子?拚不过他,我就离开包头,但只要他敢碰你一根头发,

我就要他死。”他恨声吼道。被他的怒气所震慑,桔梗微张着小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感动于祥子的话,她微红着眼,肩膀微颤,紧紧地抱

住他的腰。祥子代她去见了额尔勒,这事儿的风波算是暂时平了,回来后,祥子一言不发,但她知道,这个仇是越结越深了。额尔勒容不下祥子,

祥子也容不下额尔勒。平静无波的水面下,即将要掀起波灛万丈。第七章“好了,这件衣服补好了。”桔梗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满意地看着这件长

褂。见他仍兀自发着呆,她拿起衣服在他宽厚的背上比了比。" 应该可以才对。”这一阵子他行踪成谜,总在天未亮就出门,非到天黑时才会回来,

回来后总是若有所思地踱着方步直到天明。她不动声色,也不问他,知道他心中必然有所计量,只是每天清晨为他准备一天的粮食让他带着上路,

在夜深时为他点一盏灯等他归来。“桔梗,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祥子突然抬头对她说道。" 你说。”她咬断线头,顺了顺衣服的纹路。“今年

是买树梢的好时机。”买树梢?她愣了一下。" 今年?这两年风调雨顺,谷价比去年跌了将进一成,别人都不买树梢了。”因为风调雨顺,粮食丰

收,市场上供过于求,买树梢的利润降得极低,商人为了逐利,自然不做这种不赚钱的生意。他深吸一口气。“我连续观看了半年的星象,依我的

判断,今年是很好的机会,在八月中秋后,会连下半个月的大雨,黄河也会决堤,引起一场严重的水涝。”黄河决堤闹水灾,粮食必然短缺,粮价

会大幅上扬,但是…这两年都丰收,连今年谷物还没收割,市场就已预期还要再跌一成了。她心弦巨震,一时间声音微颤。" 你有把握吗?真会下

大雨?”“有。”他肯定而明确地道:" 今年必然会下大雨,而且是十年来未曾下过的大雨。”真有大雨的话,黄河决堤,万顷良田沦为荒芜,粮

食短缺,必然水涨船高,再加上粮市预期今年又是大丰收,粮价跌到谷底,若趁此时购进粮食,之后再卖出,那将是何等的暴利?!“这一个多月

来,我走遍这方圆几百里之地,从兰州那带传来的消息,说今年各地都是丰收之象,农民预期粮价要比去年再降个一成五到二成,各地也没有人买

树梢,我估计可以用比去年再低二成五至三成的价格先向农民买下来。”他对她说出心里的打算。她深吸一口气,兴奋、紧张、激动的情绪都在体

内流窜。" 那得要多少银子?”她问。“四万两。”桔梗瞪大了眼睛,被这庞大的数目给吓着了,盛祥号的帐目她是最清楚的,目前共有本钱一万

两,浮动周转用的一万两银子,以及浮存三万五千两。现在的盛祥号,在包头也算是大商家了,在同行间也算说得出名号,在这短短三年间,可以

奋斗到这个程度,也是两人胼手胝足努力换来的。" 这…可是一大笔银子,如果…”她有些犹豫。如果一赌错,两人这几年的心血便全付诸流水,

将被打回原形,桔梗一想,也不免胆战心惊。她一咬牙。“花个几千两就是,何必…”祥子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今年是最好的时机了,一错过就

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如果这次顺利的话,以后,包头就属盛祥号是第一了。久晴必雨,这也是天数,今年合该下大雨,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我们应该把握。”她深吸了几口气,手心仍是冰冷。“我…我有些害怕。”" 我一个大男人如果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那我枉生为人,如果不是因

为额尔勒,我也不会冒这个险,唯有让盛祥号不断地壮大,他才不敢动你分毫。”他沉声道。只要是男人都难以忍受别的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有非分

之想,不管他是什么人物都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好,四万两,我们买。”" 盛祥号是不是疯了?居然挂牌要买粮。”“去年的粮价是一斤十二

文,盛祥号的买价是十文,现在年年丰收,季掌柜买那么多粮干什么?”" 没准季掌柜趁着这两年丰收,多囤点粮好等明年、后年用。”盛祥号所

收的价比去年低一成五,这价格符合人们对今年粮市的预期,一时间,收了不少粮,但也有不少的商家抱持着观望的态度。粮价再降!盛祥号收的

价降为一斤九文,一时间,商家皆为之哗然,已居包头重要地位的盛祥号对今年粮市的预期竟然如此悲观,使得手上持粮的商家们大为紧张,纷纷

清仓抛售。秋风一吹,下了一场小雨,今年看来又是丰收,农民和商人都紧张了,将手中的存粮拚命地抛售出去,就怕粮价又跌。从各地买来的粮

食,也开始运进盛祥号了,每天,一车又一车的谷物不断地运进谷仓里堆放。“现在总共买了多少粮?”祥子问。桔梗算了算。" 连买树梢的部分

共计一百二十万石,共三万两千两。”祥子沉吟着。“我们手上还有多少银子?”为了这次的买树梢,盛祥号已暗中卖掉大量的存货,以换取现银。

" 约有一万两,等秋收时,还要付给买树梢的农家六千两。”他很快下了决定。“去银号借两万两,咱们还得再多买些粮,通知各分铺,从明天起,

不只总铺,所有的分铺都开始买粮。”盛祥号仍持续买粮,各种讪笑、猜疑都开始流传,一般的商家都抱着观望的态度,暗中嗤笑祥子的呆傻。盛

祥号不只各分铺大肆买粮,还秘密派人到外地去买,每天总有伙计揣着向各地农民买树梢的单据回来。" 什么?盛祥号还买?他们到底买了多少了?”

额尔勒皱紧了眉头问。“目前他们不只自己的粮仓满了,还租借了不少的仓库存放,属下粗估了一下,全装满的话,最少要一百八十万石。”" 季

祥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囤积那么多粮,是打算怎么销出去?”他总觉得事情不单纯,却又找不出毛病。“不知道,只是现在很多商家被盛祥号这么

一搅和,将手上的存粮都卖出去了,现在的粮价已经跌到五文了,整个包头只有盛祥号还在持续买粮。”"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额尔勒来回地踱

着方步。盛祥号的二掌柜美丽无双,而她偏偏已为人妻,她的男人更不是软弱好欺的人,他暗中施了不少手段,向各商家或明或暗地暗示,让盛祥

号为难,但祥子一直不动声色,这次大动作地购粮,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大爷,他既然要买粮,不如我们把手上的粮都卖给他,看他吃不吃得下

五十万石,' 天诚富’银号的王掌柜私下向我透露,盛祥号已经向他们借贷三万两了,等秋收后,各地丰收,还不让盛祥号赔得血本无归。”额尔

勒可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 不,季祥不是傻子,不会做这种傻事,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大爷,不如咱们静观其变,再等些日子,看看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沉吟一阵。" 好好地我盯紧他,招呼一下各银号,只要季祥要借银子,不管多少都让他借,别怕他还不起,他的借据我都

接收了。”“是。”" 今晚就是中秋了。”天上一轮明月高高挂着,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里,替院里的花草、树木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更深

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桔梗吟道。" 我没有你这般的好才情。”祥子叹道。“随口念些诗词,聊解

烦闷罢了。”桔梗不甚在意地说:" 要说有什么用处嘛?却是一点用都没有。”两人一边吃着酒菜,一边看着天上的明月,夫妻俩共度中秋佳节,

也是人生一大乐事。“桔梗,如果…”祥子有些迟疑。" 如果今儿个没有下雨,那又何妨?大不了从头再来便是。”桔梗巧笑倩兮地安慰丈夫。

“那么多的粮食,也够咱们吃一辈子了。”祥子闻言哈哈大笑,大手一捞妻子的纤腰,唇便凑了过去,往她粉脸上一亲。他的胡碴扎人,又蓄意往

她颈间钻去,惹得她又是笑。" 你要是当了乞丐,我就跟你一块儿去讨饭。”他抱着她坐在他腿上,忍不住轻啄她的唇,她的娇笑逗得他也心情大

好,两人像小孩般咯咯地笑着。“说我不担心是假的,眼见天气一天好过一天,我也发愁。”他埋在她颈间叹气。"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告诉你,

我们已经借了十万两银子,已经买了三百八十万石的粮食,外面的流言都说你疯了。”桔梗笑咪咪地说。瞥见她正状似无辜地眨眼,他忍不住直笑,

哎!他爱惨这个女人了。他浑厚的笑声在他的胸腔传开。“放心,今晚一定会起风的。”她的手环着他的腰,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低沉的

声音,她只觉安心踏实。" 我不担心,真的,我相信你,祥子。”自从嫁给他后,她梳起已婚妇人的发髻,不再梳着姑娘的发式,但刚才的嬉笑玩

闹,使得她一头长发披散了下来,他抚着她的长发,那柔顺又富光泽的质感就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两人静静地相拥着,直到月影渐渐西偏,忽然,

一阵大风吹来,吹得衣袖翻飞。他的手臂一紧,屏气凝神地看着一朵乌云飘来,慢慢地遮蔽了皎洁的明月。“起风了。”偎在祥子怀里的桔梗轻声

地道。话才刚说完,风就吹得更大了,树影摇曳,幡旗在风中飘扬,风沙也随之扬起。他微笑,怀里的她也含笑凝娣着他。" 我们早点睡吧!明天

开始,就有得忙了。”下雨了。雨刚开始下时,有人静观其变,有人已经开始进粮了,而盛祥号仍在疯狂地进粮。三天后。眼见雨势不停,粮市都

慌了,一片喊涨。大雨一下便下了十天,黄河决堤了,水涝成灾,眼看雨还没有要停的趋势,粮价已随着雨势水涨船高了。盛祥号已经暂时关起大

门,不收粮也不卖粮了,店内的伙计各个精神抖擞,脸色红润,那几十间仓库的米就像黄澄澄的黄金一样,粒粒都是钱。不管外面的风雨如何飘摇,

店内的伙计吃得十分丰盛,就等三天后盛祥号开门了。本来粮市看老天爷说话,现在就等盛祥号发话了。涨!盛祥号开市的第一天,粮价是二十文

一斤,各地疯狂买进,不到三个时辰,盛祥号就已关门谢客了。要买粮,明天请早。再涨!各地的灾情不断传来,一场暴雨使得黄河决堤,沿岸氾

滥百里,良田万顷顿成水乡泽国,今年粮食欠收,拥粮自重的商家,都等着粮价飙涨,手上存粮不多的商家则急得跳脚,想尽法子再进粮。“再给

我十石…不不不,八石就好,不然五石…”" 赵大爷,真的不行,今天的粮都卖完了。”“你们明明进了几十仓库的粮,怎么会没有了。”" 真对

不住,我们今天就卖五百石,早早就卖光了。”“你们卖二十三文是不是,我出二十五文、二十六文,行不行?”" 大爷,您明天请早吧!我们真

的作不了主。”伙计喊哑了嗓子,早饭到现在都还来不及吃。各地水涝成灾,由于祥子在买树梢时,挑的都是位在山坡地的农家,所以幸运地都能

拿到收成,等这些粮食再送进粮仓时,各地商家又是捶胸顿足,又是扼腕叹息。“这个季大掌柜,真是了不得啊!这次水涝,就只有他发财。”"

唉!谁想得到,一斤八文不到的粮,现在都卖到三十文了,真是米比金贵啊!盛祥号这回最少赚了五倍。”这次的买树梢,使盛祥号成了包头商场

的龙头老大,确定了其在商界的独大地位,再也无人可比。“来喔!快来看看哪!”在市集中,几句熟悉的口音清晰地传来,那是故乡的乡音,以

为在梦中才会听到的声音。桔梗猛地回头,在人群里寻找着,找着记忆里的眉目,在同样水土下长大的人。" 你在找什么?”走在前方的祥子注意

到她的神态,低声问道。“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话,那是杭州的口音。”在这偏远的塞北,能听到乡音让她觉得异常亲切。他沉默了,方正的脸上显

得若有所思。" 我大概是听错了,走吧!”瞬间听到的吴侬软语,也许只是她一时思乡过度而情迷了。他为她拢紧了大衣,她指间透出的冰凉让他

不悦。“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没想到今年会这么冷。”说话间呵出的白烟更强调了包头的寒冷,今年第一场雪在此时来临了。“这里的雪可不

比杭州。”他微恼地将她拥进怀里避风。杭州的雪是细致的,轻轻悄悄地落下,像是一首动人的诗,而包头的雪是粗犷的,连风带雪迎面而来,剃

刀似的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季掌柜、季夫人,进来店里喝口茶吧!”悦来客栈的李老板热络地招呼着。在祥子的作主下,可娜已许给石子,两

家成了儿女亲家,自然格外亲近。夫妻俩走进了客栈,围着炉火喝着热茶,一时间,全身都暖烘烘的。一看来客是盛祥号的大掌柜,不少人都凑了

过去。“季掌柜真是神机妙算,怎么知道今年有大雨,还买了那么多的粮?”" 唉!早知道我就不卖掉了,一斤粮最少能赚三倍,我就没那个福气。”

“你当是谁都能买树梢是不是?盛祥号买粮时,你还偷笑哩!”" 哎哎!没这回事。”被点名的人困窘的辩道:“你不也说季掌柜疯了。”两人争

辩得面红耳赤,祥子连忙劝解。" 两位别多说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当时买那么多粮,我心里也是没底。”“现在盛祥号可是包头第一家了,别

说包头了,在伊黎、科布多、察哈尔台等地都设有分号,在这短短几年间就打下如此江山,都快能说是蒙古第一家了!就连额尔勒也在今年的买树

梢上吃瘪,听说已经离开包头了。”祥子和桔梗听了同时一震。" 额尔勒离开包头了?”“那可不是,今年他为了要整垮盛祥号,把他手上的粮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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