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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2:54

在他们做准备工作的时候,邦德和尼娜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对话——谈了谈天气、录像片,以及为“正义天平”组织工作被证明比他们原先想像的更要有趣和有收获之类的话题。他们的这些谈话大多都很空洞无物,有几次在谈到他们所能够制作出的这部平庸的审判录像片时两人还爆发了大笑,几乎把事情搞糟。邦德想,这只不过是盖伊和海伦在演戏罢了,可当他想到他的海伦极有可能已经出卖了他时,禁不住胃里一阵翻腾。

当娜塔莎领着他们通过走廊时,她压低嗓音告诉众人说今天可能要工作到很晚。“他们要求在今天完成拍摄工作。”她说。“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纳特科维茨孩子气地插话说可能是炖肉出了问题,娜塔莎听后咯咯地笑了起来。邦德皱起了眉头,他明白这是一种局势更加紧张的迹象。通常情况下彼特·纳特科维茨说话时总是会引起谴责声和不屑的表示。

吃完饭后,他们向摄影棚走去。那扇像一堵墙似的高大金属拉门大敞着,人们正在为拍摄做着准备。克莱夫站在摄影机附近同尤斯科维奇说话,尤斯科维奇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表演他的生平。

“盖伊,”克莱夫大声喊道,“行行好,动作快一点,求你了。我们最好还是赶紧开始拍戏,不然的话这一天又要过去了。我们可是在一个已经被时间遗忘了的地方。”

在邦德的示意下,纳特科维茨道了一声对不起后便向洗手间走去,邦德跟在他的后面。他们都向昨天晚上两人被人领着去过的三层瞥了一眼。现在看来那就像是一个超现实主义的梦。

男洗手间内空无一人,但没准儿隔墙有耳。邦德抓起一条放在洗手池上的坚硬肥皂,他从上面掰下一块并很快地在镜子上面写了几个字,“娜塔莎?

多大把握?”

纳特科维茨拧开一个水龙头把那几个字从镜子上擦掉。然后他用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句子说了几句话,“是一架飞机?还是一只鸟?我不知道。”

然后又说道“从未见过像她那样的,太迷人了,她知道所有的把戏,但我不相信她是为了钱。”

这对邦德已经足够了。他冲彼特·纳特科维茨做了半分钟的怪脸,让他知道他的P6 型自动手枪可能已经成了一块废铁。

“一点不错,”纳特科维茨一边洗手一边不合调地哼唱着,接着他又以同样不和谐的音调唱道,“没有什么东西像女人,没有任何东西像女人。”

邦德语无伦次地对他唱的内容评论了一番,然后两人便走出了男洗手间。当他们穿过大厅向摄影棚走过去时,纳特科维茨露出他那乡绅般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我想和你谈谈那位女士,她是我从未见过的要不得的人,至少要六个小时才能拿下来。”

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由于他们之间的谈话一直很隐晦,估计不会有别人能搞懂。“你要是早点儿说会更让人开心,我的乔治老伙计。”邦德回答说。

“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这种事。”

他们进到了摄影棚内,那扇拉门被关上了,接下来的长时间工作几乎使他们忘却了昨天晚上的辛劳和担心。

他们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拍摄倒叙镜头,表现人们所做出的反应——吃惊、悲伤、愤怒——集中拍摄构成三人法官小组的三名军官;然后是担任起诉和辩护的军官,再接下来便是尤斯科维奇,由于笼罩在他周围的真实的邪恶气氛,使他的过火表演得到了弥补。最后,他们拍摄彭德雷克的镜头,可以说他是唯命是从。

邦德通过大取景器看着彭德雷克的特写镜头,他敢说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毒品的威力,但那个人的表情只有中毒至深的人才能做出,要不就是人们想方设法引导他表现为一个无意的毒品受害者的形像。

午饭休息过后,他们又继续这场戏的拍摄。下午晚些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控方和辩方军官的总结性发言。5 点钟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工作,拍摄一大段经过精心准备的尤斯科维奇的发言,尤斯科维奇的表演就像任何初出茅庐的新星一样时好时坏。他们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拍部分发言片段,因为他自己对自己的表现也不满意。包括身在控制室里的克莱夫在内,所有人都变得很急躁。“你简直可以用绳子把空气切成块了,”纳特科维茨耳语道,不过他的声音还是通过他的话筒传进了控制室,克莱夫闻听此话顿时火冒三丈,他命令所有的人都不许再作声,除非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讲。

“如果再有谁饶舌我就亲自下去把他剔出去。”

“开始训人了,”在邦德身边为他担任跟焦员的尼娜小声说。

尤斯科维奇的发言是一段很精彩的政治性议论和有关人道主义的答辩。

他说俄罗斯领导集团“没有胆量将这桩可怕的事件公之于众。他们允诺实行一种人人平等自由的新秩序,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出这种自由并不包括少数民族在内。”他们害怕行动。他们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们并不打算把祖国引向一个新的时代。现在的统治集团一心想奉行另一种独裁统治。他不停地说着,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少有起伏,所以也更显得充满恶意。

终于,他们似乎达到了要求,但克莱夫通过耳机告诉邦德说被告还要再回来。他必须准备好拍摄尤斯科维奇和那个所谓的沃龙佐夫之间的一次简短问答。

邦德后来想他本不应该感到有什么意外,可当他拍完那段简短的对话后,那种欺骗行为的确使他吃了一惊。

尤斯科维奇站在被告席的正前方,他的眼睛直盯着犯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道。

“我只知道你是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将军。这是别人跟我介绍的。”

“你能想到你早就该认识我吗?也许,从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起?”

“我不知道怎么会应该认识你。”彭德雷克的俄语好的让人起疑,他甚至还带有乌克兰口音。“你的父母,他们是叫亚历山大·沃龙佐夫和列娜·沃龙佐娃吗?”

“是的。”

“你是在哈尔科夫城出生和长大的吗?你的父亲是不是在那里当医生?

你的家庭是不是很美满?”“我父亲在医学院行医并教授麻醉学,不错。我母亲是一名护士,他们都是好人。”

“你母亲的闺名叫什么——也就是他和你父亲结婚前使用的名字?”

“穆济金。列娜·伊莲娜·穆济金。”“是这样。你记得她的任何家人吗?你的外祖父、外祖母、还有你母亲的姐妹们?”“是的,记得很清楚。

我还记得我的外祖父穆济金以及我的三个姨妈。”

“你的几个姨妈是否结过婚?”

“是的,其中的两个结过婚。”

“你能回忆起她们婚后的名字吗?”

“她们中的一个同一位名叫罗斯托夫斯基的医生结了婚。另一个的丈夫名叫西达克。他是个军人,一名军官。”

“很好。她们有孩子吗?你有表兄弟吗?”

“是的,我的表兄弟名叫瓦迪克和康斯坦丁。他们是我瓦伦蒂娜·罗斯托夫斯卡娅姨妈的孩子。我另一位姨妈的丈夫早死了,他们说是死于一场意外事故。他当时只有三十多岁,我一直怀疑……”

“你不记得有一个叫叶夫根尼的表兄弟吗?”

“不,我只有两个表兄弟。”

“你没有任何名叫尤斯科维奇的亲戚?”

“那是你的姓名。”

“所以我才会问你。我要再问一次。你知道有个名叫尤斯科维奇的亲戚吗?”

“从未有过。没有。没有叫那个名字的亲戚。”

“很好。”他转向法官席。“我向被告提这些问题是因为某些对我们可爱的俄罗斯祖国的未来心存不轨的无耻之徒竟说我和被告有着某种关系。我希望将被告的以上回答记录在案,从而在将来的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再宣称我与这个卑鄙的家伙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拍摄到此嘎然而止。摄影棚的大门被拉开,克莱夫来到了拍摄场地。他告诉他们只剩了最后一个长镜头需要拍摄,主要内容是被告的认罪和祈求宽恕。“我真的认为我们今天晚上应该尽可能结束全部拍摄工作,亲爱的。去喝点咖啡或是做点别的什么你们所愿意做的事。不要浪费时间或是耍什么花招。我们在45 分钟后开始。就45 分钟,我要求证人到时候准时到位。明白吗?一个也不准缺席。”

“我可不可以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邦德问。

“你可以去乘热气球,去滑雪,干什么都行,亲爱的,只要你在45 分钟后能赶回来。”

导演转过身去。“我不允许有任何托辞。”他转过头丢下一句话。

“我想回斯特拉特福去了,”纳特科维茨打了个呵欠说。“应该砍下他的脑袋,让克莱夫见鬼去吧。”

“你不出去吗?”邦德说着话已经在往电梯方向走去。

“太他妈的冷了,盖伊,什么傻话也不要讲,就像‘我也许会很久’之类的话,对不对?”

“我过45 分钟就回来。”

他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抓起他的毛皮大衣,在他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把毛皮大衣穿在了身上。他觉得头很重,眼睛也很疼,这是半夜起床的结果。外面的寒冷天气很快就能让他恢复精神。

10 分钟后,特种部队十月营赶到了,他们伴着滚滚的轰鸣声从天而降,房顶几乎都要被震塌了。

17 007之死

似乎所有的人都站在通向摄影棚的宽阔大厅里。那扇金属大门打开了,克莱夫的几名助手正在对布景进行细加工。所有在剧中担任证人角色的人都已经被细心地化过妆。他们一边谈笑着,一边在喝着咖啡,还有的在吸烟。

邦德看到娜塔莎正和迈克尔和埃梅拉尔德站在一起,他们的装束乍看起来非常像老派的犹太人。纳特科维茨正在调试录音设备,尼娜却好像是消失了一般。

邦德刚才想出去散散步借以清理自己的思绪,他在去大厅出口的路上去了一趟洗手间。当事情开始的时候,他正要从里面出来。

如果他们已经在拍摄之中,就什么也不会听到,因为只要大门一关,整个摄影棚就会与世隔绝。但情况并非那样,只听得一阵阵巨大的引擎声从空中传来,那震动声使整个建筑物都随之颤抖起来。

一时间似乎所有的人都加入到了孩子们玩的“塑像游戏”中。一阵令人心悸的寂静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人们转瞬间便呆若木鸡,仿佛木雕石刻的一般。香烟、咖啡、软饮料都在手里不动了,各种液体在一刹那都好像凝固了似的。

邦德一退身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男洗手间内,顺手将外衣的拉链拉开并把自己的P6 型自动手枪掏了出来。他用拇指把手枪的保险打开,然后又将外衣的拉链重新拉好。他靠在门上想听听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的寂静已经被慌乱所取代。喊声、尖叫声、惊恐不安的人们失去控制后乱跑乱撞发出的各种乱哄哄的声音不绝于耳。邦德戴上自己的保温手套,把手枪更紧地抓在手里。

从大楼外面突然传来了很清晰的手雷爆炸声,接着又响起了枪声;自动武器的“哒哒”声和点射的“砰砰”声响成一片。接着又传来了跑步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向大厅这边疾速而来。

邦德把洗手间的门又推开了几英寸,他看到了穿着一身伞兵迷彩服的鲍里斯·斯捷帕科夫,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表情严厉的高个子军官和一群士兵,邦德估计大约有六、七个。他们全副武装,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斯捷帕科夫的手贴近胯部握着一把最新式的PRI 自动手枪。其他人都带着AKS-74 步枪、手雷,以及挎在右肩上刀鞘内的长刀。邦德甚至还看到了一台R-350 型无线电话,就是具有编码和迅速发射能力的那种。只有斯捷帕科夫和那名高个子军官没有戴上跳伞服的兜帽,其他人全都蒙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他们的眼睛。

看到他们跑了过来,那群证人和技术人员都开始往后退,闪出了一条通道。邦德在他的右侧看到了迈克尔·布鲁克斯正在向通往密室和地道的那扇门移动。只见他把后背靠在门上,把手伸在后面用钥匙开门,他一边开门一边向左侧瞟了一眼,正好与邦德的目光相遇,他摆了摆头,示意邦德跟他走,就在这时那扇门无声地打开了。

邦德只是看了他一眼,但他并没有跟过去。不一会儿,那个变节间谍的身影在密室中消失了。接着他便听到了斯捷帕科夫的声音,那声音很大,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安静!大家都站在原地别动!”

他能想像得出那张小丑般的脸正在转来转去,扫视着正在往摄影棚里退去的人群。乱哄哄的说话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宁静,好像人们正在给斯捷帕科夫和他那一小队人让路。

邦德想把洗手间的门大敞开,去和斯捷帕科夫一起观看“正义天平”组织的那些乌合之众。但不知为什么,邦德估计是由于经验和直觉的缘故,他打消了那个念头。

他右侧的动静又引起了他的注意。透过敞开的门缝,他看到埃梅拉尔德和尼娜悄悄地溜进密室。尼娜已经把手枪掏了出来,她用双手握着手枪,身体后退着进入门道,枪柄抵在下腹部。

“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将军!”斯捷帕科夫在叫那个名字时喉咙几乎要撕裂,他的声调越升越高,直到他的喉咙无法承受为止。

“是尤斯科维奇元帅。”今天的大部分时候邦德一直在听着那个声音高谈阔论。此时那个声音又平添了新的傲气。

“你是哪家任命的元帅?”听斯捷帕科夫的口气俨然他已完全控制住了自己,也控制住了局势。

“是我自己任命的,”尤斯科维奇应声说道。“红军元帅,而且很快就会担任苏联共产党总书记和苏联总统。”

斯捷帕科夫闻听笑了起来。“叶夫根尼,恐怕你连将军都已经不是了。

我的朋友,别尔津将军亲自来这儿支持我采取这次行动,由总统本人指挥。

这座大楼已经被特种部队十月营封锁起来,你应该清楚你自己和被你所蒙敝的所有部队都已被逮捕。我们要把你带回莫斯科去,继续反抗是……”

“真的吗?很有意思。”尤斯科维奇开始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邦德猜想是那个名叫别尔津的军官所发出的一种像鬣狗一样奇特而令人浑身发紧的嚎叫。

“噢,鲍里,你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接着是一声断然的命令。“别尔津,下掉他那该死的枪,他没准会用它捣乱。”

接着传来一阵混战声,邦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他听到鲍里在咆哮。“到底……”

“你想知道什么,鲍里?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而你呢,恐怕只是个光杆司令。跟他形影不离的那两个家伙怎么样了?”

只听一个人发出了一种类似布帛撕裂的声音,邦德估计那人是别尔津。

“那两个人,”那个声音说。“他们一出直升机就被我的人给抓起来了。鲍里,别那么大惊小怪的。你知道这种事应该怎么做。你只不过是和政变的错误一方搅在了一起,这样的结果你应该能想到。这是为了事业,同志,俄罗斯的事业,党和未来的事业。

“不错,”尤斯科维奇又发话了。“你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鲍里。我一直在讲,要利用自我暗示这种办法来对待忠诚这个问题。你见了诱饵就像是一只贪心的狐狸,而不像一只聪明的狐狸。我原以为你会有所怀疑,谁知你竟一口吞了下去,就连我们通过雷科喂给你的东西也照吃不误。”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推翻现行统治,恢复常规。”尤斯科维奇顿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下去。

“整个特种部队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你以为是谁在为‘正义天平’组织执行死刑,鲍里?如果你仔细想想的话,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能力到任何地方,去任何地方,打击任何目标的训练有素的人。你从未想到过雷科是安插在你身边的吗?”

邦德脑子里的一些问题开始有了答案,但也只是其中的一些,并非全部。

他必须马上行动。他轻轻地推了推门,在尤斯科维奇的喋喋不休中把门开大了一些。

“这次审判,你知道是我们在拍摄这次审判吗?你当然知道,你甚至接受了雷科对你的诱惑,请了法国和英国情报部门的人来协助你。顺便问一句,法国人和英国人在哪儿?”

邦德吸了一口冷气,他悄悄地从门口溜了出来。那些扮演证人的演员和技术人员此时正围成一个半圆圈面对着摄影棚的方向。鲍里斯·斯捷帕科夫和身材高大的别尔津将军背对着人群。尤斯科维奇与他们直面相对,他那苦行僧一般瘦削的脸上很平静,目光直视着斯捷帕科夫。

就在邦德紧贴着墙壁侧身而行之际,尤斯科维奇抬起了头,他的眼睛扫视着人群。邦德赶忙蹲下身子,他的手枪已经顶上了火。这时就听到那个自封的元帅又问了一声:“法国人和英国人在哪儿?我给法国人安排了警卫,但那两个英国间谍应该……”他的目光仍望着人群,没有往远处看。

邦德沿着墙一点一点地向右侧移动。穿过大厅他就可以到达这个饭店的前门,如果不得已的话他就会开杀戒。不管是杀死别人还是被别人杀死似乎都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他听到有什么人在回答,告诉元帅说其中一个英国间谍就在那儿,在摄影棚里。邦德开始加快步子,他的身体弓着,紧贴着墙。再有几英尺他就能够脱离尤斯科维奇的视线了。

当他到达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时,就听到R-350 无线电话机里传来了讲话声,接着是另一个从未听到过的声音插了进来。“别尔津将军同志,先生。

总统有消息来。他坚持要我们报告这个地方是否已被封锁。他知道那两个英国间谍在这儿,他命令我们提供有关他们的情况。”

尤斯科维奇大声骂了一句,然后用比别尔津还要大的声音喝道,“跟他报告说这里已被封锁,‘正义天平’组织的人已被强行拘留。至于英国人嘛,他妈的他是怎么知道那几个人在这儿的?就说我们很遗憾他们在交火时已经被打死。等一等,就说他们死得很勇敢。”

M 出去了好几个小时。他回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疲惫不堪。几分钟后,他把比尔·坦纳叫到了办公室,比尔·坦纳还从未见过这位老人的面容像这样苍白过。他好像突然老了十几岁;脸上的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头发似乎更加灰白,目光呆滞,就像是被注射了某种毒品,夺去了他的灵魂,只剩下了一个半死不活的躯壳。

M 一屁股坐在铺有宽大玻璃桌面的办公桌后。他讲话时,坦纳禁不住想起了圣经中有关人们撕破衣服、往自己的头上倒灰以及哀悼他们死去的儿女们的故事。他的声音有些可怕、令人恐惧,每一个字似乎都粘着口香糖,贴在喉咙里死活不肯出来。

当M 慢慢地把他的消息讲出来后,坦纳感到犹如万箭穿心。“我不信,”

他说道,接着又说,“我决不相信,你是认真的吗,先生?”

“我亲耳听到的,估计还需要证实,但这个来自克林姆林宫的消息看样子是确定无疑的。这种事在战争年代会经常出现。这你也知道。当冷战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就更觉悲惨。我经历了太多的战争,我知道心存侥幸是不对的。他不在了,比尔。这是亲临现场的特种部队的一位将军说的。如果有什么与之相左的消息那将是我们的福气,但我不抱任何幻想。”

M 告诉他说,当首相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同样感到震惊。他已经看过了由M 带到唐宁街10 号的电文。正如所希望的那样,他看完电文后就给俄国总统挂了电话,但总统光是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正义天平’组织的藏身之地是在距离芬兰边境不远的那个红军高级军官中心里。今天晚上就会派部队去,一旦他有了什么消息会直接与首相联系。

“我对这件事开始有了不祥的感觉,比尔。”M 呆呆地望着玻璃桌面,似乎在拼命回忆某些能够否定这些不幸消息的情况。“我可能回不来。你用电话通知值班员,如果必要的话就把我的去向告诉他……”

“这可不像你,先生。”坦纳知道M 经过最严格的学校生活,意志非常坚强。他的话外音是,“生活不会停止,工作必须继续。”

老人叹了口气。“不,比尔——不,参谋长。这是不像我,但今天不是个普通的日子。首相非常好,他专门返回唐宁街10 号给总统打了电话,又直截了当地把情况跟我说了。”他又叹了口气,然后像一条上了年纪的狗抖落身上的雨水一样动了动肩膀。“至少他们抓住了那些杂种,他们会严厉地审问他们。了解到他们的真实目的将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对利用这次审判来诋毁克林姆林宫一直很恼火。”

他停住了讲话,目光又变得呆滞起来,然后他把视线抬起,灰色的眼睛仍然显得很茫然,似乎他无法理解这些消息的全部含意。“最好去把莫尼彭尼叫进来。由我告诉她这个消息比较合适,她从心里喜欢詹姆斯。”

“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来……”

“不,这是我的事。我来告诉她詹姆斯·邦德已经不在了。你去跟沿波罗的海和芬兰边界进行监听的分队取得联系。我敢肯定他们现在可以派上更好的用场。”说完他把嘴巴紧紧地闭上了。坦纳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好像他的脚步难以挪动似的。“你去吧,参谋长。你出去把莫尼彭尼叫进来。真见鬼,她担任我的私人助理一职年头长得你我记都不愿意去记了。我会告诉她007 不在了。”

他们当时发现詹姆斯·邦德的尸体仰面朝天躺在大楼西侧的木墙旁边。

他的胸部中了三弹,面部被另一颗子弹炸开了花。但那身衣服无疑是他的——土黄色皮大衣、厚牛仔裤、缀有皮补片的斜纹粗棉布短上衣以及围脖。他的伤口处骨肉破碎,从里面流出的血浸满了全身。

那次搜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两名法国特工和那个假扮乔治的男子已经在他们手里。尤斯科维奇一直在摄影棚内迈着很重的脚步走来走去。最初当他们意识到那名英国间谍失踪了时,他甚至和别尔津将军一同到外面去检查他们手下的人对邦德的搜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他的神经在经受着煎熬。“我们必须继续进行。我要在今天晚上拍完有关沃龙佐夫坦白交待的情况并且完成全部计划,”他冲克莱夫喊叫道。

“好吧,既然事情真的那样紧急,我将亲自来掌握摄影机。我是说那并非是我分内的工作,要是在英国的话,工会准会闹翻天……”

“你眼下不是在英国,”尤斯科维奇吼道。“工会的作用是组织,而不是破坏工作。你掌握摄影机,然后进行编辑。我要你明天把这部影片的全球放映拷贝准备好。”

克莱夫生气地耸了耸肩膀,嘟哝道,“好吧,你这个武夫,等做完这件事我的神经非崩溃不可。”

尤斯科维奇向正坐在被告席上扮演臭名昭著的约瑟夫·沃龙佐夫的乔尔·彭德雷克走过去。“喂,乔尔,”他斜视着他,“你对这次回俄罗斯祖国旅行还满意吧?”

“非常有意思,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有用处。”

“是的。”元帅点了一下头。“像你和安娜这样的隐姓埋名者早已把自身的价值置之度外。我很遗憾安娜没有在这儿亲眼看到你为你的党和国家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那老人用很忧郁的眼神看了看他。“你表兄怎么样了,你真正的表兄,沃龙佐夫?”

“你一定要问吗?”

“不,我估计他已经死了。”

“鲍里斯·斯捷帕科夫的确把他藏到了另一处别墅里。法国特工很精明。

如果不是我们盯得紧的话,我真怀疑我们的人是否能够找到他们。搞掉斯捷帕科夫将是一大损失,你知道,我们本来可以利用他的。”

“你们能肯定他死了吗?我是说,沃龙佐夫。”

“当然。”尤斯科维奇生气地摆了摆手,就像是要赶走一只讨厌的蚊虫。

“死了,埋掉了。这是他的必然下场。我要接管权力,留着那件丑事对我来说是极不明智的。原先的,也就是真正的‘正义天平’组织一直要求进行公审。好在从一开始我们就把他们给摆平了。但我真的很欣赏他们策划的这个阴谋。如果他们是个更像样一些的组织,本来可以利用我的表兄搞出一个更合适的宣言。要是那样的话——嗯,真正的原因恐怕至少要掩盖10 年。不谈了,乔尔老伙计,现在是结束这场愚蠢的‘开放’和‘公开性’的时候了。

这一切现在都必须被粉碎,彻底粉碎。我但愿美国人能够使他们对伊拉克的威胁真正兑现,那是我们既能消灭他们同时又不给世界造成麻烦的唯一途径。”

“那么我呢?”彼特问道。

“你?”

“你当然会杀了我,对吗?”

“别傻了,乔尔。我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你们不会留下任何活口。你们不会让这出闹剧中的任何一个演员活下来,你们不会犯那样的错误。如果你们知道还有活着的人会说出真情,或者至少能为历史提供一个明确注脚的话,你们在克林姆林宫的床上是睡不安稳的。”

“呸。这些人。这些臭戏子。不错,我是要把他们带走,但他们不一定非得去死。我不想去重复斯大林的错误,他的大肃反,不会有什么清洗。这些戏子都是不值一提的人,没人会在乎他们说些什么。至少在古拉格是如此。”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难听的笑声。“别担心,乔尔。你会在我尽可能提供的舒适条件下颐养天年的。当然会很孤独,在黑海边有警卫把守的某个别墅里,但是你会过得很舒服。咱们开始你的大制作吧,好吗?”他说完转身向正在就布景的事同彼特·纳特科维茨争论不休的克莱夫走过去。尤斯科维奇的副官站在附近。

“韦尔别尔上校,”尤斯科维奇轻声对他说道,“等我们这边完事以后,请你尽可能悄悄地把那边那个犯人处理掉。要干脆利索,不要折磨他。只要出其不意地赏他一颗子弹就行。然后把他埋掉,我建议你在树林里干那件事。”

上校会意地点点头。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特种部队十月营的士兵进来报告邦德的尸体已被发现的消息。刚才一名军官把他和他的一个伙伴叫过去并让他把这个消息当面告诉元帅。“我让那位军官和我的伙伴留在那儿看守,”他对尤斯科维奇说。

这位自封的元帅大声诅咒着。“我需要那个英国特工的照片和……”他又马上住口。“算了吧,抓这些人的目的是要把英国牵连进来。妈的,我只剩下一个可以用来作文章了,不能再指望有两个人。”

那名军官一直和那个从最初就在这所红军高级军官中心担任警卫的警卫部队士兵在一起。他告诉元帅说自己在搜索中差点踩到那具尸体身上。“一定是哪个笨蛋失手打死了他,”他说。“我好像在半小时前听到这一带响起过沉闷的枪声,当时我以为是为了保持紧张气氛而打的。十月营进来时我们曾放了一阵枪炮,我亲自负责要把场面和声音都搞得像真的一样。”

“你干得不错。”尤斯科维奇向那名军官还了个礼。“你是从莫斯科来的,是吗?”

“是的,元帅同志。在莫斯科土生土长。我父母仍住在莫斯科。”

“嗯,我听出你有莫斯科口音。叫什么名字?”

“巴托夫林,元帅同志。谢尔盖·雅科夫列维奇。特种部队的中尉。”

“你是个聪明的小伙子,我愿意和聪明的军官共事。去向我的副官韦尔别尔报个到。跟他说你现在编入我的私人卫队,就说这是我的命令。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的话,就来找我好了。”

“谢谢您,元帅同志。”中尉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当他走开去向副官报告时,他那显得有点不大自然的、打蜡的胡子似乎翘了起来。

他们把那具尸体搬进了楼内并把它放到了离原先的接待室不远的一间小办公室里。拍摄完成以后,尼娜和纳特科维茨被带进来对这个间谍,詹姆斯·邦德,进行识别。

他们两人都点了头,但并没有去看那张被打烂了的脸。“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是穿的这身衣服,”尼娜说道。

“就是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的纳特科维茨很快地把身子转了过去。

“好吧,”元帅总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尼娜·比比科娃在走廊里碰到了正在回摄影棚的尤斯科维奇。尤斯科维奇对自己感到很满意。老乔尔·彭德雷克已经完成了这部表现他生平的录像片中的最后10 分钟表演。昨天深夜他们已经拍完了宣判的那场戏。

“元帅同志,”尼娜扯住了元帅的袖子。他站下来,仍然像块岩石一样。

他盯着她的手,直到她把手松开。

“干什么?”

“元帅同志,我来请求你留下我父母的性命。”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上了年纪,还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我一直为你干得不错,元帅同志。自从我打入了斯捷帕科夫匪帮那一刻起我就在为你和党服务。你说的事我都完成了,希望你因此能够赦免我的母亲和父亲。”

“他们是英国的长期潜伏特工。”他怒视着她,同时向走过来的韦尔别尔上校和巴托夫林中尉还礼。“稍等一下,”他做了个手势让两名军官在一边等着,然后又向尼娜转过身。“我说过了,是英国潜伏特工,这是你亲自告发的。既然我们知道了他们并没有死于那场车祸,你还能指望什么呢?你还指望我们会给他们一座别墅和发放养老金吗?”

“不,先生。我只是认为他们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得很出色。”

“我亲爱的姑娘,他们并不知道是在帮助我们。在我看来,他们就像两个盲人在黑夜里瞎摸乱撞。我们甚至还不得不给他们暗示,给他们引路。那个英国作家是怎么说的来着,‘没有比一个心甘情愿的老牌间谍更糟糕的了。’是不是?这是两个试图打破声障的老牌间谍。你瞧,尼娜,你哭是可以理解的。不论他们做错了什么事情,他们终归还是你的父母。我明白这一点,就如同我明白你为我们干得很出色,包括你和美丽的娜塔莎。你们两个人让英国佬过得很惬意并处于——我怎么说好呢——舒舒服服、晕晕乎乎的状态。你还帮忙让你年迈的父母快乐地跳了一曲,可是你一向都明白那是死亡之舞,我们甚至为他们而死了人。现在把那些都忘了吧,你只要服从命令就够了。你会得到丰厚的回报,我可以向你保证。”

尼娜低下了头。“好吧,元帅同志。你能告诉我准备怎么处置他们吗?”

尤斯科维奇气哼哼地发出一个怪声,他的胸脯鼓起,从撅起的双唇中吐了一口气出来。“好吧。他们将和其他人一样被带走。我已经安排好在彼尔姆35 对他们进行起诉。他们可能会不受什么罪地住在那里并终其一生。”

彼尔姆35 是仅存的几座昔日的集中营之一。它建在乌拉尔山脉的欧洲一侧,在现总统新颁布了对政治犯的特赦令的情况下,里面的犯人已经锐减到了15 人左右,都是一些劫机犯、逃兵,还有一名中央情报局的间谍。

他们在第二天早晨埋葬了詹姆斯·邦德,邦德被裹在被单里埋进了冰冷的地下。特种部队的士兵们用镐头把土刨开并修建了一座坟墓,墓旁树有一块在头天晚上由他们的一名士兵刻好的木牌,牌上的墓志铭写道:

这里安睡着一名勇敢的美国军官,估计是詹姆斯·邦德中校,皇家海军。

1991 年1 月9 日为自己的事业捐躯。

就连尤斯科维奇也出席了葬礼,他还允许娜塔莎和鲍里斯·斯捷帕科夫也到了场。四名特种部队的士兵在墓旁一起朝天鸣枪,另一名士兵用一把老式军号吹了一首“最后的熄灯号”。

当最后一个音符渐渐飘散时,斯捷帕科夫出人意料地上前一步背了一首由他所喜爱的诗人雪莱写的诗:

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信念,但是看重它的人会倍感欣喜,一旦拥有了它,死亡本身,连同其它的一切都将,不值一提。

纳特科维茨坚信自己看到了那位克格勃将军从坟墓旁走开时他那滑稽的脸上挂着泪水。

第二天下午,被尤斯科维奇的假冒“正义天平”组织集中到一起的全部演员和技术人员都被米-12 直升机运走了。他们动用了三架这种直升机往来穿梭般地把那些犯人运到了最近的火车起始站。在斯堪的纳维亚的监视人员报告说被捕的“正义天平”,组织成员正在被运去进行审判。

在同一个下午,尤斯科维奇元帅观看了颗粒很粗的黑白录像片,该片已经由克莱夫剪辑完成。片子放完后,尤斯科维奇元帅指示克莱夫和他的助手们一直工作到深夜,制作300 部该片的拷贝。一名军官和另外两个人被留下来监视他们。

那名军官接到了一份所有电视公司的名录。复制好的录像带将由他和那两名士兵带出,并由他负责以最快的方式发送给名单上的各家公司。

“导演克莱夫和他的那些人怎么处理?”那名军官问道。

“你把他们也打发掉。”尤斯科维奇用他的食指在自己的咽喉处比划了一下,然后就去找韦尔别尔上校和他的其他部下了。

他们报告说那两名法国特工以及鲍里斯·斯捷帕科夫和那名尚存的英国人已经在直升机上等着了。

“尼娜·比比科娃呢?”他问道。

“她和那五个男的都在飞机上。我们已经给那些犯人服用了镇静剂,他们不会给我们惹任何麻烦。只在他们的咖啡里放了那么一点点。”

“巴库有什么情况吗?”

“很平静,先生。”韦尔别尔上校报告说。“很冷,但是一切都已经就绪。早上我们就能到那儿,‘恶棍’早就上了船,我们已经做好了起航的准备。甚至还准备了一艘破冰船,以防万一。”

“你是说‘恶棍’和‘替罪羊’是吗?”尤斯科维奇厉声说。

“一共六套,全部就绪,将军同志。水手们也准备好了。”

“那是些老式武器。”元帅说话的语气像是个开心的孩子。“老是老了点,但仍然非常有效。我一直很节省使用那些‘恶棍’和‘替罪羊’,就是为了这一天。”

“恶棍”是一种俄罗斯研制的机动发射系统,目前已经淘汰。它所使用的导弹名字叫作“替罪羊”,其射程为两千五百英里。“替罪羊”的核弹头能产生一、两百万吨级的爆炸力。所以,六枚这种导弹的威力几乎相当于二次大战中投放的全部炸弹爆炸力的三倍。

“好了,如果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的话,我们将会在三天之内把它们运到伊拉克,就在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和所有那些国家的鼻子底下。”

尤斯科维奇不可一世地摇了摇头,率先向外面的直升机走去。

18“恶棍”和“替罪羊”

一年多来,伟大的港口城市巴库一直像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所有村镇和城市一样被骚乱和示威所困扰。在全国范围内,在构成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不同地区,由于不安定因素引发了动荡、不满以及诸多丑恶现象,要是在五年前,这种事情恐怕早就被无情地镇压下去了。

在阿塞拜疆,民族情绪越来越高涨。暴徒们占领了巴库以及十几个其它中心城市的大街。似乎每一个人都想统治自己那个共和国,制订他们自己的法律,分配自己的食物,建立自己的军队。这是完全不切实际的,当有关重建的理论刚刚付诸实施时,苏联的陆、海、空军高级将领们就早已预感到了这场恶梦。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场恶梦离得越来越近了。

在巴库,这场动荡在古老的村镇以及港口和现代化的城市中悄悄蔓延着,发展着。也许是由于这个原因,没有人对海岸边停靠在一艘编号为252 的海军T-43 级海上扫雷艇旁的三条大型渔船给予过多的注意。当然,巴库的居民没有理由去害怕一艘扫雷艇,即使在它的艇首和艇尾部各安装有一门神气活现的45 毫米口径大炮。

在里海的海面上经常能看到许多海军舰只,但在巴库通常并不多见。据说在沿海岸线往北的迪尔本特附近有一个苏联海军基地,那些谋划叛乱和改革的人也把它考虑了进去。不过,眼下的那艘扫雷艇则纯粹像是在照看它的三条渔船小兄弟,一切都非常自然。人们都喜欢鲟鱼鱼子酱,而鲟鱼在年捕鱼量中占了百分之六,其它的鱼种包括大马哈鱼、鲻鱼、以及十几种其它的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内陆海中可以捕到的鱼。鱼类、石油和森林使里海地区成为了苏联境内最为富饶的自然资源开发区。虽然这一带正在渐渐地被侵蚀,变得越来越小,渔业资源受到过度捕捞,而且被严重污染,但在苏联受到四面封锁的经济生活中,里海仍然保持了其主要资源地的地位。

叶夫根尼·安德烈耶维奇·尤斯科维奇元帅心旷神怡地想着那三条渔船和那艘停泊在巴库海岸边的扫雷艇。他刚刚在送他们去最近的空军基地的直升机上打了个盹,他们在那个基地换乘了那架原先曾经属于鲍里斯·斯捷帕科夫的私人专机,也就是那架具有短距起降性能的安东诺夫安-72 涡轮喷气式飞机。

飞机一升空,尤斯科维奇的内心便沉浸在了那些使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辉煌成就之中。达到他多年来渴望已久的目标,成为这个世界上潜在的最伟大国家的主宰只是个时间问题了;他一直在追求权力,而那个权力将是至高无上的。

他坐在飞机的前排。在过道的另一侧,别尔津将军正在闭目养神。元帅本人已经很清楚地表示出了他不想被打扰的意思。在他的身后是他的贴身保

镖——六名特种部队的士兵和三名军官,包括令人畏惧的韦尔别尔上校。如果这次政变成功的话,韦尔别尔上校将会被提升为将军;还有韦尔别尔上校的侄子,他是火箭部队的一名上校;另一位就是头一天晚上由元帅本人亲自从特种部队中挑选的那名中尉,巴托夫林,他那打着蜡的老式胡须很引人注目,一看就是一名非常干练的军人。尤斯科维奇非常得意于自己在选拔人材方面的眼力,他确信自己选择巴托夫林是非常英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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