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克格勃提出了要求,他就打出了王牌。布鲁克斯说只有这笔交易包括他的未婚妻,他才会投向他们。当莫斯科知道他的未婚妻是埃梅拉尔德·莱西时,他们马上就同意了。
埃梅拉尔德事先也受到了的训练。高明的精神病医师使她遗忘了头脑中重要的信息,这是长期用最新的催眠技术才能做到的。以后,他们给她灌输其他的信息,也就是他们所说的“人造珠宝”,因为它看上去像真的一样,而且以克格勃的情报人员所喜欢的华丽方式闪闪发光。
这样,埃梅拉尔德·莱西就“投奔”了莫斯科。在莫斯科,她与布鲁克斯结婚,在1989 年以前一直为英国作了许多很好的工作。1989 年造出了他们死于车祸的消息。但这是另一个故事了,而他们在“死亡”后秘密生活在俄罗斯,则对北约国家有重要意义。
在这座他们被告知是正义饭店的古怪木结构建筑的顶层小屋里,他们坐下来讨论他们现在一起参加的看起来似乎是不可解释的神秘活动。
迈克尔·布鲁克斯以直截了当,冷似北极严寒的话开始他的叙述。“这件事:审讯、录音、关于战争罪犯沃龙佐夫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一场骗局,是一种旨在使克林姆林宫和总统地位不稳的手段。那只是一个更大事件的组成部分,是一种将会产生灾难性后果的罪恶企图。我们知道此事,但不完全。其主要内容是军方强硬派即将发动一场阴谋摧毁美国,可能还有英国。我说的是摧毁。当这些大国的影响被消除后,这些老近卫军们就会再度控制苏联。他们将有能力掠夺西方,将俄罗斯重新建成欧洲和中东的唯一大国,比过去更具压制性。如果这一阴谋得逞,他们最终将征服全世界。”
15石头与骨头
迈克尔·布鲁克斯对大家说,他觉得战役的这个阶段差不多已经打完,“如果我们的估计没有问题的话。”他用一种准确无误的准军事口吻说着,好像是正在跟国防部做口头报告。他一边说一边探过身去触了触他妻子的手臂,表明他的深思熟虑也有她的份儿。“如果我们的判断正确,他们一定会在1 月15 日联合国为伊拉克规定的从科威特撤军的最后期限之前做出重大举动,并推进到下一个阶段。”他个人认为,除了打仗,别无选择。
“美国人将被迫领导联军并消灭伊拉克,这很可能,因为这是他们把伊拉克赶出科威特的唯一手段。”
大家坐在地板上紧紧地围成一个圈,邦德觉得这好像是在进行密谋。
“詹姆斯?”布鲁克斯说道,“你是把持摄像机的人,对拍摄的情况一定有所了解,你认为他们还要干多久?”
“一天。也许两天。完成包括剪辑在内的全部工作可能需要三天,绝对不会再多了。我认为顶多需要三天,怎么了?”
“我们应该做好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的准备。如果埃梅拉尔德和我的看法没错的话,他们是不会留下任何一个证人的。我是说他们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参与过,或者说帮助过制作这部所谓的审判录像片的人。”
“没错,我想你说得很对。”
埃梅拉尔德插话说:“你有没有试着查一下他们在这儿布署了多少军队?”
“那些人总是来来去去的,”邦德耸耸肩说。“我不是说他们调走了又调回来,他们只是不停地换来换去。今天在四周围布署的军队好像比昨天更多了。”接着他对大家讲了他们在外面时自己的感觉。
纳特科维茨表示同意。“这种事只能靠感觉,”他开口说,接着又说道:
“对不起,对那种事你们两位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发言权。但那天在外面的黑暗中我确信树林里面有军队存在。”
尼娜点头附和。
“到底有多少呢?”布鲁克斯不依不饶地追问。
“楼里面可能会有50 或60 人。”邦德的口气显得非常自信,其实他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纳特科维茨和尼娜也同意他的说法。
“只有天知道外面的树林里有多少人,爸爸,这个谜我们实在是没办法猜透。”他的女儿几乎是在向他告饶。
“算清他们的人数不是什么大问题。”埃梅拉尔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于是大家都把注意力转向她,像是在静待一个宗教领袖传教似地等着她的下文。
她身穿一件像那种有腰带的长袖长袍一样无形无状的黑色长外衣。当她露出笑容的时候,就好像当年的神采又回到了人们的面前。“迈克尔和我进行了几次小小的夜间出击,也就是侦察。我们把娜塔莎哄到这个房间才知道还有另外的秘密藏身洞。在这种修道院里应该有那一类的洞,你们说是不是?”
“你说修道院是什么意思?”邦德立刻反问,就好像埃梅拉尔德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
她又一次露出了她那好看的笑容。“你在想,这个愚蠢的老太婆对这座建筑知道些什么,是不是?”
“不。只是这个地方给人那种感觉。我是说,感觉以及建筑本身,如果能管它叫作建筑的话。”
“可它恰恰就是一座修道院,是一座带有血腥味的士兵修道院。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们离芬兰边界只有不到十英里的距离,这片森林中的空旷地已经在此存在了几个世纪。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修道院的所在地。我们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因为当莫斯科中央的那些混蛋们开始修建这个地方时,我们曾为他们工作过;如今他们管这个地方叫作“消失的地平线”,因为没有谁真正需要它。最初它几乎成了军队中所见到过的最具宗教色彩的东西。”
“宗教?”
“嗯,差不多吧。它的格局类似于某种大饭店加修道院,是供红军总参谋部使用的。”她的“饭店”一词发音有点老派。停了一会儿她又说。“你们看,他们发现了这个地方,这处古刹遗址。它曾经是拉普人很敬畏的地方,是一处圣地。当初开始盖这座楼时,他们甚至发现了一些遗物,有石头和骨头。迈克尔和我来过这儿,还记得吗,亲爱的?”
“那是在夏天,”布鲁克斯的声音像是非常遥远。“没错,我们第一次来时,他们刚刚清理过这块场地。”他开始叙述,告诉他们说那曾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军方的想法。高级军官们可以在这种近似荒野的地方打发他们的时间。“即不能远离文明,但又要位于大森林中,以便能与周围隔绝,使他们有一种离开尘世的感觉。每年有那么一个星期左右,苏联军队参谋部的军官们可以花一些时间仔细考虑军队的事务。这样做的原因是要让他们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对军事战略战术著作进行深入研究,这很像道士和修女们面对基督教哲学家圣·奥古斯丁和神学家依纳爵的著作进行思考。等他们完成了他们的定额工作后,他们就会参加一些会议,和其他的人交流他们的心得。再接下来,如果我对俄罗斯人还算是了解的话,他们所有的人都会开怀畅饮,一醉方休。就这样,他们修建了这处地方,将大笔资金投在里面,然后又决定反对这种‘休养所’,或者是别的什么叫法。”
邦德不急不慢地插话说:“恕我直言,这些与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埃梅拉尔德眨动了几下眼睛说。“我们只是在尽力解释你在这儿为什么会情绪激动。这多少有点奇怪。拉普人总是说这儿有鬼魂作崇,但其原因可能是因为这块地方原来属于芬兰并且由此推断也属于他们。我是指那些拉普人。关键是这儿有地道、密室、暗门——诸如此类在老式乡间宅第里才有的玩艺儿。牧师的小黑屋,逃命的地下道。我们俩一致认为眼下住在这儿的人没有谁知道它们的存在。”
“噢。”纳特科维茨点点头。“你是说等拍完我们应该藏起来?”
“差不多吧。当然我们首先得有东西吃……”
“还要有武器。”邦德补充了一句。
“是这样,”迈克尔·布鲁克斯说出了这三个字,好像他真地认为这是他们能活着出去的唯一办法。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是在确定要不要告诉他们更多的事。接着他说道:“坦率地讲,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准备。虽然还不充分,但如果我们不得不躲起来的话,完全可以应付几天。这个暗道……”
“你要领我们认认路是吗?”邦德又开口说。
“以真理和良心的名义,亲爱的,一点儿没错。”埃梅拉尔德·莱西给人的感觉是她非常非常热衷于此事。“我认为大家都应该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藏在什么地方,以便预防不测风云。”她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着邦德说:
“詹姆斯,你有办法同外面取得联系吗?”
“干什么?”邦德心中的疑团不允许他对这些人说出所有的事。
迈克尔·布鲁克斯点点头。“没什么,詹姆斯。我们理解你。”
埃梅拉尔德继续说下去,她的声音几乎盖住了他的丈夫。“如果你真的有什么联络手段的话,不管那种手段有多么的原始,一定要藏好并放在手边。
迈克尔和我有这里的地理位置图,你也许希望把它们送出去。”她给了他一个古怪的近乎滑稽的表情。“我是说,如果你有办法的话。”
邦德点点头,可依然没有答话,埃梅拉尔德噼里啪啦地说出了一长串表示标准地图参考坐标的数目字,“听明白了吗?”她的声音像是一个严厉的教师在确认她的得意门生掌握了全部答案。邦德只是轻轻地跟她眨了眨眼睛。
“几点了?”迈克尔自言自语地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戴的是一块廉价的苏联军用手表,功能很多,准确性也许还可以。“差不多凌晨两点半了,好吧。”布鲁克斯看了看他的妻子问道:“咱们带他们下去好吗?”
“时间还来得及,为什么不呢?”她依然保持着出奇的平静。邦德很想了解这个女人在她自己的生活中曾经面对过的种种危险:差不多三十年的地下生活,隐姓埋名,躲躲藏藏,前途未卜,但却无时无刻不在真切地体验着内心中另一个人的感受,一个曾经有过不同生活经历的人,一个她很想重新去做的人,但却永远无法如愿以偿。她从地板上站起身,开始告诉大家下面将要去做的事。
“在大厅里通常有警卫,但他们似乎并不到其它地方巡逻或是进行盘查。自从我们来了以后,摄影棚附近一带从来没有安排过警卫。”她的笑容再现了她年轻时的倩影。“迈克尔和我整夜到处转悠,没有遇到任何人打扰我们。”
“除了我们故意安排的那次。”有那么一会儿,迈克尔·布鲁克斯的神情看起来像是一个冷漠、刻板的操作员。
“什么意思?”纳特科维茨问道。
“等一下你就明白了。”他露出一个不大自然的微笑。“我们准备带你们下到那个已经在这儿存在了好几百年的地道里去。当你们解开了这个谜以后,我建议我们大伙儿就选定这个地方。这儿很方便,而且离摄影棚很近。
我们这就下去。”
他提醒大家如果遇到了他们的俄国看守千万不要作声并保持绝对安静。
他们排成一排,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即使是在黑暗中也很容易感觉出来。
一行人顺原路返回到那个应急楼梯井内,然后顺着楼梯下到了一楼。
他们从电梯附近出来并沿着通往摄影棚的过道慢慢往前走。那扇巨大的拉门是敞开的,从他们右边远处的大厅方向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但看不到一个人影。
通向休息室的两个入口位于面对摄影棚的那面墙上,门上分别标有常见的男士和女士标志。第三个门上带有“严禁入内”的标记。
迈克尔·布鲁克斯眨了眨眼,他从自己的衣袋内掏出一把钥匙并插入了位于一个显得很坚固的门把手旁的锁内。钥匙无声地把门打开,他们挤进了一个好像是个大壁橱的房间内,这种地方通常是用来存放真空吸尘器和其它日用物品的。里面是空荡荡的,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布鲁克斯把门重新锁好后,里面刚好能够放下六个人。室内的四壁都摆放着格架,埃梅拉尔德用形体语言告诉他们看她如何动作。
秘密就藏在从天花板数第三个格架内,她的手在那个架子下面摸索了一番,然后她停下来,用动作示意他们注意。在右侧靠墙的架子下面藏着一个直径大约有一英寸的铜环。她拉了一下那个铜环,在听到一声响动之后,整扇墙便打开了并徐徐向内侧转去。等众人都进去后,埃梅拉尔德又示意大家注意她的下一个动作。她把身后的墙壁恢复原样后又向下面伸出手去。那扇墙在重新关上时发出了很沉重的一声响,接着便有灯光亮了起来。
她用很平常的声音又说道:“这些我们都已经试过,一旦进到里面就与外面完全隔绝了。照明灯的开关就在内壁的下面,黑暗中也很容易找到,内侧的铜环就在这个位置。”她指给他们看。“你们要熟悉这里的机关和照明开关。这里面用的灯泡都很旧,有些已经损坏,根据这一点可以断定自从我们来后还没有人使用过这处地方。还有其它的一些情况可以说明这儿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个宽10 英尺、高7 英尺的过道内,两壁和拱形的顶部贴有像是具备防腐性能的白瓷砖,地面是用普通水泥铺就的。
“走吧,”布鲁克斯在前面带路。地面向下倾斜的坡度很大,走了大约有十来步后,白色的瓷砖墙壁变成了大块的石板,顶部也不再是曲线形的了,而是变成了显得很陈旧的木制天花板,两侧是坚实的黑色桁条,上面敷着厚厚的沥青。
布鲁克斯又开口说话了,此时已听不到墙壁的回声。“只可惜再往前大约半英里坍塌了一块,估计那里曾是一处地窖,当初很可能通向外面的森林。”
通道突然之间变得宽敞起来,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面很凉,但并非不能忍受。“大家往四周看,”埃梅拉尔德微笑着说。“这里是修道士们埋葬死者的地方,至少是用于埋葬他们中去世的大人物的。”
石头墙壁上面凿有长长的壁架,邦德感觉到尼娜在看到死人的白骨从他们的安息处突出来时情不自禁地在发抖。那些人的骨骼年代已非常久远,其中的一些甚至已经开始变成化石。另外还有其它的一些人造物品——摆放在死者胸廓部位的带有链子的生锈铁十字架——那是职业的象征。
“我们已经设法在这儿贮存了一些食物。”迈克尔·布鲁克斯说话的口气似乎他们已经花了很长时间在做这件事。“而且,我的爱妻还十分小心地偷了一个小加热器和一些煤油。在每一层楼的储藏间内都存有一点,可能是为了预防发电机出故障。再有就是武器了,你们中间有谁带了枪吗?”
除了娜塔莎以外,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我了解你,塔辛卡,”布鲁克斯点了点头并解释说由于娜塔莎一直是俄国人中深受信任的一员,所以她带有武器。“我们还设法搞到了三把自动手枪和一点弹药。我想由詹姆斯、纳特科维茨先生,还有你,亲爱的,”他边说边看着他的女儿,“来使用这几把枪。”他说着把手伸进一个壁架的尸骨中摸索了一番并掏出了三把均带有消音器的P6 型自动手枪。子弹是非标的9 毫米子弹,邦德马上就认出是英国研究开发公司研制的近战用“斯巴达”
式子弹的派生产品。那种子弹受到撞击后便会炸裂开来,不会穿透目标或是钻得过深。布鲁克斯让他们看那三把手枪的弹匣都是满的,然后又递给他们三个备用弹匣。
“在什么地方……?”邦德张口问道,而布鲁克斯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压低了嗓音说:“到此为止,我可不想再往前走的过多了,”他差不多是在耳语。“圣徒们另外还有同伴,不过,我想我们暂时还不会被臭气所困扰。
在前边挡住我们去路的坍塌部位比这边要冷得多。”
“你是说?”邦德扬了扬眉毛问。
布鲁克斯点点头。“是的。我不明白他们怎么还没有被发现。埃梅拉尔德引诱他们跟踪她,由我来下手。前天晚上干掉两个,昨天晚上干掉一个。
本来应该有喊叫声,可是他们派的人也许是白痴。要么是白痴,要么就是他们组织中的‘水泡’。”
邦德没有马上反应出“水泡”这个不常用的词儿是什么意思,等他想起来时不觉笑了笑①。
另外还有几把钥匙可以开外面的大门,是按照布鲁克斯和他妻子偷来的钥匙配制的,足够他们每人一把。他们把全部情况又过了一遍,一旦出了事,每个人就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了。“不要犹豫不决,也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布鲁克斯说。“与其为营救他人而愚蠢地丢掉小命,还不如下到这儿来更好些。我们眼下无能为力,除非情况有所变化。”
他们一致同意,如果第二天凌晨还没有出什么事的话大家将于凌晨三点在原先那个房间会面。布鲁克斯显然是对这座关押他们的建筑非常了解,所以邦德并不打算插一杠子。对于他来说,现在的事由迈克尔·布鲁克斯一手操办。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消息发送出去,这既取决于他能不能发出去,也要看有没有人在接收。
他们两人一组往外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邦德从衣橱里取出他的皮大衣并进了浴室。他在浴室里用笔记本计算机把一条情报记录在磁带上,再把带子倒回后放入了发射机。半个小时后,他从浴室悄悄出来并沿着木楼梯一直上到头来到了屋顶外面。
外面的空气寒冷刺骨,好像有轻盈的雪花飘过树林在他身边四下里飞舞。他估计了一下方向,然后把微型发射机平伸出去并按下了“发送”键。
这是在四天内第二次有一段短短的信号人不知鬼不觉地飞上了天空。接下来他所能做的就只是祈祷有人正在监听他发出的信号了。
刚过凌晨3 点,鲍里斯·斯捷帕科夫便和保镖们离开了别墅。他还带着斯蒂芬妮·阿黛蕾和朗帕少校一道前往。一行人驱车向那个秘密机场进发,他的那架安东诺夫安-72 座机已经安排好了飞行计划前往位于乌克兰因古尔河畔基洛夫格勒城外不远的特种部队训练基地。
由于特种部队在那儿接受训练,所以那个基地是全俄罗斯防卫最严密的一个。其秘密程度非常之高,以至于连住在周围村镇里的人们都没有感觉到它的重要性。特种部队是世界上最精良的部队,其水平远远高于英国特种航空队或美国德尔塔部队以及海军海豹部队。
① 水泡就是“尿脬”的意思。
这支特种部队在这里以及其它的秘密基地进行着堪称是世界上最严格的军事训练。那些被选中在特种部队服役的人通常都是在他们加入红军之前逐个筛选出来的。负责招募的军官们到中学和大学里的青年学生中间找寻合适的可造之材。这些部队不但在绝密的军事艺术方面被训练得炉火纯青,在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活动方面也同样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非常适于搞颠覆活动。
格鲁乌是苏联红军中与克格勃性质相同的组织,据说该组织利用特种部队的官兵渗透到国外进行长期地下活动。他们所扮演的角色与他们在其它国家的同类组织特种航空队或德尔塔部队比起来要邪恶得多。
虽然他们要去的那个基地坐落在离基洛夫格勒大约有50 英里远的地方,但人们却以那个伟大的工业城市给其命名为基洛夫格勒,在那里,特种部队的官兵们每天都面临着丢掉性命的危险。他们的训练演习都是利用实弹进行的,有时候还要冒着致命的化学毒剂和爆炸物的威胁。所以他们允许有一定的死亡率——就如同英国突击队训练分队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情况一样。
他们首先要学的是如何当一名士兵,但主要强调领导能力和战术学习,所以这支部队中的任何一名成员在紧急情况下都可以从哪怕是最高级别的参谋手中接过战场指挥权。
经过这种严格的入门训练以后,特种部队的官兵将继续进行更加专业的训练。他们以某些可能的国家为目标研究其习惯和语言,学习求生技术,进行潜伏和伪装训练,所以他们可以冒充成旅游者、商人、贸易代表团或者外交使团的成员,甚至文化组织或体育代表队成员。例如,一位特种部队的军官就曾在墨尔本和罗马获得过两枚手枪射击奥运会奖牌。那人打着参加此类体育活动的招牌,在全世界范围内随意往来。他并非一个人单独行动,而是有另外两名军官伴随,据认为他从西方窃取了极有价值的情报——仅仅因为他是一名优秀的射手。
在学习以上各种技巧的同时,这些未来的特种军人还被教会使用有可能用到的各种装置以及种种的实用破坏手段,他们还精通所有在近战格斗和暗杀中所使用的武器。甚至在进行这些特殊训练期间,他们还常常练习诸如跳伞、滑雪、爬山、以及基本飞行等常规技术。许多现役的特种军人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控制大型民用飞机,绝大部分人可以驾驶直升机。
他们是真正的军中精华,是苏联军队中收入最高而且最令人生畏的群体。他们没有特殊的制服,当然,人们通常见他们身着伞兵服和特种突击队的服装。不过,和伞兵部队不同的是,特种部队的官兵不佩带那种令人羡慕的“卫队”徽章。有时候他们也一连数月身穿便服。
斯捷帕科夫一离开他的座机就感觉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之中,尼基还像往常一样紧随在他的身后。亚历克斯同机组成员和那两个法国人一道被留在了飞机上。这个基地里的人一个个都目光炯炯,甚至比红军中其它一流军团的士兵更加勇猛威武。斯捷帕科夫努力想弄清楚自己何以有这种奇怪而不安的感觉,很久他才搞明白,当他置身于特种部队的官兵之中时,就等于是被罩在了一群出类拔萃的军人的阴影之下,如果那些士兵愿意的话,他们全都会成为无情的杀手。
格列布·雅科夫列维奇·别尔津将军,那个被他称之为“那个杂种”的人,正站在他那间简朴的办公室窗前。他的身材很高大,正是体魄最强健的时候。当他活动时,你可以透过他那剪裁合体的制服感觉到他身上发达的肌肉。同所有特种部队的军官一样,别尔津对自己的形象感到非常骄傲。当他转过身来迎接他的来访者时,从他那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在迎接同志时应有的表情。他那碎水晶般的两眼逼视着斯捷帕科夫,似乎是在询问为什么一个克格勃的成员竟然胆敢在这块由国家选定的土地上露面,而且来到了他的面前。
“斯捷帕科夫。”他跟进到屋内的那位兄弟部队军官大声打着招呼。
“别尔津,”克格勃军官点点头,他那张高深莫测而又滑稽可笑的脸绷得紧紧的,正对着面前的特种部队军官。
“莫斯科方面讲此事至关重要,最好是这样,我可没时间和你们中心的人兜圈子。”
“这件事很重要,将军同志。”斯捷帕科夫并没有提高声调。“我给你带来了紧急命令,盖有公章,绝密,是总统本人的意思。总统希望这些命令能够立即得到执行。”他把手中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塞到了将军伸出的手中。
别尔津把信撕开并开始阅读。读到半截时他抬起头来,可以说是带着一种新的兴致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克格勃军官。最后,他把信折好并笑了笑,那笑声就像是一声狗吠。
“总统真地要我做这件事吗?”
“如果你仔细读了命令,你就会明白他还不仅仅是要你做这件事,他是在命令你做这件事。他还命令你在执行这个任务时由我和你共同担任指挥官。”
别尔津笑了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斯捷帕科夫将军。我怎么会带你去执行这次任务呢?”
“噢,我想你会带我去的。”斯捷帕科夫在笑的时候,他那本来就向上翘的嘴角差不多翘到了脸颊的上方,多少有点让人觉得像是被人用一把用旧了的杀人屠刀在他的嘴部划了一道口子。“我还给你带来了另一个可以说是更重要的信息。”
“噢?”
“是一个口信,将军同志。那人说你会答应我的,那人还向你表示问候。
‘我只需要一条大船……’”
刹那间,似乎有一道光在别尔津那像碎水晶般的眼睛后面闪了一下。也许是由于兴奋,也许是出于恐惧,也许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任何一种情况,因为他根本就是让人琢磨不透的。他像尊雕塑般地站在那里审视着斯捷帕科夫。然后,他用很低的声音接着说道:“和一颗明亮的星星为她指航。”他说完再一次把身子转过去望着窗外。尽管别尔津背对着斯捷帕科夫,可这位克格勃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在向遥远的地方眺望,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一排排房屋和覆盖着树林的训练场地,回到了另一种生活之中。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仍然语气很缓和地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一定很不寻常,我的朋友。”
“我不知道那口信是什么意思,将军同志。我只知道那个托我给你带口信的人同样也以最焦急的心情在等着你做这件事。我们还带来了两名法国军官,他们就等在我的座机里。”
别尔津开始发笑,先是笑得很轻,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他转过身子,虽说他在笑着,但他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一丝幽默和快活,就像是一头野兽在漫无目的地吼叫,或者是试图用声音表达出某种稀奇古怪的情绪。“谁说生活是一出喜剧,斯捷帕科夫?”
“我想……”
“我不需要回答,你这个傻瓜,”别尔津厉声说道。“当然我会按要求去做。实际上,我很高兴那样做,没有什么别的事比它更让我开心了。走吧,去和我的军官们一道进午餐。吃完饭后我们就立刻着手办这件事,今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
尼格西·梅多斯一直在按照M 的指示行事。此时他同另一名特工以及一名拉普人向导正露营在北极纵深处监听着从边界另一侧远处的苏联军事基地传出的无线电信号。他们三人只是散布在波罗的海至北极纵深地带一线的五个秘密监听站之一。
他们在拉普人的帐蓬内架起了用以从空中抓取信号和电话声波的精密便携式电子装置。另一名特工名叫赖特,人们通常管他叫“紫罗兰”,因为他特别喜好在三色紫罗兰开花的季节往自己衣服的扣眼里插上一朵,而对他来讲这种花似乎一年四季都在开放。此时就在他的防寒服内甚至还有一个揉得皱巴巴的三色紫罗兰标本。
尼格西也有一台便携式300 型,就像在莫斯科用的那台一样,也调在接收邦德发射机所发信号的频道上。在这台设备的上面还带有另一个便携式电子装置,这个压缩型的装置可以复制细微信号,就像他们刚才获取的发自莫斯科大使馆的信号一样。该装置同那台300 型一样,只接收邦德发射机的信号。
他们轮流监视着设备,此时正由尼格西值班,他正在监听发向边界苏联一侧浓密树林中距离大约为12 英里远的某个位置的无线电电话通讯信号。
他的耳朵听到了微弱静电的“噼啪”声,同时眼睛也注意到了当长途电讯信号被仪器接收到时指针的摆动。
一分钟后,他已经去叫正在睡觉的紫罗兰赖特了,紫罗兰赖特此时正梦见在铺满野花的地毯上同一位名叫玛杰的姑娘在一起。
“这次肯定有好戏,”赖特赌咒发誓地对他说。“我一直在追这个妞,已经很长时间了,今天晚上我差点就要把她弄到手了。”
尼格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过他倒是真的知道了能够确定邦德所在位置的坐标。
16夜晚的布鲁斯
邦德回到他们的房间之后,他看到尼娜穿着睡衣仍在床上原来的位置熟睡,同他刚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她的神态显得安详、可爱和放松。她的睡衣已经敞开,露出了部分大腿,邦德随手给她掩上。从昨天开始他已经知道,这件由于任务需要而偶然发生的事不但把他们两人推到了一起,而且对他本人来说已经出了格。用美国人比较含蓄的说法就是,关系融洽。
邦德轻轻地伸展开身体在她的身边躺下,他的眼睛望着黑暗,心里面好似一团乱麻。每过那么几年,英国情报局都要邀请他去给培训班的新学员上课,那个被称之为训练队的培训班就在离沃特福德东面大约十英里远的地方。他总是以一句老生常谈作为开场白。“外勤特工和飞行员经受着同样的职业痛苦——索然无味在他们的生活中占了十分之九,剩下的十分之一是担惊受怕。”
他眼下的工作当然属于十分之九的范畴,不过,他还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这也是在按照M 的指示行事。M 的指示大意是说,只要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就行,别的什么也别管。“不管情况有多么糟糕,你只管等着,”这就是那位老牌间谍给他的嘱咐。“等着催化剂出现。”
他已经使自己和彼特·纳特科维茨打入了斯捷帕科夫所认定的“正义天平”组织的心脏。他一直在扮演盖伊这一角色,一名被招募的摄影师。他还仅凭印像就接受了斯捷帕科夫派来的尼娜。不过,他还远远没有了解到“正义天平”组织的真实情况。如果他此刻能够在幻觉中出现在他顶头上司面前的话,他只能告诉他说那个恐怖组织好像是由红军火箭部队司令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将军领导。还有就是,由于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将军正在这次像谜一样的审判中担任军方的总军法官,所以目前不在他的本职岗位上。
他想自己还看得出,无辜的乔尔·彭德雷克表现得像是一个听话的自知有罪之人,除了自相矛盾和荒诞不经的喧嚣吵闹之外,尽管如此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眼下邦德尽力想使自己把对尼娜的感情放在一旁,让自己的思想恢复理智,去认清事实真相。
如果埃梅拉尔德·莱西的话可以相信,那么事实真相就是,这是一次为了拍摄而进行的假审判,地点是在离芬兰边界大约有10 英里远的某个很偏僻的建筑群内。尼娜已经得到他们的信任,而他却同她发生了性关系。同时,彼特·纳特科维茨也与那个名叫娜塔莎的姑娘有了同样的亲密关系,纳特科维茨还说娜塔莎是他们局里的人。
在那天晚上讨论时——也就是那次密谋——有两件事对他有所触动。一件是娜塔莎一言未发;第二件是迈克尔和埃梅拉尔德·布鲁克斯夫妇所说的一切全是无稽之谈。实际上,在邦德那充满疑惑的心中,他们夫妇二人已经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布鲁克斯所提供情况的中心意思可以用他本人的话进行概括——“……
有关那个战犯沃龙佐夫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一场骗局,是一种旨在使克林姆林宫和总统地位不稳的手段。那只是一个更大事件的组成部分,是一种将会产生灾难性后果的罪恶企图。我们知道此事,但不完全。其主要内容是军方强硬派即将发动一场摧毁美国,可能还有英国。我说的是催毁。”
这是他的原话,这件事的核心所在就包含在那十个字里——“我们知道此事,但不完全。”
布鲁克斯和他的妻子并没有同大家分享他们似乎应该知道的那一点点信息,但却让邦德和纳特科维茨看到了镜盒的内部。他们讲了一个故事,说的是他们从容地在这个秘密隐身地周游以及这个饭店建在一处修道院旧址上。
他并没有真的相信他们在夜间周游了这处地方和“发现”了男孩的暗道以及诱杀了三名士兵以便为他们搞到三支P6 型自动手枪的说法。他甚至连那三个士兵的尸体也没有见到。
一个念头突然跳入了他的脑海。那个念头跳进来时仿佛还带着响声,就像一个保险锁的销钉“啪”地一声落到位时一样。邦德轻轻地从床上溜了下来。他已经先把他的手枪和备用弹匣包在一块手巾内并放到了床下面的地板上。而且他曾经还劝尼娜在她睡的一侧也如法炮制。他悄悄拿出那个包潜入了浴室。
他首先检查了子弹。其重量和感觉都很对头,弹匣也顺利地推入了枪柄中,如果还会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一定会出在枪的本身。他很利落地把手枪卸开,结果他的担心马上得到了验证。枪的撞针已经被精心地锉掉,所以说这支P6 型手枪已经毫无用处,除非你想用它代替大头铁棒使用。
他把手枪重新装好并包在手巾里面后又回到了卧室,他轻轻地来到床的另一侧,把他的小包同尼娜睡的那一侧的小包掉换了一下。
再一次回到浴室后,他检查了一下子弹,接着开始拆卸尼娜的手枪。尼娜的枪丝毫无损,撞针完好,各部件还都薄薄地涂了一层油。原来是这样,邦德想。尼娜有武器用,而他没有,他估计纳特科维茨恐怕也和他的处境差不多。他回到卧室在尼娜身边躺下,现在清楚了,就如同他在晚上所看出的那样,迈克尔和埃梅拉尔德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禁不住发问。他曾经见过那些文件;他是为数不多的那几个被选中的所谓“有高保密级别”的人之一。这两人在秘密团体胡斯卡尔中属于传奇人物,胡斯卡尔是情报局的双人联手使用的利斧,用于报复那些在报刊上被称之为鼹鼠的著名克格勃潜伏特工。
他在黑暗中紧皱着眉头,从他曾经仔细看过的文件中搜寻着一切足以表明胡斯卡尔已经受到污染——或是具有了三重性——的迹象,经过逻辑推理,他认为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他的心里再一次被那两个老间谍像是在某些连环画里一样暗中在楼内搜寻的景象所充满。完全是一派胡言,不但不大可能,而且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决不能把难以置信的事不当回事。他的耳朵里又响起了M 那冷冷的声音。老干巴间谍,他想,和他们的年代一样变得又干巴又没有生气,脑子里面全是一些老掉了牙的办法。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被蒙在了鼓里?会不会连他们自己也根本就不知情?但似乎又不像,因为证据就摆在尼娜床头一侧的地板上。邦德的手枪,不管用也好,不用也好,反正是个哑巴。他明白自己的思想在原地打着转转,他还知道自己根本不愿意承认迈克尔·布鲁克斯和埃梅拉尔德·莱西是有罪的,因为他们的罪行实际上也就是尼娜的罪行,而他从内心里希望尼娜是站在天使一边的。但她并不在天使一边,他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尽管它不那么令人愉快。
那么,沉默不语的娜塔莎又是怎么回事呢?她曾说自己是“正义天平”
组织的成员,可是她并不回答他们的问题,可彼特曾经为她赌咒发誓过。“你们听明白了,她是和我一起的。”这是他当时说的,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她是否也已经具有了双重身分呢?如果是的话,那么就没有一个人是可靠的了。他记起了有个人说过幻想狂是通向自由的唯一途径。他是不是正在陷入自己的怀疑和不确定中了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首老歌。“夜晚的布鲁斯”。他记得歌中唱到。“烦恼使你在晚上唱起布鲁斯。”他的耳朵里又悄然响起另一个声音,那是尼娜的。尼娜悄悄地对他说,“谁也不要相信。千万不要相信他们任何一个,包括鲍里……”那是在他们买完《罪与罚》从“书之家”出来时她凑在他耳边说的。欺骗?双重欺骗?是真的吗?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接着又被尼娜的翻身给弄醒了。外面依旧很暗,可是两人的手表提醒他们新的一天应该开始了。
伦敦,M 正和比尔·坦纳关在屋子里仔细看那些电文。他们已经有了邦德所在位置的地图坐标并且已经确定了他的位置。“红军高级军官中心,”
坦纳若有所思地说。“就是他们在古老的东正教修道院旧址上修建的那处地方,那个修道院名叫安托奇的圣·基利尔或者是类似的名字。”
M 点点头,又抓过其它的电文,都是由一百多个外地监听站截获的红军无线电通讯情况。其中有一些通讯的数量有所增加,尤其是邦德目前所在的那个地方与特种部队十月营间的通讯信号明显增多。特种部队与驻扎在赫勒福德那支时刻保持戒备状态的第22 特种航空队性质相同。十月营大约有45人左右,他们住在列宁格勒的一个基地内,时刻处于戒备状态,与其它部队不发生关系。
M 仔细地阅读着那些已经过翻译和解码的信号。“离神圣的圣·基利尔修道院近在咫尺,”他低声说。“是俄罗斯人的近在咫尺,有六七百英里的样子。看起来他们像是有要紧事。我们知道他们这些人听命于谁吗?”
参谋长刷刷地翻动着一本带有注释的《俄罗斯统帅部》。“由别尔津直接指挥,”他说,“格列布·雅科夫列维奇·别尔津,将军,鹰派人物,旧卫队成员,是现克林姆林宫当权者身边的一根刺。但是驻在基洛夫格勒附近的特种部队训练基地由他指挥,那里离列宁格勒非常遥远。”
“听说过喷气式飞机吗,参谋长?”M 嘴里说着,并没有停止阅读那些电文。然后他又说,“我想该是同首相通话的时候了。”他说着站起身。“当然这要由首相来定,不过我想他会通过热线与俄国总统进行秘密对话的。我要把所有这些电文都带上。”
甚至到了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就在他们说这番话的时候,鲍里斯·斯捷帕科夫正在去同别尔津将军见面并向他传达指示。就在他到达训练基地以前,导火索已经被点燃了。
在娜塔莎同纳特科维茨来带他们去进早餐和开始新的一天工作之前,詹姆斯·邦德比往日更仔细地穿戴着以拖延时间等待尼娜认为自己也已准备好。某件事情很快就要发生,那是迈克尔和埃梅拉尔德所提到的唯一与地道无关的事,他们还说过此事只会早不会迟。不管胡斯卡尔的真实情况如何,反正邦德不能只考虑一方面的可能性。
在他的背袋里有一卷宽胶布,这时他正和尼娜赤身裸体地站在浴室内。
他用胶布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没用的P6 型自动手枪贴在她的腹部并将备用弹匣牢牢地固定在她的乳房下面。她显得有些畏缩,但她用手和眼睛无声地向他保证她仍然可以行动自如并且能将武器很好地掩藏在厚厚的毛衣下面。
她回卧室去以后,邦德把自己的自动手枪在下腹部处贴好,枪的角度正好可以让他用手从腰带或衣襟部位迅速地把枪抽出来。揭开胶布时难免会有点痛,可一想到不会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面对一名手持武器的人时,那种疼痛就显得不那么厉害了。
他把一个弹匣贴在了腰背部的下方。然后穿上了那件长保温内衣,这是为了一旦需要他离开比较温暖舒适的饭店时所做的准备。
他穿上了厚牛仔裤和一件厚圆领毛衣以及他所喜欢的那件在某些部位带有皮块以防止磨损的斜纹粗棉布夹克。今天早晨他之所以要选择这件衣服穿,其根本原因在于他感觉到了有某种非常严重的威胁正在逼近。那些皮块下面暗藏有一些能够在逃命或求生时给他以帮助的小物件,这些小物件都很难被察觉出来,即使在身体接触或是在对衣服进行搜查时也是一样。
在摄影棚内的强光下他会有些热,但他至少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动身前,邦德重新检查了他的毛皮大衣并把磁带倒好放入了笔记本计算机内,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紧急发送。他把发射机和笔记本计算机重新放在原先隐藏的地方,做好了迎接新的一天的准备。这些准备工作他都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尼娜既没有看到计算机,也没有看到发射机。