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007系列之巴巴罗萨来客》作者:[美]约翰·加德纳【完结】 > 《007系列之巴巴罗萨来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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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0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2:54

天阴沉沉的——每天都如此,但今天更糟,在下着毛毛雨……他给警卫下了一道命令。

这两个女孩子被拉走了。他认为她们不适合做这工作,于是将她们关在一个特殊的茅屋里,连续两天都被士兵们蹂躏。第三天,她们被拖了出来。

他给她们穿的衣服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被认为是能引起性感的好衣服。

他将她们在全营示众。然后……”她停了下来,无法继续讲她们死去时的惨状。当她勉强说出来时,每个人都大为震惊。这是邦德从未听到过的最可怕的暴行。他甚至都无法在脑子里将这惨景形成画面。他不去听那老妇人说的话,专心致志于摄影机的取影器,执行耳机里克莱夫用颤抖的声音发出的指示。克莱夫要他尽量推近“拍她的头部,就这样。一直推近,现在拍嘴唇,近景。只要眼睛、鼻子和嘴唇。”

邦德注视着,看着嘴唇在动,但不去听她那描述可怕情景的话。当他看着这张脸拍近景时,他意识到,在化妆的遮掩下,他看到了别的东西,这突然引起了他的思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在不自觉的反应中挺直了背。他感到胸紧。他看了尼娜一眼,看到她在哭泣,但是眼睛却盯着那个老妇人。

邦德看到隐藏在这个年老、受尽折磨的面具背后是笑着的眼睛、年轻的嘴、完美无缺的口红和弯弯的眉毛。他知道这个老态龙钟的妇女是谁了。虽然聪明的化妆师用了各种化妆品,他还是看出这是挂在伦敦总部照片里的埃梅拉尔德·莱西的脸——60 年代的莱西在施乐牌机器前诉说着某种秘密。只有在那时,他才隐约回忆起据说她是一个非常好的业余演员。她和迈克尔·布鲁克斯一起热爱戏剧。他的目光于是又移向了那年老的犹太人,她的丈夫。

13来自巴巴罗萨的人

“这些问题复杂得难以置信,真像拜占庭一样。”斯捷帕科夫似乎根本没有听到M 说可以给他以帮助。他说“拜占庭”这字时,口气很自豪,因为他选了这个英语词。他们仍然沿着大饭店附近的码头走。运河像一块黑玻璃,那里的光使得河对岸的建筑物看起来像用灰色纸板剪的图案一样。“军队是分裂的。总统允诺建一个新国家,可现在似乎陷于了混乱。军队也不高兴。

有些从阿富汗回来的人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没有住的房子。美国人对从越南回去的士兵有一种集体负罪感。但在俄罗斯却没有集体负罪感。”

“但总统会给你以权力”M 安慰地说,似乎要给这个克格勃的人以信心。

斯捷帕科夫挥了挥手臂。“当然,总统同志会通过我下达命令,但我不知道军队是否会听命。各地指挥官似乎都在自行其是。”

M 将脸伸到斯捷帕科夫的耳旁说,“我刚才说了,我可以帮助你。这必须由特种部队来做,是吧?”

“他们是唯一能围困‘失去的地平钱’的部队。”

“别尔津上校,”M 迎着风眯着眼说,“格列布·雅科夫列维奇·别尔津。”甚至他的声调也是神秘的。“鲍里,你知道他吗?”

“特种部队在基洛夫格勒的训练学校校长这个婊子养的?”

“作为个人,我可不知道他是谁养的,”M 用冷得像冰块的眼光看了这个俄国人一眼。“我只知道别尔津上校欠我的人情。”

“他现在是将军了。是美国人称之为顽固不化的那种人。自从他在基洛夫格勒负责以来,那里的课程就更难了。在他去以前,那里的课程就像地狱,而现在则是地狱、涤罪所和恶梦三者合一。”

“将军?升官了。”

“欠你的人情,”斯捷帕科夫的口气似乎表示他感到难以相信,但他不是在提问题。

“鲍里,我可以保证,不管他现在忠于哪一方,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如果你从我这里带一个信息给他,他会听从总统的命令的。”

“真的?你不仅仅是希望……?”

“真的,不管谁掌权,别尔津总希望保住他的工作。”

“你不是在说他是你们手里的人吧?”

“不是。像别尔津这样的人是很难控制的。他不是我们手里的人。但是,如我所说,给他一个信息,再加上总统的命令,你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信息?”

“就告诉他‘我只要求一艘高大的船’。他会问答‘和一颗用来导航的星星。’”

“这是你们的诗人曼斯菲尔德的诗句。我还是比较喜欢华兹华斯。”斯捷帕科夫的嘴唇始终保持成小丑的微笑状,这也是绝望的样子。

如果当时那里有足够的光亮,这俄国人可能会发现M 的脸红起来了。他低声说“我对诗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大海之歌那类的东西。

你只管把命令给别尔津,再把我说的话对他讲一遍。你甚至用不着说这是我说的话。”

“然后他就会不论自己怎样想,都会服从总统同志的命令?哪怕他与可能发生的军事叛变有联系?”

“我已经对你说过了,鲍里,可能性是很大的。”

“很明显,你与他有秘密协定。请告诉我。”

“做秘密工作的人是不应该说出答案来的。现在,我们走吧。”

他们看着斯捷帕科夫和他的两名保镖乘着他从秘密地方弄来的汽车离去。M 说这秘密地方甚至有可能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在斯德哥尔摩的一个小组。他们走向电梯时,M 告诉他们,“最怪的人也会喜欢鲍里。这就是为什么他特别注意保密。他将反恐怖分子的工作做成了一项艺术,他不仅与两方面有联系,他与所有方面都有广泛联系。”

回到伯纳多特套房后,他叫坦纳从送餐部订餐。“只要三个人吃的简单晚饭,然后我就回伦敦去。”他用严峻的目光盯住梅多斯那是北海冬天颜色的眼睛。“尼格西,你还要往北去,在那里与一些人会合。参谋长与伦敦通过电话后会告诉你避邪的办法。我们要确定这个‘失去的地平线’饭店的位置。如果邦德有了突破,你要为他打掩护。直觉告诉我这不仅是内部的权力斗争或是真想要通过羞辱政府而使沃龙佐夫受到审判的事。赌注还要更大,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所有的人。像战略家们说的那样,可能会影响到全世界。

我对这很不喜欢。这与乘双桅小帆船在暴风雨中出航一样危险。”

他们叫了在斯德哥尔摩深受欢迎的一种啤酒汤,还有土豆、洋葱和海蜒的大燉菜。这很适合M 吃腻了的胃口。他们吃饭时,尼格西问到别尔津将军,“他怎么了?”但并没想会得到回答。

M 吃了一叉菜,闭着眼。梅多斯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欣赏吃的东西。他说,“你知道我有一道与这道菜一模一样好的菜的配方,但是在伦敦没有人能做得出。”

他又吃了几口,用有山梨味的白兰地酒将菜吞了下去,然后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别尔津”,他说这个名字时,狞笑了一下。“参谋长,你还记得起别尔津吗?”

“就像昨天一样清楚。”

这样,M 不同寻常地谈起了别尔津的往事。“你还记得萨瓦尔吗?”

“那个管密码的职员?”梅多斯认识与斯坦利·萨瓦尔在驻莫斯科大使馆一起工作的人。有谣传说他是个间谍,自杀了。

萨瓦尔在莫斯科被黄色事件套住了,他与克格勃的一名男妓有同性恋的关系。这种男妓,人们叫“乌鸦”,女的叫“燕子”。在一年时间里,他们积累了大量的录音和照片。这是在60 年代后期。当萨瓦尔被调回伦敦时,俄国特务机关用这些威胁他。他们可以毁了他一生,因此萨瓦尔同意为他们服务。在两年内,他一直在盗窃机密情报,交给在伦敦控制他的人。后来他在一次例行的保密检查中被抓了出来。一切都没有张扬。安全局对此严格保密,将他送到了一个保密的地方,使他说出了一切。这个保密的房子是威尔特郡的一所15 世纪的庄园,在巴斯古城附近。

虽然英国和美国特工单位不主张暗杀,俄国人却从不羞于做这种事,因此审讯官在老庄园周围布置了有经验的特种航空队人员。他们知道萨瓦尔能说出许多克格勃在英国活动的办法。

在他们将萨瓦尔带到这所房子后的第三个夜晚,两名悄悄巡逻的特种航空队成员在一个隐藏得很好的地方抓住了一个人,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允许萨瓦尔进行锻炼的花园。这人穿着伪装衣服,带着一支狙击枪。他什么问题也不回答,因此,他们将他交给了M 。M 在俯视摄政公园的总部地下密室内亲自审讯他。

在他开始审讯以前,他将俘虏的照片在他们称之为“魔机”的庞大档案系统中对照。这魔机指出了有这张面孔的人的姓名。因此,在开始第一阶段的审讯时,M 坐在这位态度强硬、体格强健的年轻战士对面,给他一支香烟,开始说,“别尔津上校,我不知你的妻子娜塔莎和你的两个孩子阿纳托尔和索非在你基洛夫格勒的家里过得怎样。我猜想不会允许他们长呆在那里了。”

然后他详细地说出了这上校一生的经历,他受的训练和当前的任务。他甚至准确猜出了别尔津是怎样经过法国和根西岛进入英国的。他的任务是什么也一清二楚。然后M 扔了一包香烟在桌上,有两天不问不顾别尔津。

M 回到那里时告诉这位战士他们准备怎么做。“我们只是准备把你送回家。你到家后,可以继续你的正常生活。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关于你被捕的详细报告和在这次审讯中你向我们招供的秘密情报的副本以及一份录音带都将送到格鲁乌去。”

“我什么都没有讲,”别尔津笑着说。

“只是你这么一说他们就会信你吗?”M 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微笑,笑里充满了对全人类的爱。“你在一个星期左右以内不会离开这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会给你药吃,并审讯你。”

“我不知道你们感兴趣的事。我是个战士,接触不到组织的重大秘密。”

M 点点头说,“可能的,但是我们会把你的声音录在磁带上,我的技术员可以从磁带上制造出令人吃惊的供词。到我们将这打印稿和磁带送给格鲁乌和克格勃的时候,他们就会听到你已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告诉我们了。”

“我是个战士,”别尔津再次抗议说。

“那么,你的战士生活也就到了头了。你可能会像战士那样死去,而你的妻子和孩子则会被送到古拉格集中营去。这可是个很好的解脱啊。”

一小时以后,别尔津开口说话了。他说他只是参加训练演习,并没有命令他暗杀萨瓦尔。然后他和盘托出有关训练和使用特种部队的情况——在战争中将如何使用,以及现在正如何把他们视为精锐部队担任在北约国家内比较困难的军事刺探和秘密活动。

M 在伯纳多特套房里告诉他们,“他讲了个彻底,什么都对我说了,然后他为自己要求庇护,并要求将他的妻子和孩子接出俄罗斯。我们拒绝了。”

M 问他是否喜欢战士的生活。这正是别尔津所追求的。他是一个卓有功绩的人,他知道(所有卓有功绩的人都知道)元帅的权杖已在他的手中。

“我们只是告诉他我们愿他幸福。他可以回到俄罗斯去。我们甚至会给他提供照片,说明他已消灭了萨瓦尔。反正我们已同萨瓦尔做成了交易。“萨瓦尔将有一个新的身分,在他回答了所有问题后就将他送到澳大利亚去。”M 厌恶地说,“他根本没有脊梁骨。”

在他们让别尔津离开之前,M 与他呆了一个晚上。他告诉这个特种部队军官,“我们不要你为我们进行间谍活动。但在未来,可能会有某个时候,你会对我们有些小用。我向你发誓,决不会是在战争期间,也不会有损你国家的利益。如果那个时刻到来时,有人会与你联系的。”然后他将密语告诉给了别尔津,并细致地描述了如果他不肯干要求他做的事,他会亲自将所有历次谈话的录音带送到莫斯科有关单位去。

这个机智狡诈的老特工说,“这件事里有个教训;一切都要保留下来。

任何东西都不要抛掉。要利用得到的每个机会。我想这位将军的表现会比预期的好。”这时,他快乐地微笑着,然后立即谈到给梅多斯的命令,详细指示则由比尔·坦纳作。

那天晚上,詹姆斯·邦德与尼娜·比比科娃又在一起淋浴,以避开光纤镜头和看不见的监听器。邦德在她的耳旁说,“我知道了,我看到了他们,我估计你知道他们会在这里吧!”

尼娜狠狠地点了点头。

“行。我是完全了解情况的少数人之一。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和我们呆在一起的原因吧?就因为他们在这里?”

她轻声地说,“是的。但是会发生一些十分可怕的事。我们必须找一个办法出去。我们,彼特和我的双亲。詹姆斯,随便找个能逃走的办法。尽量找。‘正义天平’显然在利用苏联各地公司的演员来演这场把戏。我的双亲在列宁格勒的一个戏剧公司。在出演了那次事故之后,他们就到了那里。”

他们继续相互搓洗,演了一遍他们很快就演得完美无缺的芭蕾。邦德问她是否知道为什么要用来自英国的两名技术员来拍摄,俄罗斯人也可以做得一样好。她不知道。“但我想在录像带拍完后,我们都会被处理掉。一个也不留,但是还不止于此。”

他们那晚是搂着睡的,一早被叫起来,又开始充满恐怖往事的一天。

有越来越多的证人被录了音,每个人都对在索比堡的可怕生活作了描述,那里就像一座令人厌恶的大规模生产工厂,最后产品就是死去的犹太人。

他们描述了德国人和乌克兰的叛徒帮凶如何处心积虑地经营这个地方。

这里的事同人们曾经听到过的有关纳粹死亡营里种种令人作呕的故事相类似。这里的高效率同违反道德的大规模处决一样令人悲伤。所有提供证言的人都是由于他们的技能或体力才得以免于在毒气室中一死的。有些人是裁缝,有些人是铜匠,因此在特殊地方为死亡营的工作人员干活。其他人则是因为在于别人厌恶的工作才留下条性命的——他们在(焚烧)俘虏入口处搜集留下的财物,“牙医”的任务则是从死者嘴里拔出金牙,清洁队则打扫送俘虏至死亡营的牲口卡车。一位老妇人诉说,她在索比堡的全部时间都花在一座专门从死者丢弃的衣服上摘下黄色的大卫星饰①的条布。

这些证人都受过专门训练,因此尽管邦德在摄像机后面心里也知道这是装扮成前受害人的演员,但是这些男女的演技极为真实、优秀,以致随着时间的逝去,他深深感到压仰,精神上被这无穷无尽的可怕描述弄得痛苦不堪。

到了第二天下午晚些时候他才发现有些演员不止一次地出场,提供证词,然后重新化装回来再表演一个新角色,只不过提供的故事略有不同而已。

在这天即将结束时,迈克尔·布鲁克斯本人也第二次来到证人席。一般情况下,邦德根本不可能认出他来,因为现在他变成了一个老人、弯着腰颤巍巍地。邦德是透过化装的脸才看清楚这次表演难度极大。这老人讲的是有一天那个“最后解决”——大屠杀的设计师希姆莱本人来到了死亡营。那一天,一列特别火车载着来自卢布林劳改营的几百名犹太女孩。希姆莱亲自从头到尾观看了消灭这些人的过程。

① 纳粹强令犹太人佩戴的标识。——译者

迈克尔·布鲁克斯装扮的老犹太人告诉“法庭”说,“他一点也没有后悔的样子,他观看了每一个步骤,兴趣越来越大。按希姆莱表现出来的人道主义看来,受害人只不过是牲口而已。他们离开时,我正在旁边。那时,我会说少量的德语。他在上汽车之前对司令官说,“你干得漂亮。但是如果事情进行得同想象中那样顺利的话,你会遇到一些阻碍。这会造成很大困难。

我将命令建造更多的毒气室。你应该能够处理更多一些。我会注意这事的。”

他用的就是这个词“处理更多一些。”

他们的这一天结束了,克莱夫下到摄影棚的地面来,“他们在等待今晚从莫斯科来某些大头儿。” 他看上去很疲倦,似乎他也感到筋疲力尽了。

“今晚我要去编辑室呆到很晚。我获准让你们到外面去走走,吸点新鲜空气。”这一天的劳累似乎使他不像往常那样愉快了。“天很冷,你们不能远走,不过我想这样会对你们有好处的。”

邦德、尼娜、彼特·纳特科维茨和三名管服装的人走出了摄影棚通向外面的门。他们不能随便说话,因为有管服装的三个人在旁边。黑暗像一堵墙似的堵在他们前面,过了几分钟他们的眼睛才适应环境。后来在正义饭店周围的灯光照了过来,邦德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对这里很熟悉了。从外面看,它很像在树丛中的一座中世纪寺院。他曾经看到过一幢与这一模一样的画。那里甚至还有一个六角形的门塔,从房子的一边向外突出,而沿着外墙的一排排拱形窗很像寺院小屋的窗子。

这地方建在从森林中砍伐出的一片圆形场地里。这块地的直径足有半英里长,与四周浓密林地接壤处有高高的铁丝网。每隔一段地方就有一盏小的探照灯,给他们的印象是他们现在就处在白天反复听到的那个可怕的死亡营中。

邦德感到在四周的树丛中有活动。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他的经验告诉他,在树林中隐藏着武装人员。尼娜可能是正确的。所有参加摄影的人可能都不会离开这里。正义饭店将成为他们自己的死亡营。

他们回到允许他们出来的那个门口,这时在建筑物远端的探照灯亮了,显出一个标有白色的H 记号的圆形坚实的平台。炫目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地区周围的黑暗,头上响起了直升机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停在平台上。

有十几个人从机身里出来,有许多穿着制服的人从地上冒出来,跑去帮他们。这一群人下机后,直升机立即起飞。另一架小一点儿的直升机落下来,出来了三个人,他们迅速地走向另一群人,这一群似乎是一个特殊接待委员会。就在灯光熄灭以前,邦德看到这些人相互敬礼。到达的那群人中的头儿是个高个子,有一阵子可以看清他的身影。甚至在这么远的距离,邦德也感到这身影十分熟悉。整个晚上,邦德脑海中反复出现这人的形状,但就是想不起这人可能是谁。有一点他是明确的,这就是,如果他们要逃走,决不能通过树林,因为树林是个屠宰场。

一大清早,尼娜就大喊大叫,从可怕的梦魇中醒来。她紧紧贴着邦德,好像索比堡的鬼魂紧跟着她。她害怕地轻声说话,浑身被汗水浸透,“詹姆斯,我梦到我们都在那儿。你懂吧,所有的人。”

他用叫孩子安静下来的嘘声叫她别出声。

她抽泣着说,“鲍里要把我们送到淋浴室。”淋浴室指的是毒气室。受害者被告知,他们在领到集中营制服以前先要洗淋浴。而在淋浴室里,他们是被毒气熏死的。在索比堡大屠杀历史的大约一年内,他们用的是原始方法,毒气是一氧化碳,由淋浴室附近棚子里一架200 马力的机器发出的。后来,他们改进到用在法兰克福和汉堡生产的氰化氢。

他们第二天被领到摄影棚时,气氛有些不同。首先,穿制服的人多了,在门口增加了武装人员,出现了前两天没有看到的强烈的军事氛围。

在摄影机后,邦德听到克莱夫对着耳机说的话。甚至他平时懒洋洋无精打采的声音这时也有了一种干脆清晰的味道。“首先,我们拍军法署署长的开场白。我要你注意台右边的大门。他们会将犯人带进来,然后军法署长进来,对着军事法庭讲话。我在他、军事法庭和犯人之间来回切换。”然后他又关照彼特用多大的声音。

邦德马上就认出了犯人是谁,尽管他穿着灰色、单调没有样式的上衣和裤子,头发剃成罪犯的样子。邦德在伦敦和后来在莫斯科郊外都研究过他的照片。他确信无疑,他们称之为沃龙佐夫的人实际上是来自新泽西州的倒霉的乔尔·彭德雷克。但彭德雷克装得像个犯人似的。他的举止不像被冤枉的样子。他的眼睛不停地看着法庭周围,举动像犯了可怕罪行的人。那东张西望的眼睛并没有畏惧的表情,而是一种傲慢的态度,好像在说,你们抓住了我,随你们的便吧。

门又打开了,一个穿着红军将军服的高个子进入镜头。这位将军看上去更像科学家,而不像军人。他瘦高个子,满脸严肃,一副苦行僧和学者的样子。明亮的蓝眼睛从粗大的眼镜框后扫过法庭。

这人就是邦德前一天晚上看到的,现在他认出他来了。这位所谓的军法署长就是红军火箭部队司令员叶夫根尼·安德烈耶维奇·尤斯科维奇。

当他将镜头对准这位将军,拍他的近影时,邦德心想他们是否终于接近“正义天平”真正的领导人了。

人们都知道尤斯科维奇与真沃龙佐夫有亲戚关系。他转过身来,看着犯人,然后又看着法庭。他说话时,声音不像是一个阅兵场上威武的指挥也不像身先士卒指挥千军万马的指挥官。他的声音轻轻地,几乎有点温和、宽容的味道。

“同志们,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听可怕的故事的,因为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审判一个协助并执行十恶不赦罪行的人。这些是反人类的罪行,是50年前按照敌人的残忍命令而执行的罪行。但是这个人,约瑟夫·沃龙佐夫,也就是今天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人是俄罗斯人的后代。这个国家的土地,这里的树根和种子也是他的一部分。然而,当敌人来的时候,当纳粹的坦克隆隆地在我们可爱的祖国土地上滚过、执行希特勒所谓巴巴罗萨战役的时候,这个俄国人(他的父母和祖父母都是俄国人)却决定丢弃他光荣的出身,参加了阿道夫·希特勒可耻的战争机器的行列。不仅如此,约瑟夫·沃龙佐夫还变节叛变,与希特勒部队中最野蛮的部队,党卫军,站在一起。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可鄙的不是人的东西,却来恐吓我们。同志们,他来到我们这里就像是来自过去的幽灵。他真正是个来自巴巴罗萨的人。”

这个讲话,如此平静,如此温和,反使得它具有更大的威力。邦德感到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对着取景器的镜头看时,尤斯科维奇将军的眼睛似乎直瞪着他,好像要钻进他的灵魂里。这双平静的眼睛对邦德来说特别具有威慑力,因为他在眼睛的深处看到了燃烧着的冷酷,这是有着巨大野心的标志。虽然邦德无从知道执行的是什么样的计划,但他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正义天平”的跳动着的心脏,是核心器官。邦德思索着,要与不知道的敌人战斗是困难的,而他对叶夫根尼·安德烈耶维奇·尤斯科维奇却除了在遥远的伦敦档案里读过少得可怜的材料外,一无所知。

14胡斯卡尔

鲍里·斯捷帕科夫的飞机是改装的安-72 型,但比原型要宽敞些,有两个大型涡轮风扇发动机,可容52 人并可短距离起飞。这飞机与总统和克格勃主席所乘的座机相同。现在他乘此机从斯德哥尔摩到莫斯科以西的一个秘密机场去。一辆汽车停在那里,将把他和两名保镖尼基和亚历克斯接回别墅。

有消息说,他在瑞典时间,“正义天平”又杀了人。一名年轻妇女尼古拉·切尔努什,26 岁,担任人人垂涎的总统秘书处总管之职。那天下午5 时,她离开在克里姆林宫的工作地点,直接驱车回她与年迈的母亲同住的公寓房子。

那里距中央音乐厅有一个街区。在她走出车子时两个人用手枪将八颗子弹射进她身体,然后乘一辆来历不明的外国车子逃走。该车据认为是英国造的。

没有人前来为这次谋杀作证。有六个人看到这辆汽车:一个人说,“车子快得发疯”。另一个说,“有两个人,他们车开得很快,几乎撞倒了一位过街的老奶奶。”第三个人说,“这些人是恶棍。有一个人在右颊有个疤痕,另一个戴着一顶像美国警匪片里的帽子。”但当时他醉得很历害,距出事地点有五个街区之遥。

在6 点30 分,一个身分不明的男子打电话给《真理报》的值班编辑。他说,“罗曼尼。‘正义天平’已处决了真正革命的敌人尼古拉·切尔努什。

我们要求当局把约瑟夫·沃龙佐夫从我们手中接去付诸公审。在当局对此事采取行动以前,每天将处决现政权的一名成员。我们说到做到。”罗曼尼是“正义天平”与苏联媒体约定的暗语。

斯捷帕科夫与仍被留在别墅里的斯蒂芬妮·阿黛蕾和亨利·朗帕谈了半个小时。然后他叫汽车来,开到莫斯科去。总统在9 点钟要见他。

这次晋见开始时,气氛相当不妙。如果说,斯捷帕科夫将军急于晋见总统,他显然并不知道总统是多么急于想见他。几乎有一个小时,这个肩负俄罗斯各种问题的重担的人一直在斥责着斯捷帕科夫,像重机枪似的向他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为什么没有将这些“正义天平”成员抓起来?为什么毫无进展?将军同志曾答应总统,不,是向总统保证真的沃龙佐夫在俄罗斯,而且在妥善关押之中。那么,为什么不利用这一形势?这些毫无意义的屠杀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上帝知道,他曾将可怜的小尼古拉·切尔努什(他喜爱地叫她尼古拉申卡)当作女儿看待。这种事太可怕了,必须制止。将军同志,这种事什么时候能结束?

总统气急败坏,已经到了极限。这个国家每天都面临着新的经济灾难,他不知道部队效忠于政府的时间还有多久,每天,每小时,每分钟他都受到威胁,都在挨批评。他不是超人。在波罗的海各国和格鲁吉亚都有新问题出现,不用说其他地区了。不仅如此,他还不得不在巴格达和华盛顿之间进行调解。成千名美、英、法、意和沙特阿拉伯的部队盘踞在科威特边境,而1 月15 日的最后期限已逐渐逼近。难道斯捷帕科夫没有看到一个真正的血腥战争可能在中东爆发?这场冲突可能就是那预期了很久的火星,会使中东陷入火海。最终,可能是阿拉伯人与基督徒和犹太人之间的战争,甚至可能是阿拉伯人相互间的战争。苏联战斗部队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进行训练的。斯捷帕科夫将军没有看到战争计划的制定者们已经花了几个月在为这样的事件制订计划和战斗序列吗?但是力量的平衡已经发生了变化。整个苏联的势力范围已经形成新的秩序。俄罗斯正在同美国做交易。在整个西方盟国、北约和伊拉克之间的战争长期以来一直被俄罗斯当作反对另一个超级大国的战略杠杆。

总统发火说,“现在我们不要这个。哪怕我们做一点儿小事,只要能被人解释为反美,我们就会失去我竭尽全力从华盛顿取得的援助。”

斯捷帕科夫是克里姆林宫的老手了。他看到过有权势的人上台又下台。

在年青时,他甚至参加过一次宫廷政变。那是在可怜的老勃列日涅夫时代。

虽然名义上勃列日涅夫仍是苏维埃帝国的领导人,却陷入了老糊涂的境地,使他周围的人颇为尴尬,只能将他当作傀儡来看待。

以前,他也曾受责骂,这就像耳旁风一样。斯捷帕科夫对总统同志的怒斥并不在意,只将需要作出清楚答复的地方记住。手握大权的人可以长篇大论地说个不停,但总还有个限度,单方面的怒吼总有到头的时候。

因此,鲍里·斯捷帕科夫等到这一场风暴过去后才开口说话。他明确地告诉总统他是怎样看待“正义天平”的,这事应该怎样去应付。

“鲍里,你刚才应该径直将你的意见告诉我,就可以节约时间了。现在我去与基洛夫格勒联系……”。

“别,别。您应该特别清楚这件事不应该公开出来。还是我将您的命令用书面写下来,然后我亲自去交给别尔津将军。这样最保险了。”

这样,在总统办公室极端保密的情况下(什么样的电子窃听器也不能渗入总统办公室),鲍里斯·伊万诺维奇·斯捷帕科夫口述了命令,由总统签署。

这时已很晚了。斯捷帕科夫需要睡眠。他驱车回到别墅。如果他们早上走得早,到午饭时就能将命令交给别尔津将军,第二天晚上,行动就能迅速展开。他认为事情正顺利地进行着。

他们在一起的短短几天里,尼娜·比比科娃几乎成了詹姆斯·邦德的妻子。白天他们肩并肩地在摄影现场工作,中午和晚上工作结束后就在像古老的修道院餐厅的饭堂里吃饭。从第一天的早晨开始他们就常常与彼特·纳特科维茨和他们的向导娜塔莎在一张擦得很干净的长桌上用餐。金发的娜塔莎腿很长,好像一直伸展到肚脐那里。

娜塔莎没有把自己的姓告诉他们,但邦德不必特别聪明也能知道她和彼特·纳特科维茨这时正在成为“一回事”。他希望纳特科维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摩萨德的任何军官,特别是有纳特科维茨这样经历的军官,肯定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饭堂所提供给他们的食品是不一般的,因为他们是孤立地处在被雪和冰包围的无法通行的森林中的。它的特味菜是蔬菜燉驯鹿肉,头两次还很鲜美,后来就迅速走下坡路。不过菜谱还有熏鱼、许多黑面包和大量的格瓦斯——农民们家庭自制的啤酒。

每天晚上,尼娜和邦德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去,洗淋浴并悄悄地讨论白天所见所闻。第三天晚上,他们在9 点钟就倦极上床,马上就睡着了,虽然后来尼娜弄醒了邦德,干许多妻子会拒绝干的事。他们幸福和满足地又进入梦乡,一个没有索比堡幽灵们的梦境。

邦德猛地惊醒了,他的手慢慢伸出去抓住那用手掌捂住他的嘴的手腕。

他正待更快更用力地扭那手腕时,他没有用力挣扎,只是扭住那个手腕。发现是娜塔莎想悄悄地叫他起来。

他一面仍然抓住这女孩的手腕,一面撑起一只胳膊,在黑暗中观望,想要弄明白她的意图。她灵活、熟练,另一只手无声而准确地打着手势,像在与某个古怪的人联系。

她的意思是叫醒尼娜并跟着我。很安全,但是要赶快。

尼娜不费劲就醒了,而且马上进入待命状态,这是只有医生、护士、战士和特殊情报部门受过训练的战地军官才能做到的。邦德的双脚刚着地,她就无声无息地在走动了,一面系上她那毛巾布袍。

娜塔莎仍用手势向他们打招呼,警告他们不要弄出声响来。走廊空无一人,那里有一种神圣的宁静气氛,似乎整个木制建筑已被巨大的毯子裹得严严实实。这种感觉非常鲜明,以致在极短的时间里,邦德还以为他们遭到了雪崩。在他的想象中,他看到房子被雪盖着,然后认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但这种奇怪的感觉仍在脑海中滞留,提醒他正处于古老的神圣地方,祈祷和信仰已渗入到土地、树林、石头或房架中,永远被禁锢着。

娜培莎打手势叫他们贴近墙面,在经过的每个门口都暂停一会儿,确保

室内对外面的情况什么都听不到。他们知道这些房间里住的是“证人”,不过除了第一天早晨站在电梯附近的三个人外,他们对其他任何客人都只在摄影棚和饭堂里见过面。

在他们到达电梯以前,向导推开了一扇门,门上标有国际通用的出口标志,就是一个小人在楼梯上向下跑。邦德始终认为这标志着上去像一个原始人正在“向上开”的自动扶梯上向下冲。

在门的另一边,有楼梯可以上下,也是木头装饰的。他想象这可以焚烧得很旺。他第一次感到这整个建筑物在夏天可以成为死亡的陷阱,因为太阳会把木头烤成干的易燃物。

他们爬上一层楼梯,通过顶端的门进入一个走廊,这走廊与他们从房间出来穿过的走廊一模一样。这时,娜塔莎向他们发出信号,要他们走得快些。

她越过一排电梯,轻轻打开另一扇门,门上用俄文、法文、德文、英文和阿拉伯文写着:“非公用,不得入内。”

他们进入了一间小的空荡荡的办公室。百叶窗拉了下来,唯一的家具是板条箱和包装箱,随便扔在柔软的绒毛地毯上。一盏装有绿色玻璃灯罩的铜制读书用灯在一个角落的包装箱上亮着。彼特·纳特科维茨坐在旁边的板条箱上,两条腿悬空晃动着,脸红红地。门一关上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看着邦德。

娜塔莎问:“他们还没有来?”

“亲爱的,如果他们已经来了,那一定就是躲在这些箱子里。塔辛卡,他们还没有到。”然后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尼娜和邦德身上。“詹姆斯,对不起在子夜将你们弄起来。娜塔莎自从我们到了这里就一直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告诉他们,寝室里都有窃听器,但造这房子的人还没有安上录像设备。“看来我们有必要被窃听,但不必被监视。我认为这意味着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成年人了①。”他以逗乐的姿态拍了拍大腿,“我们不能肯定他们有足够的人来监视窃听设备,但金科玉律是……”

“假设他们正在窃听你说的话。”邦德补充说。

① 不必被严密监视。——译者

纳特科维茨点头说,“当然,这房间没有窃听设备,这是我们抵达后第一次能无拘束地谈话。”

“你完全肯定吗?”邦德深抱怀疑地打量着这房间。他对在没有经过检查的地方谈话抱有怀疑态度。他常常告诉这一行里的人,他宁愿用俄罗斯人只在露天和在无法使用定向扩音器处谈话的办法。”

纳特科维茨愉快地转动着眼睛。“我完全肯定,百分之三百地肯定,但对你只有一百五十。”

“娜塔莎呢?”邦德问她是否忠实可靠。

纳特科维茨的脸冷了下来,眼神也突然变得严肃了。“如果我告诉你她没有问题,你应该相信我。老实对你说吧,她那天晚上在莫斯科出现时——在他们要我们睡一大觉以前——我是不相信我的眼睛的。她是和我在一起的,你该懂我的意思吧。”

邦德看起来吃了一惊,甚至有些害怕。“摩萨德已打入俄国了吗?”

纳特科维茨将头歪向左侧,似乎是为了强调他讲的话。“当然。西方媒体说英国和美国的情报机构在冷战结束后已成了过时的恐惧,他们的脑袋始终离不开北约与苏联在欧洲的角斗。但是,詹姆斯,我们都知道他们是错了。

甚至摩萨德也一如既往紧盯着伏尔加河。不这样做就太危险了。娜塔莎和一些其他人在这里已经多年。当他们在70 年代还是孩子时,我们就将他们安插到这里了。他们和他们的父母都被安插到这里,看看这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真的,我……”他在听到来自门外的声音时,突然停住了。

邦德像一只猫一样轻轻地贴着墙跳到门的铰链处,右手捏成拳头,拇指缩在掌中,食指和小指的关节略向外伸,手臂弯成直角成L 状,身体摆出打斗的架势。

娜塔莎则在另一边紧贴着墙,紧张地做好一切准备。纳特科维茨和尼娜一动也不动。这时门把轻轻地转动,门外一个声音轻悄悄地说道,“幸福的家庭彼此相似。”

尼娜吸了一口气,这声音似乎充满了整个房间,此时两个高高的身影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但不幸的家庭却各有不同。”当尼娜说完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里的开场白时,声音都变了。然后,她纵身投入一对老人的怀抱中,他们默默无声地站在门边。

三个人搂在一起,手臂互相环抱,成了一个紧紧的人圈——爱与安慰的结合。

邦德向前跨了一步,但纳特科维茨从板条箱旁溜过来,制止了他。这三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有几分钟。当他们分开时,面颊上都被泪水浸湿了。

这老人仍然有着老军官的风采,背直得像块木板,头发整洁但已成铁灰色。胡须已经剃掉,皮肤像一张老旧、无人照料的皮革,但双眼仍保留着多年前为国家服务时的热忱。

那位妇人却未能像她丈夫那样经受住时间的考验。美丽漆黑的头发已不复可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短而银白的头发,虽仍有光泽,却已略见稀疏了。

她的那双手已是老妇人的手,长有老年斑,皮肤松弛。嘴边有着皱纹,双眼道出了自从离开舒适的伦敦后所经历的艰辛生活。这些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但当她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是出奇的年轻。埃梅拉尔德·莱西说,“詹姆斯,我估计你们以为我们是叛徒,是吧?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已很长时间了。”

“顽固不化的叛徒。”迈克尔·布鲁克斯仍带着微笑说。在以前,人们说布鲁克斯能以他的微笑打动蝎子。

邦德摇摇头说,“不。”他走近他们。“不,我知道你们是胡斯卡尔。

我知道已有一段时间了。”他转向尼娜。”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你的父母还活着。我昨晚对你这样说时,你没有追问我,但你看起来有点害怕。”

布鲁克斯伸出手去抚摸他女儿的肩头,“这是因为她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胡斯卡尔这个名字可追溯到11 世纪。当时英国受丹麦人统治,缴纳着极不公正的税金,即丹麦金。有些学者认为这是盎格鲁撒克逊集体意识中仍在引起痛苦的因素,它促使英国人想出许多办法来绕过目前的税法。

多年来,英国人忍受着北欧海盗的入侵,这种入侵毁掉了整个整个的社区。但是英国人在许多代国王(如艾西尔雷德和爱德蒙·艾恩塞德)的领导下坚持战斗。直到1016 年,英国最终被丹麦王克努特所征服。

克努特对王国的军事结构作了某些改革,包括建立一种“地方军”(胡斯卡尔)的组织,这是职业民团,配有巨大的由两人同使的丹麦斧,随时准备与来自其他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突袭进行战斗。

也就是这种武器才使为迈克尔·布鲁克斯和埃梅拉尔德·莱西选择代号的人叫他们为胡斯卡尔,因为他们是对莫斯科政权的一次新的双人进攻。

随着60 年代中期第一批英国叛徒的丑闻使特工人员的效率和士气受到打击,邦德的情报局计划了一次快速反击。迈克尔·布鲁克斯长期以来一直与出色的密码专家埃梅拉尔德·莱西有联系。这时情报局叫他走,散布足够的暗示说,他受到了怀疑。这些暗示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布鲁克斯断绝了与单位的一切联系,只有埃梅拉尔德除外。他还向驻苏联大使馆中被怀疑与克格勃有关系的人说了一些暖味的话。然后,他就坐等鱼儿上钩。终于,克格勃咬钩了,他也就失踪了。事实上,克格勃只将他带到丹麦,在那里,有经验的审讯官对他进行了他们所谓的“深入分析”。用普通语言来说,就是他们要挤干他,但布鲁克斯在离开单位以前受到很详细的指示。他熟记了一些看起来是第一流情报和与主要情报单位之间联系的情报。莫斯科中心对布鲁克斯那么轻易地就说出情报来印象很深刻,最后,他们要求他投向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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